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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餓——”
齊瑾一直沒睡,聽到她的嘟囔,不由得一怔。
以前也是這樣。
姜燭有時候一出門就是一晚上,次日一早回來,整個人困得打不起精神。
許是他讓她有安全感,所以她一回家,總會下意識地鉆進他的被窩。
然后張牙舞爪的就睡了過去。
這一睡,通常都是一整天。
一般,她每隔幾個小時就會被餓醒。
但她又不會真的醒過來,只是嘟囔幾句,然后挨著餓繼續睡覺。
可他只要把她扒拉起來,將飯菜送到她跟前,她還是會迷迷糊糊地吃完,然后繼續睡。
看著姜燭熟悉的行為,齊瑾心瞬間被提了起來。
難道,這不是夢?
他試探地朝外喊了一聲:“李姨?”
李姨幾乎是立馬出現在了門口:“三少爺,怎么了嗎?”
屋里雖然暗,但在門打開的一瞬間,外面的光亮透了進來,還是讓李姨看清楚了屋里的狀況。
待看到姜燭如以往一樣,張牙舞爪趴在齊瑾被窩里時,她有些失笑。
“小姐該不會又一夜沒睡覺吧?這樣,我下去煎幾個蝦餃上來,小姐昨天就嚷嚷著想吃。”
齊瑾一怔:“你看得見她?”
李姨一臉懵逼:“瞧少爺你說的這話,難不成小姐是鬼嗎?為什么我看不見?”
她看得見!
這是不是就代表,他不是在做夢?
懷里的姜燭,也是真實的?!
巨大的歡喜和激動,沖擊得他腦子懵懵的,好長一段時間都沒反應過來。
直到李姨把蝦餃端上來時,他才緩過來。
“少爺,你早飯也沒吃,中午怎么也該吃點。”
蝦餃和小米粥的香氣,縈繞在整間屋子。
這都是真的……吧?
齊瑾壓下心底的顫動,單手撐著坐了起來,而后將姜燭從床上撈了起來。
他循著記憶,顫著一雙手,捏了捏她的臉蛋。
“阿燭,吃飯了。”
姜燭眼睛都沒睜,小腦袋似乎才安裝上腦袋一揚,搖晃了幾下,才堪堪穩住了。
她頭一點一點地,開始伸手扒拉筷子。
和以往一模一樣。
恍惚讓他覺得,這一年發生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小哥——”
她還沒醒,聲音軟乎乎的,宛若烤熟的棉花糖一樣,一抿就會化開。
齊瑾心軟得不像話:“嗯。”
姜燭伸出筷子,搗鼓半天,啥都沒夾上來。
她終于是悠悠睜開了眼睛:“唔!是餃子!”
她迷迷糊糊扭過頭,沖齊瑾憨憨一笑。
“小哥,是餃子誒!”
齊瑾:“!”
這分明,就是真實的姜燭!
不是做夢!
第26章
姜燭真的回來了?!
他的阿燭,真的回來了?
齊瑾喉頭顫抖,許久才能發出聲音:“嗯,吃吧。”
姜燭很困,復又閉上了眼睛,摸索著開始吃。
雖說沒睜眼,但她很熟練地夾起餃子,慢悠悠地吃了起來。
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吃得很香。
齊瑾滿眼都是她,生怕目光一移開,她人就不見了。
“小哥也吃——”
姜燭夾起一個餃子,送到了齊瑾嘴邊。
齊瑾本來沒什么胃口的,卻還是張嘴接下了餃子。
可入口,卻沒有味道。
沒有,味道的,餃子?
這……怎么可能?
明明姜燭吃得那么香,怎么可能沒有味道?
分明他可以嘗到那餃子有熱氣,分明可以感覺到嘴里有餃子,但就是,無法嘗出任何味道。
“小哥,這餃子超好吃的有沒有!”
齊瑾卻僵在原地。
好吃……么?
可沒有味道啊。
為什么只有他嘗不出來味道?
所以,還是在做夢?
齊瑾不愿相信,試探地拿起一旁的醋碟,喝了一大口。
分明應該很酸的醋。
可入口,還是一點味道都沒有。
姜燭半夢半醒,沒發現他的異常。
但這一切,都被李姨看在眼里。
她錯愕不已:“少爺,你這是?”
喝醋干啥?
難不成,又是什么新病情?
這得告訴徐醫生才行!
“唔,小哥怎么了?”姜燭聽到李姨驚訝的聲音,半睜開眼朝齊瑾看去,“小哥,你怎么不吃?”
她迷迷糊糊地,端起一碗小米粥送到齊瑾跟前,樂呵呵的。
“小哥也喝。”
齊瑾看著軟萌的她,眼眶微紅。
是夢啊。
他垂下眸子,接過粥,小抿了一口。
雖說沒什么味道,但粥入口后,還是暖了暖他的胃,叫他舒服了些許。
他終于接受現實,伸手揉了揉姜燭的腦袋。
“阿燭啊。”
“嗯?”
“餃子好吃嗎?”
“好吃!”
齊瑾笑,眼神卻悲傷不已;“小哥也覺得餃子好吃,所以,以后阿燭能不能常來陪小哥吃餃子?”
即使是做夢,他也想見到她。
所以,請務必,多來幾次吧。
“好呀!”姜燭把大半的餃子都推到他跟前,“小哥吃。”
齊瑾苦笑著,將沒有味道的餃子放進嘴里。
裝得吃得很開心。
實則,味同嚼蠟。
最后,幾乎全部的餃子,還是都進了姜燭的肚皮里。
齊瑾只吃了三個。
這已經是極限了。
要知道,之前他病得太重,幾乎只能吃流食。
今天算是他這些日子里,第一次吃流食以外的東西。
吃完餃子后,齊瑾從床頭拿出濕紙巾,替迷迷糊糊的姜燭擦拭干凈嘴和手。
她很乖。
幾乎沒亂動。
等他替她清理干凈后,她幾乎是瞬間,倒頭就睡。
小腦袋扒拉在枕頭上,像只小八爪魚,黏在了床上。
好在床超大。
任由她怎么翻滾,也滾不下去。
齊瑾寵溺一笑,就那樣靜靜看著她睡。
*
李姨收拾完餐具后,急匆匆跑去見了徐醫生。
好在徐醫生還沒下班。
“徐醫生,剛才三少爺出現了很奇怪的舉動。”
徐醫生立刻繃緊神經:“什么舉動?難道又自殘了?是被小姐刺激的嗎?小姐是不是副人格又出現了?”
說著就要往齊瑾的房里趕去。
李姨卻搖了搖頭:“不是的,只是三少爺今天喝醋了。”
徐醫生:“?”
饒是經驗豐富如他,一時間也沒反應過來,這話的意思。
“啊?”
李姨只得將今天看到的,都告訴了徐醫生。
徐醫生立馬松了口氣:“不用擔心,他只是因為藥的副作用,暫時失去了味覺而已,我想,他喝醋,應該是在測試自己的味覺。”
沒辦法,之前齊瑾病得太重。
為了治療,他不得不下猛藥。
結果這藥副作用一陣一陣的,啥毛病都有。
好在每出現一次副作用,過段時間就消失了。
沒必要太擔心。
“原來是這樣。”李姨也跟著松了口氣,“那我就放心了,對了,今天少爺吃了三個餃子!”
徐醫生挑眉:“沒有味覺,還吃了三個餃子?”
“嗯,第一個是小姐喂的。”
徐醫生哈哈大笑:“我就知道,這世上,也就小姐能治得了他了。”
齊瑾看似好脾氣,實則很倔。
以前老爺和少爺們都還在時,齊瑾一發脾氣,誰都沒招。
在齊家,有一個規矩,大約就是,誰最小,那就最寵誰。
當然,齊蝶并不受寵。
本來還以為齊家重男輕女。
但不是。
在姜燭回來后,最受寵的就成了姜燭。
本來齊家的小寶貝齊瑾,瞬間就成了垃圾箱里的小垃圾。
當時齊瑾還不服氣,總找姜燭的麻煩。
然后……然后他就成了最寵姜燭的小哥。
全家上下,他只聽姜燭的話。
以前如此,沒想到現在居然還是如此。
“由他去吧,相信有小姐在,他的病會慢慢變好的。”
李姨卻還有點擔心:“可小姐知不知道少爺畏光的事情?如果明天早上,她把窗簾打開的話……”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齊瑾開始畏光。
不是心理上的,是生理上的。
每一次他看到陽光,渾身上下,都會如同被火灼燒。
若是真曬到陽光,更是會出現燒傷的疤痕。
所以從幾個月前,家里的玻璃,全換成了厚厚的防光玻璃。
只是臥室的玻璃卻沒換。
因為齊瑾不讓:“我不是怪物。”
他覺得,連臥室都換成防光玻璃,像是為他打造了一個牢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