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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治笙不語,算是默認。
宋喜頓感愧疚,趕忙回道:“我給你做疙瘩湯。”
進了家門,宋喜抱著狗脫鞋,她的鞋子是綁帶的,不方便,側身面向喬治笙,她說:“你幫我抱一下行嗎?”
喬治笙沒接,眼底帶著三分嫌棄,“放地上。”
宋喜說:“它腿壞了。”
喬治笙說:“他四條腿,壞一個還有三個,你以為它是你?”
宋喜不敢翻臉,小幅度的癟癟嘴,彎腰把小狗放在地上。它在她懷里睡得好好的,放在地上的瞬間,馬上睜開眼,再過兩秒,顫顫巍巍的站起來,四條小黃腿,左前一只綁著白色紗布,看起來又可憐又萌。
宋喜擔心它走不好路,可它一顛一顛走的比她還快。
無形中的打臉最致命,宋喜忽然想到七喜得抑郁癥的那次,喬治笙就說是被她影響的,果然七條一來,它歡的跟什么似的。
看來以后跟貓貓狗狗有關的事兒,她別跟他犟,他是專家。
換了拖鞋,宋喜直奔廚房,喬治笙邁步往二樓走,小狼狗跟在他腳邊,費力的也想爬上去。
他想到七條它們小的時候,一個個也都跟腳邊這個一樣。
宋喜做了一大碗的疙瘩湯,豪華版,柿子熗鍋,里面有窩好的荷包蛋,有火腿青菜,她今天又大顯身手的加了一些蝦仁提鮮。
想到提鮮二字,宋喜自己都覺著自己了不得,簡直開竅了嘛,韓春萌平時才說這話,她以前在做飯這方面都是出了名的爛泥扶不上墻。
喬治笙洗完澡坐在客廳看電視,宋喜把大碗端到飯廳,叫他過來吃東西。
喬治笙一起身,腳邊趴著的小狼狗馬上屁顛屁顛的跟著跑過來,宋喜見狀,勾起唇角道:“它喜歡你。”
喬治笙面色淡淡,口吻如常:“喜歡我的多了。”
宋喜如鯁在喉,這話真難接,他是不是對自己有什么誤會?
喬治笙往椅子上一坐,低頭看了眼面前的大碗,今兒她又多加東西了。
宋喜彎腰抱起小狗,跟喬治笙打招呼:“我去喂喂它。”
廚房,宋喜手中拿著一個小碗,用勺子邊攪邊吹,碗里是跟喬治笙一模一樣的疙瘩湯豪華版,她特地留了一些給小狼狗。
吹的差不多了,宋喜把碗放到地上,小狼狗湊上前,聞了幾秒,隨即用舌頭舔著上層的火腿,沒有拒食。
喬治笙坐在外面,也就是某個瞬間,靈光乍現,他想宋喜會給狗喂什么?
站起身,邁步走向廚房,乍一看廚房沒人,仔細一瞧,順著桌子下的空隙,他看到宋喜蹲在柜門邊。
故意收起腳步聲,喬治笙站在宋喜身后,瞥見小狗正在吃的東西,目光一沉,數秒過后,沉聲道:“你給我做的狗食?”
宋喜完全沒聽到身后有人走進來,更何況這聲音就在背后很近的距離傳來,最近她落下了疑神疑鬼和一驚一乍的毛病,聞聲,當即嚇得渾身一抖,本能的轉過頭。
當看到喬治笙站在身后一步遠的位置,宋喜更是驚慌,連忙站起身,卻因為起猛了,一個沒站穩,身體傾斜,眼看著一腳要踩到碗上……
喬治笙反應很快,當即伸手拉了她一把,宋喜反手扣著喬治笙的手臂,他一收手,幾乎把她虛抱在懷里。
宋喜余驚未退,加之動作幅度過大,臉上充血,通紅通紅。
喬治笙見她緊緊地扒著自己手臂,一秒,兩秒,三秒……
到底是宋喜自己回神,察覺此時她正緊緊拉著喬治笙,一邊紅著臉,她一邊往后退,嘴里念叨著:“謝謝。”
喬治笙不動聲色:“想毀尸滅跡?”
宋喜很尷尬,“沒有…”
他又說:“給我跟狗吃一樣的東西…你很可以。”
宋喜忙道:“不是給你吃狗食,是讓它沾你的光,嘗嘗你吃的東西。”
喬治笙道:“又不是什么好東西。”
宋喜的臉還是很紅,興許是腦子短路了,所以笑著點頭:“是啊,你們都好養活。”
說完她就后悔了,果然再看喬治笙的臉色,更差了。
宋喜馬上滿臉賠笑,“哈,我又說錯話了……對不起,你別生我氣,我最近腦子有些不正常。”
做人嘛,就要能屈能伸,有時候更要實話實說。
宋喜這個坦白從寬的認錯態度還是很好的,喬治笙看了她幾秒,到底是沒發飆,只橫了她一眼,轉身往外走。
看著他的背影,宋喜長呼一口氣,伴君如伴虎,簡直是險象環生。
晚一點兒的時候,喬治笙在房間里看書,房門被敲響,伴著熟悉的聲音:“你睡了嗎?”
喬治笙抬起頭,又垂下視線,“進來。”
第296章
逗笑他
宋喜推門而入,手里拿著一杯牛奶,走至床邊,放在他右手處,“你一會兒口渴,當水喝。”
喬治笙是慣常的‘目中無人’,該干嘛干嘛,宋喜瞥了眼他手中的書,全白的封皮,應該是把最外面的包裝拿下去了,看不出是什么,她問:“你最近在看什么書?”
喬治笙沒抬眼,淡淡回道:“《自由選擇》。”
宋喜說:“書是好書,就是不適合當睡前讀物,我明天給你帶幾本回來,你可以試著睡前讀一些輕松的讀物,或者看一些會讓人心情愉悅的東西。”
喬治笙說:“用不用換一下家具顏色跟房屋格局?”
他這話帶著幾分挑釁和調侃的意味,卻不料宋喜不答反問:“可以換嗎?我是有想過,怕你不喜歡。”
喬治笙被噎了一下,眼皮一掀,看著她道:“你是學醫的,還是搞室內裝潢的?”
宋喜不氣,微笑著回道:“心理學也是醫學的一種,現已有實踐表明,人的心情跟所見顏色密不可分,而心理上的反應往往會落實到行動上。”
說著,她看向右邊的純黑色窗簾,“對于睡眠不好的人而言,的確需要低光跟安靜的環境,可低光不見得要暗無天日,黑色會讓人一定程度的心情低落,其實是不適合在你房里大面積使用的。”
喬治笙不跟她爭辯,畢竟這是她的長處,他只是問:“不用黑色用什么?粉紅色嗎?”
宋喜美眸微瞪,迫不及待的回道:“你還真的猜對了,粉紅色能使人腎上腺素分泌減少,易怒的人應該多看粉紅色,對抑制情緒比較有效。”
喬治笙還是那副不茍言笑的臉,一眨不眨的看著宋喜,眼帶威脅的問:“我很易怒嗎?”
宋喜對上他的目光,笑不出來硬笑,電光火石,她靈機一動:“你穿黑色是很好看啦,但房間里面除了你又沒有別人看得見,選顏色還是要選讓自己舒服的,你說是不是?”
嚴格意義上來講,宋喜這是答非所問,但她簡直機智,就這樣明目張膽的夸了喬治笙一把。
喬治笙是什么人?她那點兒小把戲在他眼里,簡直就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瞥了她一眼,他心中冷哼,廢話,他穿什么好看不好看,用她說?
宋喜見他并不打算追究,感嘆自己又一次虎口逃生,看來溜須拍馬對他而言,真的管用,怪不得他說別人只要順著就好。
面上笑容不減,宋喜說:“那你看會兒書就早些睡覺,我走了,。”
喬治笙忽然說:“我明晚有事兒,也許不會回來。”
宋喜看了他一眼,“哦。”
喬治笙見她沒后續,不由得道:“明天還是七點半之前,我會在公司。”
宋喜品了幾秒,試探性的問:“還是把東西送到你們公司?”
“嗯。”
宋喜說:“我下班就要六點鐘,來回趕不上。”
喬治笙道:“這是你的事兒,自己安排。”
宋喜過了過腦子,看來只能她帶去醫院,然后下班再送去他那里。
“好。”她應了一聲。
喬治笙沒抬頭,淡淡道:“去吧。”
宋喜還以為他要叫她去哪兒,后知后覺,他是叫她走。
嗤極反笑,宋喜忽然對著喬治笙一欠身,“喳。”
喬治笙控制不住的看她一眼,宋喜笑靨如花,對他說:“沒事兒給自己找點兒樂子,晚上也好睡一些。”
說完,扭身走了。
直到聽見關門聲,喬治笙這才眨了眨長長的睫毛,腦中想到她的那句‘喳’。
唇角勾起,他冰山一樣的俊美面孔上,終于春暖冰化。
宋喜回到三樓房間,房中開著床頭燈,整個房間一片暖黃,墻邊的貓窩中,小狼狗蜷在上面睡覺,一旁豎著的貓架上,可樂跟七喜各居一隅,也都睡得香甜。
掀開被子躺在床上,宋喜已經困了,可閉上眼,眼前一片猩紅,鼻間仿佛能聞到刺激的血腥味兒。
眉頭蹙著,她忍了半晌,終是睜開眼,這段時間她睡覺都有些困難,除了昨晚在喬治笙房間里困極了,那是一秒鐘都沒耽擱,直接暈過去的。
如今一個人躺在床上,她努力讓自己不去想那些可怖的畫面,但都沒什么實際效果,翻了個身,宋喜閉眼想喬治笙,想他突然出現在寵物店,想他捏著小狼狗的鼻子和爪子,想他在廚房拉她的那一下……
以暴制暴,以惡制惡,這種方式對宋喜是最管用的,她一想喬治笙,果然那些牛鬼蛇神統統都不敢靠近,不知道什么時候睡著的,再一睜眼,已是第二天早上。
走之前她給喬治笙沖了一杯蜂蜜水放在房門口,白天正常上班,只是下午三四點的時候,宋喜從柜子里拿出一包小麥,一包紅棗,還有一份甘草。
心外的茶水間工具一應俱全,宋喜認真熬湯,期間其他醫生經過,皆是問:“宋醫生,煮什么呢?”
宋喜面色坦然的回道:“最近睡眠有點兒不好,秦主任給開的方子,讓我調理一下。”
所有人都不疑有他,宋喜熬了兩份出來,一份自己當場喝了,另一份裝進保溫杯里,待到下班,開車直奔海威。
來到前臺,還是昨天那個美女,看到宋喜,美女主動道:“給喬總送外賣是吧?這邊直接上去。”
宋喜微笑著頷首,拎包往電梯處走。
乘電梯來到頂層,今天沒有人守在電梯口,宋喜輕車熟路的往里走,路上看到昨天的熟面孔,男助理見她也是微愣,緊接著露出笑容,“給喬總送外賣?”
宋喜尷尬點頭,助理很客氣,親自把她帶到辦公室門口。
宋喜道謝,有人轉了內線告訴喬治笙送外賣的來了,喬治笙讓她進去。
推門往里走,宋喜還沒等看到他的人,就聽到一串偏英式發音的流利英文,拐過死角,她看到喬治笙正在講電話。
室內鋪著地毯,可宋喜走路還是很小心翼翼,一點兒聲音都沒發出。
來到茶幾旁,她打開包,把保溫杯和便當盒拿出來,想低調的來,低調的走。
可才剛走兩步,就聽到喬治笙用中文說:“你等一會兒。”
宋喜聞聲望去,他坐在辦公椅上,單手擋著話筒,正看著她。
第297章
承認
點點頭,宋喜在沙發上落座,喬治笙繼續講電話,通程英文交流,宋喜的英語是過了六級的,但她實際水平不止如此,她聽到喬治笙跟對方的對話中出現了與醫療行業相關的東西,畢竟是自己的老本行,原本無意聽他講話,可這會兒不自覺的也仔細聽了聽。
幾分鐘后,喬治笙講完電話,抬手掛斷。
宋喜拿著保溫杯和便當盒,起身走至辦公桌前,保溫杯的蓋子幫他擰開,杯口冒出裊裊熱氣,便當盒打開,里面是剝好的橘子,切好的蘋果跟梨。
喬治笙低頭看文件,很隨意的問了句:“我剛才說話,你都聽見了?”
宋喜‘嗯’了一聲:“你要跟國外引進新藥和新器材?”
見她聽得懂,喬治笙這才拿起桌上的一份資料,遞給她道:“你看看。”
宋喜接過來,低頭一看,全英文的資料,她像是看中文一樣,一目十行,緊接著說:“這種藥是國外剛剛開發出來的新藥,四月才宣布研制成功,可目前國外還沒有大批投入使用,屬于檢測期。”
喬治笙說:“心臟類用藥,我猜你會懂一些,現在國外的JM公司想跟海威合作,但我不確定這種新藥的療效,或者說是副作用。”
宋喜道:“我也是前陣子看醫學新聞才知道這種新藥,據我所知,國內還沒有任何一家公立醫院引進使用,你可以查一下有沒有私立醫院的使用后效。”
說著,她翻開資料第二頁,看了會兒說:“新器材倒是很好,要不是價格太高,協和也會引進,你們又不缺錢,長寧以后面對的也是部分高消費人群,我建議你可以快一點兒下單,據說年底國外那邊會提高器材出口稅率。”
喬治笙俊美的面孔上透露著一貫的冷靜,讓別人猜不出心中所想。
宋喜把保溫杯遞過去,說:“趁熱喝,涼了藥效不好。”
喬治笙接過去,許是今天在想事情的緣故,沒細看就喝了,可才喝了一口,馬上忍不住眉頭一蹙,宋喜趕緊問:“怎么了?”
喬治笙說:“你沒放糖嗎?”
宋喜說:“沒有……”
說完,她緊接著補了一句:“哦,今天的湯里放了一些甘草,會有一點點苦味兒,但是很淡,我以為你吃不出來。”
最后一句,她聲音很小,幾乎是嘀咕。
怕他撂挑子不喝,宋喜把便當盒遞過去,“吃塊兒蘋果,蘋果很甜。”
喬治笙最怕苦,一點點苦味兒都會讓他心情不好,拿起旁邊的小叉子,他插了塊兒蘋果放進嘴里。
宋喜不愿在這兒多待,出聲問:“昨天的保溫杯和碗呢?我帶回去。”
喬治笙稍一偏頭,宋喜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不遠處的架子上放著一個袋子。
邁步走過去,拿起袋子一看,里面是洗好的保溫杯和碗,還有一個點心盒。
這只點心盒跟昨天的不一樣,但看感覺,是同一家的。
眼底很快閃過一抹遲疑,宋喜轉頭,看著座椅上正在吃水果的喬治笙說:“里面還有其他東西。”
喬治笙目不斜視,淡淡道:“都拿回去吧。”
宋喜拎著袋子,已經準備要走了,可是經過辦公桌前,她還是忍不住,側頭看向喬治笙,微笑著道:“對了,謝謝你送我生日蛋糕。”
喬治笙咀嚼的動作略微一頓,宋喜也跟著提心吊膽,三四秒后,喬治笙面色無異的回道:“都過去這么久了,現在說謝是不是晚了點兒?”
原來真的是他!
宋喜一時間難以形容是驚訝還是驚喜,強忍著內心的復雜情緒,她面上不動聲色,微笑著道:“當時你做好事兒沒留名,我還問了好久。”
喬治笙眼皮一掀,看不出是高興還是不高興的說:“那你怎么沒來問我?是從沒想過我也會做好事兒?”
他一針見血的說出宋喜的真實想法,宋喜笑容有剎那間的尷尬,不過很快便出聲回道:“你太忙了,我沒想到你會注意到這種小事兒。”
喬治笙面色淡淡:“我是沒注意到,元寶送的。”
如果宋喜不是單獨收到元寶送來的蛋糕,保不齊真的會這么認為,可偏偏元寶單獨送了,所以那只沒有署名的蛋糕,只能是喬治笙自己的意思。
宋喜終于見識到嘴硬心軟的人可以達到什么樣雞婆的地步,明明好事兒都做了,偏偏就是死鴨子嘴硬不承認。
好吧,他不想承認她也不逼他,關鍵還是不敢逼他。
笑容依舊,宋喜道:“我還是記你的情,你好好吃水果,湯一定要都喝完,保溫杯和便當盒我改天有空來拿,你忙著,我走了。”
她轉身離開,喬治笙一直固執的低著頭不看她,直等她離開辦公室,他才好像很輕微的放松了一下身體。
她怎么知道蛋糕是他送的?這事兒元寶都不知道,按理說也不可能有人告訴她,當初訂蛋糕是他臨時起意,只吩咐助理去訂……助理?
喬治笙眼底劃過一抹狐疑,蛋糕的事兒,只有他跟助理知道,不是他說的,那就只能是助理。
剛要把助理叫進來,可轉念一想,助理只負責訂蛋糕,叫人把蛋糕送去心外,都不知道送給誰,又怎么會去宋喜面前說三道四?
而且就算助理知道,他也斷不敢亂說。
喬治笙腦子飛快轉著,幾乎排除了所有可能,就是想不到宋喜是怎么猜到的。
如果他知道,他算無遺漏,卻獨獨不曉得這世上有一種‘神算子’叫吃貨,喬治笙一定會被氣個半死。
可能這就是所謂的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吧。
拿起保溫杯,喬治笙打算長痛不如短痛,一口氣全喝了,可某然一個瞬間,他盯著手中的保溫杯看,發現黑色的保溫杯上,白色的噴漆,赫然寫著smile的字樣。
腦海中浮現出宋喜的笑臉,以及她昨晚那句讓他想了很久的‘喳’,心里莫名其妙的就有些高興,想笑。
把寫有smile的那面轉過去,喬治笙一口氣把湯全喝了,苦味兒讓他高興不起來,他馬上又插了幾塊兒梨子放進嘴里。
“不能分梨!”
耳邊冒出宋喜的聲音,喬治笙很輕的哼了一聲,嘴里苦味兒淡去,他又有些控制不住的小高興。
第29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