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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治笙也不是傻,聽得出她的言外之意,別開視線,他正常吃東西,過了幾秒才道:“是你把我想的太難相處。”
宋喜垂著頭默默地吃飯,同樣沉默片刻,她忽然問:“你生日是什么時候?”
喬治笙心底跳漏了一拍,難不成她知道了什么?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好像被她牽著鼻子走。
淡淡的抬起頭,他不答反問:“干嘛?”
第215章
當面鑼對面鼓
宋喜表情天真,“隨便問問。”
喬治笙垂下頭吃東西,宋喜以為自己這是熱臉貼了冷屁股,沒成想過了會兒,喬治笙淡淡的聲音傳來,“十一月十一。”
宋喜莫名的被戳了下笑點,勾起唇角,“雙十一啊。”
喬治笙不懂她的點,瞥了她一眼,“你笑什么?”
宋喜可不敢說雙十一購物節,淘寶買東西狂打折的梗,以免被喬治笙打斷腿,靈機一動,她出聲回道:“光棍兒節。”
喬治笙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宋喜喝著溫熱的白粥,吃著面前酸甜口的蘿卜,嘴里的苦澀漸漸褪去,看喬治笙身上的煞氣也沒有太重,她故而主動說道:“原來你是天蝎,怪不得。”
喬治笙可不懂什么天蝎地蝎,他只在意宋喜那副話說一半撓人心的口吻,忍不住抬起頭,他看著她問:“天蝎怎么了?”
宋喜垂著長長的濃密睫毛,沒有任何偏袒報復的心理,特別心平氣和的回道:“天蝎刀子嘴豆腐心,向來不會好好說話…倒是配得上你的生日。”
他這種人,注定打光棍兒,誰要是能看上他,哈,該去看眼科了,不,是神經科。
喬治笙稍微轉了個彎兒,也猜到宋喜是在拐彎抹角的揶揄他,關鍵莫名其妙,他心里還不生氣,只順勢回道:“是啊,我話是沒有別人說的那么漂亮,總好過別人事兒辦的難看。”
宋喜這種倍兒要面子的人,當下就抬起頭,看向喬治笙,“你在說我嗎?”
喬治笙不看她,淡淡道:“你既然對號入座,就是心里有愧。”
宋喜被噎了一下,頓了幾秒才說:“我哪件事兒辦的難看了?”
喬治笙眼皮一掀,兩人四目相對,他開了口,不答反問:“那我是哪件事兒辦的不地道,要你對我視而不見,還特地把白班調成夜班?”
終于還是忍不住問出來了,其實說白了,喬治笙就是受不得屈的人,要么發脾氣,要么問清楚,總要給他一個發泄點,不然逼急了,他六親不認。
宋喜被喬治笙這么直勾勾的盯著,一時間還有些小心虛,關鍵她沒想到他好意思直接問。
桌子寬約一米二三,兩人對桌而坐,他一身黑色浴袍,她一身白色浴袍,他那張臉冷起來像是雪山上最妖艷的花,讓人頂著寒冷也想湊近一睹芳容;她的臉也不遑多讓,不化妝也擔得起艷壓群芳,生病怎么了?生病只能讓她多了幾分病態的柔弱,可氣勢卻一點兒不少。
她向來有話直說,既然他都問到這兒了,沉默數秒,宋喜面不改色的回道:“是你先懟我,說我自己都是寄人籬下,還為貓爭什么主權,我才想著搬出去住,隔天我發現誤會你了,馬上就給你送了花籃道歉,你不接受還當眾讓我難堪。我從樹上掉下來磕破你的嘴,我心里很愧疚,也很不好意思,那時候我就想好好跟你道歉的,結果你說怕我死你家門口。你讓我去你家給你爸做飯,我去了,最后讓我走的人也是你。”
“是,我承認我現在的確是寄人籬下,也的確要仰人鼻息,但殺人不過頭點地,慢刀子割肉我受不了,我是真的不想跟你吵架,吵不起,只好躲了。”
論‘實在’,喬治笙以為他是第一,如今看來,他要退居幕后了。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心里其實是很心酸的,但她忍著不能表現在臉上,打碎牙往肚子里面咽,丟錢可以,丟臉不行。
兩人仍舊四目相對,過了會兒,喬治笙薄唇開啟,不咸不淡的道:“你竟然記仇。”
宋喜還以為他要說什么,結果半天憋出這么幾個字來。
一口氣卡在喉嚨,宋喜美眸微挑,隨即回道:“我就事兒論事兒。”
喬治笙問:“我為什么要說你寄人籬下?是你進門之后當著我的面不管不問的發了通脾氣,你錯在先。”
宋喜眼神左右飄忽,強撐著回道:“我隔天就跟你道歉了。”
喬治笙面無表情的道:“花籃上說對不起三個字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花籃是你的兩只貓送的。”
宋喜:
明顯語塞,宋喜拿著筷子,視線垂了一會兒,低聲道:“錢是我給的。”
喬治笙已經完全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吃了口東西,悠閑的回道:“我不差錢,差你一個態度。”
宋喜自知理虧,麻利的說道:“對不起。”
喬治笙道:“下不為例。”
宋喜這才拿著筷子繼續吃東西,兩人面對面,鮮少有氣氛這么‘和諧’的時候,畢竟從前十次有九次,宋喜都在心里面罵他。
一頓飯全無硝煙的吃完,宋喜起身要收拾桌子,喬治笙淡淡道:“放著吧。”
說完,又語氣如常的補了句:“你是病號,我不是黃世仁。”
宋喜看了眼喬治笙,心底沒來由的一陣暖流淌過,其實她很容易被感動,當然了,也可能是對喬治笙的要求太低。
喬治笙還不習慣跟她講太多話,站起來,他說了句:“藥在客廳桌上。”說完就走。
宋喜扭頭說:“謝謝。”
他沒回頭,一貫的酷。
宋喜隨后出了飯廳,喬治笙坐在客廳沙發上抽煙,電視開著,里面正在播放新聞聯播,宋喜隨意瞥了一眼,正想問他今天怎么不出去,結果中途想到一個更重要的問題,她看著他問:“現在幾點了?”
喬治笙按了下旁邊手機,“七點二十四。”
聞言,宋喜當即掉頭欲往樓上跑。
喬治笙見狀,出聲道:“你干什么?”
宋喜說:“我上班要來不及了。”
喬治笙眉頭一蹙,“站住。”
宋喜咻的腳步停頓,不明所以的轉身看向他。
喬治笙面無表情的說:“你自己都是個病號,還想去給別人看病,人家還以為你們協和沒人了。”
他話不中聽,宋喜卻習慣了,自動當他是關心自己,所以面色無異,只語氣為難,“我臨時請假不太好。”
喬治笙說:“不太好的事兒多了,要臉不要命?”
第216章
想到都會笑
宋喜被他懟的如鯁在喉,暗道能把好話說的這么難聽的,他也是頭一個。
話在嘴里過了一圈,宋喜道:“那我去打個電話問問。”
喬治笙沒出聲,宋喜徑自上樓。
手機之前一直放在包里,包被喬治笙隨手放在沙發上,宋喜翻出手機,按亮一看,屏幕上好幾個未接電話,有韓春萌跟顧東旭的,也有丁慧琴跟副院長的。
宋喜心底有些慌,一看這隊伍,馬上就想到衛生局的事兒。
她先給丁慧琴回個通電話,丁慧琴接通,宋喜出聲說:“丁主任,不好意思才看到您的電話。”
丁慧琴說:“沒事兒,我之前給你打電話,也是想跟你說說網上的事兒。”
宋喜一愣,“什么網上的事兒?”
丁慧琴道:“你還不知道嗎?你今早下班路上冒雨救人的經過,已經被人傳到網上,下午就有記者聯系醫院,問能不能采訪你,院里覺著這是一次體現咱們醫院醫生職業素養的機會,非常重視,而且衛生局也一定關注著,如果這次的事情可以繼續發揮余熱,說不定衛生局那邊也不好在這種時刻刁難我們。”
宋喜一時間沒有接話,因為完全沒想到這么點事兒會鬧得這么大。
“小宋,院里讓我來問問你的意思,你愿不愿意接受采訪?如果你不愿意出鏡,記者那邊說,單純的語音采訪也可以。”
說罷,生怕宋喜不答應,丁慧琴又循循善誘的說:“我知道你不愿意出這個風頭,但眼下不是風頭的問題,而是衛生局里有人故意找你麻煩,給你穿小鞋,她在上你在下,你拿她沒辦法,這次的事兒來得巧,是場及時雨,我覺得你應該把握住,我們又不是故意炒作,就是實話實說,這事兒關注的人越多,衛生局那邊越不敢輕易刁難。”
宋喜也在很短的時間內權衡利弊,丁慧琴這話說的沒錯,她開口回道:“行,丁主任,我愿意接受記者的采訪,語音就行,出鏡就沒必要了。”
丁慧琴馬上道:“好,那我跟院里說一聲,讓他們聯系記者…對了,你在醫院吧?”
宋喜回道:“丁主任,我正想跟您請個假,我白天淋雨,有些感冒發燒…”
這是實話,但宋喜總覺著有些不好開口。
丁慧琴還沒等她說完,馬上就讓她在家好好休息,醫院那邊不用擔心,如果這兩天有記者給她打電話,她配合一下就行。
請假很是順利,宋喜掛斷電話又給韓春萌回了一個,無一例外,韓春萌想說的也是宋喜成了‘網紅’的事兒。
“我的喜,你簡直太帥了!你是我偶像你知道嗎?丫的我看視頻看的熱血沸騰,醫院里好多小護士還看哭了,你現在就是咱們醫院的榮耀!”
宋喜坐在床邊,摸著七喜的頭回道:“你說的我很忐忑,視頻把我拍的漂亮嗎?”
韓春萌頻頻點頭,當然宋喜看不到,“好看,超級好看,我正想跟你說,好看的人怎么拍都好看,你想你當時都成落湯雞了,但依舊擋不住渾身上下從骨子里散發出的英勇,我都看見你頭頂三寸上的天使光圈兒了。”
宋喜終是忍俊不禁,臉上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美滋滋的回道:“真這么帥?”
韓春萌說:“不信你自己上網看,現在還在熱搜第二呢。”
宋喜問:“第一是什么?”
韓春萌說:“第一是駱向東帶老婆跟孩子從國外回來,機場被拍,怎么著,拿了個第二你還不滿意?”
宋喜眼球一轉,撇著嘴道:“誰樂意當第二啊,要當就當第一。”
“嘖嘖嘖,說你胖你還喘上了。”
宋喜跟韓春萌打趣幾句,韓春萌說:“對了,我在等東旭下班,他說下班后一起去看你,慰勞慰勞我們的新晉網紅。”
宋喜聞言忙道:“你們別去醫院,我不在醫院。”
韓春萌詫異,“啊?你不在醫院在哪兒呢?”
宋喜沒敢說自己生病暈倒,只說有些不舒服,請了一天假,后天就過去了。
韓春萌擔心道:“你吃藥了嗎?不舒服就來我們這邊吧,我照顧你。”
宋喜說:“沒事兒,我吃藥了,睡兩天就好。”
韓春萌憋著嘴說:“你一個人住在別人家里,我總擔心你受屈。”
宋喜想想這陣子受的委屈,好像一覺之前還仿佛昏天暗地,日子看不到絲毫希望,每時每刻都心里不痛快,可是現在再一想,竟是一點兒不舒服的感覺都沒有,她自己都詫異。
勾起唇角,宋喜輕笑著回道:“不用擔心我,我在這邊過得挺好,我爸的朋友…也很照顧我,知道我不舒服,還買了很多吃的給我。”
韓春萌說:“那就好,反正你照顧好自己,有什么事兒第一時間給我們打電話。”
宋喜應聲,兩人聊了半小時,掛斷電話后,宋喜躺在床邊,一側懷里抱著一只貓,軟玉溫香在懷,她望著棚頂,不禁想到喬治笙。
今天應該是兩人認識這么久,第一次如此心平氣和又不是演戲的說了這么多的話吧?
如今回憶起來,她記得他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小動作,就連臉上的細微表情,她也歷歷在目。
想到他是雙十一的生日,宋喜忍不住勾起唇角,笑還不夠,她是笑出聲,暗道他過生日的時候,她要不要去淘寶給他買一份打折的禮物?
想到淘寶,她腦子里出現的都是韓春萌血拼回來的女士大碼內衣,大碼靴子,大碼裙子,大碼打底褲……
這些東西真的沒辦法跟喬治笙放在一起想,想想都搞笑。
許是宋喜傻子似的躺在床上咯咯發笑,可樂忍不了,從她懷里鉆出來,來到她臉邊,連著用爪子拍了她好幾下,似是在說:嘿,醒醒,白日做夢呢?
爪子拍的不疼,卻癢人心,宋喜一把撈起可樂,也不管它樂不樂意,直接把它親親,然后舉高高,滿臉笑容的說:“可樂,你說大家都在一個屋里面待著,你怎么沒有抑郁癥呢?”
可樂一雙碧綠色的雙眸,目無焦距的看著宋喜,如果它會說話,它一定告訴她兩個字:智障。
第217章
撒的一手好謊
喬治笙還坐在樓下客廳沙發上,新聞聯播播完了,天氣預報也播完了,就連八點檔的肉麻言情劇也演完了一集,某些人簡直是乘黃鶴走的,一去不復返!
虧得他還在這兒等她,喬治笙坐著來氣,關鍵是無聊,而且明知道宋喜沒有回來跟他報備的理由,是他自己樂意坐這兒等。
正憋氣,手機響了,霍嘉敏打來的電話,喬治笙接通,里面傳來女人的聲音:“晚上有沒有時間?來我家吃飯。”
喬治笙明明有時間,可是……
“什么日子?”他問。
霍嘉敏說:“沒什么日子就不能聚餐了?我剛給他們幾個打過電話,他們都能來。”
喬治笙道:“那你們聚吧。”
霍嘉敏提高幾分聲音,狐疑著說:“你什么意思?到底有事兒沒事兒啊?”
喬治笙道:“有事兒。”
霍嘉敏道:“他們幾個都沒事兒,你跟誰有事兒?”
喬治笙眉頭輕蹙,“說的我好像他們幾個家的隨從,他們沒事兒我就一定閑著?”
霍嘉敏悻悻道:“你能見的人也就這幾個。”
喬治笙想起元寶說他像啞巴,黑色的眼底流露出一抹不與女人和小人爭長短的大氣,他不耐的出聲回道:“又不是沒人陪你玩兒,沒空聽你們啰嗦。”
沒聊幾句,喬治笙掛斷電話,然后一個人在客廳享受孤獨。
約莫能有個十幾分鐘的樣子,他聽到樓梯處傳來腳步聲,側頭一看,果然是宋喜從樓上下來,她已經換好出門穿的衣服,臉上也化了淡妝,關鍵還拎著兩個裝貓的背包,透過小窗子,他看到里面是可樂跟七喜。
兩人目光相對,宋喜率先出聲打招呼,“嘉敏約我去她家吃飯,你知道她喜歡什么嗎?我買些帶過去。”
一般‘不熟’的兩個人,只要擁有共同的朋友,話題總是好打開一些。
喬治笙安靜了幾秒鐘,遂起身說道:“我也正要過去,帶你一程。”
說罷,他邁步上樓,宋喜坐在沙發上等他,不多時,喬治笙換了身衣服下來,兩人一同出門。
宋喜謹記喬治笙開車的時候,不喜歡別人坐后面,所以她打開后車門,先把可樂跟七喜放進去,自己坐在副駕。
路上,喬治笙說:“霍嘉敏是個酒鬼,喜歡喝紅酒。”
宋喜原本在出神,聞言,慢半拍回道:“哦,好,那你在長安路那里把我放下就行,我去挑瓶紅酒送給她。”
喬治笙道:“長安路的幾家紅酒店,酒倒是不便宜,就是真假參半,你認酒嗎?”
宋喜如實回道:“半懂。”
喬治笙沒有揶揄,只語氣如常的說:“我后備箱有瓶酒,先借給你。”
宋喜稍微一頓,緊接著道:“謝謝,不用了。”
喬治笙說:“我不走長安路。”
宋喜原本想說,那隨便在哪兒,只要他方便,把她放下來就行,但是話到嘴邊,她忽然多了個心眼兒,暗道:喬治笙是不是好心想幫她忙啊?
有了這樣的猜測,宋喜不敢再亂說話了,事實證明,她想的對。
喬治笙都準備好了,她若是再蹬鼻子上臉,就別怪他翻臉不認人了。
禮物也有了,宋喜不必臨時下車,但是兩人乘一輛車過去,貌似也不大好,畢竟他們同一屋檐下的秘密,目前也就只有元寶這個第三者才知道。
想著,宋喜試探性的說:“你在玉林街把我放下就行。”
玉林街距離霍嘉敏住的地方已經很近了,步行也不會超過十分鐘。
喬治笙‘嗯’了一聲,勉強算是答應。
車子一路往市區開,中間一個等紅燈的時間,別說宋喜,想必喬治笙也沒想到,夜城這么大,幾千萬的人,竟然好死不死,被常景樂給撞見兩人共乘一輛車。
巧了,景少也在等紅燈,車窗降下,他坐在橙紅色的蘭博基尼里,朝著隔壁的黑色賓利添越吹口哨,擠眉弄眼的問道:“欸,你們兩個怎么在一塊兒?”
他的車停在副駕一側,宋喜當時頭皮都麻了,還以為這就要暴露,正懵著,只聽得駕駛席的喬治笙,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回道:“半路看見她,捎她一段兒。”
常景樂笑說:“我怎么沒碰見這種好事兒?”
喬治笙懶得搭理他,別開視線。
宋喜心底狂跳,面上還要維持著云淡風輕的樣子,跟常景樂聊個等紅燈的時間。
紅燈轉綠,喬治笙一腳油門踩下去,馬上把橙紅色跑車落在身后,宋喜坐在車上,忍不住說了句:“你給我拿的酒,不是嘉敏常喝的牌子吧?”
喬治笙淡淡道:“不是。”
她松了口氣,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