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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欣齡搖頭:“我又不混圈子,很難認識這些大佬。不過我認識他妹妹,應該沒錯,我有個室友是他親妹。”
“他親妹妹?”
“對,謝溫寧。雖然她不怎么提她家里,但你知道啊,誰家里干什么根本瞞不住,開學時輔導員要求大家填家庭情況調查表,一二來去就傳開了,都知道她是謝家的小公主。”
京大臥虎藏龍,身邊的同學非富即貴,不是背景通天的少爺小姐,就是萬貫家財的二代三代,顯得她這個易三小姐沒那么打眼,雖然也足夠打眼。
最初,易欣齡怕謝溫寧是那種嬌氣任性的小公主,想過關系處不好,她就買房子出去住,嬌氣公主她伺候她姐姐一個就夠了,可沒空包容別人。好在謝溫寧性格很好,說話柔柔的,就算身體不太好,易欣齡也愿意多照顧點。整個宿舍,她倆最處的來。
易思齡沒想到事情一下子就有了出口。
“她沒跟你說過她哥的事?比如什么桃色八卦?”
“.......”易欣齡面色古怪,“她跟我說她哥做什么。不過她家教很嚴格,到現在連男人嘴都沒親過。她都這樣了,她哥不至于有什么桃色八卦。”
“你發個消息問問。”易思齡挑挑眉。
“不行。我突然跟寧寧發微信探聽她大哥,會很奇怪。”易欣齡要考慮易思齡不需要考慮的社交禮貌問題。
“你如果希望我遠嫁,一輩子看不見我,你就別發。嗯。”易思齡垂了垂眸,語氣輕飄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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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易欣齡發來的微信時,謝溫寧正在陪楊姝樺清點謝園的藏品庫。
楊姝樺這幾天忙著把給易家的聘禮整理出來,喚管家打開了藏品庫重一噸的精鋼密碼門。謝家上百年積攢搜羅的奇珍異寶,古董藏品大部分放在里面,還存放了大量的現金,金條。
下聘除了房產車子和現金,還要挑一些更有排面的東西才是。
楊姝樺不能讓易家笑話他們小氣。這關乎體面,也是態度,表示謝家很看重這門親事,是真心想娶易思齡這個長媳。
“寧寧,這套翡翠漂亮嗎?種水是不錯的,就是款式有些老氣,不知道思齡會不會喜歡。”楊姝樺指著一套帝王綠翡翠首飾。
綠陰陰的翡翠雕刻成佛頭,特別大一塊,有成年男人的拳頭那么大。項鏈是精湛的花絲鑲嵌工藝,黃金配翡翠,寓意金玉良緣。配套的耳環,戒指都是出自同一塊料子,老坑的帝王綠,如今市面上有市無價。
但樣式嘛.....是有些上了年紀的闊太太風。
謝溫寧含笑寬慰:“媽,這種成色的翡翠,款式已經不重要了,佛頭也不老氣,是保平安的呢。小嫂子肯定會喜歡。”
“這頂鳳冠還是你爺爺當年從英國佬手上贖回來的。咱們老祖宗的好東西,一群白皮佬怎么懂欣賞。”
這是一頂明朝萬歷年間的點翠珍珠鳳冠。前幾年謝仁華在英國拍回來一批文物,大部分捐給了國家,自己留了一兩件,其中就有這頂華貴異常的明朝皇后鳳冠,預備著給未來長媳。
“這冠太華麗了!”
“這對花瓶也送他們小兩口吧,擺在床頭插花。”
謝溫寧笑:“您也是有些豪橫在身上的。”
拿價值八位數的乾隆時期的斗彩纏枝蓮紋花瓶插花。
楊姝樺嗔女兒一眼。
“這對絞絲翡翠手鐲,那幾支寶石簪子,還有我今年找師傅打的一套黃金首飾盒,這套汝窯茶杯,還有這套大漆鑲金螺鈿柜子也添上。”楊姝樺又指了不少,吩咐梅叔一一記下。
“挑來挑去全是老物件,不知道她愛不愛這些。就怕小姑娘家家的,更喜歡那些包啊奢侈品什么的。”
謝溫寧想了想,說:“干脆我問問我室友吧。”
“乖乖,你問你室友做什么?”
謝溫寧把手機拿給母親看,聊天界面上,易欣齡在旁敲側擊問她有關大哥的事。
“忘了告訴您,小嫂子的妹妹和我是室友,不過欣齡沒跟我提這事,我也不好跟她提,現在她問我關于大哥的事了,我想,我再開口問她姐姐,也就不唐突。”
楊姝樺大喜,沒想到這么巧,趕忙讓她探聽易思齡喜歡什么。
易欣齡:【寶,我記得你在你家是排行老四吧?】
謝溫寧:【是啊。我是家里最小的。】
易欣齡:【那你是有兩個哥哥?】
謝溫寧:【嗯,大哥,二姐和小哥哥。】
易欣齡:【是這樣啊,我有個朋友想問問,你大哥是不是單身啊?】
謝溫寧一臉迷惑,不懂這是什么問題,同時,對面的易欣齡也尷尬得腳趾摳地。
因為這句話是易思齡發的。
謝溫寧:【他當然是單身啊.....從沒交過女朋友,很潔身自好的。】
易欣齡在易思齡的威逼之下,繼續硬著頭皮打字:【你別誤會,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我那朋友最近在攻讀商業管理,看了一些有關商業并購的案例分析,特別崇拜你大哥,她想問問,有沒有機會一睹你大哥的風采?】
易思齡看得直皺眉頭,“誰崇拜他啊,還想一睹他的風采?他應該一睹我的風采。”
易欣齡恨不得給大小姐跪了,“.....話術話術.....總不能說我姐在查你哥吧?”
易思齡安靜下來,委屈地咬了一口山楂糕。
易欣齡:【不用跟你大哥特意說,這點小事不值得讓他煩心,我朋友也沒有那種意思,你絕對放心,就是單純崇拜大佬,也不打擾,遠遠看一眼就行。】
謝溫寧是很聰明的,謝家各個都聰明,對方藏著掖著,她也當然不能冒然。
至于這個“朋友”,不出意外就是小嫂子了,看這情況應該是婚前想探探大哥的底。
想了想,她組織語言:【后天有一個酒會,我大哥會去,要不我給你那朋友弄一張邀請函?】
易欣齡抬頭:“酒會可不可以?”
易思齡黑眸透亮。
易欣齡知道這就是默認的意思,比了個OK的手勢,又跟謝溫寧聊了兩句收尾。兩人一個在演一個在裝。
謝溫寧:【我明早回宿舍把邀請函給你,明天見~】
轉頭就點開和謝潯之的對話框,通風報信:【大哥,小嫂子在探你的底,我把后天池家酒會的邀請函給她了,你好好表現!一定要穿帥一點吶!】
【對,小嫂子還說特別崇拜你,要一睹你的風采!大哥加油!多多出風頭!迷倒小嫂子!】
不用謝溫寧通風報信,謝潯之就在現場,聽到了真實的全過程。
回給謝溫寧一個好字,謝潯之熄了屏幕,不再看手機。長腿疊起,慢條斯理地給齊老添茶,姿態矜貴,周全,實則松弛,慵懶。
他像一座供人仰望的高山,強大卻不傲慢,眼角那一絲極淡的情緒都掩在浩瀚的群壑之中。
面容是英俊的,過于英俊了,若不是氣場威嚴高貴,他這種長相身材會被人認作是靠臉吃飯的模特。
之后的話題都不再圍繞他的婚事,齊老是喜歡看熱鬧,但也要給晚輩留些面子,不好調侃太過。
過了會,隔壁桌一道女聲喊服務員打包,隨后,兩個女孩貼在一起,手挽手走出來。
掐腰短裙勾出一截纖細的腰身,很白,從謝潯之的余光中一晃而過。
他微瞇了下眸,添茶時不動聲色偏頭,用一種對方絕無可能察覺到的方式去觀察她。
目光紳士,但暗中打量算不得君子。
女人正在對妹妹耍嗲,說很煩,干嘛要把她投喂得這么飽,她摸了摸肚子。
“吃飽了你正好找人家麻煩。他好慘,惹到你。”
女人就在那笑,手腕上的一對鉆石手鐲撞擊,發出華麗的叮咚,“他肯聽話,乖乖接受我退婚的要求,我就放過他。不然…”
“萬一他長得很帥呢?他妹妹很漂亮的,就怕后天你見到真人,臨陣倒戈。而且他還沒有談過戀愛,極品誒。”
“不可能,就沒有這種男的。”
女人笑一聲。
又信誓旦旦放下豪言,“但凡他長得帥,還不亂搞,我當場嫁他。
”
“....當場嫁他太便宜他了。”
女人連連點頭,“對,那就允許他當我的未婚夫候選人。他好好表現,我勉強同意嫁給他也不是不可以。”
謝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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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伊德
后天,一場秋雨從凌晨開始落,天氣預報說會降溫,果然就降溫了。
滿城灰濛濛的水色天,水墨畫一般渲染開來,好似隨時要滴下淡墨。
前日還能勉強穿露腿的裙子,今天就要加外套。易思齡的膝蓋在寒風中凍成酡紅色。“好冷.....”她交握著冰冷的手,望著窗外出神。
造型師給無數當紅明星做過出圈造型,在易思齡面前還是嚴陣以待。這位來自港城的頂級名媛,自帶星光,令人側目,她不想砸自己口碑。
“我們這邊不比港島溫暖,現在還沒到最冷的時候,過兩個月,就要下雪了。”造型師溫柔地說著,靈活的手替她挽了一個溫婉大氣的中式發髻。
她美得讓人不敢直視,像一輪明月,造型師覺得她一定很適合端莊高貴的中式風。
易思齡眨了眨眼:“對,京城是下雪的地方。”
只有雪是港島沒有的。
“正好我帶來了一套雪花主題的首飾,等會就配那個。”
造型師笑著點頭,去選和雪花搭配的發簪,順便吩咐助理把暖氣溫度調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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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家的酒會規格向來不低,光是請來做妝點的明星都是一二線的小花小生。
池家的核心板塊是數字傳媒,旗下的新瀛集團擁有如今國內三大在線視頻平臺之一,每年投資的電影電視劇不計其數,是娛樂圈背后的隱形大資本,能請來這么多明星不稀奇。
酒會設在謝家新開業的一家豪華酒店,也是為了酒店造勢。
這種資源互換的事圈里很常見,但凡有什么利益好處都只會讓自己人得,外頭的人想分一杯羹,簡直是難于登天。
六點半,賓客陸續到齊。
女人華麗的禮裙打花團錦簇中翩過,晚宴廳里彌漫著很淡又很雜的香味。池桓禮抬起手腕看時間,順帶再次吐槽謝潯之不靠譜。這位是最嚴謹的,說好的來就一定不會遲到。
但今兒破天荒,遲到一刻鐘了。
又過了十多分鐘,池桓禮在走廊抽煙,正巧在電梯口捉到謝潯之。
“怎么回事啊,好歹是我的場子,都不跟兄弟給點面子。”池桓禮熟稔地走過去,從兜里摸出煙盒,遞了一支煙。
謝潯之禮節性接過,沒有抽,修長的手指捏著煙管,聲音溫淡:“有事耽擱了,抱歉。”
池桓禮簡直是拿謝潯之沒辦法。這位明明是四九城最有資本囂張跋扈的人,偏要謙遜講禮,他還能說什么廢話呢?
“說抱歉就是折煞我了,你就是放我鴿子我也沒轍。”池桓禮彈了彈煙灰,又多瞅了對方幾眼,總有些不對勁,但一時又說不上來哪兒不對勁。
兩人邊交談邊往會場走去,池桓禮余光瞥見謝潯之手腕上的那支帶鉆的手表,吸了一口煙,恍然大悟,“你今天不一樣。”
謝潯之看他一眼。
池桓禮:“你從不戴這么浮夸的表。”
鐘表行掛到兩千多萬的百達翡麗三問萬年歷,還是鑲了兩圈鉆,有市無價,堪稱藝術品中的藝術品。
池桓禮這才細致打量起謝潯之,眼尖地發現他何止戴了鉆表,一枚小小的雪花圖案的白金鉆石胸針別在駁頭眼處,古董珠寶的精致可見一斑,連西裝也不一樣,不是往日里端方的深黑,而是更顯清雋溫雅的鴿灰。
“你也從不弄這么風騷的打扮!”
“我靠,孔雀開屏??你搶我風頭!”
池桓禮覺得自己這一身輸得妥妥的。
對方近一米九的身高,勁瘦而修長的優越身型,頭發梳得很整齊,站在那,如海報上的模特,像一種來自東方的奢侈品。
謝潯之聞言失笑,淡淡地:“造型師拿什么我穿什么,我不過問這些。”
這說辭誰信。
池桓禮尋思他也沒請什么重要來賓,該不會是那個風頭正盛的新晉流量小花?不可能,他立刻打消這念頭。
誰都有可能玩女明星,謝潯之沒可能。
“看上誰了?”他好奇問。
謝潯之順手將捏爛的煙管扔進垃圾桶:“少八卦。”他是不抽煙的人,只很偶而嘗幾口雪茄。上癮的東西他不會碰。
服務生拉開厚重的廳門,冗雜的香風撲過來,連帶著整個宴會廳的目光。
池桓禮跟幾個熟人揮手打招呼,一邊低聲跟謝潯之交談:“不過你不是都要結婚了嗎,一個小酒會而已,還搞這么風騷,不對頭啊。”
有服務生端著托盤經過,謝潯之拿了一杯香檳在手上,平靜的視線不露聲色地掃過全場,隨后收回,“池公子的酒會,我認真點是應該的。”
池桓禮:“.......”
兩人剛露面,就有絡繹不絕的賓客湊過來敬酒,不認識的也想方設法露一露臉。
見到池公子的機會不少,畢竟池公子愛玩,夠檔次夠熱鬧的局,給他發邀請他多半賞光,但謝潯之不同。
能讓謝家太子爺賞光的局很少,想撲他的人十之八九都會撲空。
他只偶而應核心社交圈里的局。
周圍隱隱約約很熱鬧。
“今天出奇了,太子爺和二小姐都來了?”
“池家的場子嘛…正常。”
那人晃著酒杯,朝斜前方望去,摩拳擦掌,“等我,我去二小姐面前露露臉!”
謝明穗也來了酒會。
她今年剛升任藍曜集團總部CFO,是謝潯之的左膀右臂,一般給謝潯之發一份請帖,也不會忘記給謝二小姐一份。請不到謝家太子爺,能請到二小姐也是好的,若是兩人能一起來,那就說明這場子有面。
謝明穗在滿場找大哥,中途被幾個熟人纏上,寒暄廢了些時間,視線巡回,終于落在那穿灰色豎條紋西裝的男人身上。
移走,又移回去,定睛一看。
她愣住,快步走過去,喊:“大哥?”
隨后才看見池桓禮也在,她抿了下唇,“池總。”
“穗穗,好久不見。”池桓禮沖她一笑,垂在身側的手搓了搓指腹。
謝潯之:“剛到?”
謝明穗:“嗯,開完會就趕過來了。”所以禮服都沒來得及換,還穿著上班的那套通勤裝。
質地挺括的淺粉色西裝配同色同料闊腿褲,裸色高跟鞋,畫著淡妝,溫婉干凈,在滿場金粉浮華里也毫不遜色,宛如一株空谷幽蘭。
謝家的孩子是圈里公認的萬里挑一,不論男女,都是獨當一面,沒有廢材也不出紈绔。不少太太都開玩笑,恨不得讓謝家開個班,教一教怎么培養后輩。
“別太拼,媽還怪我跟你分配太多工作。”謝潯之到底心疼自己妹妹,不愿意看她大好時光就在加班中度過,但CFO一職是集團里的重要職位,事多也雜,交給自己人最放心。
謝明穗:“是我自己愛工作,怪也怪不到你身上。”
池桓禮笑著插一嘴:“穗穗可是咱們圈里公認的女霸總,我還要向她多學習。”
謝明穗淡淡瞥他一眼,池桓禮動了動唇瓣,覺得自己說錯話了,連忙錯開目光,尷尬地咳了咳。
謝明穗不管池桓禮,只是看著謝潯之,笑說:“大哥今天好高調。不是你手上這只表是你前年生日買的,我差點不敢認。”
買就買了,一次沒戴過,放在柜保險冬眠。
謝潯之接連被兄弟和妹妹調侃,神情仍然水波不興,時而意興闌珊呷一口酒,對前來攀談的人禮貌而疏離。
謝家太子爺涵養好,雖然人冷淡了點,但從不下人面子,待人彬彬有禮,因此前來跟他敬酒遞煙的人很多,像供祖宗一樣,其中不乏咖位不大卻有野心的小明星。
謝潯之看著面前妝容精致,笑容討好的女明星,皺了下眉,他似乎浪費太多不必要浪費的時間了,這種酒會,他往往只會露個面就走。
遞出酒杯讓明穗拿著,“幫我頂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