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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什么情況?學習瘋了?”
“不知道……他在看那個銅像嗎?”
眾人竊竊私語,窸窸窣窣的細小談話聲此起彼伏。
“怎么了怎么了?發生什么事了?”管理員察覺到情況,走過來詢問,見男生顫抖著伸出手指向銅像,瞳孔放大,嘴唇不住地顫抖。
“我…我剛剛看見銅像的那個缺口有眼睛……!!”男生驚恐道。
就在剛剛,那只布滿血絲的眼睛突兀地出現在銅像仔細才看的出的一處細小缺口處,沒有眼皮,就圓溜溜一顆眼珠,圓形黑色的瞳,周圍的眼白因為沒有血肉遮擋,那些血絲避無可避地暴露在空氣中。
即便沒有眼皮與眉毛表達情緒,他也能莫名從它那里感受到傳遞出的濃烈的嫉恨。
他的內心像是涌出一股顫栗,一只無形的推手將那股嫉恨推到他心底,頃刻間懂得了那怪物所想。
——殺了你!
——殺了你!!
——走開!
——快走開!!
管理員疑惑地觀察銅像。
的確,在腹部處的衣服皺處有一個小小的洞,銅塊掉落,里面居然是真空的。
管理員將小拇指懟進去,空的,然后拿出來,湊近用眼睛看,漆黑一片。
“你在說什么,肯定看錯了。”管理員道。
“不!不是!肯定有!它就在看我啊!”男生雙眼瞪大到突出的地步,盯視銅像,嘴里喃喃,隨后停頓一秒,立刻站起連地上的書都沒有撿起,頭也不回地沖出了圖書館。
“什么人啊……”管理員嘀嘀咕咕,對其他圍觀的人說道,“沒事了各位,都回原座吧,不要討論,請保持安靜。”
我一直安靜地觀望事態發展。
旁邊的人最后一句話說的是雕像販賣的火熱程度,笑道:“我聽說還有個人買了上百個這種雕像,就擺放在屋里。每個都沒有瞳孔,也不嫌嚇人。”
我看完書,收拾好東西也準備走人,走過過道,那人散落的書被管理員收拾在柜子上,估計是等那男生哪天想起來了回來拿。
我停住腳步,看著這像青木卻又有點不像的雕像。
靠近了才發現他也有淚痣,輕輕的一點,融合進那張傲氣的臉中,渾然一體的綴著。
那處黑暗的缺口,我看著看著,它就宛如一處黑色的漩渦,不斷地旋轉、旋轉,誘人接近,引人地獄,仿佛有什么東西即將浮出來。
我還沒被蠱惑住,腿先誠實地軟了,手也開始發抖,第六感持續發出警告。
等我回過神,立刻走開了。
天色已晚,我趕上最后一輛公交車回去。
在走上公交車的時候,公交車司機擺放的小物件不再是小型平安符,而是鑰匙大小的雕像。
那熟悉的雕像讓我猛然一頓,多看了幾眼才坐上后面的座位。
望著窗外,路途堵塞,我才看清街道的店鋪公然將此類雕像當成熱銷款販賣推銷。
但司機那個雕像就沒有圖書館那個給我的感覺怪異,我只是留了個心眼,并未發現任何不對。
回去時,樓下的雜物堆正在燃燒沖天的火焰,紅色光映在我的瞳孔,一樓和樓上的人急匆匆消滅這團無限壯大的紅色火。
“……還好來得及。”
“消防車也不需要了吧?都熄滅了。”
“誒……這不是這家人的東西嗎?他不是在精神病院死了嗎?”
“對啊……怪嚇人的。你看那些銅像。”
那堆被焚燒的雜物全是大大小小的銅像,銅像并沒有被燒毀,但是卻通體高溫,每一個雕像都有一處缺口,火舌從那缺口處伸進去,焚燒著內里,引出一陣噼里啪啦的細響。
“誰燒的啊?”有人問。
“不知道,沒看見其他人。”
“太危險了,把這些都扔了吧?”
“行。”
雜物堆積的墻壁被燒出黑色痕跡。
我回到家,電視正在播放搞笑綜藝,青木趴在沙發上時不時嗤笑一聲,見我回來馬上起身過來一把抱住我。
“詩緒里!你回來了!”
“嗯……”我掙脫開,脫掉鞋子,“下面不知道有誰在燒東西。差點著火了。”
“誒——不是[我]哦。雖然我也想燒,但是我才不想勞苦勞累地收集銅像。”
……我也沒說是你啊喂。
水谷凌發誓,他恨富江,絕對要殺了他。
從注射了富江血液與吃下了肉,進入醫院,卻被剖開肚皮取出一顆腦袋開始,那股恨意就如滔天巨浪,勢不可擋。
胳膊處的裂口綿綿不斷冒出黑發,做手術的醫生皆是震驚愣神。
那顆頭便自我介紹富江。
水谷凌渾身失去了行動力,直到被推向病房,麻藥藥效漸漸過去。
他起身的第一步,就是找到那些私藏富江頭的醫生們,冷血的劊子手一般將那顆頭焚燒掉。
他其實并不知道富江的消滅辦法,只是覺得焚燒的死法才能讓他徹底消失在眼前。
醫生推開房門,才發現水谷凌坐在地面,看著那顆燃燒得尖叫的頭癡癡地笑。
“你在干什么!!”
他撞開醫生逃了出去。
這段時間,他過著地下老鼠一樣的日子,身體的燒傷雖然恢復,但他的相貌已經被通緝,不敢隨意出現。
一直一直蝸居在一間矮小的房里。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他忘記了時間,只記得仇恨,期間他驚喜地遇見過富江,便立刻殺了他。
摸索中他發現了一個問題。
越靠近原來他住的那座城市,富江的分布就越密集!
水谷凌喜不自勝,成為了獵殺富江的真正劊子手。
也由此發現了富江需要焚燒才能銷毀。
在某一夜,他照常將最近風靡的富江雕像聚集在一起,一把火焚燒,然后在居民趕到時轉身離去。
肚子餓,水谷凌進了一家超市,電視機正播放著他燒毀的面容照片,他神情淡漠地瞥了一眼。
回到一樓的小屋,地板上還有一具他來不及處理的富江尸體,水谷凌在洗漱臺上洗臉,鏡子里展現出他恢復的面容,甚至比以前演員時容貌更盛。
水谷凌癡癡地看著。
…如果能回到從前……不,他一定要將富江殺光!!
忽然,他看見自己的左邊臉不知何時有了一顆淚痣。
什么…!?!
男人粗糙地擦拭,那顆淚痣依舊頑固地待在原處。
“不……不不……”男人魔怔一樣扣弄,那塊肉很快被他扣出血跡。
“呵呵呵呵呵呵”熟悉的聲音,在鏡子里,他的臉旁驟然出現一個少年,對著鏡子里的他露出惡意沖天的笑,那張臉宛如降臨的惡魔,糾纏不休。
“啊!!!”
他驚懼地后退幾步,扭頭看,卻只是泡影,他的身旁空無一人。
“原以為,你會有點用的。”窗邊出現一個如竹修長的少年身影,他側頭往里高高在上地睥睨。
“呃……啊……”屋子內,裹挾著的富江尸體也在發出殘破的聲音。
“富江!!富江!!”水谷凌感到自己的恨意在陡然間攀升,與此同時,卻又深刻地意識到自己的改變,他愣愣地低頭看自己的手掌。
原本應該粗糙的男人大掌,正逐漸變成細膩白皙的纖細修長的少年手。
骨骼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體內的[青木富江]終于開始發揮同化的作用,從內而外地消除水谷凌的存在。
速度前所未有地快,以至于讓水谷凌的意識還沒來得及同化,活生生感受著身體的改變。
“不……不可能……”他已經不能控制自己的身體,四肢扭曲,直直抬起頭瞪著天花板。
地上的青木富江緩慢地站起,冷漠地看著這一幕,隨后事不關己地看向門口,嘆了口氣:“好餓啊。”
“廢物,你就該吃狗食。”窗外的富江諷刺道。
“呵呵呵呵呵,你才是,丑八怪,贗品!”
“用著我的臉,還敢叫我贗品?沒有自知之明的蠢貨。”
那個男人痛苦的嗬嗬聲他們充耳不聞,來回罵了幾輪。
月色下,男人再抬頭時,已經是一臉嫌棄的美麗少年,身型比水谷凌小一些,他打斷兩人的互罵:“快滾出去,這是我的房子。”
“也是,只有你才配住這狗窩。”
“滾!”
他們三人本就眼看著生厭,[富江]們從不自己動手,太難看,也太懶。
等另兩個富江離去,才同化完水谷凌的青木富江扭了扭脖子,發出細微的咔咔聲。
“哎……真是沒用啊,水谷凌。”
所有潛藏的富江都以為水谷凌會把贗品消滅掉,所以并沒有多在意他。
就連水谷凌血中的青木都在沉睡,他想著萬一他能殺掉詩緒里身邊的仿制品呢?一箭雙雕豈不更好。
今晚只是一個意外——不可饒恕的意外,水谷凌顯然計劃著下一次也在那里焚燒雕像,畢竟雕像的起始人以前就住在那里,所以窗邊的青木才出現想要催促這個贗品快點同化。
——真是垃圾啊,竟然想在詩緒里樓下焚燒,知不知道詩緒里為了租金遭受了多么大的委屈。
一想到她的房子可能被燒毀,備考過程可能被打斷,她一定會露出的那般可憐到悲傷的哭泣無助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