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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總是硬著頭皮,哈哈笑著陪上五分鐘,然后找個借口轉身溜掉。
有這時間,他不如去實驗室看微生物。
人家微生物好歹文靜。
他在后院門口撿到那個小猴……孩子的時候,其實非常茫然。他從沒抱過那么小的人類幼崽,根本不知道從何下手,用什么姿勢。更何況,那小孩一看就在生病。
他比劃了半天,總算把那孩子抱回屋里,先就著自己房子里的儀器給他檢查了一番,然后皺著眉撥了急救。
這非親非故的小崽子,第一天就讓他花去了一大筆錢,之后又在將近一個月的時間內,逐天上升,簡直是天降的破財童子。
“最初我還想著要把他送去孤兒院,我實在沒經驗也沒精力養活這種生物。”房東說,“但一個月之后,我就改主意了,花了我那么多錢才健康起來的小鬼,轉頭就管別人叫爸爸,那我多虧啊。”
“……”
燕綏之不太明白他怎么算的賬。
但總之,當年的默文·白雖然不喜歡小孩子,但機緣巧合之下還是收養了那個被人丟棄在他門口的小孩子,取了個簡單的名字叫雅克。
雅克·白長得跟他一點兒也不像。
他頭發很直,年輕時候是近乎于白的淡金色,現在是完完全全的銀白。雅克則從小就是一頭卷發,有多又密,跟眼睛一樣是棕黑色,大了之后稍稍淺了一些。
“他那時候皮膚也是小麥色的,看著就生龍活虎很健康。”默文·白說,“現在大了,反而白了不少,也許是在室內悶久了吧,不常曬太陽,我覺得甚至偶爾有點兒蒼白,不知道是不是醫院冷光燈映襯的效果。”
小時候的雅克·白跟養父很親。
“我總逗他玩兒,說他站不穩,因為他那頭卷發顯得他腦袋有點大。”房東想起那些瞬間,還是笑了一下,“但他特別向著我。”
誰都不能說默文·白一句壞話,哪怕只是開個玩笑,他也會瞪著圓溜溜的眼睛散發排斥的敵意。
“而且他很聰明,非常聰明。”房東說,“我很早就能看出來,至少比我要聰明,如果好好長大,一定會是個有所成就的人。不過我不太在意這些,有沒有成就無所謂,每天能哈哈笑幾聲最好。”
有這么個兒子,哪個父母不喜歡。
所以口口聲聲不喜歡小孩子的默文·白,在養子這里破了例。
“聽起來很溫馨,所以你們后來……碰到了什么事?”燕綏之問。
第172章
卷毛(二)
“其實并不是因為某一件事,甚至很難說清是哪一年哪一天。如果一定要畫一個分界線……”
房東似乎在認真回憶,過了好一會兒,他說:“我參加研究所的項目之后,有一段時間忙得腳不沾地,我很擔心家里太冷清,會導致雅克那小子多想。”
他笑了一下:“你知道,小鬼會有那么一段很別扭的年紀。我自己那段時期尤其長,從十歲到二十出頭吧,長達十來年擰得連狗都嫌,我就很擔心雅克也會那樣。所以養了一些貓狗陪他,他非常喜歡它們。”
不止雅克,其實默文·白自己也很喜歡那些小東西,盡力把它們養得很好。
所以后來,他受研究所實驗室影響,開始對那些小動物產生陰影的時候,他自己比誰都痛苦。
他非常喜歡它們,喜歡到把它們當作重要的家庭成員,但也正因為如此,不得不遠離它們。
否則他很怕自己會在長久的心理折磨中,消耗掉那些輕松美好的感情。
“因為送走貓狗,他生你的氣了?”燕綏之猜測著問。
誰知房東居然搖了搖頭,“他確實不高興,但他沒有生我的氣。”
那時候,默文·白甚至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認為雅克一定會就這件事鬧上很久,甚至就此跟他產生一些微妙的隔閡。也許要過上很多年,直到某一天能理解他的無奈,那種十來歲少年期的隔閡才會慢慢消弭。
然而雅克并沒有鬧,這讓當時的默文·白也極為詫異。
十歲剛出頭的雅克雖然很難過,但并沒有吵鬧,而是固執地認為默文·白這樣做一定有他的原因。
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其實非常懂事,或者說,他對自己養父有著絕對的信任,知道對方絕不會輕易把他珍視的東西送出去,一定有逼不得已的原因。
“但那小子的探究心非常強。”房東有點無奈,“也許是天賦極佳的人與生俱來的?這其實是優點,絕對不應該被責罰。但我那時候確實不想讓他知道原因。”
實驗室那些動物歇斯底里的瘋癲舉止,絕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話題。甚至是消沉而壓抑的。
那不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孩子適合看到的畫面和場景。所以默文·白找了些別的原因搪塞過去。
“沒過幾年,我從研究所辭職。”房東有些無奈,“這個行為在那小子看來同樣很突兀,所以更激發了他的探究心。但我解釋不清,我那時候對研究所的排斥只是出于一種直覺,沒有什么實質的證據。我那時候甚至說不清研究所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所以對于雅克的探究,默文·白再一次選擇了搪塞。
一方面他自己不想再提,一方面他也不希望雅克接觸到那些事。
少年時候的雅克·白一次一次擦著邊詢問,而默文·白則一次又一次給出虛假的理由。
“其實我后來想過,隔閡就是因為這個吧。”房東說,“他給我了絕對的信任,我卻不跟他說實話,總用各種玩笑和編造的理由應付他,不管出于什么本意,至少在信任這點上,辜負他了吧。”
房東想了想:“那之后他跟我就不如以前親近了,也可能到了真正的叛逆期?有時候冷不丁丟一句話,活像軟刀子,乍一聽每個字都挑不出毛病,但就是聽得人心里直嘔血。”
“但我那時候沒有意識到,還以為那小子狗都嫌的年紀終于到了,雖然比我預想的晚了很久。那半年,我們經常會因為一些很小的事情起沖突,并不激烈,也沒有誰吵吵嚷嚷,但都氣得不清。好像突然從哪哪都投機的家人,變成了哪哪都不合適的同屋租客。”
燕綏之聽見“同屋租客”這種形容,寬慰了一句:“怎么也不至于落到租客的地步,畢竟是父子。”
“是啊。”房東說,“冷靜的時候會這么想,但氣頭上時不時會蹦出這種念頭,挺不是滋味的。那陣子他剛進大學,不常回家。我無意間聽說,他的親生父母一直在悄悄找他,對他表現出愧疚和善意,試圖跟他和好。說實話,我平時底氣很足,吵架的時候就會覺得自己還缺了點兒血緣打底。”
“再后來,他大學一年級后半學期吧,有一次放假回來,我無意間看到了他的一個資料夾……”
他說到這里,依然皺了一下眉。好像過了那么多年,再回想起那個瞬間,心里依然做不到無波無瀾。
“那些圖示和數據,我一眼就知道是什么。全是當年我在研究所接觸到的東西!我最初以為他膽肥了,居然有本事偷偷翻我的老底。又仔細看了幾眼,才發現那些研究數據細節上有很多不同。怎么說呢……非常稚嫩。一看就是一個天賦極高,但又經驗極少的人自己鼓搗出來的。”
房東嘆了口氣,“我當時直接氣懵了。比起偷偷翻我老底,他自己研究才更讓我后怕。你根本難以想象他那樣的天賦,如果真的走錯路,會引發什么后果。那大概是我跟他之間爆發的最嚴重的一次爭吵,也是最后一次。”
默文·白沒有想到,他一次次的搪塞換來的結果居然是這樣。雅克非但沒有死心,還親身探究起來。
那次爭吵,雅克當著默文·白的面把那些資料全都刪了,永久粉碎。然后收拾東西回了學校,再沒回來。
“我原本以為,那次爭吵跟以前一樣,只是鬧脾氣的時間長了一些。也許等到下一個假期,他又會拎著行李,斜挎著背包,一聲不吭地出現在門口。結果沒多久,我就聽說,他去親生父母那邊暫住了。”
房東沉默了一會兒,又道:“起初挺氣的,非常生氣,有種花了二十年養了頭白眼狼的感覺。氣得我肝都疼,就是那時候跟林原說過,不要在我面前提那小子,一句都不行。有一陣子,我安慰過自己——那小子心思重,也許誤解了一些氣話,所以在故意氣我。我想過拉下臉,主動找他聊聊。但很不巧,我那陣子被曼森兄弟給盯上了。”
那時候的默文·白忽然覺得,雅克回歸親生家庭,就此跟他疏遠也不算一件壞事,至少不會被他牽連。
于是,那幾年的默文·白沒少演戲,違背本意把養子越推越遠。
原本的深溝一點點裂成天塹,久而久之,就再合不上了。
“我一度很擔心,他沒有停下那些研究,會步我的后塵,被牽扯進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里。”房東說,“幸好……”
聽到這句話,燕綏之目光一動,又倏地垂下,兀自撥弄著餐盤里的薄荷葉。
他原本想就休息站看到雅克·白的事,提醒房東幾句。但現在他又忽然改了主意,把那些試探的問話咽了回去。
房東沒注意到他的神色,自顧自出神了片刻,說:“好在他畢業之后進的是春藤,這大概是唯一值得我欣慰的一件事。”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的某個下午。
他在院子里做根雕,二樓書房的落地窗明亮而干凈。他活動筋骨的時候偶然一抬眼,就見雅克靠在椅子里,塞著耳機,面前是成片的電子資料。
那是雅克在度過中學的最后一個短假期,要不了多久,他就要升入大學。
那時候的默文·白看著窗后的身影,忽而意識到,雅克好像已經很久沒再問過那些關于實驗室和辭職的問題了。
那個探究心總是很強,嘰嘰喳喳吵吵鬧鬧的小鬼,已經在不知不覺間長成了另一番模樣,成熟很多,也內斂很多。
以至于有時候默文·白都看不出來,他在想些什么了。
成長本該是令人欣慰的,但默文·白卻在那一瞬忽然生出一種感覺……
好像這個他看著長大的小鬼,終有一天會離他越來越遠,變得越來越陌生,也許某一天,他就不再回家了。
第173章
卷毛(三)
三個人花了整整一夜時間,才把一棟房子的資料整理完。
清早的海濱風很大,夾雜著細小砂礫拍打在落地窗上,咯咯作響。
天并不晴朗,稠密的云掩住了陽光,顯得有些陰沉,而燕綏之剛消停了沒多久的胃痛和頭痛又隱隱發作起來。
一切都不像是個好兆頭,但他們并非一無所獲。
嚴格來說,是一個壞消息和一個好消息。
壞消息是——當初燕綏之經歷的那場手術,有研究所簽名的文件并沒有找到。
這樣一來,想要證明燕綏之體內基因片段和研究所以及曼森兄弟有關聯,就有點棘手了。
失望之際,顧晏想起房東收到的威脅郵件。
“給你發郵件的人手里一定有。”
房東一愣:“你說曼森兄弟的人?為什么這么認為?那封郵件里確實截了文件的簽名頁,但數量其實不多。也許他們手里就只有那些,畢竟如果是我的話,干了那么多虧心事,一定會把文件清理得干干凈凈。”
顧晏卻搖了搖頭,“不一定,就過去接觸的案子來看,那些加害者往往喜歡保留一些紀念品。”
房東先生一臉鄙夷,“變態的思維果然不是我們能揣摩的。”
顧晏:“況且,你可以試想一下,你如果要威脅別人,會怎么做?”
房東干笑一聲,掃視屋子一圈,目光落在廚房:“目前我只能想到給對方喂點過期肉,拉死他,不聽話不給止瀉藥。”
顧晏:“……”
這位律師先生癱著臉看向昨晚的罐頭盒。
房東樂了,連忙擺手:“放心啊,給你們吃的沒問題。罐頭跟面包都是新鮮的,也就盤子是陳年的,但我洗了好幾遍呢!”
顧晏默然兩秒,又平靜地說:“你的反應也剛好說明一點——如果要威脅人,一定會選擇自己現有的、優勢明顯的、足以砸到對方松口畏懼的東西。比如暴力分子動用武力,那必然對自己的裝備和威懾力很有自信。同樣的道理,對方會選擇用文件威脅你,哪怕只截取了幾份,也意味著那些文件對方并沒有銷毀,仍舊保留著,并且非常齊全……包括我們要找的那份。”
房東恍然大悟,“對啊,有道理!”
但很快他又“嘖”了一聲,發愁道:“道理是沒錯,但我們該怎么從對方手里弄到那份文件呢?我們現在連發郵件的人是誰,在哪里都還不知道。所以……就干等著你們給我裝的反捕捉程序抓住對方的辮子么?這樣一條路走到黑,難度不小。”
“也不一定是一條路。”
燕綏之一直在看手里的一份文件,借此掩住按著胃的手。
一陣不適緩過去,他才抬眼抖了抖虛擬紙頁,面色如常地說:“我在最后那沓里,找到了這么一樣東西,勉強算得上一個好消息吧。”
“什么東西?”
那兩人靠過來,從燕綏之手上接過紙頁。
“你的手怎么那么涼,很冷?”顧晏一手拿了紙頁,另一只手又在燕綏之的手指上握了一下試溫度。
“還行,有點。”燕綏之說。這其實是因為剛才那陣胃痛的緣故。現在略好一些,他便沒提,而是順著顧晏的話說:“早上溫度畢竟低一些,你先看文件。”
“我在看。”顧律師嘴上這么應著,卻已經站起身,去玄關的衣架上把自己的大衣摘了下來。
單身狗齡很長的房東一臉麻木地出聲提醒:“恕我直言,我認為在溫控板上點兩下,直接調高室內溫度,比什么情侶大衣都管用。”
顧晏坐回沙發上,客客氣氣地說:“也恕我直言,天亮前我就點過兩下。就目前看來,停工十多年的溫控板應該是壞了。”
房東:“……多么不爭氣的東西。”
燕綏之抱著大衣,他的胃痛和頭痛雖然不像之前那樣劇烈,但余味綿長。顧晏的大衣被他壓在身前,剛好能抵著胃,有種莫名的踏實感,又慢慢被體溫焐暖,沒一會兒居然真的讓那種不適感舒緩不少。
他順從地把自己包裹在這種舒適的感覺里,心里又不禁失笑:顧同學的大衣哪有如此神效,絕大部分都是他的心理作用而已。
房東和顧晏翻過前面的幾頁,才知道燕綏之究竟找到了什么東西。
這同樣是一份手術協議,單看格式和絕大部分內容,跟當年燕綏之那份手術協議一模一樣。唯獨不同的是接受手術的人。
姓名一欄里,清清楚楚地顯示著一個名字——
多恩
這是一個非常簡單的名字,簡單到甚至沒有姓氏。上大街上隨便叫一聲,會有很多人因此回頭。
但不論是挑出這份文件的燕綏之,還是正在看文件的顧晏,包括皺起眉頭的房東默文·白,都清楚地知道這個名字代表誰。
“清道夫?”顧晏低聲說。
“應該就是。”燕綏之雙手捂在大衣里,懶懶的沒有伸出來,而是抬了抬下巴示意:“看尾頁的日期,是清道夫離開云草福利院一年左右,19歲吧,老院長自那之后就失去了他的消息。”
兩人抬頭看向房東。
房東神色復雜地翻完文件,說:“如果不是看到這份文件,我都差點兒忘了,研究所還給這場手術協議簽過字。這甚至比你那場手術還要早。”
看末端的日期,那確實比燕綏之和他父母的那場手術還要早一年。
“這場手術我印象不太深。”房東說,“……其實大多數手術我印象都不深,因為我們是不會參與的。對我們而言,只是把研究成果許可出去就沒什么事了,手術是醫院的活。你父母那次算個例外,我剛巧在醫院碰見過他們,機緣巧合常常聊天,算是朋友。這位——你們稱他為清道夫?”
房東改換了稱呼繼續說:“這位清道夫我只見過兩回,印象里他沒有父母家人,但醫院那邊對他格外關照,也很謹慎。現在想來,那時候曼森應該就挑中他做棋子了。”
從這份文件中可以看出來,19歲的清道夫入了曼森兄弟的伙,接受了這樣一場基因手術。
只要手術成功,他就能徹底擺脫過去種種,換一個全新的模樣,全新的名字,全新的身份,還有……全新的人生。
顧晏仔細看了其中幾頁,皺起眉問房東:“這幾段是什么意思?如果我沒有記錯數據,他這場手術所用的基因源……也包含有那個片段?”
房東點點頭:“對,你沒理解錯。這位清道夫跟燕院長所用的基因源雖然來自于不同的人,但經過實驗處理,都增加了那個基因片段。”
在當年默文·白以及一部分研究員的理解中,那個基因片段就像一個萬能膏藥,如果手術之后出現排斥狀況,這個基因片段就會轉化為活躍狀態,起到緩和以及補救的作用。
簡而言之,就是用來增加手術成功幾率的。
“知道我最初為什么沒有懷疑研究目的嗎?”房東說,“就是因為清道夫的這場手術看上去太成功了,以至于我信了研究所那些鬼話。直到你父母出事,我才真正意識到問題。”
燕綏之垂了一下眼,問他:“我剛才在想一件事,需要跟你確認一下。”
房東:“什么?”
“如果他的基因源里也添加了這個片段,那么現在的清道夫,是不是很可能跟我一樣出現了殘留?”燕綏之問。
房東點頭:“對。”
“如果他也殘留有那個基因片段,那么用那臺高端檢測儀,是不是可以檢測出來?”
“是。”房東說,“而且會跟你的那段圖譜完全重合,一模一樣。”
“還有類似的人么?”燕綏之問。
“沒有了。”
說到這個,房東回答得斬釘截鐵。“清道夫是第一個接受這種手術的,你跟你的父母是第二場。而在你們之后,有很長一段時間醫療協會查得很嚴,曼森兄弟那邊謹慎了一段時間,研究所也再沒簽發過任何基因手術協議,安分了很久。而我辭職的時候,那個基因片段已經發展到了第二階段,正處于試驗中。我想,再之后如果有什么手術,也不會倒退去用原始版本了。”
他想了想,肯定地說:“所以,你們兩個應該是這世上僅有的證明了。證明那段原始基因的存在,證明所有一切的起點。”
聞言,顧晏忽然說:“換一條路呢?我們現在握有清道夫的手術協議,這同樣能證明這種問題基因跟研究所乃至曼森兄弟的聯系,如果能找到清道夫本人,檢測出他身體的基因片段。那么……證據環同樣能扣上。”
“不僅如此,一旦清道夫跟曼森兄弟之間的環能扣上,那他背著的那些命案,曼森兄弟也躲不掉了!”房東想到這些,居然隱隱有些激動。
那些被斷定為意外的命案,那些在過往三十年里牽連進去的人——那位因為用藥過量死去的醫療艙商人貝文,巴特利亞大學醫學院的周教授,掌握著兩條礦線最終卻橫死獄中的盧斯女士……等等。
他們之中,或許有曼森兄弟的棄子,或許只是因為不肯合作或是別的原因,平白受了牽連,就像燕綏之的父母一樣。
如果清道夫那條證據環真的能一一扣上,那他們也算終能瞑目了。
“但那位清道夫先生究竟在哪里呢……”燕綏之輕聲說。
第174章
卷毛(四)
整理好的舊資料被燕綏之他們一并帶去了春藤醫院。
林原實驗室的那幫人同樣一夜未休,全靠濃咖啡和醒神劑續命。他們上一回這么拼命,還是趕制流行病疫苗的時候。
早上8點,第一個瓶頸期剛過,林原催著研究員們去隔壁休息室抓緊時間補眠,所有反應進程都切換到加密模式,只留了一個研究員看門。
大樓這層空間很大,但其實只有兩位主任醫生研究核心——林原和卷毛雅克·白。除此以外,都是實驗室和休息室的地盤。
他們兩人年紀相仿,級別相仿,醫院給配備的環境也基本無差別。
辦公桌頭對頭,獨立休息室一個在走廊東側,一個在走廊西側,還各有兩間為助理研究員們準備的休息間。
這么多年下來,林原都沒覺得有什么特別,今天卻是個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