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澈霍明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嗯?!蓖鶜泝x館方向走車流量漸漸少了下來,霍明緒打了轉向燈,十分淡然:“招財。”
看在霍總花錢給它辦卡的份上,喬澈沒過多糾結這個土氣的名字,點點頭:“可以?!?
車子很快停在殯儀館的門口,喬澈把旺財放回籠子里,松了安全帶下車,回手關門之前彎腰朝它擺擺手。
霍明緒被他這略顯幼稚的舉動氣笑了,眼睜睜看著喬澈徹底無視了自己,關上車門就走了。
車上只剩下一人一狗,旺財很明顯也不太能接受喬澈下車,汪汪地叫了幾聲,霍明緒掃了它一眼,沒想通這么一只毛都沒怎么長齊的狗是怎么在一天的時間里就把喬澈這種看似對什么都不關心的人吸引了的。
宋尚比喬澈早到了幾分鐘,剛從辦公室出來,正好看到喬澈,趕緊走過來,壓低聲音說:“喬老師,李大爺又來了,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長時間,我請他先在辦公室坐會兒。”
喬澈隔著玻璃窗看了一眼辦公室里坐在沙發上的李大爺:“告別廳預約了嗎?”
“最近這個禮拜都沒廳了,”宋尚小聲匯報:“老爺子也沒說有什么訴求。”
喬澈點點頭:“你先去忙,我和老爺子溝通?!?
太陽最后一絲余光也逐漸隱沒在云后,辦公室里沒有開燈,老人家枯坐在沙發上的身影顯出一種讓人難以喘息的壓抑感,像是一副顏色褪盡的畫。
喬澈推門走進去,伸手打開了燈,老人家這才像有了點精神似的,蒼老的聲音帶著沙啞,叫了一聲“喬老師”。
喬澈接了一杯熱水放在茶幾上,又從抽屜里拿了兩張暖貼,半蹲在老人家旁邊,卷起褲腳,老爺子白天在外面站了好幾個小時沒見到喬澈,膝蓋處變得麻木,手掌貼在上面一片冰涼。
喬澈撕開暖貼貼在老人家的秋褲里側,老人家低頭看著喬澈的發頂,過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喬老師,明天是小芳的生日,我想就在明天替她舉辦一個告別儀式?!?
喬澈就著這個姿勢抬頭看著李大爺,溫聲道:“好,我們還是用那間告別廳。我今晚夜班,您先回家,明早交班以后我幫您準備。”
李大爺搖搖頭,渾濁的眼珠盯著喬澈,一生受過太多的冷臉和白眼,他站在外面并不覺得冷,如今身邊僅有的至親至愛也不在了,這世上最冷的也不過如此。
膝蓋上傳來一陣陣的暖意,老爺子看著喬澈,良久后才開口:“喬老師,人生苦短,能遇到一個知心人不容易,什么錢啊名啊利的,到頭來都是身外之物,只有枕邊人,才是最重要的?!?
喬澈的手還搭在老人家的膝蓋上,余光瞥見放在旁邊的暖貼,正是前幾天霍明緒在超市給他買的。
第0023章
我很想他
老爺子說什么也不肯回家,喬澈想在招待所給他開一間房也被老人家拒絕了,無奈之下只得將他安頓在沙發上,起身與孟婷交班去了。
這段時間忙的焦頭爛額,卻意外地讓宋尚的業務得到了極大的提升,從最開始的害怕和抵觸到現在能夠獨立上手處理并不算特別復雜的遺體,一整個通宵以后,直到天邊漸漸亮了起來,喬澈才稍微活動了一下已經僵硬的肩膀。
“喬老師!”工作間的門被一把推開,宋尚上氣不接下氣地站在門口:“快,李,李大爺走了!”
喬澈臉色一白,緊跟著宋尚朝辦公室跑去。
昨晚進操作間之前喬澈給老爺子找的被子整整齊齊地放在喬澈的桌上,老爺子面容安詳地靠在沙發上,頭枕著靠背,兩手無力地垂在身側,臉上是一片毫無生氣的灰白色。
那是喬澈他們最熟悉的,逝者的膚色。
茶幾上還放著喬澈替李大爺接的水,早就冰涼了,一切都和昨晚沒有任何區別,老爺子看上去就像是睡著了一樣平靜。
宋尚心里難受得不行,不知所措地看著喬澈:“喬老師,這…怎么處理?”
喬澈上前試了試老爺子的鼻息,蜷起手指,聲音聽起來很疲憊:“先報警,后續老爺子的遺體我來做修復,和阿姨的一起送告別廳,今晚火化?!?
喬澈垂眸看著地面:“麻煩你再幫我訂一個生日蛋糕送過來。”
老人家孑然一身孤苦無依,到如今也算是另一種成全,和孟婷交班以后,喬澈沒走,宋尚囫圇睡了一覺,醒來以后喬澈已經處理完老爺子的遺體,又自掏腰包替老人家準備了壽衣。
還是那間最小的告別廳,還是一個人,喬澈動作輕柔地放下手中的兩支菊花?;腥挥X得又回到了十年前。
老爺子應該是帶著滿心的期待與歡喜去那邊和家人團聚,他在這世上沒了牽掛的人,也走的灑脫。
喬澈閉上眼,垂在身側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緊,覺得渾身發冷。眼前又是爺爺走之前瞪大的雙眼,他帶著痛苦和不甘,又帶著對相依為命的孫子無盡的牽掛。--霍明緒站在宴會廳外,反復地撥打喬澈的手機,然而對方始終提示無人接聽。
Lily走過來,低聲提醒:“霍總,晚宴快開始了?!?
霍明緒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眉頭緊鎖,Lily瞄到手機上的名字,寬慰道:“喬先生工作性質特殊,難免有接不到電話的時候。”
霍明緒平時很少和喬澈電話聯系,今晚卻總覺得心神不寧,一個小時之前給喬澈發出去的微信始終沒人回復,霍明緒自認為不是沉不住氣的人,此時竟罕見地有幾分煩躁。
“算了,先進去?!被裘骶w鎖了屏,抬步走進宴會廳。
只可惜今晚他的運氣不太好,東家剛剛迎上來招呼,就看到陳瑞民也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在場的沒人不知道霍明緒和陳瑞民兩看兩相厭,都不敢湊這個“熱鬧”,陳瑞民的臉上帶著笑,抬起酒杯朝霍明緒示意,被霍明緒徹底無視以后也不惱,笑道:“我就說怎么上次慈善晚宴上霍總不想和我換伴兒呢,當時我還覺得是霍總小氣,沒想到是怕我這把年紀了膽子小經不起嚇。”
霍明緒銳利的眼神投向陳瑞民,面無表情地等著他的下文。
“怎么,你沒聽說嗎?前幾天我在殯儀館碰到你那位美人了?!标惾鹈窆室鈮旱吐曇?,靠近霍明緒:“霍總就沒聞到尸臭嗎?在床上的時候有沒有覺得自己是在跟一具尸體…”
霍明緒的臉上帶著從未有過的森然,明顯是動了氣,Lily跟著霍明緒這么多年,還從沒見他有過這樣的神情。
偏偏陳瑞民渾然不覺,對上霍明緒冰冷的眼眸,心情大好,以至于完全沒發現其中蘊藏著的危險氣息,曖昧地笑了兩聲:“喬澈在床上伺候霍總的時候應該活兒不錯吧?要不是我膽子小還真挺想試試?!?
霍明緒的唇角露出一抹極淺的弧度,似笑非笑地盯著陳瑞民,手一揚,把酒杯中的酒全潑在他身上。
“霍明緒!”陳瑞民被潑了全臉,酒紅色的酒水稀稀拉拉地從頭上滴到雪白的襯衫,整個人看起來狼狽又滑稽。
他這一聲暴喝吸引了全場人的目光,東家臉都嚇白了,趕緊有過來,生怕倆人在現場動手。
霍明緒目光像是猝了毒的刀子,聲音更冷。
“喬澈是我的人,你還沒資格對他評頭論足。”霍明緒放下手中的空酒杯,用餐巾擦了擦手指:“陳瑞民,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煩了?!?
陳瑞民活到這個年紀,平時走到哪兒也都是被人恭維的角色,眾目睽睽之下受了這么大的氣,難堪至極,眼睛死死地瞪著霍明緒,恨不得將他現場千刀萬剮。
然而他畢竟沒那個能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霍明緒把手中的餐巾扔在自己的褲腳后轉身離開。
作為秘書,Lily自然不能像自家老板那么沒禮貌,微笑著朝陳瑞民點了點頭,12㎝的細高跟在轉身的瞬間十分不小心地踩在他的腳面上。
霍明緒今晚的心情就是莫名的煩躁,渾身散發的戾氣讓人不敢上前,順手又端了一杯酒,語氣中強壓著怒火:“馬上讓人查喬澈回家了沒有,現在在哪里。”
安州市冬天下雨的時候不太多,雨夾雜著雪紛紛揚揚地往下飄。
霍明緒今天帶了司機,黑色轎車疾馳在馬路上,和夜色融為一體。
霍明緒眉頭緊鎖,不停地按亮手機屏幕掃一眼時間,緊接著又熄滅。
“給我支煙?!被裘骶w深吸了一口氣,朝司機伸手。
司機從后視鏡與Lily對視一眼,把煙盒遞給后座的霍明緒。
“啪”的一聲,打火機微弱的光在車里亮了一下,霍明緒把車窗打開一道縫,煙霧立刻被吹散了。
距離安州市殯儀館不遠處有一個墓園,這個時間墓園早就關了,然而霍明緒的人早就打過招呼,旁邊一扇小門開著。
這地方晚上來有點滲人,霍明緒沒讓Lily跟著,下車獨自上了山,按照手下人發來的具體定位,腳步停在一座墓碑前。
整整齊齊的灰白色墓碑,最里側的那塊墓碑旁靠著一個人。
喬澈的衣服已經徹底濕透了,但他就像完全感知不到,頭枕在墓碑上閉著眼,看上去就像睡著了。
霍明緒大步走過去,脫掉大衣,動作簡單又粗暴地直接攏在喬澈身上。
“喬澈?!被裘骶w皺著眉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喬澈很慢地睜開眼,雙目虛無,幾秒鐘以后才聚焦在霍明緒身上,因為氣溫太低,他的嘴唇蒼白,頭發濕漉漉地搭在額頭上,整個人像是被人抽空了氣的干癟氣球,毫無生氣。
“跟我回家。”霍明緒半蹲在喬澈身邊,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沒怎么費力直接將他拽進懷中。
幾百米的距離,霍明緒的手工定制皮鞋已經濕了,喬澈垂著眼盯著他褲腳上斑駁的泥點,終于伸手搭在霍明緒的膝蓋上,從他懷里仰起頭。
“我很想他?!眴坛簞恿藙哟剑曇粜〉脦缀醣挥曷曊谏w住。
雨越下越大,霍明緒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老人的臉上帶著笑容,他認得出這是喬澈的爺爺。
第0024章
生死和你沒關系
喬澈的臉色白得嚇人,隔著西褲面料也能感覺到他手掌的冰涼,霍明緒的心像被人狠狠地揪著,一種說不出的心疼洶涌著從胸口騰升至喉嚨,堵得他發不出聲音。
喬澈在車上就開始發燒,昏昏沉沉地任憑霍明緒抱在懷中,Lily十分有眼色地給家庭醫生打了電話,車內沉默得可怕,只有喬澈急促的呼吸聲。
Lily坐在副駕,忍不住從后視鏡看了一眼后排,霍明緒低著頭看不清表情,輕輕地把唇貼在喬澈的額頭上。
家庭醫生比霍明緒到的早,和霍寧宸在客廳大眼瞪小眼,電梯門剛一打開,霍明緒懷中抱著喬澈快步走進來。
“哥!”霍寧宸一下子從沙發上彈起來跑過去,看到喬澈嚇了一跳:“嫂子怎么了?”
“發燒?!被裘骶w沒精力搭理他,直接往樓上走。
霍寧宸跑得快,幾步跑上去一把推開主臥的門:“快!哥!”
正打算把喬澈放進客臥的霍明緒遲疑了一秒,徑直抱著喬澈進了主臥。
“血壓血糖都很低,初步看應該是免疫力下降,再加上淋了雨著涼導致的發燒,我現在給喬先生輸液,如果還是退不下去,建議霍總明天還是帶喬先生去醫院驗血?!?
家庭醫生動作有條不紊地上前做了簡單的檢查,對一直站在身后的霍明緒匯報。
霍明緒身上的衣服沒來得及換,眼睛一直看著幾乎陷入昏迷的喬澈:“他胃不好,輸液有沒有影響?!?
“胃不好?”醫生猶豫一下:“退燒藥多少都會刺激腸胃,我可以留退燒藥給您,給喬先生準備點粥或者面以后再吃,這樣會稍微好點?!?
口服藥總歸是比點滴刺激性小點,霍明緒看了一眼喬澈,別無他法:“可以?!?
送走了醫生,霍明緒簡單沖了個澡,下了樓打開冰箱門,拿了兩個番茄和蔬菜,霍寧宸好奇地站在他身后:“哥,你要做飯???”
“番茄青菜面?!被裘骶w燒了水淋在番茄上,動作嫻熟地剝掉皺了的番茄皮。
霍寧宸無比震驚地看著霍明緒像個家庭煮夫似的舉動:“婚姻果然可以改變一個人?!?
霍明緒面上八風不動:“拿出你的手機看一眼,面是冷水下鍋還是熱水下鍋。”
霍寧宸:…帥不過一秒。
兄弟倆都是做飯白癡,好在在發達科技的幫助下勉強做了一碗面,廚房一片狼藉,霍明緒端著碗離開廚房,把亂七八糟的戰場留給了霍寧宸。
喬澈覺得眼皮有千斤重,頭痛欲裂,渾身綿軟無力,即使清晰地感受到額頭的滾燙,還是覺得身上發冷。
緩了好一會兒,喬澈才睜開眼,入目是一盞與他的臥室款式相仿的吸頂燈,立在單人沙發旁的落地燈散發出暖黃色的燈,這不是他的臥室。
強忍著頭暈目眩的感覺撐起身,臥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霍明緒手里端了一碗面,見他坐起身,反手關上門走了進來。
“你發燒了,醫生說要先吃點東西才能吃藥。”
霍明緒走到床邊把面放下,彎腰用手背貼了一下喬澈的額頭,微微皺了皺眉。
喬澈很少會在什么人面前流露出脆弱,方才心疼的酸痛感還隱約堵在胸口,霍明緒無論是動作還是語氣都比平日要輕柔不少。
原本以為兩人的關系會因此更靠近一點,然而帶著涼意的手背就像一盆冷水,喬澈渾身一抖,身體猛地往后躲了躲。
“怎么了?”霍明緒打量著他的臉色,只覺得他是不舒服,端了面坐在床邊:“把面吃了?!?
喬澈靠在床頭,掀開被子就要下床:“放這兒吧,我等下回房間吃。”
霍明緒臉色不怎么好看,在喬澈雙腳剛接觸到地板的時候伸手一把拽住他:“你在發燒,能不能不要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