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樂海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徐懷遠睜大眼,似有愣怔,半晌,失笑撫摸徐知樂的頭:“當然,樂樂。”他用力攥住弟弟的手,“雖然我們的關系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但只要你聽話,我一定會站在你這邊。”
得到二哥的保證,徐知樂頭上的烏云被驅散不少,就連柳一帆也沒那么可怕了。
說到底,就算柳一帆是真少爺,但他徐知樂畢竟和徐家人相處了十七年之久,在人際關系上占得先機。最后誰打敗誰,還說不定呢。
徐知樂漸漸明晰未來努力的方向,那就是討好爸媽和哥哥,保障自己能留在徐家。如有必要,還可以想辦法挑撥柳一帆和徐家的關系,讓全家人都討厭他。
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樣?只要爸媽不喜歡,照樣比不上他這個假的!
徐知樂覺得自己聰明極了,幻想今天眾人鄙夷嫌棄的對象是柳一帆,嘴角不由翹起。
二哥離開了,勸徐知樂跟他一起去吃飯,但遭到拒絕。為避免和外面那群徐家人見面,徐知樂即使餓著肚子也不肯出門。
往常這時候,傭人就該注意到小少爺沒吃東西,把飯菜盛進小碗里,端進房間,哄著他把飯吃了。但今天躺在床上、腹部都咕咕叫了幾次,也沒見人敲門進來。
徐知樂望向天花板,眼前一片猩紅:賤人!都是一群見風使舵、看人下菜的賤人!憑什么!就因為柳一帆住進來了、所以都去討好他了么?就因為他是真貨、我成假的了么?
隔著一扇門和一層樓,外面的喧鬧卻依舊尖銳得刺耳。徐知樂心里的煩躁感在攀升,突然沖向書桌,把上面所有東西都掃到地上,乒乒乓乓,一個瓷貓破碎了,碎片崩得滿地都是。徐知樂還不解氣,又抓起枕頭扔到地上,踩了幾腳。
他等待有人注意到房間里的動靜,注意到樓上還有個小少爺正餓著,好給他送飯來。但過了幾分鐘,依舊沒人敲門,反倒是徐知樂逐漸冷靜下來,望見滿地的狼藉,頓時慌了神。
唉,明明答應了大哥要聽話,結果又沒收住自己的脾氣,這下該怎么辦才好?
不能讓他們把他趕出去!
但徐知樂十指不沾陽春水,沒做過收拾的活兒,不由發愁。思來想去,只得找二哥求助。
“哥,我房間里東西摔了,你能幫我叫阿姨來收拾嗎?”
焦躁地在房間里踱幾圈步,依然得不到回復,唇角和眼角一同下撇,徐知樂撅起嘴,又發一條短信:“哥,我餓了。”
二哥才回他:“你大哥讓你下來吃飯。”
短信里的“大哥”二字讓徐知樂把拒絕的話咽進肚里:“可是我房間里東西摔了。”
“我們聽見了。你出來。”
他們聽見了!也就是說,大哥也聽見了!徐知樂渾身僵硬,咬住嘴唇,險些捏不住手機。大腦飛速運轉,終于想出一個應付大哥的解釋:方才是自己腳一滑,摔到地上,把桌子撞了,才害得桌上的東西掉下來的。
徐知樂的手搭在門把上,正要擰動,猛然想起大哥讓他換衣服,忙跑去衣柜前,匆匆尋一件最貴的穿上:他要把柳一帆那個窮酸家伙比下去。
這才走出門,發現徐家一群親戚都走了,只留下了哥哥姐姐、爸媽和奶奶,當然,還有柳一帆。
他們坐在沙發上,徐知樂注意到自己的家人圍成一個半圓,將柳一帆環在中間。這幅圖景讓徐知樂心里很不是滋味,仿佛短短幾天,曾經最愛他的人就已易了對象,將他棄如敝履。
“樂樂,過來。”
徐母年近六十,但保養極好,臉上雖有細紋,皮肉仍光展緊致,一頭大波浪卷發顯年輕時髦,看著像三四十歲的女人。她年輕時是個美人,因此對生得漂亮白皙的徐知樂頗為得意。如今知道小兒子是別人的種,心緒萬千,但很好地斂在眼中。
徐知樂抬頭,自以為不著痕跡地暼一眼徐母身邊的柳一帆,才坐在她身邊。
“媽……”聞到徐母身上熟悉的香水味,徐知樂委屈極了,不管不顧地抱住她的手臂。媽媽怎么可能是假的呢?從小到大陪他玩,總是縱容他、疼愛他的媽媽,為什么突然是別人的了?
“樂樂。”到底養了十七年,聽見徐知樂的哭腔,徐母眼里也閃著淚光,將他擁入懷中,“沒事的,媽不怪你。”
“媽……”徐知樂終于哭出聲,伏在徐母懷里,“那你還要趕我走……”還把他的房間給柳一帆住,真是好絕情。
徐母臉上掠過一絲疑惑,徐懷遠突然微笑著出聲:“沒有,媽,昨天樂樂問我,我嚇唬他說你們打算讓他走,就是開個玩笑,沒想到他當真了。”
徐母笑:“你呀,總是逗你弟弟。”
徐知樂則渾身冰冷,扭頭對上二哥含笑的眼睛,大腦一片空白。
什么意思?爸媽根本沒有趕走他的打算嗎?那二哥昨夜那番話,都是騙他的嗎?可他還傻傻地相信,甚至還和二哥做了、做了那樣的事……
一股血液逆流至大腦,徐知樂只覺得小穴被撐開的感覺異常鮮明,仿佛二哥那根孽物還插在他的體內,每一次頂弄都抵達至他最柔軟敏感的深處,提醒他兩人正親密無間地結合。
惡心感在胃部翻滾,徐知樂臉色一白,當即捂著嘴,在眾人面前嘔吐起來。
“你個大騙子!你個大騙子!”他哭著撲到二哥身上,扇對方一耳光,“我再也不喜歡你了!”
徐懷遠沒有躲,生生受了這一下,撫摸著自己的臉,一邊目不轉睛地注視徐知樂的眼睛。
“徐知樂!”一直默不作聲的徐父吼道,“誰允許你打你二哥了?!沒大沒小!還當著一帆的面,讓人以為我們沒家教!”
爸爸很少這么嚴厲地批評,徐知樂有苦說不出,他不敢讓爸媽知道自己和二哥上床了,當即一跺腳,“哇”地哭出聲來。
7
真是看走眼了,徐知樂還以為二哥是好人,
真心實意地想要幫他,結果是個壞蛋!他們可是兄弟呀!二哥為什么要做這種事?為了騙他上床,居然編出那樣的謊話!
徐知樂不顧形象地哭嚎,往常這時候媽媽和奶奶就該擁上來抱他哄他,但今天奶奶只是別過臉去,媽媽則皺了皺眉。這些動作都被徐知樂看進眼里,他睜大眼睛,眼淚撲簌簌落在衣服上。
“徐知樂,二哥就和你開了個玩笑,你卻打他,我們平時果然太嬌縱你了!”徐父言辭冷厲,繼續數落徐知樂的不是,“還有剛才在房間里,又在發什么瘋?我要警告你,以后,沒有人會像以前那樣慣著你!”
徐懷遠抓住徐知樂的手,突然開口:“爸,別說了,是我不對在先。”又盯住弟弟的眼睛,口吻輕飄飄地:“樂樂,對不起嘛。”
大姐也出來打圓場:“徐懷遠,你就是活該!”
徐母的臉色稍微好看,朝徐父的方向一瞪:“行了行了,你也少說幾句。”又柔聲對徐知樂說:“樂樂,你知道我們叫你過來,是為什么嗎?”
“不是……吃飯嗎?”徐知樂抹了抹眼淚,注意到柳一帆始終面無表情地低著頭,心里惴惴不安。
剛才讓那個賤人看了一出笑話,真是糟糕透了。
“樂樂,今天……我們是想和你聊聊一帆的事。”徐母說,一邊安撫似地拍了拍柳一帆的背,“我和你爸爸討論了很久,我們已經知道了,你在學校里,一直欺負一帆。”
徐知樂僵成一具尸體。
“前幾天……唉,我們也不想和你說,就是想等一帆回家了,我們一家人坐在這里,好好地討論這件事。”
徐知樂面頰發燙,柳一帆則一動不動,仿佛置身事外。
“聽說你在學校經常給一帆起外號、聯合同學一起孤立他、撕他作業本,有一回甚至在冬天把水潑到他頭上!”徐母搖了搖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樂樂,我們教過你這么做嗎?!”
仿佛宣讀犯人罪行,徐知樂感到所有人都看著自己,像被當眾凌遲,令他只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媽……”徐知樂攥拳,在柳一帆面前被貶低至此讓他倍感丟臉,“明明是他先惹我的!他不喜歡我!誰說我欺負他,他……他也打過我!”
確實打過,雖然是自己先湊上前嘲諷他,但先動手就是他的不對嘛!
徐知樂的委屈自有其理由:就算他欺負了柳一帆,那也都是柳一帆整天擺著一張臭臉、情商又低、礙著他眼的緣故。何況事情早就過去,大哥、老師都批評過他,算是一筆勾銷了。
如今舊事重提,只因為柳一帆是真少爺,而他是假的,于是就重新清算責任,并非想教育他,只為了讓他難堪。
聽見徐知樂的回應,徐父氣得拍茶幾:“徐知樂!你就是這么悔改的嗎?你覺得自己一點錯都沒有嗎?你班主任都說了,你在學校里欺負的同學不止一個,別以為我們會相信你的謊話!”
徐母則說:“我們把一帆接回來,按理來說也該把你送回去,但我們舍不得你,就以撤訴為條件,把你留下來了,還給了你爸媽一筆錢。”正色注視徐知樂的眼睛,“你該知道,你親生父母并沒有死心,還想著帶你回去。我們留下你,不代表能繼續容忍你的脾氣,如果你再像以前一樣頑劣,我們還是會考慮把你送走。”
徐知樂原以為自己可以穩穩留在徐家,聽見母親一席話,頓時汗毛林立,緊緊抓住大腿,低下頭,淚水洇濕褲子:“媽……我、我會乖乖的……”
徐母嘆了口氣,扭頭望向冷漠依舊的柳一帆,眉頭緊鎖。
“一帆他比你晚出生幾個小時,按理來說算是你弟弟。你作為哥哥,以后可要好好照顧他,不許再欺負他了,明白嗎?”
徐知樂想:我哪里還敢欺負他,他不報復我就不錯了。面上撇著眉,做出誠懇認錯的模樣:“知道了。”
徐母又將柳一帆攬進懷里:“讓你在外受了這么多年的苦,咱家……對不起你,以后一定會好好補償你。樂樂沒教好,也有我們的責任。你也看見了,他以后會改正的,就算沒有,媽也不會慣著他,受了委屈要和媽說,好嗎?”
柳一帆陰沉的目光射向徐知樂,仿佛一只手掐住他的脖頸,幾乎喘不過氣來。
徐知樂緊張地眨巴眼睛,看見柳一帆笑了,那張鮮少融化的臉頭一次露出笑容,翹起的嘴角顯出幾分違和的悚然。
“我會的……媽媽。”
柳一帆,不,應該是徐一帆這樣說,聲音很輕,卻輕易將徐知樂打入地獄。
他手腳冰涼,渾身顫抖,與曾經欺負過、又身份顛倒的男生對視。那個未被他殺死的魔鬼,從地獄里找他來了。
總算等到訓話結束,徐知樂留在餐桌邊填飽了肚子,想回到房間,卻和身后盯著他看的柳一帆撞了個滿懷。
徐家飄零在外的這位小少爺身形消瘦,皮膚蒼白黯淡,卻難掩清秀漂亮。尤其一頭稍長的發,散落臉側和額頭,襯出幾分病弱般的脆弱感。
徐知樂從前最惡心他的長相,陰柔得不似男人,一雙毫無高光的死水般的眼眸鬼氣森森,看起來就不懷好意。此時狹路相逢,回憶起母親的訓誡,便強迫自己低下頭:“你……你好。”
柳一帆牽起唇角,露出一個頗顯生硬違和的笑容。
“會從你嘴里聽見這種話,真想不到。”
徐知樂抑制發抖的沖動,心中重復:忍一時風平浪靜,等到機會來時,再想辦法把自己受過的氣都還回來。
“……對不起。”徐知樂一貫擅長示弱和裝可憐,稍微抬起一點眼皮,自下而上地朝柳一帆看,顯出可憐巴巴的樣子,“我……我以前不該那么對你。”
“是嗎?”柳一帆眸色深黑,“你剛剛不是說,我欺負你、我先惹你、又是我不喜歡你的嗎?”
徐知樂尷尬又惱火,還要逼自己道歉:“那是我……我隨便亂說的,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柳一帆抿了抿唇,再次微笑起來。二〉叁鈴六︵久二叁「久六!整理裙
“哦……但就算那是真的,現在的你,又能拿我怎么辦呢?”
下一秒,他便提起拳頭,砸在徐知樂臉上。
8
那一拳下手極狠,仿佛裹挾著柳一帆全部的怨氣和恨意,徐知樂只覺牙齒幾乎要被打碎,下意識后退減緩沖擊力,卻沒站穩,反而順著力道仰倒在地。后腦勺重重磕在地上,幸而有地毯緩沖,不致受傷,但仍令人頭暈腦脹。
徐知樂緩緩睜眼,眼前現出一個朦朧的人影,柳一帆蹲下,面無表情地湊近他。
“你……你想干嘛?!”徐知樂意識不清,但危機預感使他揮動手臂,嘗試將其推開。
柳一帆的手觸碰徐知樂的脖子,明明是平靜的表情,卻如修羅般恐怖。
“你知不知道,過去兩年,我沒有一天不恨你。”柳一帆嘴唇湊在徐知樂耳邊,神色冰冷如刀,“被你們騷擾的那段時間,我每天都睡不好覺,我不敢來上學,就怕看見你那張臉。有時候,我甚至想過……殺了你。”
脖子上的手收緊了,一瞬間,徐知樂產生了“真的有可能被殺死”的錯覺,眼角淌出淚:“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我……我以后再也不會這么對你了!真的!對不起!”
柳一帆眼神狠厲,噼手扇了徐知樂一巴掌。
“以前你就是這么打我的,我還給你。”
耳朵嗡嗡作響,徐知樂聽不清柳一帆究竟說了些什么,求生本能促使他大喊:“救命!媽媽!哥!姐!救命!救命!”
同時掙扎著還擊,但躺下的角度不便施力,用力踹了柳一帆幾腳,反而激起更激烈的施暴。噼噼啪啪,巴掌聲像鞭炮在耳邊炸響,徐知樂似乎聽見有人尖叫一聲,柳一帆被扯離,有一只手將他撈進懷里。
徐知樂號啕大哭,朝身后那個溫暖的懷抱里縮,對方也予以回應,拍了拍他的背。
徐知樂以為這人是二哥,忙可憐兮兮地抬起頭訴苦:“哥……”
映入眼簾的,卻是大哥平靜的臉。
瑟索著將眼淚憋回眼眶,徐知樂身體僵硬:大哥很少擁抱過他,那個人永遠冷淡疏離,不茍言笑。現在也一樣,與那雙缺乏波動的眼睛對視,徐知樂沒能從中汲取多少安慰,反倒產生逃跑的沖動。
徐云霆低頭,注視弟弟被扇紅腫的臉,像個熟透的桃,淚痕遍布,凄楚無比。
他皺了皺眉,扭頭示意醫生檢查,又望向對面的男生,這場暴行的施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