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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林弈扒在鐵欄上,同一個獄卒攀談。
那獄卒
獄卒疑惑地湊近他,看了半晌,不敢認:“你是......林弈林老哥?您怎么會在這?還......還跟這些人關在一起?!”
從前林弈在京城中為祁書羨做事,管著莊子鋪子,為祁書羨做些盈利的買賣,為人沉穩,還樂善好施。
獄卒認出他,簡直不可置信。
林弈苦笑著搖頭:“幾句話難說清楚,勞煩若是祁世子來過,告知林某......”
“祁世子?”獄卒錯愕:“林老哥不知道嗎?祁世子已經是祁副將,帶著運糧軍往漠北去督戰了!”
“什么?”林弈愣住,天旋地轉。
世子......走了?
世子......去了漠北!
那他怎么辦?他當真要在后日問斬嗎?
林弈心中涌起從未有過的恐慌。
與此同時,國公府。
江莽已經在外頭站了許久,國公府的管家打發了一趟又一趟,他卻像個石雕一樣站著,不愿走。
林弈作為棉隊的主要負責人,接觸南杜勾結富商,被抓入獄;而他,卻因為那日陰差陽錯跑去救人,被幾個百姓認出來,逃過了一劫。
可眼睜睜看著所有跟著去的兄弟們被杖打,林弈也被押送回京待斬,江莽日夜兼程地跟著押送隊伍回京。
可直到入京,他才知道世子居然已經去了漠北。
世子走了......林弈怎么辦?
第342章
江莽不喜歡林弈。
甚至有些討厭他,可是江莽知道林弈是奉了世子的命令,才會做那些事。
如今世子毫發無損,甚至被擢升副將帶兵運糧。
林弈......卻要死了?
江莽心中藏著許多質問,他見不到世子,也要見見孟姑娘,問問她究竟是為什么?
所以,只要國公府不讓他見人,他都會一直站下去。
江莽是個粗人,從白天,站到黑夜,又從黑夜,站到了黎明。
他累了,就蹲在國公府外守著,渴了,就搓點雪團吃,餓了,旁邊買個大餅。
這樣古怪的舉動,很快便被從國公府外經過的人注意到。
國公府內,祁國公恨不得讓人將江莽打一頓丟出去。
但如今國公府正在風口浪尖,他也不敢這樣做。
只得在次日晌午,捏著鼻子讓人將他請進來。
“書羨如今不在京都!你到底要干什么?同我們國公府作對?”祁國公居高臨下。
江莽抿唇行禮:“不敢,在下只是要見孟姑娘?!?
孟姑娘?
祁國公愣了一瞬,才想起孟姑娘指的是孟央。好??!這個小賤人,都成了通房還能為國公府招惹麻煩?
祁國公冷笑:“不可能,孟央如今一個通房怎么能見外男,你有事說事,沒事滾出去,若是再站在國公府外,本國公便不會看在羨兒的面子上善待你,將你亂棍打出去!”
通房?
江莽愕然,他才入京,還未得知此事。
祁國公厭惡道:“就是你們同孟央的所作所為連累了書羨!若不是此次有北狄亂軍,書羨還是個沒有品階的城門守衛?!?
是嗎?
是他們連累了世子嗎?
江莽咧了咧嘴,忽然就不想再問下去,他轉身離開國公府。
這一夜,他喝了整夜的酒。
翌日,不少百姓跑去菜市口觀刑,江莽被裹挾在這些人群中,渾渾噩噩,似醒似醉。
他站在百姓當中,聽到他們對臺上那些人的唾棄、咒罵!
看著他們將所有臟污的東西,朝著臺子上丟去。
他看到了跪在人群后頭的林弈——與冀州知府嚴海、杜氏眾人相比,他的身份甚至不夠資格跪在前頭受刑。
周圍的聲音,讓江莽耳膜隱隱作痛。
他抱著酒壇想上前。
還沒走兩步,便被刑臺下守著的護衛攔住,林弈望來,四目相對。
林弈面無表情,心想,江莽大概是來嘲諷自己的。
他總覺得江莽蠢。干大事,哪能沒有犧牲?總歸不犧牲到自己身上,哪管得了那么多。
可如今事實證明,蠢的人是他。
林弈別開眼。
而后,便聽到“嘩啦”酒壇碎裂的聲音,所有護衛舉起刀劍。
江莽卻只是對著他拱手:“林弈,這最后一頓酒,我江某請了!”
說罷,他轉身便走。
林弈望著他的背影木然難語。
一聲“時間到,斬!”從身后傳來,江莽腳下踉蹌,不知自己走了多久,走到何處,直到再也走不動,一頭栽倒在地。
第343章
“若有朝一日,我能為將,絕不會丟下任何一個還有希望的同袍!”
蒼南時,祁書羨的話言猶在耳。
江莽卻覺得一點都聽不清。
絕不會丟下任何一個同袍......
哈——哈哈!
他倒在地上,只愿長睡。
遠處,一駕馬車轆轆駛來。
張大被趴在自家府門外的身影嚇了一跳,好在他駕車并不算快,“公主,這有個乞丐?!?
盛知婉掀開簾子看了眼。
那人趴在地上,看不清面容,但腳上鞋子磨損嚴重,頭上的雪帽,是北方特有的。
應是漠北逃難來的。
盛知婉讓張大等人醒了給他兩個饅頭,想了想,又讓張大考察幾天,若他愿意,便送去莊子上做活,給口飯吃。
張大應了一聲,盛知婉便沒再過問此事。
她還有更重要的事等著應對。
今夜的東宮,三位幕僚齊聚。
太子盛芫莙想娶明嘉郡主為妃,愁禿了幾位忠心幕僚的頭發。
懷王無子,圣上對其尤其信賴,明嘉郡主更是懷王的掌上明珠,誰娶了明嘉郡主,便是得到懷王府的支持。
太子有這份心,值得肯定。
但......但此事著實有些難辦!
不過太子說,皇后娘娘掌握了明嘉的一個把柄,太子問三人若是用把柄威脅,是否可行。
“敢問太子......可是很大的把柄?足夠讓懷王府抄家滅族的?”
盛芫莙搖頭:“不是。”
“那便不可行。此舉不成功還會招來懷王府報復,得不償失!”
“那你可有其他的法子讓明嘉嫁給孤?”盛芫莙問道。
那人啞然。
盛芫莙又看向另外一人,“陶諧,你平素點子最多,你可有什么想法?”
陶諧眼眸動了動,“單純威脅的確不好,但若太子能再博得一些郡主的好感呢?在下今日剛聽聞一件事。”
陶諧低聲說了幾句。
盛芫莙一拍桌子高興的站起來:“你說真的,他一個駙馬居然這般大膽?”
“千真萬確!”
“哈哈好,那便如此,只要此事辦成,孤一定重重賞你?!?
*
商府,如今已經是真真正正的商府。
奉國大將軍府的牌匾已經摘下,商行聿正指揮著人按照圖紙進行推倒重修,有人稟報,商大公子來了。
商行聿一挑眉。
商修遠攥著手中請柬,望著被推倒的假山修竹心中一片難受。
尤其是再想到自己一家如今住著的小院子......
他連自己專門的書房都沒有。
快了......
快了......
只要等今夜文會過后,商行聿便再也不能如現在這樣囂張。
這府邸,他終究還會再搬回來!
“行聿,”商修遠思及此,看到商行聿朝自己走來,溫和笑道:“這是今晚文會聚賢茶樓內院的請柬,原本是同僚送給我的,但我想著你如今已是準駙馬,也該多去些這樣的場合,同真正的才俊認識認識。”
商修遠將請柬遞來。
漠北終究山高路遠,那邊的戰事暫時影響不到京城生活,因此,今年聚賢茶樓主辦的花朝文會,依然照舊。
這花朝文會,于每年的二月中下旬舉辦,不僅廣邀各地文人墨客,還會邀請當地官員、知名大儒前來評鑒。
詩詞歌賦,不一而足。
只要文章夠好,詩詞夠驚艷,便能在這些人面前留下好印象,對許多學子來說,這已是不可多得的機會。
更何況,還有聚賢茶樓拿出的千兩白銀作為頭籌!
商行聿聞言,伸到一半的手立即又收回去:“那我豈不是搶了大哥的東西,不行不行,如今咱們已經分家,我不能要大哥的東西。”
商修遠臉上笑一僵:“無妨,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啊!”商行聿搖頭:“畢竟我如今已是駙馬,傳出去搶大哥的東西名聲不好。”
商行聿說罷轉身就走。
“這算什么搶,這是大哥送給你的?!鄙绦捱h急了。
他已經答應了太子,若是商行聿不去,他怎么辦?
“不可不可?!鄙绦许材_步不停。
商修遠徹底急了:“行聿!你怎么這般不長進?你都要同公主成婚了,不趁此結交人脈,公主往后定會看輕你!”
“不可能,就憑著我這張臉公主也不可能看輕?!鄙绦许泊笱圆粦M。
商修遠被他這油鹽不進的態度氣得要死。
正當他絞盡腦汁想著到底該如何說服對方的時候。
商行聿忽然腳步一頓:“大哥真想讓我去?”
商修遠眼眸閃爍:“我這是為你好!”
“那好吧,只要大哥將商夫人庫房中的那盆紅珊瑚拿來給我添做尚公主的聘禮,我便答應大哥去今日的文會。”
“不可能!”商修遠斷然否決。
那紅珊瑚,是父親打仗得來的戰利品,當初秦夢岑活著的時候,父親一句家中妻子喜歡,便被陛下賞賜下來。
但父親并沒有將那紅珊瑚送給秦夢岑,反而放到了母親房內。
母親覺得這盆紅珊瑚的存在,便是父親對她偏愛的證明。
因此,對這盆紅珊瑚尤其喜愛。
他怎么可能將它送給商行聿?
第344章
“那便罷了。”商行聿聞言也不失望。
商修遠見他居然來真的,說不去就不去。
花朝文會時,聚賢茶樓的內院會邀請翰林大學士、知名大儒講學論學。多少學子愿意花千金要一個席位,他竟不去!
廢物便是廢物......
不識好歹!
心中這般想著,若是往常他不愿去便不去了,可此次不行。
商修遠站在原地面色變幻。
商行聿跟沒看見他一樣,與匠人自顧自講著如何推倒嬈音院。
嬈音院是他母親的院落,商行聿說推便推了?!
商修遠眸色陰冷。
他不是要紅珊瑚嗎?給他便是!只怕,他根本就用不上!
“罷了,”商修遠壓下怒意,語氣似乎頗為無奈:“那紅珊瑚明日便送來給你做駙馬聘禮,但今晚的文會你一定得去?!?
他說著,似乎一個因弟弟不上進而無比苦惱的兄長,走上前,將請柬再次遞來。
商行聿卻還是沒接,他狐疑地盯著商修遠:“大哥非要我參加文會,不會是知道我詩詞不好,故意想讓我在外人面前出丑吧?”
商修遠簡直無語。
他的名聲還用出丑嗎?
他商行聿不學無術,整個京城誰人不知?!
商行聿似乎也意識到這個事實,撇撇嘴:“行吧,既然大哥真心為我好,那今晚的文會,我去便是?!?
商修遠心中一喜。
卻聽商行聿繼續道:“不過那紅珊瑚,大哥還是先送來吧,我得提前驗驗貨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