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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完兩個笨蛋，雷利扶起倒在地上的椅子，坐了上去，伸手去摸佩拉的額頭。

“看來退燒了，現在感覺怎么樣？”

佩拉搖了搖頭，想告訴他沒事，又覺得自己搖頭好像容易有歧義，所以她抬起胳膊，對雷利展示了一下她有力的肱二頭肌，表示她現在很健康。

雷利被她的動作逗笑了，轉身從賈巴的手里接過午餐，放在佩拉的床頭。

“餓了吧，你的午餐。”

佩拉看了一眼，是一小碗清淡的面條，還配了一杯牛奶。

“你現在還很虛弱，只能先吃點清淡的，嗯，就是，簡單的食物，等你恢復了，大家說要帶你吃一頓好吃的。”雷利盡量用上簡單的詞語跟佩拉交流。

可能是因為和雷利的接觸最多，所以即使雷利的話里有不少佩拉第一次聽的詞，她總能理解雷利的意思。

總之就是，如果這頓能吃完，下一頓就會更大？

大概這個意思。

佩拉自信點頭，拿起碗，一口一口將面條吃完，又把牛奶一飲而盡，還將喝完的空杯子給雷利看了一眼。

雷利：？

雖然不太明白佩拉的意思，但是還是很捧場地夸了兩句“真棒”。

賈巴幫忙將餐盤收走，雷利則是伸手摸了摸佩拉的腦袋，一邊說：“最近幾天好好休息，等我們離開了這片海域，就會暖和起來了。”

他說著喊了一聲香克斯，坐在地上的香克斯馬上爬起來靠了過去。

“怎么了，雷利桑？”

“看起來你道歉完了？”

香克斯的臉一紅，扯了扯自己的帽子：“嗯……我有好好地和佩拉道歉了。”

雷利對香克斯的話有些懷疑，但是他看了看佩拉好像并不在意的樣子，也就笑一笑過去了。

“雖然熬過了暴風雪，但是估計還有好幾天才能離開這片海域……”

“我明白的，雷利桑！我會照顧好佩拉的。”

“我也會的，雷利桑！”巴基坐在地上舉著手說。

“不用你！”

“我也是哥哥！”

“我才是！”

“我也是！”

這種簡單的吵架，佩拉倒是能聽懂了，腦子里開始循環播放“尼桑”這個詞。忽然眼前一黑，雷利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緊接著她就聽到了熟悉的“嗷嗷”的叫聲。

等再恢復視線，他們兩個已經哥倆好地勾肩搭背在一起了，而面前的雷利臉上正洋溢著滿意的笑容，旁邊還傳來了一陣賈巴的偷笑聲。

佩拉：……？

*

如果在偉大航路呆久了，那任誰都能將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鍛煉到最強。

前幾天大家還被凍海折磨得直流鼻涕，今天已經被大太陽曬脫了一層皮。

對習慣航行的船員們來說，這不算什么，但是對于剛來這個世界不久的佩拉來說，已經算是迄今為止最大的折磨了。

因為她——沒、有、衣、服。

…

…

大約一個多月前，羅杰救了漂浮在海上的她。

當時船上沒有什么小女孩的衣服，應該說，都沒有小孩能穿的衣服。好在香克斯和巴基他們小了冬衣還在，能勉強給她御寒用，最多也就是衣服拖地而已。

大家都想著，等到了下一座島上，就幫佩拉買新衣服。如果到時候佩拉不想跟他們航行的話，就幫她找一戶善良的人家，讓她能過上普通人的生活。

但是誰能想到，沒多久他們就被凍海困住了，前前后后快一個月了都沒能到下一座島。

現在好不容易出了冰天雪地的海域，又馬上進入了炎熱無比的海域，這就直接導致了佩拉沒有夏天的衣服可以穿，只有她一開始被救回來時穿的那身裙子還稍微薄一些可以穿。

可那身裙子也很奇怪，太大了，像是十七八歲的女孩穿的，硬套在佩拉一個六七歲的孩子身上，稍微動一動，不是踩住了裙子下擺，就是領口太大從肩膀上滑下去。

羅杰為此也頭疼壞了，他本想著把香克斯他們小時候的衣服再找出來給佩拉救救急，然而找出來的時候才發現根本不行。

夏裝和冬裝不一樣，香克斯他們小時候穿的夏裝多半是背心短褲，但這些款式的衣服沒法給佩拉一個小女孩穿，偶爾有幾件短袖，領口又太大了，也會從肩膀滑下來。

“不然把佩拉一開始的那身裙子改成小裙子？”斯賓塞翻了香克斯他們所有的衣服，找不出一件合適的，現在正對著一堆衣服發愁。

賈巴也很頭疼：“你會改？”

“我怎么可能會！”

“那說什么呢？”

“這不是得想辦法嗎？總不能一直讓佩拉就穿著外套躲在船艙里，誰知道要多久才能離開這片海域。”

是的，熱得不行的佩拉現在只能套著大家的薄外套勉強存活。

羅杰托著下巴坐在一邊，看了看腳邊已經堆了一堆的衣服，最終拍板決定了。

“喲西——賈巴，交給你了，想辦法幫佩拉做幾身衣服。”

他拍了拍賈巴的肩膀，轉身離開了船艙。

賈巴懵逼地指著自己：“我？”

斯賓塞抖動著肩膀，努力憋住笑意：“靠你了，賈巴。”

賈巴：“等下，這提議明明是你這家伙提出的吧？！為什么到我身上了！”

“因為你靠譜。”

“哈？？”

06

事實證明，人多力量大。佩拉的衣服問題，還是暫時得到了解決。

在賈巴的抗議下，一船人高馬大的壯漢被他抓過來一起研究怎么做衣服。他們拿著從各自的新衣服里篩選出來的看起來能改造的短袖上衣，又抓著香克斯當模特，大概地

依誮

摸索著佩拉尺寸，縫縫補補地做出來幾件勉強可以換著穿的裙子。

…

“那個……佩拉，你先勉強穿一下，等到了島上我們馬上去給你買新衣服。”

賈巴拿著幾條奇怪的裙子遞給佩拉，說是裙子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他摸著自己的后腦勺，一時想不出更好的詞來形容這些衣服。

佩拉抬頭看了看賈巴，又愣愣地接過裙子。說實話，她有些不知所措。

“啊，那個……有點丑哈……”

佩拉捏著裙子的手緊了緊。

賈巴看她低著頭的樣子，立刻齜牙咧嘴地轉頭用口型罵著其他幾個參與做裙子，又不敢來送，現在還在后面拐角處偷看的家伙。

賈巴瘋狂比劃（對口型）：我都說了太丑了吧！

斯賓塞用力努嘴（對口型）：要不拿回來？

賈巴絕望（對口型）：你、來、說！

回應賈巴的是他們猛然縮回去的頭。

賈巴：……

就在賈巴尷尬地想怎么辦的時候，他感覺到佩拉抓過了他的手，流暢地寫下了“謝謝”。

“謝……謝？喜……喜歡？”

佩拉點點頭，在賈巴不好意思的眼神中抱緊了自己的“新衣服”。同時還歪了下身體，看向賈巴身后的那些偷看的家伙，對他們握緊拳頭，豎起大拇指彎了兩下，接著轉身跑回船艙換衣服去了。

賈巴愣愣地學了一遍佩拉的動作，轉頭問站在旁邊看著的香克斯。

“這是什么意思？”

香克斯若有所思地捏著下巴想了想：“佩拉的暗號吧，我猜大概是「謝謝」的意思。”

賈巴：？

賈巴的臉上寫滿了困惑，又動了動大拇指，做著剛才佩拉的手勢。

其實香克斯對佩拉的手勢也很好奇，據他的猜測，佩拉的每種手勢都代表不同的意思，簡直就像是用手勢編寫的語言。

只是她做的次數不多，所以他還猜不出具體的意思。

這個問題他也曾求助過羅杰船長他們，得到的回答是“確實如此”。

尤其是在佩拉剛被救上船的那幾天，總是會下意識對他們打手勢，好像是在發現他們看不懂以后，才慢慢放棄了這個方法。

在船艙里換衣服的佩拉并不知道她習以為常的手語已經引起了香克斯的頭腦風暴。

她現在正沉浸在收到別人親手做的禮物的喜悅中，即使這份禮物顯得有些粗糙。

佩拉高高興興地拎著新衣服換上，迫不及待地要去給賈巴他們看。

于是，船艙門打開，賈巴和香克斯就面無表情地看著佩拉穿著一身奇怪的衣服出來了。

佩拉自己好像并不在意衣服的樣子，反而顯得很高興。

但賈巴和香克斯卻沒法接受這件事。

香克斯：“……真的只有這樣的裙子了嗎？”

賈巴：“下一座島，絕對要幫佩拉買好從小到大的衣服。”

佩拉：“？”

……

………

在船上的時間過得很快，一轉眼佩拉已經來到這里一年了，她也慢慢適應了船上生活。

這一年里，佩拉跟著大家去了很多島嶼，見識到了數不盡的神奇的東西。她從一開始看到一條奇怪的海魚都要后退三尺，到現在就算面前突然出現一條海王類都能面不改色。

也算是進步斐然了。

今天的午餐是難得的咖喱飯。因為這一次的航行有些久，又一路經歷了各種冰雹、雨雪，海嘯等惡劣天氣，大家怕物資不夠撐到下一座島上，所以他們已經吃了很久的肉干一類的食物了。

現在這一頓咖喱飯，算是海上的佳肴了。

逐漸融入海賊團的佩拉現在早已不需要人帶著了，她自己就會端著碗跟著大家排隊打飯。

只是她的個子在這一群高大的男人中間實在是不起眼，再加上她又不說話，所以每當她來排隊，她前后的人都會特意為她空出一段真空距離，生怕把她擠摔跤了。

“哈哈哈哈哈佩拉你來了！快過來，排我前面！”

也有船員會直接把佩拉拎到最前面享受優先打飯的待遇，比如這個頭發像個芋頭一樣的男人，他總能第一個發現排隊的佩拉。

但是他馬上就被排在最前面，還故意擺出一副嚴肅樣子的魚人桑貝爾懟了：“芋頭！佩拉需要□□的隊嗎？”

桑貝爾轉頭看向佩拉，用力擠出一個親切的笑容：“佩拉，來我這，我這更快。”

“喂！桑貝爾！”

“怎么了？不服氣？”

“啊？想打架嗎？！”

兩個人隔著中間的好幾個同伴，遠程吵了起來。這種同伴吵鬧的場面其實每天都在上演，但是每次都會讓佩拉有些手足無措。

而與此同時，旁邊也傳來了香克斯的聲音。

“佩佩！我幫你盛好湯了，過來吃吧。”

香克斯招呼了兩聲佩拉，然后指了指他放在甲板上的餐盤，上面放著兩碗湯和蓋飯。

見佩拉愣愣地不動，香克斯直接走過去，拉著佩拉的手離開了排著的長隊，順便回頭給了他們一個得意的笑。

身后仍然在排隊的船員們：“……”

“這個臭小子…”

“哈哈哈哈哈算了算了。”

香克斯像往常一樣，把自己的外套鋪在地上，讓佩拉坐下，又把筷子和飯碗塞進了佩拉的手里，才放心地端起自己的飯碗開始吃起來。

一套動作行云流水，整個一副好哥哥的樣子。

佩拉看了看包了一嘴飯，吃得很香的香克斯，又看了看自己手里滿滿的一碗飯，遲遲沒有動筷子。

香克斯抬起頭看她：“怎么了？不喜歡嗎？”

佩拉搖搖頭，用筷子劃了劃米飯。

“……吃不下這么多？”

相處久了，香克斯對佩拉的想法也越來越了解，很多時候佩拉動一動，他就明白她想做什么了。

見佩拉點點頭，香克斯將自己的飯碗遞過去。

“吃不下的給我吧。”

香克斯說得很自然，佩拉卻有些不太習慣，不過看他毫不在意的樣子，佩拉才沉默地將自己的飯扒拉了一半給香克斯。

午飯的時間很輕松，大家喜歡聚在一起一邊吃飯一邊談天說地，船上的喧鬧聲一陣接著一陣。

多加了半碗飯對生長期的香克斯來說根本不算什么，他三口兩口就扒拉完了飯。抬頭一看，佩拉正端著碗看著坐在中間的同伴們聊天，飯碗里的飯根本沒吃幾口。

“佩佩！”

“？”

香克斯指了指佩拉的飯碗，佩拉才開始埋頭吃飯。

順著佩拉的視線看過去，他看到了甲板中間正拿著酒杯干杯的同伴們。

也不知道為什么，佩拉好像很喜歡看同伴們吃飯，但是又沒有要加入進去的意思，只是喜歡看而已。

確實，佩拉很喜歡看他們的用餐時間。

以前她總是一個人吃飯，來到這里以后，羅杰和雷利陪她吃飯的時候也是一言不發看著她，讓她一度以為安靜才是吃飯的標準。

可她從沒想到吃飯原來還可以這么歡樂。每天都像能是過節日一樣熱鬧。

雖然有些吵鬧，但是她很喜歡聽大家聊天的聲音。

…

難怪別人常說良好的語言環境是學習語言最有效的。每天聽著同伴們聊天，佩拉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語言能力突飛猛進，現在在聽的方面已經基本沒有了障礙。就是完整地寫下來還不太行。

——不能磨磨蹭蹭吃飯了，今天下午也要抓緊時間學文字。

佩拉這么想著，快速地扒拉著午飯，香克斯怕她噎住，還急忙倒了一杯水給她。

然而，盡管佩拉的學習態度很積極，她的身體卻總是和她作對。下午的寫字時間，她根本沒撐住多久就頭一歪倒在香克斯的肩膀上睡著了。

香克斯當然不會刻意把佩拉叫起來繼續寫字，反而是托著她的肩膀，讓她順勢睡在自己的腿上，又摘下帽子蓋住她的腦袋，避開有些刺眼的陽光。

他看佩拉睡得香，自己也挪了挪身體，往后一靠，靠在酒桶上，借著船帆帶來的陰影，閉上了眼睛開始午睡。

午飯、陽光、微風、海浪聲，這些要素加起來簡直就是午睡的最佳配料。

別說是香克斯和佩拉了，其他船員們也是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