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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唄,誰怕誰啊?反正她又不是喬和尚。
喬治笙聞言,沒有如宋喜意料之中的神色大變或者翻臉不認人,反之,他出乎意料的平靜,平靜到連睫毛都不眨一下,睨著蹲在自己腿邊的宋喜,薄唇開啟,聲音不大,幽幽的說道:“你怎么知道我不夠?我現在懷疑你看脈的水平有問題。”
宋喜面不改色的回道:“這位患者,我能理解你現在的話,多少帶著點兒惱羞成怒的意思嗎?你要知道,從來沒有哪個患者光靠跟醫生叫板,就能把病看好的。”
喬治笙說:“我能把你現在這番話,理解為醫生在威脅患者嗎?”
宋喜心底有些無語又有些氣,唇角勾起一抹三分無奈三分無語的笑容,她出聲說:“對,還有一點我忘記說,不僅腎火太盛會導致你現在的脈象,心火太盛也有可能。”
說著,不待喬治笙應聲,宋喜徑自解釋,“心火,通俗點兒來說,就是心里有火,為什么心里會有火?那要看你心里都放了些什么事兒,比如看誰不順眼,憋氣,吵架,沒理辯三分,這些都是心火的一種。”
喬治笙一聽,改明目張膽的損人了,怒極,他朝著她輕輕勾起唇角,皮笑眼寒的問道:“說這么多,你能治?”
宋喜道:“心火盛我能治,腎火盛…你自己想辦法解決吧。”
喬治笙看她眼神略有躲閃,不由得假意調侃,“我自己能治,現在就不是你在我面前說個不停了,我們誰是醫生?”
同樣的話,喬治笙此刻還回去。
宋喜聞言,硬著頭皮回道:“我跟你說了,腎火太盛就是你私生活問題,醫生也管不著別人私生活啊。”
喬治笙心中下意識的回懟一句:醫生是不能管,但你能管。
他是極度護內之人,哪怕宋喜只是頂了個喬太太的名銜,哪怕他總是諷刺她揶揄她,可她每次在外有何困難,他都不能不幫,這不單單是宋元青的原因,是他自己受不了,受不了跟自己領了證的女人還要在外看別人臉色,被別人欺負。
一如他跟她領了證,就不會在外面跟其他女人亂來,她怎么就管不了?
他看她根本就是不想管!
剎那間的氣血翻騰,喬治笙生氣了,但他馬上又強迫自己壓下這股火,因為他心知肚明,不是誰都有他這么重的‘歸屬感’。
怒氣壓下,隨之而來的就是打擊報復,喬治笙目不轉睛的看著宋喜,唇瓣一張一合,出聲說:“醫生看病也要有理有據,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信口雌黃?”
宋喜沒見過患者看病,還要叫醫生拿出證據的,就他這話,她都能判他個精神不正常。
怒極,她也笑了,仰頭看著他,她開口道:“我給你做個簡單的小測試,你敢不敢?”
喬治笙眼底帶著防備,“什么測試?”
宋喜道:“五臟測試,這個測試不需要任何儀器輔助,你只需要這樣…”
宋喜將右手五指撐到最開,然后手腕九十度垂直把五指按在床上。
喬治笙不曉得宋喜搞什么幺蛾子,可無論如何,他丟不起這個人。
如她一樣,喬治笙將右手撐在床上。
宋喜道:“你往上抬一抬拇指。”
喬治笙抬拇指,宋喜點頭,“這是心,證明你心臟沒問題。”
喬治笙眼底閃過理所當然,他心臟本來就沒問題,沒認識她之前更好。
“下一個食指。”
喬治笙抬了抬食指,宋喜說:“這里連著肝,說明是肝也沒問題。”
往后中指,喬治笙也抬得很利索,宋喜說這代表脾。
“動無名指。”
宋喜說完,喬治笙心情很放松的想要抬起無名指,結果,無名指牢牢地貼在床上,一動不動。
宋喜飛快的瞄了眼喬治笙的臉,他太善于隱藏,或者說習慣了面無表情著一張臉,她都沒有看到想象中的詫異或是其他表情。
“動得了嗎?”宋喜明知故問。
喬治笙不語,宋喜繼而道:“試試小拇指。”
喬治笙很輕松的抬起小拇指,宋喜道:“小拇指是胃的代表,能抬起來,說明你的胃也沒毛病。”
喬治笙暗地里往無名指上用力,是真的絲毫抬起的空間都沒有,收回手,他神色如常的問:“怎么回事兒?”
宋喜很坦然的回道:“無名指代表腎,我都說了你腎火太盛,你不信。”
喬治笙一時哽住,竟沒想到她兜了這么大一圈,到底還是要挖坑給他跳。
看著她的目光中,已燃起赤裸裸的被挑釁后的暴躁,宋喜見狀,立即不著痕跡的從他身邊站起,一邊往遠處挪步,一邊說:“其實都是小問題,能治,今天太晚了,等你什么時候白天有空,我仔細幫你看看。”
說著,她作勢往門口走,喬治笙盯著她的后背,薄唇開啟,聲音充斥著威脅的意味,“你說的,你要是治不好我,我就叫人去醫院告你誤診害人。”
宋喜腳步停下,轉身看向床邊的喬治笙。
他可能是她見過的,穿黑色最好看的人,同時,他也是她見過的,最壞的人。
兩人四目相對,喬治笙又陰測測的補了一句:“我睡不好覺,你也別想睡好覺。”
第235章
撩完就走
宋喜看著喬治笙,眼底帶著自信和不服輸的倔強,“你放心,我一定讓你送面錦旗去我們醫院。”
說完,眼角溢出一絲輕微的挑釁,宋喜扭身就走。
喬治笙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在她的手快要抬起觸到門把手之際,他本能的站起身,大步朝她走去。
他房間鋪著地毯,羊皮的拖鞋底兒踩在上面,絲毫聲音都沒有,等到宋喜隱約覺著不對,再回頭之際,他人已經快貼到她后背上。
嚇了一跳,宋喜正要出聲,喬治笙忽然一把拉過她,直接將她按在墻上,用身體擠壓著她,他垂下視線睨著她明顯驚恐的臉,薄唇開啟,低聲說:“你走了,我的病怎么辦?”
宋喜臉色通紅,微張著粉嫩唇瓣,嚇得說不出來話。
他抬起手,輕輕撫過她逐漸發紅的臉頰,喉結輕動,隨即慢慢低下頭,終是貼在了她的唇瓣上。
她的唇,如他意料之中的那般柔軟,還帶著熟悉的甜味,他撬開她的唇齒,動作越發激烈。
應該是意亂情迷了吧,不然他怎會斷片一般,完全沒有了中間的記憶,下一秒,他已然將她壓在床上。
她的身體軟若無骨,在他身下輕輕掙扎,他渾身繃得發疼,耳畔傳來她近乎囈語的呢喃,“我怕…”
他扯開她身上的真絲睡衣,確實是扯,因為等不及解開那一排的扣子,兩具身體毫無隔閡的貼在一起,他終于明白,原來軟玉溫香是這樣的滋味兒。
瘋狂的碾壓,無視她所有的求饒或是哽咽,他像是瘋了一般,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他有病,她是他的主治醫生,她理所應當替他治病。
身體像是沉浸了一片溫暖的海域,周邊盡是暖洋洋的溫柔,一如她的手,很滑很軟,像是沒有骨頭。
喬治笙正全身放松之際,忽然間,他看見海水不動了,而他整個人定格漂浮在海水的夾層中間,那種窒息感陡然襲來,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引力牽扯他無限下墜……
猛地睜開眼,喬治笙眼底毫無睡意,從深度睡眠到驚醒,中間竟是毫無緩沖。
有那么五到七秒的時間,喬治笙是分不清夢境與現實的,因為滿腦子都是他將宋喜按在身下欺壓的畫面,她的手臂,她的腿,她的身體…一幕幕那么鮮活,鮮活到他覺著現在才是夢。
半晌,喬治笙動了動莫名有些微酸的身體,這才后知后覺,他一整晚都是趴著睡的。
因為淺眠,他的睡相一直很穩定,側躺居多,也會平躺,卻唯獨不會趴著睡。
一夜荒唐,春秋大夢,喬治笙看到被子下自己的狼狽,先是不可理喻,隨即就是惱羞成怒。
該死的宋喜,她昨晚是故意撩他嗎?
起身去浴室洗澡,半冷的水順著柔順的黑色發絲汩汩流下,喬治笙閉著眼睛,忍不住去回憶昨晚夢里的細枝末節。
因為很難深度睡眠,他已經很久沒做過夢了,更別說是這種…
但這個夢分外真實,真實到她昨晚臨走前的那兩句話,他在夢里都一比一的還原,唯一不同的是,昨晚他當然沒有真的去拉住她。
如今細想起來,怪不得他會有斷片的錯覺,剛剛還在門口,一會兒又到了床上,再一眨眼,又在窗邊,浴室…一幀一幀,仿佛只有動作,沒有經過,他知道她是宋喜,但很多時候,他又看不清楚她的臉。
是夢啊,夢才會如此的不計后果,肆無忌憚。
……
宋喜早起便去了醫院,她沒看微博,不知道之前的語音采訪已經曝光,她現在算是醫院的紅人兒,剛到醫院門口,才一下車就被守在這里的醫院同事攔下,從別處帶走。
宋喜美眸微瞪,不由得問:“怎么了?出什么事兒了?”
同事說:“心外樓上有記者,丁主任讓我們下來接接你,等打發了記者,你再上去。”
宋喜聞言,舒了口氣,“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有醫鬧。”
同事笑說:“你是有名的‘刀到病除’,患者家屬來,只能給你送錦旗,還有鬧你的?”
說到錦旗,宋喜腦海中浮現出喬治笙的模樣。
兩人從側門進了主樓,左右暫時上不去心外,宋喜轉念一想,去中醫部溜達溜達。
她是夜醫大畢業八年多的‘老人兒’了,中醫部這邊好多專家教授都是夜醫大出來的,對她很親,加之一些新進來的迷弟迷妹,也都一口一個學姐,師姐的叫著。
今兒協和心外一把現身中醫部,真不亞于流量小花現身某某校園,走哪兒都是熱烈而期盼的目光。
“學姐怎么有空來我們這里?”一個年輕男醫生笑著問。
宋喜微笑著回道:“找你們秦主任偷師學藝。”
男醫生說:“學姐,給我們留口飯吃吧,你一心外的還跟我們本科學中醫的搶飯吃。”
宋喜笑道:“歡迎你們來心外偷師學藝啊。”
男醫生立即搖搖頭,“不不不,我見血害怕。”
一走一過,宋喜雙手插兜,腳下帶風,看得一眾年輕男女醫生甚是羨慕,什么時候才能像她一樣?
來到主任辦公室門前,宋喜掏出雙手,整理一下白大褂,挺了挺腰板,敲下房門。
“進。”
見慣了宋喜高冷的樣子,卻鮮少有人看她俏皮可愛的一面,房門故意打開一條縫,半晌沒動靜,等到里面的人看來,宋喜才突然探出頭,笑著道:“秦主任!”
辦公桌后面坐著個戴眼鏡的女人,因為一頭類似鄧麗君發型的頭發,分外的烏黑亮麗,所以容易讓人模糊她的真實年齡。
原本面無表情,等看清來人,秦雪松唇角一勾,笑著說:“小丫頭,快進來。”
宋喜進門之后,馬上改口,“雪松老師,我來看看您,呦,幾日不見,您越發年輕了啊,您再這樣下去,底下的學生都該不怕您了。”
秦雪松摘下眼鏡,出聲道:“還幾日不見,上次見你還是在醫院大會上,個把月都過去了。”
宋喜走到辦公桌前坐下,笑瞇瞇的回道:“最近心外一直忙,我又生了幾個小病,這不剛來上班就來看您了嘛。”
秦雪松馬上詢問宋喜的身體情況,然后一抬手,宋喜立即奉出自己的手腕,讓秦雪松幫著把脈。
第236章
請教,疑惑
秦雪松給宋喜兩只手都把了脈,說她是寒氣入體導致的發熱感冒,又說她氣血有些郁結,俗稱心事兒太重,幾病分開幾個方子,馬上叫人一并抓完配好,待會兒讓她帶走。
宋喜滿眼崇拜的說:“老師就是老師,我就算什么都不說,您一搭手也是心知肚明。”
秦雪松透過老花鏡看了眼宋喜,似笑非笑道:“說吧,一大早上跑我這兒來,不會是西藥吃膩了,想換點兒中藥吃這么簡單吧?”
宋喜小學生上課一般坐得筆直,彎著眼睛回道:“既然您都看出來了,那我就直說了,我想跟您請教幾個問題。”
“什么問題?”
“都有什么原因會導致一個人長期性的失眠?癥狀差不多有十年,我昨天給他把過脈,脈象略沉,腎火和心火稍大,但總不至于達到失眠,更何況是長期失眠的地步,哦,對,他氣色還特別好,一點兒黑眼圈兒都沒有。”
秦雪松問:“朋友嗎?”
“嗯。”
“男的女的?”
“男朋友。”宋喜一心沉浸在學術探討中,話一出口馬上察覺不對,急忙改道:“我是說男性朋友。”
秦雪松面色如常的回道:“就是男朋友也沒什么好急的,你都多大了,是時候談戀愛了。”
宋喜癟嘴說:“以前上學的時候,您可不是這么說的,那是生怕我談戀愛。”
秦雪松道:“你那會兒才多大?我讓你談戀愛,豈不是早戀?”
宋喜剛要回嘴,結果話到嘴邊,她改口道:“您別給我帶跑偏了,咱們聊病情。”
秦雪松道:“你光是這么說,我也不好直接下判斷,按理說他失眠這么多年,是很嚴重的情況了,怎么自己不過來,還讓你跑一趟?”
宋喜眼底很快的閃過一絲為難,笑容也略有幾分尷尬,“您不知道,他臉皮兒薄。”
秦雪松馬上眸子一挑,問:“怎么?他嫌看中醫丟人嗎?”
宋喜急忙回道:“不是,他是嫌看病丟人。”
秦雪松忍不住無語一笑,“他多大了?”
宋喜說:“二十六,快二十七了。”
秦雪松說:“我還以為是六七歲。”
說罷,她又補了一句:“看病還靠傳話,我看他還是覺著自己病得不重,你讓他自己過來一趟,我親自給他看看。”
宋喜知道秦雪松的能耐,關鍵她真的說服不了喬治笙,這點她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見她依舊眼露難色,秦雪松問道:“你這到底是什么朋友?難不成還想叫我隔著簾子,給他懸絲把脈?”
宋喜忍俊不禁,邊笑邊說:“老師,我跟您說實話吧,是我跟他打了賭,我說我一定能把他的病治好,如果直接送到您這兒來…我不是要面子嘛。”
沒轍,宋喜只好往自己身上潑臟水。
秦雪松聞言,嗔怪的看了眼宋喜,隨即道:“那你想讓我怎么辦?”
宋喜滿臉堆笑……
差不多半小時后,宋喜接到韓春萌打來的電話,說是心外那邊記者已經撤走了,宋喜這頭也成功的取了經,離開中醫部回到心外。
看她手上拎著配好的中藥,韓春萌說:“你去秦主任那邊了?”
“嗯,最近總感冒,雪松老師給配了一些藥。”
韓春萌神叨叨的說:“去都去了,你怎么不讓她順道開幾幅美容養顏的方子?”
宋喜瞥了她一眼,“你怎么不去要?”
韓春萌癟癟嘴,“秦主任就認你,她知道我是誰啊?”
宋喜聞言,下意識的笑說:“你是全醫院最可愛的大萌萌啊,哪個部哪個科不認識?”
韓春萌順勢一仰頭,撥了撥額角的碎發,“那倒也是。”
下午,宋喜剛下手術臺,有人通知她去樓上找院長。
宋喜換了身衣服乘電梯上樓,敲門進了院長辦公室,院長看見她,還是一如既往的熱情,這回,熱情更甚。
“小宋來了,剛下手術吧?來,坐。”
宋喜微笑著問:“院長,您找我有什么事兒嗎?”
院長先是表揚她冒雨救人的舉動,說家屬已經聯系院方,馬上就送錦旗過來。
宋喜如今莫名聽不得錦旗二字,想到錦旗就想到喬治笙,想到喬治笙,她還忍不住的要笑。
看到她眼底的喜色,院長頻頻點頭,“我早說你年輕有為,這件事兒辦的很漂亮,不僅你自己,醫院也跟著面上有光。”
“今天衛生局的陶局長親自給我打了個電話,點名表揚你的行為,為我們醫生行業贏得社會上更多的認同和尊重,陶局長還說,他前些天出差不在夜城,回來才聽說衛生局跟咱們之間有些小誤會,他親自澄清,之前的傳聞都是假的,心外的新項目已經審批通過,我們這邊隨時可以繼續開展,然后叫你也不要往心里去。”
宋喜心底有些意外,這件事兒的結果確實是往好的方向走,但不至于衛生局局長親自慰問吧?
面上不動聲色,宋喜回道:“我沒關系的,其實那天也是我個人行為欠妥,差點兒給院里帶來麻煩,回去后我寫檢討遞上來。”
聞言,院長馬上道:“不是你的錯,你寫什么檢討?陶局長今天還給我批評了,說像你這么優秀的青年醫生,受了委屈院方必須及時溝通,怎么能讓熱血的醫生寒了心?幸好是有人及時跟陶局長溝通前后因果,不然這誤會不鬧大了嘛。”
宋喜一聽,看來是有人去敲了衛生局局長的警鐘,然后才一級一級往下傳,看院長的態度,百分百是誤會她背地里找人了,可她沒找誰啊,難道是東旭…
想到一半,宋喜恍然大悟,不會是齊未吧?
見她沉默,院長又好一番的安慰,然后無一例外的把責任推到副院長頭上,怪副院長沒有傳達好他的本意,讓宋喜以后有任何困難,都直接上來找他。
宋喜心里懷著特別大的疑問,趕緊敷衍完從辦公室出來,等到下樓走至無人處,她想了想,還是決定給齊未打個電話。
電話打過去,宋喜琢磨著該怎么跟他開口,若真是他找的人,那她欠的人情就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