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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少年眼眶里多出的眼淚不住地流,神情卻十分憤怒,出奇的嫉妒,與眼淚的情緒割裂:“不要和他說話詩緒里!他就是一個蠢貨,還毀了容,就算恢復了現在也是一個矮子,脾氣又壞又古怪!還愛罵人!”
他想到什么,壓低聲音:“而且,他肯定和其他女人交往了!”
理直氣壯地仗著櫻井與青木無關,就使勁造謠。
我被他按住下部分的臉,沒辦法說話,櫻井也敲了一會兒就徹底安靜,估計是以為我不在家就離開了吧?
我拿開他的手:“你又不認識櫻井,胡說什么呢。快點回自己家。”
“不要不要,我們不是男女朋友嗎?”
“……”我懶得理他,看著他憤憤不平地收拾好亂放的鞋后,我就回身進臥室,坐在書桌旁準備寫每日的作業。
打開臺燈,更加亮的黃光投射,輕輕籠罩住雪白的書本與墨色的字跡。
青木跟過來,我瞥他一眼:“別打擾我哦。”
青木笑了幾聲,他毫不客氣地坐到我床邊,雙手撐在床沿,肩膀微微彎曲,于是本就寬大的衣領拱出一個弧度,顯露出少年勁瘦,肌理流暢的一小片胸膛與延伸至雙肩、沒入衣物內的精致鎖骨。
那雙眼睛一旦微抬看人時便極具魅惑力,眼尾狹長,微微上挑,勾子一樣。
“詩緒里——寫字有什么好玩的,超無聊,還不如跟我一起玩。”
隨著他撒嬌一樣的話語,我已經把視線轉移到書本上,開始解題。
青木自討沒趣,卻也沒繼續吵我,我聽見床下陷的聲音,也聽見他發出的細微的哼唧聲,被子被他卷在身上,宛如蟲蛹。
臺燈盡職盡責地發出光亮,窗外的天色逐漸暗沉,月亮掛在夜幕之上,有螢火蟲在黑暗中飛,劃出一道輕飄飄的綠色熒光。
等我寫完,扔下筆,揉揉有些酸的眼睛,肚子也餓了。
奇怪,青木也沒有早早喊什么餓了要吃飯什么的。
床上裹成蟲蛹的人安安靜靜,似乎沉睡,只露出黑色的發與一截白皙的后頸。
我以為他睡了,正猶豫要不要叫醒,那顆頭忽然動了動,換了個位置。
我心中劃過不妙的感覺,站到床沿邊,青木背對著睜著眼,鼻子倒是在動,做出嗅的動作。
我:“……”
我扯了扯嘴角:“你干嘛呢,變態嗎?”
“詩緒里,我是在看有沒有人躺過。”
“除了我還有誰啊。”
“「我」啊。”
“……你是不是腦子壞掉了。”
青木起身,衣物有了褶皺,黑發凌亂,額前與臉頰邊的純黑發絲亂糟糟地貼近又翹起,偏偏顯得這個人的五官更加精致,美得移不開眼。
“我餓了。”
“只有三明治。”
“詩緒里你肚子里不會都是三明治吧?”
“你肚子里不會都是錢吧?”
他一頓,繼而暗含興奮道:“你可以剖開看看。”
“?”我以為他在開玩笑,想了想,“不要,好惡心啊。”
“……”青木抿唇,立時露出有些不滿又陰翳的眼神。
他伸手,因為我站著而他坐在床上的緣故,少年很輕易地摸到我的肚子。
我先是震驚了一下,沒有立刻拒絕,還因為青木的神情并沒有那些情、欲,只是非常單純的好奇心,跟貓似的。
我的肚子都被餓扁了,兼職帶來的運動量比不過大量坐在座位上不動彈的積累,腹部雖然沒有贅肉,但都是軟綿沒有力量的。
于是他的指腹隔著衣服陷了進去。
也許是黑夜里寂靜的氛圍讓我對青木的容忍度高了一些,畢竟他的舉動全部都是出自突然冒出的想法和一己私欲,任性得很。
“……詩緒里,”青木微微抬頭,從下至上的看我,他的黑眸染上頭頂白燈的碎光,微彎,唇角隱約含笑,“我摸到胸骨邊緣了,好可愛哦。”
“……”
不知為何,也許是他臉上光影隱隱綽綽,有些許的陰影,顯得他的笑透露出幾分正常人不應該擁有的偏執情緒,就像即便摸到內臟也能發出真情實意喜愛的言論。
我拍開他的手:“…我要去吃飯了。”
他要下床跟上來,我嚴肅道:“你不把我被子疊好就不要過來!”
青木頓時微微瞪大了眼。
我在餐桌上啃吃三明治,過了許久青木才一臉愉悅地過來,照常嫌棄了一把超市買的廉價三明治,然后極其艱難地一口一口吃完。
吃完原本是我的看電視娛樂時間,這次也被迫加了個人。
我翻到偶像劇。
青木嘲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兩個人都好丑啊,什么啊,這也叫校草?詩緒里詩緒里,你看看,這樣的人也腆著臉和我們做一樣的事情呢,真是令人不快。”
一樣的事情=交往。
我面無表情換臺,是搞笑綜藝節目。
青木嫌棄地皺眉:“……這個人,看起來就好臭,那些人居然不會被他熏吐,看來是一路貨色。”
他一路把電視機里的人貶低了個遍。
我憤怒地調到新聞頻道。
這次沒挑刺了,新聞著實無聊,讓我走神,也讓青木懶洋洋打了個哈欠,他想入睡并不是去客臥,而是跟條軟綿蛇一樣側身抱住了我。
我回過神來,自己的左耳朵已然貼著他的脖頸處,左肩膀被迫擠在他的胸前,完完全全被側抱住。
他十分粘人,毫不客氣地將一條腿擠在我后背與沙發之間,另一條腿也抬過來橫在我雙腿上,瞬間把我夾住。
……靠。
雖然答應他的交往要求之后就知道有這么一天,我也不是很抗拒,但實在沒想到低估了青木的下限。
他的身體甚至沒我的肉軟,緊貼有韌性,沒有明顯的肌肉,但有流暢的肌理線條,每一寸都恰到好處,不過于瘦弱,也不過于強壯,青澀又有一些隱藏的韌勁,只是人很懶,更傾向于展現身體的誘惑力。
青木隨即低頭,靠著我肩膀,真的入睡了,毛茸茸的頭發壓在我脖頸處。
……行吧,終于能好好看電視了。
我把音量調低一點,然后果斷開始看綜藝節目。
到了笑點時,我控制不住地無聲的笑,整個人一顫一顫的。
忽然,我在憋笑的時候,感受到左邊耳朵被一種柔軟冰涼的東西愛憐地吻了吻,情緒戛然而止。
震驚地轉頭,青木已經醒來,眼底卻毫無殘留的睡意,一片清明,眼眸微彎含笑。
我還未說話,隔壁突然傳來一陣器具被砸碎的巨響。
青木毫不在意地笑出聲:“哈哈哈他們好吵啊詩緒里,也不知道在生氣什么……肯定是他的女朋友來找他,發現出軌了吧!他們肯定在吵架!真是可怕啊……那個櫻井。這么暴躁,說不定還喜歡打人呢。詩緒里可要小心一點。”
這番題外話搞得我情緒不上不下的,反應過來后一腳把青木踢開,他順從地松開,卻笑得十分愉悅。
我沒什么害羞感情,畢竟早就做好了親密一點的準備——當然了,更親密的還是算了吧。而且只要想到青木這個人的本質,任何有理智的人都不會把這個當一回事的。
我關掉電視機:“記得明天早上早點去圖書館。”
青木眉眼一撇,不高興了。
我沒搭理,越搭理他,他就越起勁,我洗漱完便回房睡覺去了。
然后看著臥室疊成奇形怪狀的被子陷入想打人的沉默。
……
凌晨,青木在客臥睜開眼,然后悄無聲息地出去。
那個贗品已經長成了,今日就是他敲門恢復青木身份的時間,但是又有什么用呢?仿制品就是仿制品,再怎么樣都不會上位。
青木只是出門尋找,時時刻刻的記憶互通很容易使自己陷入思維混亂,所以他只是隔一段時間就特意讀取那個仿制品的記憶而已。
那個贗品恐怕在哪一條小巷子里發脾氣,畢竟在屋里會被隔壁聽見。
青木走下樓梯,誰知剛好遇見藤井湊上樓。
青木神色冷淡,居高臨下。
藤井湊怔愣道:“……富江,你怎么出來了?”
……廢物東西,竟然將他認錯了。他才不是那個丑陋贗品。
青木卻沒反駁,只道:“關你什么事。”
不知道刺激到藤井湊什么神經,他的臉色陡然難看:“我知道了……一定是今天另一個富江搶了你的位置對不對?我肯定會幫你奪回來的富江!!”
他說完忽而看見樓底有一人的身影若隱若現,他的思維已經混亂不堪,判斷力極速下降,滿眼只有一個執念——他要幫助富江掃清障礙。
于是神色駭人地迅速下樓,完全不顧任何邏輯。
青木全程沒怎么動口,挑眉,想了想,輕蔑地笑了一聲。
藤井真是一個蠢貨啊。
他回身重新進屋,這次是真的入睡。
早上起來,青木居然比我還早,我洗漱完畢,他是從外面進來的,似乎留了門,就在走廊待了一會兒。
心情非常開心,唇角隱藏不住笑意,青木一見到我就說道:“詩緒里!我發現有的人真的很蠢啊,人都認不清,呵呵呵呵呵怪不得,能和贗品混在一起的人,能怎么樣呢?”
他嘰里呱啦說了一大堆損話,內容惡毒,流淌著幸災樂禍的毒液。
我左耳朵聽右耳朵進,他口中全是自己給別人取的羞辱外號或者干脆就用貶義詞代稱,根本不知道這人在說什么。
我裝好書就打斷他的話,認真道:“走吧,要早點去。”
青木意猶未盡地停下話語。
我出門時,隔壁屋的櫻井夫妻正失魂落魄地站在門前,他們和以前相比,太瘦了,骨肉嶙峋,雙頰凹陷。
喃喃著:“不見了……我們的孩子不見了……”
女人無神的眼睛轉動,看向青木,面部肌肉抽動片刻,愣愣上前:“你……你是慎一……”
青木立刻露出想要嘔吐的表情:“誰是那個丑八怪啊,老太婆,眼睛不好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