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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他和以前一模一樣的言行舉止和給予我的熟悉感覺,還有往常我們相處的時候的那些細節他也記得一清二楚并不存在冒名頂替的緣故,我放了下一大半的心。
瞥一眼他空蕩蕩的碗,嘴角抽了抽。
這家伙,蔥花都舔完了。
“那我們自己洗自己的碗。”我起身收拾掉自己的碗,徒留下青木瞪圓了眼睛盯著我。
他一臉“我都把這些吃干凈了你就不夸夸嗎”的震驚表情。
我:“……”
雖然也不知道我怎么看出來的,但就是莫名察覺到。
我在廚房的洗碗池清洗,洗到最后一步,青木才慢吞吞進來。
他看了幾眼洗碗池,再看了一眼我的動作,非常不害臊地說道:“我不會誒,詩緒里。”
不再害怕青木,態度回歸以前之后,我膽子也回來了,誠懇道:“那你明天也吃這個碗吧。”
“……”他端著空碗,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我洗完了自己的碗筷,放進柜子里,然后心神俱疲地出去,洗了澡。
總之,再怎么樣明天還要上課……
我悲憤地拿出作業寫,將明天該復習的數學作業的部分寫完后,廚房里的乒乒乓乓的聲音才停止。
青木一臉倨傲地走出來,貌似很洋洋自得:“也沒這么難嘛。果然,我做什么都是好的。”
我:“……”
趁青木覺得身上很臟,毛毛躁躁去浴室洗澡的時候,我看了眼廚房。
奇怪,也沒什么,就跟普通人洗碗之后一樣的場景,碗也洗得干干凈凈,擺放在柜子里。
由此可見,那種漫畫里的完完全全的家務白癡是不存在的,煮飯可能是天賦,做得好可能也是需要經驗,但洗碗這種簡單事情,上手很快的。
只是愿不愿意而已。
那他為什么洗了這么長時間……就一副碗筷啊。
青木依然睡客房,我隨口一問。
青木理直氣壯道:“因為太臟了!我必須要做很長的心理建設啊詩緒里!”
“哦。”
第二天上學,簡直是噩夢。
青木一定要來我的班級,我倒是無所謂,反正是復習階段了,青木就在眾人的驚艷眼光中含笑介紹了自己。
就是年級主任聽聞此事風風火火趕來準備勸退青木。
然后主任又滿臉堆笑地走了,光光的腦袋在泛著白光,滿口夸贊富江同學在這里就是學校之幸,光是站在那里就一定能提高入學率,是個完美的活招牌。
……未曾設想的道路增加了。
青木在前期還是很有禮貌,很討喜的,笑盈盈對主任說了再見,又極有耐心地回答課間圍著他問問題的同學們。
說到一半,他漫不經心道:“就是圍著我的人太多了,有點呼吸不暢呢。”
我眼睜睜看著那些人面色不善地看向對方,擠來擠去,形成初級階段的爭風吃醋,搶奪地位。
而有的人則站在遠處神情不快地目睹這一切,似乎看青木一來就受歡迎的樣子很不順眼。
但還是有幾個人不在乎的。
班級瞬間分成三股力量。
在放學后,我不知道青木居然拒絕了那些同學們的邀請沒有去玩樂,我接到北村先生的電話,他說能不能見一面。
我當然答應,于是一下課就立刻走人——當然,也是因為早上離開家之前問過青木,我給他的鑰匙還在不在——畢竟死過一次了。
他含笑道:“不必擔心,我一直把詩緒里的東西藏在一個地方,就算是死亡也不能帶走。”
“……謝謝你的謹慎。但是我已經換鎖了,喏,這是新鑰匙。”
所以我走得很干脆。
北村先生約的地方是在河邊橋上,我到達時他正倚靠在欄桿處眺望遠方,指間的煙冒著白色霧狀氣。
“到了啊間織。”他熄滅煙頭。
“嗯,北村先生,”我點點頭,“請問有什么事嗎?”
“富江回來了吧?”他開門見山。
“是的……北村先生也知道青木的能力嗎?”
“算是吧……抱歉,沒給你說。”北村雄說道,“我只是想也許這次他不會回來了呢——事實證明我想多了,果然如此。”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便和他一樣望向平靜的河面。
他觀察了我片刻,忽而嘆了口氣:“間織,你看起來膽小,其實內心比任何人都要堅韌啊。”
“這是正常的北村先生,畢竟人是復雜的,不可能永遠按照一個詞語的刻板性格表里如一的活下去。一直在害怕的話,就算是我也會瘋掉的,在遇見青木之前就會受不了的。”
我想了想,又說道:“而且我雖然會躲避,但必須面對的時候,還是能很快接受的。可能也是因為青木沒有害我的惡意才讓我這么快冷靜下來吧。”
……當然,昨天我哭得差點背過氣的事情還是不說了吧。
“你對富江了解多少呢?”
“自愈和復活?還有隨時隨地招蜂引蝶的外貌?”
“…間織。我啊,已經追蹤富江三年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驅使著我走下去的,也許我就是你眼中那些對富江無比癡迷的人的一員吧……他的存在徹底激發了我的探索欲,這是前所未有的。”北村雄說這些的時候面色極為平靜,“可是我還是能感受得到我還存在一些理智。我來這里就是想拜托你一件事情。”
“是什么?”
他轉過頭來,臉色認真道:“富江對于面對他許久,還尚存理智的人總是抱有惡劣的玩弄心態,而那些人無一例外全部中招。他現在應該注意到我了,我想要的,就是你可否讓他徹底無視我,失去捉弄我的心思。”
我怔了怔:“…你是指讓我插手青木和你之間的關系嗎?你不會介意嗎?”
因為知道青木的人總會對青木身邊的人有些莫名其妙的敵意和對青木瘋狂的占有欲吧……我也并不認為自己能改變青木。
所以我作為女朋友,并未像青木一樣隨心所欲地吃醋提要求。
我就像游離在青木之外,冷漠地隔著玻璃一次又一次觀看他和別人相處一樣。
北村雄搖頭,“不一樣。他是惡人,你是普通人,標準不同。他干涉你的手段是激烈的,是害了你身邊的人,把你置于不利之地,讓你只能產生愧疚。你干涉他……不對,你并沒有做什么,只是幾句話,難道富江會聽嗎?但你就是阻止人發瘋的正義之舉……啊對了,雖然富江可能不在意,但也可以有效阻止他的死亡也說不定。”
……北村先生,你好懂哦。
他又道:“只是一個請求,就試試吧?富江也不一定聽對不對?或者,只是幾句話……間織……”
他露出頹廢的面容,成熟的眼眸流露出幾分痛苦:“我絕不能瘋。”
因為絕不想傷害任何一個人——包括眼前的人。
“啊確實……那我只提幾句?不必抱什么希望。”我說道。
帶個話倒是可以。
北村雄深深地看我一眼:“拜托你了。”
……倒也不必這么隆重。
我其實心底沒有任何的把握,可能北村先生是無路可走了吧?死馬當成活馬醫。
這是唯一一個與青木有關的人對我提出了請求……如果我認真將自己視作是青木的女友的話,大概是和北村先生提出的請求一樣,可惜我并沒有太多感覺。
青木也不會真的遠離任何欲望。
我回到家,出乎意料的,青木居然在家,并沒有出去玩樂。
他還氣呼呼的,大聲指責:“詩緒里你去了哪里?是不是跟哪個丑八怪出去玩了?都不等我,我可是好不容易擺脫班上那些煩人鬼回來的。”
“唔……就是北村先生找我。”
“哈?誰啊,名字真老土,又難聽,”青木面色不善,貶損的話脫口而出,他想了片刻才從記憶里的角落想起來這個名字,“那個三流偵探?我就說他特別喜歡詩緒里吧?可惡,真是不要臉,竟然趁虛而入,這個無恥之人!”
他憤恨地緊皺眉頭,眼眸中流出毒一樣的情緒。
我無語道:“你想什么呢,他都能當我爸了。”
“老男人!……他多大了?”
我想了想:“大概四十多歲的樣子吧?”
青木詭異地沉默了片刻,隨即說道:“肯定老成廢紙了吧?皺巴巴的真惡心,我活四十多年就不會這樣。”
“?”
他話語剛落就抱過來撒嬌,“詩緒里你千萬不能被他騙了!不要再和他見面了!”
……啊這熟悉的惡意揣測,話說回來。
我想到北村先生的話。
北村先生真的會瘋掉嗎?難道青木不做那些捉弄事,不靠近他,北村先生就不會瘋了?我不知道,就像我并不了解青木以前那些瘋狂的追求者們的瘋癲到底是出自自己的卑劣欲望更多,還是受青木的影響更多。
只知道,我也并不想北村先生瘋掉……話說如果他瘋掉,青木可能會有危險……等等,我好像也是啊?他認識我?也知道我和青木的關系??
只有一條命的我想通后就直接說道:“青木,你可不可以不要捉弄北村先生?”
“……哈?詩緒里,你干嘛為他求情。”青木神色立刻難看起來,他的臉靠近,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我,“為什么,要為他求情。”
求情……搞半天你還真準備搞人家啊喂?!你是一丁點兒都不會考慮我和你的安全問題嗎?!
我一驚,順毛道:“我不是求情。我是不想你做這件事,重點在于你不做,而不是不對他做。”
“……這樣啊。”青木還是面無表情地貼近我,我都能看清他眸中黑沉的圓形瞳孔。
這簡直是騎虎難下,反而可能因為我起反效果,我心一橫,抬手固定住他的臉,在他一愣的神情中認真道:“是不想要你做出那些事。與北村無關,要說理由的話就是我不想。”
那是一點點的真心想法。
青木回過神后,他卻瞬間笑了:“這樣啊——還真是任性呢詩緒里,我說了,不管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啊。不高興我做的事的話,明明打斷我的腿鎖起來就可以了,我也會超級開心!還非要浪費功夫這么溫柔地和我商量,好可愛哦詩緒里。”
誰會這么兇殘啊!?……而且我剛剛那語氣居然稱得上“溫柔”“商量”嗎?
字典里根本沒有妥協一詞的青木對此卻是愉悅到極其粘人。
他冰涼的臉肉毫不顧忌地擠上我的臉,讓我臉上的肉微微堆積一些,不得不唔一聲,閉上一只眼睛。
我被青木抱在懷里,蹭來蹭去,逐漸生無可戀。
他的臉肉從我的臉頰蹭到額頭,把我額發都頂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