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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依舊被震碎,就像是治愈速度跟不上心跳震動的頻率。
爛成一團,跳動著的無數塊心臟血色,
擠在肋骨胸腔內,于是骨迅速傳遞著振動細感,
一瞬間遍布全身,
渾身的血液跟著沸騰,
讓他想要做些什么——嗯,不知道該做什么。不過那小姐是不是認識他?
青木富江一般不會去撿拾贗品的記憶,他懶惰又自認聰明地想:看起來有什么過節。但贗品和我長相一模一樣,隨隨便便就能頂替摸清。
就如同他前幾個月,還遇見過一個膽大包天的贗品,他還以為對方能力多么強呢,也就一個廢物。那蠢貨收復的府邸里的人類,在他挑著贗品不在的日子進去,他們全部都毫不猶豫地將他當成原來的主人熱情的侍奉。
青木只需要抬手,說出要求,就算沒有記憶,那群蠢蛋也忙不迭掏出心臟給他。
——根本不需要費什么力氣。
這件事讓習慣于偷懶討巧的少年明白壓根不需要費力找記憶,反正別人都自發地將他頂替掉記憶的人。
不知道別人的名字,就直接取外號,說丑八怪。
不知道他們說的事情,別人一問,就大發脾氣“肯定是你們沒有做好??!”,他們就會一瞬間順服。
畢竟[青木富江]身邊的人,都習慣于這種相處模式。
上位者和下位者。
指揮者和服從者。
更嚴重的,則是主人和畜生。
……也不知道那位小姐是什么?居然在正正經經的生氣……怎么會有人生他的氣呢?
青木不懂。
但是他決定順從心意去看看。
即便對方看起來并非什么大富大貴之人。
***
初夏的夜晚異常涼爽,被人一遍遍踏平的土壤地旁有冒頭的雜草,我一陣疾走,它們便被腿邊微風帶著搖曳片刻。
我火冒三丈地回到家,一屁股坐在榻邊就開始兀自生氣。
一個人在家里無人注視,情緒很容易宣泄出來,剛剛又沒有把他罵得狗血淋頭,屬于是憋著氣回來的,于是越想越氣,越想越憋屈,我嘴又不會罵人,硬生生把自己氣哭了,臉憋得通紅發熱,眼眶在發熱。
我不由得開始打腹稿,等下次找他一定要暢快淋漓的罵一頓,而不是事后越想越后悔扼腕,不爽當時怎么不那樣罵。
還未等我用盡畢生所學的罵人話打完草稿,木門就被輕輕敲響。
叩叩——
叩叩叩——
木門沒有能查看外人的孔,我是在旁邊窗戶上探頭往外望的。
那少年不會打理這些繁雜服飾,剛剛花魁穿上的華麗的和服散開,身前的腰帶結堪堪將衣物束縛住,松垮下的外衣便在精致的腰帶處層層疊疊地堆積。
長發上的昂貴發釵早就被丟棄,瀑布一樣的黑色發披散在身后,絲綢一般亮麗。
他唇角含笑,儼然是一派不知錯的負心漢模樣。
幸好……幸好找的是青木……
我不由得從另一種方面慶幸。
如果是其他男子,找來時我肯定會害怕,但這是完全不會打架、就算有力氣也會原地挨打懶得還手的混蛋青木。
吱呀——
我打開了門,冷著臉:“你還有臉回來?”
青木笑容一僵,歪了歪頭,收斂了笑意,跟一只好奇的貓似的新奇地看著我。
我忍著氣,拽住他的衣領:“還我錢!你找我借的錢全部要還來!”
青木被我猛烈搖晃著,他奇異的沒有半分氣憤,反而情緒很是正面,等我停手了,他暈乎乎的半晌才緩過來,慢吞吞說一句:“哎……什么錢啊?”
他一雙眼睛直直注視,瞳孔里面那些怪物刻進本能的時常顯露的輕蔑、傲然、恨意一掃而空,竟顯得有幾分純潔如稚子。
我:“你…你前幾天借了我的錢啊!”
“唔……”青木移開目光片刻,似乎自己也不知道該盯那里,在虛空看了幾秒又忍不住似的轉回來與我對視,“不就是錢嗎?”
他將手腕上的裝飾取下,遞給我。
“喏。”
我再不識貨也知道這鑲嵌著寶石碎鉆的東西價值不菲。
遲疑地收下,“這是你的東西吧……?”
不是說花魁什么的,都是借用的水茶屋的首飾服飾嗎?
“當然了,我買的。”青木唇畔勾起得意的笑,故意輕描淡寫道,“很便宜,只是因為我戴著才升值而已?!?
“…………要不要臉?!?
我慎重地收好手鐲,“我去典當之后,會將多出的錢還你?!?
“不用……”
青木還未說完,我就幽幽道:“哦對了,你還欺騙了我的感情,你這個混蛋!”
“——?。俊鼻嗄疽粫r不察,被我狠狠一拳打中鼻梁,他脆弱得很,一瞬間被打得后仰,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形。
碰!
我關上了門,任由門外的少年喊叫哭痛。
靠在門上,我長吁一口氣
。
雖然腹稿沒有念出來,但是打一拳感覺也不錯。
在我第二天將手鐲典當之后,將多余的錢送到花魁樓里,誰知被攔住了。
一個守門的男人道:“見花魁需要花魁的同意?!?
我:“?”
須臾,樓上的紅木雕刻的鏤空窗扇被猛然打開,木窗還在墻壁上撞擊了一下。
我和守門的大哥一齊抬頭。
那家伙十分嬌縱任性,我以為被打以后會對我無比嫌惡,避之不及。
他朝底下看了眼,似乎在我的臉上停頓幾秒。
……不會是要罵我吧?
我提前露出兇狠的表情,不過效果不太好,他表情更怪了,短促說了句:“讓她進來吧,還有,你這五大三粗的傻子別干涉我的決定,小心我把你趕出去當流民?!?
窗扇又關閉。
我:“………”
看他表情好像也不是讓我上去被他罵的樣子。
進入水茶屋,在一些人的疑惑注
視下我謹慎地走上樓梯,在狹窄的樓梯間忽然有人提著寬大的衣擺急匆匆往下走,剛好與我對上。
我驚訝地看著一臉著急的青木,還沒說什么就被他抱過來。
花魁衣服專有的馨香味撲面而來,隨之是他更加濃郁的糜爛香氣。
他一瞬間纏繞著,僅僅是擁抱卻讓我產生被緊緊糾纏的錯覺。
隨即,青木的軟臉貼在我的側頸蹭蹭,我才反應過來,使勁把他扯開。
青木死不松手,他急促說道:“詩緒里詩緒里詩緒里!我是因為失憶了嘛!才不是騙了你!”
“?”我,“失憶?”
“對啊,要不然肯定早來見你了……”
“呵呵。”你看我信嗎。
不過他好像完全遺忘了我打過他一拳的事實。
青木流下眼淚,無比的感動,他說道:“詩緒里打的時候疼不疼?好心善……竟然只是打我,我那么過分……詩緒里都只是打我一拳……”
我:“……沒必要,真的?!?
總之那一天我把錢還給他就不顧他的挽留離開。
隨后的事情就不必提了……這家伙,不僅能死而復生,還能分裂……救命……
他非要黏我,眼底的愛戀已經是人類無法到達的黏稠地步,我莫名知曉這人在這個混亂世道里,可能是唯一一個能為我付出所有的人。
而且總覺得這家伙是完全擺脫不掉的黑泥沼澤。
于是我左思右想,以自己的利益出發,哆哆嗦嗦地接受了“一個”,目前為止,花魁是最長命的青木。
我找到工作以后,也不會再去花街,那家伙什么工作都不能做,還不如待在那里,整天無所事事。
除了偶爾被老板娘遣去送壽司,別的沒什么見面機會——就連送壽司都是我嚴令禁止他不要每天點,最多七天一次的結果。
又一次去送完壽司,我走出水茶屋,唇上都是他舔舐的觸感,被風一吹便感到冰涼涼的。
回到店里,老板娘還坐在門口感嘆:“馬上就要到花魁日了啊。”
“什么是花魁日?”
“花魁總不可能不破處的???”老板娘毫不遮掩,“哎……不過如果是富江那就另當別論,她是神女的存在,自己不想自然不可能有人強迫……可是花魁日一般是花魁選擇第一個客人的時候,也不知道那天怎么處理?!?
我:“…………”就他那副嫌棄別人的樣子,他肯定不會接客的。
更別說我們還是情侶關系,要不是我看他在花街的確無人敢碰,他又不近任何人的身,我也不會和他在一起。
于是花魁日那天,我好奇地過去湊熱鬧。
“花魁就在樓上!誰想要獲得她的青睞就在樓下等著!”一人吆喝著,跑遍花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