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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頗為頭疼地看了某人一眼,低頭調出了信息界面。
燕綏之瞥了一眼,“你要干什么?”
“給林醫生發信息,勞駕他再發一份?!?
院長一看風波又起,當即拉了一下顧晏的領口親了他一下,然后順手把智能機給擼了。
“燕老師你貴庚?”顧晏沒好氣地問。
院長又親一口。
顧晏:“……”
最終,顧律師堅定的意志遭到了根本上的瓦解,忌口清單這件事暫且不了了之。
第212章
尾聲(三)
雖然忌口清單失蹤了,但燕綏之也不是真的毫無顧忌。至少在顧晏面前,他還是擺出了一副“老老實實”休養的姿態。
畢竟顧大律師繃著臉的時候非常凍人。
院長原話:“基因手術都做完了,我的手還這么容易冷,可能就是因為養了個冰雕來鎮宅,看久了還挺怵。”
冰雕氣笑了,表示胡說八道,你怵個屁。
總而言之,燕綏之的休養生活大致是這樣的——
清早顧晏在的時候,他杯子里裝的永遠是溫水或牛奶。
顧晏前腳剛走,他后腳就會優哉游哉地轉進廚房煮咖啡,打開光腦處理一些工作上的郵件。
這一個月來梅茲大學那邊一直在跟他交涉復職的事情,其他都差不多了,只差一些后期手續和工作交接,也不費什么事情。
南盧律所對他的手術情況一清二楚,再加上有顧晏盯著,也沒人敢把案子往他這里送。但架不住有人越過南盧直接聯系他。
有邀請他去其他星球友校做講座的,邀請他給某律法網站寫評論文章的,咨詢案件的,咨詢意見的……
還有純抒情以及純騷擾的。
燕綏之見怪不怪,每一類處理起來都干脆利落。
林原所說的“感官變得過度敏感”,他確實有所體悟,不過好像沒到那么夸張的程度。所以他斟酌了一下,決定遵一半的醫囑——
他在處理郵件的時候,會戴上護目眼鏡,光線刺眼的情況下會調節鏡片,改成遮光性的休息一會兒,而且連續使用光腦或者智能機的時間不會很久。
依照林醫生的時間表,午飯之后一直到下午4點左右,他都得帶著醫療眼罩老老實實躺著,保證眼睛在黑暗和藥物熏蒸的狀態下放松3個小時以上。
但躺尸三小時對燕綏之來說有點難,所以這份醫囑在他手里大大縮水,實際執行可能不超過三十分鐘。
事實上,如果下午的太陽不直照下來,有云擋著,他會去前院、陽光房、屋頂花園禍害一下花花草草,有時候澆點水,有時候修一下枝丫。
或者會靠在書房的長沙發上看一會兒書。
最近顧晏有意控制著手里的工作量,安排的約見和外出有限,三點半左右就能回來,一些非會見類的工作,他都在家里處理掉。
于是燕綏之會算好那個時間點,提前十分鐘回臥室躺下,戴好醫療眼罩裝瞎調戲顧律師。
燕大院長成功裝了三天,終于陰溝里翻了船。
因為這一天顧晏的安排臨時有變,下午2點不到就回來了。
啞光黑色的飛梭車穿過楊林和湖泊區,無聲駛進別墅車庫。而燕綏之則坐在書房里,一邊處理郵件一邊跟人連著通訊,簡單交代著工作上的事。
等他覺察到不對勁的時候,顧晏已經進了門,正解著領帶往樓上走。
這時候再往臥室溜已經來不及了,院長冷靜地撂下一句“抱歉,處理一點家事。”直接切斷了通訊。
他把桌上的咖啡杯塞進柜子里,就近躺上了長沙發。
醫療眼罩不在手邊,為了表現一下遮光護眼的誠意,他伸手從書房衣架上扯了一條領帶,剛蒙上眼睛,書房門就被打開了。
領帶還沒系好,現場實在布置得又很不完善。
燕綏之在裝與不裝之間搖擺不定,而顧晏不知為什么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沒有立刻走進來。
偏偏領帶布料太好,在這種莫名緊繃的氛圍里,又順著眉眼滑下一些……
于是燕綏之終于繃不住了。
就在他打算扯下領帶坐起身的時候,顧晏沙沙的腳步終于由門口進來了。
緊接著,沙發側邊和靠背突然凹陷下去,溫熱的手指輕捏住了他的下巴,顧晏的吻帶著體溫壓了下來。
“你偷喝了咖啡?!鳖欔陶f。
“沒有?!毖嘟椫裾J。
“也沒帶眼罩?!?
“落在臥室了?!?
“為什么用我的領帶。”顧晏嗓音低沉,貼著脖頸的淡色血管線再到耳根里。
燕綏之瞇起眼睛,呼吸在親吻里變得有些重:“誰讓你掛在這里,征用一下犯法么?”
剛說完,他就感覺蒙在眼睛上的領帶被人系緊了。
“造反?”燕綏之忍不住摸了一下,深色帶暗紋的領帶把他的臉和手指都襯得極白,反差強烈。
“沒有。”顧晏的吻更深地壓下來,抵著他說:“醫生規定,四點之前不能見光……”
……
直到這天,燕院長才終于承認林原的醫囑有幾分道理,所謂的“過度敏感”也不是夸張。
沙發、襯衫、領帶……任何東西摩挲過皮膚都是一場災難。
……
后來他額頭抵著顧晏說不出話,脖頸肩背大片皮膚泛起紅。
顧晏這才把帶著潮痕的領帶拉下一些,吻在他眼角的痣上。
·
等院長重新披上襯衫套上長褲去喝水,四點早就過了,天都已經擦了黑。
他靠在書房門邊,隔著好幾米的距離盯著沙發上散落的領帶,默然片刻后,轉頭對顧晏說:“你敗家程度也不比我低,這么貴的東西一下子報廢兩條?!?
沒錯,兩條。
除了燕綏之抽來冒充眼罩的,還有顧晏回家解開的那條……
都是顧晏之前常用的,反正……以后是戴不出去了。
顧律師無話反駁,只能默默接過“敗家”的鍋。
院長又指了指其他幾處:“還有書桌和沙發,這兩樣清理起來有點費事,那位家政女士——”
沒等他說完,顧律師便抵著鼻尖低咳了一聲:“自己處理吧?!?
這如果找家政……有點像耍流氓。
院長又張了口:“還有——”
“沒有了?!鳖櫬蓭煱c著一張俊臉,直接把人“請”回臥室去了,免得他故意使壞到處亂指。
院長被逗笑了,“我是想說,還有沒有其他要整理的地方?過幾天那一幫人來胡鬧,如果看見點什么……我倒是無所謂,但我們顧同學不是慣來臉皮薄么?”
他提到的“那一幫人”,就是以勞拉為首的學生們。只是這次略有些特別,包括久病初愈的柯謹,也包括外掛過來的喬。
自打燕綏之恢復身份,他們就謀劃著要把冬天漏掉的酒會補上。
之前事情繁多,光是一個曼森案就耽誤了大部分人。后來又碰上燕綏之手術,時間只得再次延后,約在了周六。
第213章
尾聲(四)
法旺區初春的這個周六,
是天琴星3區的某個夏日周三。
花蓮監獄戒備森嚴,
佇立在一片夕陽的余暉中,像一塊鎏了金的鋼鐵立方。
它被包圍在綿延無盡的青楊林里,
成了一處遠離繁華和自由的孤島。
還有十分鐘,
這一天的探視時間就要結束了。獄警按了鈴,
配著電棍和槍械,把露天監場上放風的服刑犯往樓里領。
厚重的監室門一扇一扇關閉,
電子鎖的提示音在樓內此起彼伏。
就在整層的總閘門也要關閉時,
一位獄警拎著通訊器叫道:“有人探視?!?
趙擇木走向床邊的腳步頓了一下,
看向監室內的通訊孔:“我?”
“對,
有人來見你?!?
這是趙擇木轉到花蓮監獄的第10天,
他等來了一個人——
曼森家族這一代最小的也是僅剩的繼承人,他兒時的舊友玩伴,喬治·曼森。
“你很驚訝?”對方站在兩米之外,這樣問他。
“有點?!壁w澤木沉默片刻,
說:“前幾天喬來過,
一個人來的,我以為……”
曼森了然地點了點頭:“以為我雖然給你留了一口酒,
但并不想見你?”
趙擇木半天沒說話,然后忽地嘆著氣笑了一下。
“前陣子手里事情太多太亂,
爛攤子全扔過來了,
我抽不開身?!甭f。
趙擇木點了點頭:“我知道?!?
這個話題本該有些尷尬。
曼森之所以抽不開身,是因為布魯爾和米羅·曼森被執行了死刑,
集團一片混亂。這其中有趙擇木提供證據的功勞。
而那兩位生前造孽無數,連最小的弟弟也不放過。這過程中,趙擇木同樣橫插過一手。
不管初衷是好是壞,趙擇木跟喬治·曼森之間,趙氏跟曼森集團之間都有一筆復雜的帳,可能這輩子都很難理清。
但這個尷尬的話題在這樣的時間地點里,在這兩個人之間,卻顯得自然而直白。
一個提起,另一個便答了。
喬治·曼森掃視了一圈,目光又落回到趙擇木身上:“這里面難熬么?”
趙擇木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
難熬是必然的,但也是應該的。
不論怎么說,趙氏確實跟布魯爾和米羅有過牽扯不清的關系,面前這位舊友也確實因為他在生死線上徘徊了一圈,還有那位出了潛水事故被送去急救的律師。
他當初偷換掉潛水服,是因為那位律師的潛水服里有吸引海蛇的藥粉。布魯爾和米羅安插的人手想借此引來海蛇,把一道下水的喬治·曼森咬了。
那件事其實有更好的解決辦法,他卻因為猶豫錯過時機,選擇了最差勁的一種,以至于每個人都不好過。
說到底,還是當時心不夠定,路不夠正。
“我算幸運的,有補償和回歸正軌的機會,5年已經是酌情又酌情的結果了。”趙擇木停頓了一下,又有點遺憾地說:“可惜……喬在櫻桃莊園存下的酒,我喝不上了?!?
探視屋里安靜下來。
片刻之后,喬治·曼森的聲音又響起來:“A等酒封存久一點口感更好吧,怎么會喝不上?!?
“5年……”喬治·曼森似乎在認真算著,“再過5年,我那邊的爛攤子也該整理完重上正軌了,到時候剛好一起來喝?!?
生死門里走了一趟,又經歷一場家族大案,這位紙醉金迷里浪蕩了十多年的紈绔少爺已經悄然變了模樣。
頭發短了一些,氣質沉斂不少,襯衫扣子也沒有再解到胸口以下。
隔著厚厚的防彈玻璃,趙澤木聞不到外面的味道。但他想,喬治·曼森身上應該不會再有那樣散不開的酒氣了。
他終于又看到了這位舊友少年時候的眼神,而這應該是對方最本真的模樣。
挺好的。
再過五年,他、喬治·曼森還有喬又會變成什么模樣呢?有點難以想象。
不過……應該會更好吧。
這里夕陽沉落的時候,德卡馬法旺還在午后。
另一群老友相聚在湖泊區,一貫安靜的湖邊別墅變得熱鬧起來。
以前的酒會,都是在燕綏之梅茲大學城的那幢房子里辦的,那里學生來去比較方便。
湖泊別墅這座私宅還是頭一次。
所以勞拉他們對這里的每一處都很好奇,連院子里的草木也不放過。
但他們不好意思在院長面前表現得太過,就總趁著燕綏之上樓或是拿東西的工夫騷擾顧晏。
“那兩株空枝是請人修出來的造型么?”勞拉問。
顧晏:“不是,枯枝。”
勞拉:“……”
這位女士有著梅茲法學院學生的“傳統毛病”——對院長盲目崇拜。
她盯著枯枝想了想,又憋出一句:“那為什么沒有清理掉?院長喜歡這種藝術感?”
顧晏:“剛死兩天,沒來得及清?!?
勞拉:“……”
一旁的艾琳娜找了個理由:“正常,你想想從院長出事到現在幾個月了,這邊應該很久沒人打理,當然會枯死。是吧顧?”
顧晏淡淡地說:“事實上有一部分是一周前剛運過來的新苗。”
艾琳娜:“那怎么……”
“這就要問你們院長了,在家休假一周,把院子休成這樣?!?
勞拉:“那肯定是花種和草種買得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