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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憂低下頭沉默了片刻,然后才抬起頭看著莊煜輕聲說道:“明天你就要趕路了,我現在去給你準備些干糧肉脯路上帶著吃。”
莊煜長臂一伸將無憂拉入懷中,低頭抵著他的額頭輕聲說道:“無憂,不用忙那些,雖然有岳父的《陣法總訣》,可是什么時候才能徹底將柔然軍打敗,我心里沒有底,這次離家,還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回來。”
無憂心中沒由來的一陣驚慌,她立刻捂住莊煜的口嗔怪道:“五哥,亂說什么呢,過了年就是你二十歲整生日,我是要帶著孩子們給你拜壽慶生的。”過了年莊煜十九周歲二十虛歲,大燕男子素有過九不過十的習俗,所以無憂是要給莊煜熱熱鬧鬧慶祝一番的。
莊煜出生于五月,無憂這是希望大軍在五月之前就能得勝還朝。莊煜自然知道無憂的心思,便笑著說道:“好,我盡一切努力在五月之前回來。”
無憂這才笑著點了點頭,輕推莊煜道:“五哥,你先去洗洗,我去吩咐了一下很快就回來。”
分別在即,莊煜自然舍不得無憂,拉著她的手粘粘乎乎的不想放開,無憂倩笑嫣然,掂起腳尖在莊煜的面頰上如蜻蜓點水一般的輕吻了一下,然后趁著莊煜失神之時飛快跑開了。
莊煜捂著被無憂吻過的地方,心里美的沒吃酒便已經醉了。無憂出去吩咐廚房為莊煜準備干糧肉脯菜干等物,等吩咐完回到房中之時,卻看到莊煜還捂著臉傻傻的站著,那表情別提有多招人疼了。無憂走到莊煜面前,拿下他捂著臉的手,甜笑著說道:“五哥,我服侍你洗漱。”
夫妻二人進了凈房,再出來的時候才已經過去一個多時辰了,無憂還是被莊煜用毯子包著抱出來的,顯然剛才絕對不會是純粹的洗漱。
將無憂放到床上,莊煜拿著帕子仔細的給無憂擦拭濕漉漉的頭發,無憂靠在莊煜的懷中,細細的叮囑著,其實那些話無憂已經說過好多遍了,可是她總是忍不住要一說再說。而莊煜每一次都象是第一次聽那樣認真仔細的記著。
相聚的時間總是顯的那么短暫,無憂還在說著,忽然聽到遠處傳來的雞鳴之聲,無憂猛的停了下來,抬著定定的看著莊煜,眼中盡是不舍。
莊煜猛的將無憂抱入懷中,狠狠的搓揉著,似乎是想將無憂揉進他的身體一般。憑莊煜勒的有多緊,無憂都沒有一絲一毫的反抗,她知道夫妻間這一別,再相見少說是在數月之后了。莊煜舍不得她,她同樣舍不得莊煜。
可是無論怎樣舍不得,莊煜都要走,雞鳴二遍,無憂依依不舍的輕輕推開莊煜,低聲道:“五哥,去看看孩子們吧。”
莊煜點點頭,與無憂一起去看三個孩子。此時三個孩子睡的正香甜,莊煜在三個孩子的臉上各親了一下,然后握住無憂的手,聲音有些喑啞的說道:“無憂,我這一走,家里就辛苦你了。”
無憂輕輕搖了搖頭,強自逼退眼中的淚意,輕聲說道:“五哥,我不辛苦,我和孩子們會一直等你回來。”
雞鳴三遍之后,開城鼓聲傳來,莊煜看著無憂,勉強笑著說道:“無憂,我該走了。”
無憂心頭一顫,她得拼命壓制住心里那種拉住莊煜不讓他離開的念頭,否則,便是耗上一整天的時間,莊煜都走不出睿郡王府的大門。
“五哥,我送你。”無憂好不容易才說出這樣一句話。
莊煜卻搖了搖頭,他重重抱了抱無憂,在無憂耳畔說道:“無憂,別送我,等我凱旋之時,你來迎我。”
說罷,莊煜轉身疾步走出房門,很快便消失在暮色未曾退盡的庭院之中。無憂追到門口,看著莊煜走出自己的視線,強忍了許久的淚水終于落了下來。她看著莊煜走遠的方向,泣不成聲的低喚:“五哥,你一定要早些平安歸來……”
莊煜走后,無憂除了帶著三個孩子進宮請安,再就是時常去探望一直病著的三嬸葉氏之外,便基本上過著足不出戶的日子,一晃,便到了新年。因著大軍在外作戰,所以京城的這個新年過的很低調,連各府請年酒的規模都縮小了許多。各府都只是請一請與自家往來關系極為密切的親朋好友應應景便也罷了。
這一日無憂正在做針線,春草從外面走進來,有些慌亂的稟報:“回稟王妃娘娘,三老爺府上的季福兩口子來了。”季福是季光慎府中的大管家,他的媳婦就從前三夫人葉氏身邊的頭等大丫鬟海棠。葉氏身子一直不好,而季光慎又一直在邊關,所以季福和海棠兩口子便擔著整個將軍府的大小事情,若非將軍府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他們兩口子再不會一起來。
無憂停下手中的針線,抬頭急急說道:“快叫季福家的進來。”
少時,身著青蓮色夾棉中衣,外罩絳色緞面出風毛褙子的季福家的邁著一溜小碎步飛快走了進來。
無憂撣眼一看,只見季福家的面色蒼白眼窩發青眼睛里布滿了紅血絲,象是熬了幾個通霄似的,她心里便是一緊。忙對正在下跪的季福家的抬手說道:“快起來,你們府里出了什么事?”
“王妃娘娘,求您去看看我們夫人吧,夫人她……夫人她怕是不行了。”
“這怎么可能?前幾日本宮去看三嬸,她的情況還不錯啊!”無憂大驚,猛的站起來驚呼一聲。
季福家的忍悲低聲道:“昨日夫人突然不好,咳了血,因在正月里不好請太醫,夫人便吃了年前太醫給開的藥,可是卻沒有什么用。今天夫人的情況越發不好,奴婢不敢再耽誤了,這才拼著挨夫人責罵,也要來求王妃娘娘。”
無憂點點頭道:“本宮明白了。本宮這就過去。你們先回府,本宮去接了杏云縣主便立刻去將軍府。”季福家的千恩萬謝的給無憂磕了三個響頭,這才匆匆退了下去。
無憂站著定了定神,立刻說道:“來人,將年前皇上賜的野山參和金邊紫云芝拿來,再把宮中剛賜下的一斤血燕全帶上,對了,還有那株天山雪蓮,要快!”
丫鬟們按無憂的吩咐去準備東西,無憂則趁這會兒立刻換好出門的衣裳,再找來趙嬤嬤仔細交代一番,讓她好好照看著三位小主子。
等一切收拾停當,外頭的車轎也備好了,無憂上了車立刻命人加快速度,先是去程老太醫府上接了程靈素,然后便直奔武德將軍府。
無憂和程靈素剛進二門,已經是花信少女的季維如便抹著眼淚迎了出來。
“大姐姐,程姐姐……”季維如哽咽的叫了一聲,剛剛擦干的眼淚又涌了出來。
無憂扶住季維如,拉著她的手說道:“妹妹別哭,萬事有大姐姐在呢,別怕,先讓你程姐姐給三嬸看看。”
季維如將無憂和程靈素迎到葉氏的房中,無憂看到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的葉氏,驚的差點兒叫出聲來。這才幾日沒見,葉氏竟然瘦的脫了形,面色如金紙一般,就連無憂都能看到她臉上籠著一層暗淡的灰敗之色。無憂心中咯噔一下,暗道:“難道三嬸真的不行了?”
程靈素趕緊上前為葉氏診脈,她仔細的探了葉氏的,眉頭便緊緊的擰了起來,她轉頭問道:“夫人這幾日都進了什么飲食湯藥,全都細細報來,還有,夫人咳的血在何處,也取來以備檢查。”
無憂聽著這話里的意思不對,立刻問道:“靈素,你發現什么?”
程靈素皺眉說道:“姐姐,我懷疑夫人是用了什么相克的吃食才會這樣。可是什么我卻說不準,得看過才知道。”
無憂點點頭,立刻對季維如說道:“我記得三嬸的飲食有專人服侍,你快將人傳到外頭以備問話。”
季維如原以為自己的娘親是病重,她萬萬想不到竟然會是中毒,氣的眼睛都紅了,立刻殺氣騰騰的沖了出去,與向房門飛奔的季維揚撞了個正著。
“姐,娘怎么了?”季維揚見姐姐神色不對,驚慌的叫了起來。
季維如憤怒的大叫道:“維揚,娘中了毒。”
“什么,娘中了毒?這怎么可能?姐,我這就去把彩屏抓來。”季維如大叫一聲便轉身飛跑出去。彩屏正是素日專門服侍葉氏飲食之人。
沒過多一會兒,季維揚的聲音便在門外響起:“大姐姐,程姐姐,我已經將專門服侍娘飲食的丫鬟抓來了。”
無憂與程靈素點了點頭,兩人快步走了出去。一出門她們便看到一個瑟瑟發抖的丫鬟跪在地上,嚇的只知道拼命磕頭。
無憂向程靈素點了點頭,程靈素便走上前問道:“你就是專門服侍夫人飲食之人?”
彩屏哆嗦著應了一聲“是”,聲音已經顫抖的不成調了。
“除你之外其他任何人都不會接觸到夫人的飲食以?”程靈素又沉聲追問道。
彩屏顫微微的小聲說道:“奴婢專門負責夫人的飲食和湯藥,每次都是奴婢送到上房,交給瑞香姐姐,由瑞香姐姐服侍夫人吃用。”
季維如聽了這話,忙命在房中服侍的瑞香出來。瑞香倒不象彩屏這么驚慌,只跪下說道:“回稟王妃娘娘,縣主娘娘,大小姐,大少爺,奴婢從彩屏手中接了夫人的飲食湯藥,再沒有經過其他人手,直接服侍夫人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