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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個白眼,只得過去和葉之遠并肩坐在一起。好在外婆沒做出什么“位置越來越小”這類事兒,看完半集情感劇場,葉之遠起身告辭。
我送他下樓。
分開時,我想起件事,喊住了他:“喂,葉之遠,等過幾天開學返校,我們就可以和平分手了哈,這段時間謝謝你。”
不知為什么,那天的葉之遠的表情總讓我覺得他不開心。怎么就不開心了呢?菜不好吃嗎?
沒想明白,我往家走。
那時候天黑了,路燈亮著,燈光讓燈下的女生輪廓顯得很嬌小。
季海默說:穆中華,我們能談談嗎?
我覺得這個場景略眼熟,有點像苦情原配約談小三時候的畫面,再或者是挺著肚子的小三來找原配求她放自己一條生路,成全自己的愛情。
我當然不是小三,更沒做過原配,打個哈欠,我說:你誰啊?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穆中華】
穆子美有個毛病,愛提筆忘字。她高考那年,答語文試卷,作文題目是則寓言故事,題目擬的是“請結合這個寓言談下中國古文化對現代中國文化發展的影響。”
穆子美是個典型的反古學生,滕王閣序是她的噩夢,屈原一篇離騷的全文背誦更差點要了她老命,穆子美打算借著這次的高考作文好好抒發下自己的怨氣。可事情壞就壞在一個詞上,她本來想寫文言文艱澀難懂,可事情壞就壞在她忘了“艱澀”倆字咋寫了。
艱瑟?艱塞?or……艱色?
結果那天高考,考語文,穆子美提著筆和腦細胞較勁,直到鈴響也沒想起艱澀的寫法,那次高考作文,穆子美作文得分——0。
穆子美那個星座的人,太較真了。
我和穆子美不一樣,她提筆忘字,我是有臉盲癥,特別是“長”得好看還化妝的美女們,我瞧著都差不多,更盲。
我還喜歡直來直往的,南禕說太直了傷人,可如果彎了,我就覺得傷自己。我真記不得眼前的“美女”是誰了。
她也許也沒想到我這么直接,人怔愣一下:“我是季海默,我們上次在千晴的生日會上見過,顧千山是我表哥,我和之遠哥一起去的……”
她嘚啵嘚的說了一串,我腦子跟著反應出一串問題:季海默誰啊?千晴又是誰?顧千山有表妹嗎?
說到葉之遠,我總算有了印象,哦,是那個故意裝崴腳然后讓葉之遠扶她的女生。可是“之遠哥”這個稱呼,我抖了抖肩膀。
“想起來了,你迷路了吧,沒事,你從這里出門左轉,直走五十米,206、11、922公交都有,再說還有計程車。”我做著路線匯報,壓根沒覺得我和她之間有什么好談的。
“不是不是。”季海默連連擺手,“我沒迷路,我特意打聽了你家的地址,就想來和你談談。”
“我和你有什么好談的嗎?”一不小心我把心里的話說出口了,季海默的臉刷一下白了,我扶下額頭,越發覺得這種場景眼熟得不得了,好像電視劇里總播出的某橋段。我咳嗽一下,手j□j七分褲不算大的口袋:“我是說你說吧。”
其實前后這兩句話壓根兒不是一個意思,可我依舊說得面不改色。
季海默竟然是來找我讓我不要讓葉之遠喜歡我的,這都哪兒跟哪兒啊,她又是一頓嘚啵嘚,說她如何和葉之遠從小一起長大,如何青梅竹馬,她如何喜歡葉之遠,葉之遠又是如何照顧她,說到動情處,季海默還哭了,拿那句話形容就是梨花帶雨。我看著雨一直下,絲毫沒有停的意思,打個哈欠轉身自己上了樓。
走到二樓時,透過窗子我看到依舊在抹眼淚的季海默,心里想著該不該告訴顧千山一聲,她這個表妹腦子沒事吧。
晚上,南禕早睡了,外婆出院,她又開始張羅自己的婚事,可能是累的關系,睡的很沉。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最后實在沒辦法,拿著手機去客廳看電視,多數頻道已經沒了節目,我調了一圈,換到一個在放電影的,武俠片,正反兩派正在打架,戰況激烈。我腿放在沙發上,手托著下巴,手肘倚在沙發扶手上,絲毫沒有困意。
季海默的突然造訪讓我犯了個尋思,想了想,我拿出手機,打算給葉之遠發條短信。
我頭回接觸這事兒,一時還真不知道怎么說,改改刪刪,最終敲定了幾個字,發送。
一直到一個小時之后,電影也放完了,葉之遠也沒回我,我看看墻上的手表,該是睡了吧。
【葉之遠】
穆中華短信發來時,我正和我一個國外的學長通電話,中國的午夜,大洋彼岸卻是白天,學長說了他在國外的一些近況,試探的問了我考慮過畢業出國的問題沒有,他們的在建實驗室缺人。
我沒明確回答,穆中華的短信就發來了,我忙結束了和學長的通話,打開收件箱。穆中華的短信很短,就幾個字:別喜歡我哈。
我腦子里條件反射的浮現出她揚著下巴做警告的情形,像只裝甲狼,紙質版的。沒猜錯,季海默該是去找了她,因為那天她來我家,喝高的我把她看成了中華,還叫了中華的名字。出格的事我倒是沒做,不過季海默倒是被我的稱呼弄的一臉錯愕,她是個愛多心的人,所以我猜該是她去找了中華的。
別喜歡我哈……我笑了笑,你不要我喜歡,那我就“不喜歡”吧。我關機睡覺,在夢里,那個一臉驕傲的穆中華用著笨拙無比的方法掉過頭來追我,我則是“毫不知情”的一點點掉進她的陷阱,是個相當不錯的夢,夢里我就想著怎樣讓這個美夢成真。
第二天清早,我先回了穆中華那條消息,然后打了個電話,和對方約好時間地點,我下樓吃早飯。葉文彥現在回家來住,倒是他老婆帶著平萱出國旅游去了,看著架勢,我這個侄媳婦兒是要給文彥點苦頭吃吃。文彥低頭喝著粥,看樣子是比之前老實不少。
出門前,我媽突然叫住我。我心里惦記那個約會,又不能太應付老太太。坐在日光剛好的房間,我媽一下下敲著桌案:“文彥她媳婦兒要和文彥離婚。”
我抬起頭,有點吃驚,不是都沒事了嗎?
“那女人死前是懷了文彥孩子的,文彥為了孩子要和他媳婦兒離婚,昨天聽說公安局那邊有了結果,是那女人合計了外人回來框文彥的錢,孩子她是壓根沒想給文彥生的,那個女人死也是因為分臟不均的事兒,太糟心,我懶得記,可是幺兒,現在文彥媳婦兒知道了,不干了,要和文彥離婚,他們大人行,離了就離了,苦了平萱了……”
我媽在家里是有威嚴的,可孫子媳婦如果堅持,老太太就算有再大的威嚴不也白搭,她和我說這事,估計也是心里憋氣,我拍拍她:慢慢想辦法,說不定安平氣消了就沒事了。
葉文彥她媳婦叫安平,是個安靜少話的女人,家人似乎都沒想到,在離婚這事上,她會這么堅決。
安撫了老太太一會兒,我匆忙去赴約。
西平街是太平區一條很不起眼的小街,街上沒有統一的綠化,倒是被街道兩旁的店家自發種滿了花色不一的植物。中友書店前就種了一小叢夾竹桃,八月中,夾竹桃花開的時候,粉紅花朵一直竄滿了樹冠。沒進門,我看到窗里盤膝坐在書店地板上的南禕正接過穆子美遞給她的一杯水。
我約的南禕,南禕把地點定在了穆子美的新工作地點。
穆子美乍一看到我,很驚訝:“姐夫,南禕姐說來捧我的場,你不會也是吧?”
“當然是了。”我朝穆子美笑笑,問:“高等數學在哪兒?”
“直走第三排左手書架上的都是。”我看到穆子美是緊盯著桌案后面某個位置回答我的,沒猜錯,那上面該是貼著整個書店哪種書類擺放在哪兒的小紙條,其實從第一次見到穆子美的時候,我看得出她是個執著上進的好姑娘,就算胖點兒,依舊是個好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