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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先生,您的話,我已經轉達給謝律了,但是……謝律她并不相信啊。”
鄭云合壓低了聲音,心想何止是不相信,她簡直是抵觸再聽到任何有關這件事的辯駁。
“為什么?”
聞硯初向后一靠,倚在老板椅的靠背上,有些無奈的聲音傳過去,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向鄭云合詢問,還是在叩問他自己。
鄭云合也是一頭霧水,她甚至開始覺得,聞總跟謝律不會是之前就認識,而且有什么過節吧?
“嗯……總之聞先生,謝律這次好像真的挺生氣的。
雖然說您事先也并不知情,但聞太太的事情還是讓我們之前的準備都白做了,我們這邊暫時也確實不能推進您的離婚案件。
因為您要求協議離婚嘛,現在這種情況,您確實是比較被動的一方。除非您能想辦法先證明聞太太在說謊,否則的話,您作為男方當事人,是不能夠主動提出離婚的?!?
鄭云合還試圖解釋得更明白一些,但聞硯初那邊含糊地“嗯”了一聲,仿佛有點心不在焉的樣子,沒多久就主動掛斷了電話。
鄭云合走后,謝琬琰一鼓作氣,將正在編寫的訴訟書給寫完。
有靈感的時候,她不喜歡被打斷,所以再停下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一點半。
一樁事了,她放松了一下脊背,用筆在記事本上勾掉一項待辦,然后靠在椅子上凝神。
過了一會兒,她訂了外賣,簡單地吃了午餐之后,回到辦公室繼續工作。
十二月初,默州的早晚溫差很大。
謝琬琰穿著一件夠厚的大衣走出辦公樓,望向街邊冷清的兩排路燈。
她還是更喜歡節日氛圍的裝扮,現在這街景,讓人看著心里空落落的。
不遠處經過一家三口,三個人手拉著手快速過了馬路,朝他們的車走過去。
謝琬琰望著他們,失神了一瞬,然后抿起嘴,將圍巾掖緊,也大步朝自己的車走去。
十五樓的家,是謝琬琰買的精裝房,她不愿意在裝修上多費心思。
真要細究的話,過去兩年時間,她都在夜以繼日地工作。
在律師這行業里面,她賺得不算少,不過回到默州之后,她很快就買車買房,平時花起錢來,對自己也毫不吝嗇,每個月不小的開銷,也成就了她工作狂般枯燥的生活。
偶爾想起來,其實也還好,至少她有了自己的房子,勉強算得上是一個家吧。
謝琬琰站在電梯里,沒由來得想著這些。
從京州離開時,她打包了成箱的行李寄走,里面最多的就是聞硯初買給她的東西——昂貴的衣服和奢侈品包包、珠寶等等。
她倒不至于過多矯情,上演什么分手后再清高地將所有禮物都退還給他的戲碼。
他買過單了,她的青春。
電梯上行,中間的數字勻速變換,謝琬琰仰頭靜靜等待著。
出了電梯,走廊明亮奪目的暖色燈光照下,讓她感到無比的溫暖。
目光所及盡頭,聞硯初挺拔地站在家門口,扭頭緩緩地轉過身來,投過來一記凜冽的寒光。
男人一身黑色及膝大衣,里面穿著一套暗藍色的羊毛西裝,脖子上松散地圍著一條灰色的圍巾。
身段極其優越,看不出半分趕路的風塵仆仆。
謝琬琰卻無視了他,步調稍慢地走到家門口,伸出手按上指紋鎖開門。
不速之客順著她的移動,也側過了身,后退半步給她留出空間。卻在她開門的時候,手肘向門上一抵,沉著聲道,
“為什么把我拉黑了?”
謝琬琰伸手用力一拉,抵不過他的力氣,便沒有自討苦吃,收回了手。
“聞總,具體的原因,想必我的助理律師已經同您解釋過了。
我認為我應該沒必要再重復一遍了。”
一開始接下他的案件,是她貪心,她也以為她能做到的。
但現在,她不愿意再繼續代理他的案子,也不想再一次踏上京州那片土地。
所有的一切,已經徹底結束了。
隨之而來的是沉默,只不過,那人眼神中依舊閃爍著黑黝黝的光亮,緊緊盯著自己的眼睛不曾移開,試圖從里面找到點不同的情緒。
謝琬琰云淡風輕地回望著他,無聲地較著勁兒。
最終,身旁冷峻無比的人占了下風,有些頹敗地低下頭,避開了自己冰冷的目光。
謝琬琰也沒有著急,只是待在原地,平靜地等他讓出位置。
解鎖的聲音再次響起,她沒有道別,毫不留戀地走進門內。
先將包放在鞋凳上,她再伸出手去關門。
門外的人卻眼疾手快,一言不發地拽住了她的手腕。
隔著三層不同厚度的面料,他的手掌足夠寬大,但她還是覺得不舒服,掙扎著想要收回來,卻被聞硯初握得更緊。
如聞硯初眼見,此時此刻,他總算能在謝琬琰的臉上看到些許情緒波動。
她抬頭落入他目光中的片刻,眼中流露的是執拗的脆弱,或許還有面對他無賴行徑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