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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知樂依舊一動不動,柳一帆甚至懷疑他有沒有聽見,心里突然生出一點煩躁,把剛才拍攝的照片舉在徐知樂眼前:“要不要欣賞一下你剛才的騷樣?”
徐知樂睜大眼睛,正對上屏幕的畫面。
后上方拍攝的角度,像素很高,床上人的側臉清晰可見——那是他自己,他沉浸在歡愉之中,雙目迷離,臉頰醺紅,濕發凌亂,輕咬下唇。視線往下,他的白臀離鏡頭最近,顯得渾圓挺翹。其間的艷紅媚肉已被玩得騷透了,收縮著擠出水液,花蒂腫大如豆,沖擊力極強。
……好騷。
如果那個人不是自己的話,徐知樂大概會這么評價。
可如今,他只是呆愣地注視屏幕,怎么也沒想到……柳一帆會偷偷拍下照片。
下一秒才想到不能讓這個賤人泄露出去,忙伸手搶奪手機。但柳一帆迅速鎖屏收起,語帶笑意:“徐少爺,你上次偷拍我,現在我也拍了你,咱們算是扯平了。”
“胡說!你找方澄拍我,拍了我兩次!”徐知樂爭辯道,“二比一,哪里扯平了?”
柳一帆笑容惡劣:“是啊,就算沒有,你能拿我怎么辦?”他抓住徐知樂的頭發,將羞惱的男生拽近自己:“徐知樂,不希望讓別人知道你這么騷,就最好乖乖聽我的話,我讓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徐知樂被他扯得頭皮生疼,眼冒淚花,齜牙咧嘴道:“我……你要我做什么?”
“別以為你背后有你大哥撐腰,就可以一勞永逸了。”柳一帆的呼吸噴在徐知樂的耳垂上,癢,撓得他心里發毛,“徐知樂,就算他再有能耐,也沒法阻止徐家小少爺的屁股在網上傳播,你說是不是?”
徐知樂被嚇得哭:“你……你要把它傳到網上?”
“如果你表現好點,別動不動跑到哥哥懷里哭鼻子,我們當然可以和睦相處,對吧……徐、少、爺?”柳一帆低下頭,狠狠咬一口徐知樂的肩膀,讓他像兔子一樣顫栗起來,“就像今天一樣,我讓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是挺好嗎?”
一點都不好!徐知樂還沒蠢到會相信柳一帆的仁慈,拼了命去夠柳一帆的手機:“刪了!你給我刪了!”
他猛地翻身,把柳一帆反壓在地上,心里實在是怕極了,恐懼讓他生出癲狂的力量,想到自己的隱秘被公之于眾,就后背濕透、手腳冰涼,餓鬼撲食般去掰柳一帆的手。
柳一帆沒想到他會突然反抗,因此輕易被推倒,但仍死死護住手機,被徐知樂在皮膚上抓出兩道紅痕。疼痛刺激得他愈發兇神惡煞,反擊的力道也失去掌控。
“啪!”徐知樂在混亂中扯回褲子,柳一帆趁機照他臉上揮了一掌。從小到大,徐知樂就沒受過被打臉的委屈,當即回以一拳。
“手機爭奪戰”逐漸演變為一場撕架,新仇舊怨在此刻達到巔峰。兩人都是干仗新手,出手毫無章法。徐知樂最后甚至用上了牙,狗一樣狠狠撕咬柳一帆的肩膀。
這招立即起了效用,只聽柳一帆“啊!”了一聲,面龐扭曲著蜷倒在地,手機也“啪”地掉在一旁。手臂動作快于思考,心臟還咚咚跳著,柳一帆的手機已攥在手里。
見徐知樂得逞,柳一帆喘著粗氣試圖起身奪:“你又沒有密碼,搶過去有什么用?我不會給你刪的!”
徐知樂怕他爬起,一腳踩在柳一帆身上。“不刪就不刪!”下一秒,他狠狠將手機往地上一砸,只聽“砰”一聲巨響,手機在地上彈跳幾下,晶瑩碎屑飛濺。
沒想到徐知樂居然敢毀壞自己的手機,柳一帆也紅了眼,抱著徐知樂的小腿就將他扭倒在地。“你……”不等徐知樂出聲,他就摔了個狗吃屎。
下巴撞在地上,牙齒磕碰聲直沖腦顱,似乎還咬到一點舌頭,疼得徐知樂眼冒淚花。這時柳一帆已掙扎著爬起,從身后扭住他的手。
這時,被摔彎的手機正躺在徐知樂眼前,它質量太好,被摔了一下還維持大致完好的形狀。徐知樂感到自己的手腕被柳一帆鉗著,只得蹬動雙腿,垂死掙扎:“放開!放開我!”
他的自救起了效果,似乎踹到柳一帆的肚子,只聽“唔”的悶哼,腕上禁錮一松,便脫出雙手抓住眼前的手機。“你敢碰!你敢碰一下試試!徐知樂!我會殺了你!我會殺了你!”
柳一帆大約是氣瘋了,從后方扼住徐知樂的喉嚨,以將他勒死的力道收緊手臂。徐知樂感到喉結被按得腫痛,卻也尖聲嚷著:“去死!你才去死!柳一帆,你怎么不去死!”
與此同時,他咬著牙,手上使出全部的力量,從彎折處惡狠狠掰斷柳一帆的手機,仿佛折斷對方的脖子。
柳:徐少爺,你也不想讓你的照片被人看到吧。
55
徐云霆接到家中傭人電話、趕回徐宅時,徐知樂和柳一帆已被傭人勸慰著分開,安置在看不見對方的房間里,又是端茶倒水、又是柔聲寬慰,但兩人的臉色都未能得到些許好轉。到最后,傭人們只得在心里祈禱,希望徐云霆快些趕回家、勸住這兩尊水火不容的大佛。
待徐云霆冷著臉走進臥室、將兩個小孩召去問話時,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徐知樂則刻意朝方才被柳一帆弄射的地方瞄:流在地上的淫水和精液在方才的混戰中已經被蹭掉了,雖然還留有一小灘可疑的渾濁液體,但很難猜出是什么東西。枕頭也是,雖然濕了一小塊,但洇在深色布料上并不引人注意。這才松一口氣,又迅速提起心、應付眼前的另一樁麻煩。
“誰先解釋?”徐云霆目光掃過二人,在徐知樂臉上停頓數秒,同時抿緊了嘴唇。
徐知樂盯著腳尖,柳一帆則扭過臉去,眉間堆起陰云,但他們都沒有出聲。
徐知樂沉默是因為尷尬和害怕,被柳一帆玩射又拍下裸照一事太過私密,而且用的還是大哥的枕頭……何況那個瘋子就在身邊的咫尺之距,萬一出聲激怒了他,怕不是又要打起來?
但是……但是我才不怕他!徐知樂這樣想,一邊朝遠離柳一帆的方向挪一小步,然后猛撲進大哥懷里。
“哥!我……我想單獨和你說……”前方撲來的灼熱體溫令人心安,徐知樂這下不再顧忌柳一帆,悄悄回頭望去,發現柳一帆瞪著自己,頭皮發麻,又朝大哥手臂旁縮了縮。
徐云霆嘆了口氣,原本慍怒的神情緩退少許,溫聲對柳一帆說:“一帆,你先出去一下,好嗎?”
柳一帆牽起嘴角,譏笑道:“徐知樂,你又要找你哥告狀了?”
“你哥”二字戳在徐云霆心里,他皺了皺眉,竭力平靜地回話:“你也可以先和我說。”
柳一帆做出無所謂的表情,目光卻仍鎖在徐知樂身上:“徐知樂,你這是在害羞嗎?”又看向徐云霆:“是,我想找他和好,然后我們上床了,就這么簡單,沒什么好遮掩的。”
他語氣坦蕩,把“上床”一事說得如吃飯一樣簡單,徐知樂覺出一陣惡寒:“胡……胡說八道!你明明用的是——”對上大哥愈發冷峻的神情,生怕他生氣,急出幾滴眼淚,忙轉移重點:“哥!我們打架是因為他偷拍威脅我!”
徐云霆太陽穴突突直跳:他沒想到自己就離開一會,兩個弟弟居然又發生了關系。
聽傭人說爭執是在自己的房間里發生的,也就是說……他們在自己床上做了愛?!
來不及消化如此巨大的信息量,眼前的爭執已趨于白熱化。
只見柳一帆笑容愈盛:“威脅?”不疾不徐地走到徐知樂身邊,撫上瑟瑟發抖的男生的背:“你可不能冤枉我啊,徐知樂。”含笑的眼卻對上徐云霆的,“我不過是覺得你在床上的模樣挺好看,想拍一張照片紀念罷了。還是說……上次你拍我,也是想威脅我?”
“你……”
徐知樂被他的觸摸和溫柔的聲調激起一身雞皮疙瘩,想不到柳一帆也學會了惡心人的本事,濕冷黏糊的聲線鉆進他的耳道:“你說我們交往了,那我們上床……有什么問題么?”
“我!我那次是隨口說的!”徐知樂頓時炸毛,偏偏柳一帆卻從身后攬住他,貼上來的身體輕若無物:“但是我當真了啊?”柳一帆攥緊了徐知樂的肩膀,“徐知樂,你還強上了我呢,可不能反悔啊。”
徐云霆終于聽不下去,冷聲打斷這場鬧劇:“夠了。”他的手在身側捏緊成拳,又松開,艱難擠出一聲氣音,“我覺得……再讓你們兩人生活在一起,是一個錯誤。”
忍著不去想象徐知樂和柳一帆在床上交媾的畫面,他避開徐知樂的目光,壓抑心里露出獠牙的嫉妒和不滿,兩手抓住柳一帆和徐知樂的衣服,強硬分開,竭力以平靜的語氣說:“徐知樂,你……準備幾天,就搬出去住吧。”
什么?
怎么提起這個?
徐知樂睜大眼睛:“你……你認真的嗎?”
徐云霆的目光嚴肅,無需多言,心里已知道了答案。
腦子里一團糨糊,還沒想到什么,眼淚就已掉出眼眶。
為什么這么突然?完全沒有一點點征兆啊?這件事明明又不是他一個人的錯,憑什么……
見他眼眶發紅,徐云霆垂眼,緩聲解釋:“我不是要懲罰你,我會給你安排好住處,也不會缺少平時的吃穿用度。只是,你和一帆都留在在家里,總是起沖突,你開心嗎?還是說,你想留在家里?”
想到要離開家人、一個人生活,徐知樂就心里發慌,但近來經歷一系列身份轉變后的落差,他也沒有從前那樣渴望留在家中了。
癟了癟嘴,想出言拒絕,最終也只是眼中含淚地垂下頭。
最終還是……到了這一天了嗎?
但又能理解大哥的決定:只要柳一帆在,顯然就不會讓他好過。
這可是他的家、他生活了十七年的家啊!什么辦法都試過了,結果還是這樣,還是這樣!
也許……也許一開始就錯了,他本來就不該強留在這里的。
他難過的不是離開,而是費盡心思摘下一個肖想已久的果子,卻發現里邊是爛的,不能吃。即使再心有不甘,也得把它扔掉。
悲傷越積越多,徐知樂干脆背過身去,嗚咽出聲。
徐云霆聽見徐知樂的泣音,心有不忍似的轉過臉去,但沒有改口。這是徐知樂的必經之路,他總有一天要搬出去的,至少現在……自己還能護著他。
而柳一帆看見徐知樂哭,面上卻沒有多少喜悅。
徐知樂要走了?他要搬去哪里?徐云霆肯定不會告訴他,也就是說,他以后再也見不到徐知樂了!
憑什么?
那家伙欠他的債還沒償還完,就要消失在他生命里了?憑什么?
牙齒咯吱咯吱地響,柳一帆瞪著徐云霆:“你憑什么替他做決定?!”
“憑我是他的哥哥,”徐云霆聲音很溫和,但很堅決,“讓你們繼續待在一起,只會害了你們兩個,他也該學會獨立生活。”呼吸一頓,又認真地說:“一帆,你情緒不太穩定,我還想……改天帶你去看心理醫生,做一下心理疏導。”
“你覺得我有精神病?”
“不,我只是想……幫助你走出那段經歷——”
“你又憑什么替我做決定?!”柳一帆怒吼出聲,把徐知樂嚇得朝大哥懷中拱,“走出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真的關心我?還是說,你只是想讓我原諒徐知樂那個賤人?”
“我沒想強迫你原諒他——”
“就因為我不會哭?就因為我不會裝乖、扮可憐?就因為我十幾年前沒能出生在這個家里?”柳一帆連續逼問令徐云霆啞了聲,徐知樂更是嚇得連流淚也不敢,“或者——就因為我沒有和你上床?!”
世界突然變得無比安靜,耳邊似還蕩著嗡嗡的回聲。
徐云霆背光站著,臉部籠在陰影里,卻顯出缺乏血色的蒼白。
“我只是……想讓我的家人,都能好好的。”
56
徐知樂很少看見大哥抽煙。
但今天他坐在窗邊,連著抽了一根又一根。
房里煙霧繚繞,嗆得徐知樂咳嗽幾聲,卻挪動腳步,怯怯地靠在大哥身后,戳了戳他的背。
“哥……”
徐云霆沒轉過身,徐知樂只得又往前一步,對上大哥的側臉,以及他眼眶的紅。
都怪柳一帆發瘋,把大哥逼成這樣,結果自己說完那些瘋話,又一聲不吭回房間里了。
徐知樂自知連累了徐云霆,見兄長如此焦愁,忙抓住對方的手,低聲道:“對不起。”
徐云霆終于出聲:“我從來沒有教過你什么。”他扭過臉笑,眼睛卻淌著哀愁,“其實……我也不適合教育誰。”
不知怎么接話,徐知樂踢了踢凳子腿:“我要是搬出去……你也教不了我了。”
徐云霆又笑了一聲。
“你怨我嗎?”
換作以前,徐知樂大概是怨的,但大哥突然對他推心置腹,暴露脆弱的一面,他只覺得心里發堵,搖了搖頭:“以后……你能不能經常來看我?”
徐云霆將他抱在懷里:“我保證。”
不知又想到了什么,抓住他的手:“陪我出去買個東西,好嗎?我們也很久沒有一起出門了。”
能遠離柳一帆,徐知樂求之不得,何況出門玩是很有意思的,憂郁瞬間被沖淡了,眼睛亮起:“買什么?”
“給一帆買個新的手機,賠給他,好不好?”
聽見是給柳一帆買東西,徐知樂登時不樂意:“這種東西找人買就行了,干嘛還要我自己跑一趟啊!”
“你弄壞了他的,就親自買一個給他,不僅僅是手機的問題,還要表現出你的歉意,對不對?”徐云霆柔聲哄他,他不情不愿地哼了一聲:“好……好吧。”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