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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那個孩子是?”太后細看了看小無忌的服色,心中大約知道了,只是一個郡王竟然敢站在太子身邊,這還了得,是以太后聲音發(fā)沉,不悅的故意問了起來。
隆興帝在眾臣面前自是要給太后面子的,便笑著回道:“母后有所這知,這便是任安的孩兒,日前才出了孝,因著守孝之故,母后并不曾見過他。”說罷隆興帝回頭道:“無忌,快來給太后請安。”
小無忌不能用力掙脫小莊晟的一雙小胖手,只能拖著他走上前來跪下,口稱:“臣季無忌恭請?zhí)竽锬锸グ病!?
小胖子莊晟也被帶著跪下來,這孩子是太子嫡子,在宮中極得寵愛,從來不知道什么叫“怕”,他雖是跪著,卻仰頭看著太后,奶聲奶氣的叫道:“晟兒給太后曾祖母請安,曾祖母,晟兒和小叔叔能起來么了?”
對上唯一的曾孫兒,太后的臉子怎么都擺不下去,只得笑著說道:“起來起來,果然是個整齊孩子,難怪皇上這么喜歡。”
隆興帝只是笑了笑,并沒有否認太后之言,本來他就是很喜歡季無忌,已經(jīng)在把小無忌當成未來的大將軍王培養(yǎng)了。便是讓眾臣都知道也沒有關(guān)系,隆興帝自信會把小無忌培養(yǎng)成絕對忠誠的鐵桿大將軍王。這位堅定的自信來自于隆興帝對季之慎的絕對信心,他堅信季任安的孩子都是最好最出色的孩子。
太后見罷文武百官們,復(fù)又登上鑾駕由文武百官護送的了一射之地,文武百官止步,由皇上陪太后繼續(xù)前往永華門。皇后正率內(nèi)外命婦在此候駕。
太后下轎,眾命婦跪迎,太后緩緩叫了起,看著站起來的皇后,太后心中微驚,皇后的氣色比她想象之中要好太多了,這怎么可能?
太后到底是太后,但見她不動聲色的笑道:“果然哀家此去祈福是有效的,皇后的氣色好多了。”太后一句話便將皇后氣色漸好的功勞歸到了自己的身上,說她大言不慚貪人之功還真是沒錯。皇后的身子好起來何曾與她有一絲一毫的關(guān)系。
逢場作戲誰人不會,皇后也淺淺躬身笑道:“多謝母后誠心祝禱才讓臣妾身子好起來。母后連日趕路辛苦,快請進宮歇息,待養(yǎng)足了精神也好為我等弘揚佛法,讓我們也受些佛祖庇佑。”
皇后這話讓人挑不出錯來,可是聽上去卻不那么順耳,太后總覺得皇后意有所指,卻又說不出皇后指的是什么,便笑呵呵的說道:“日久不見,皇后越發(fā)會說話了。”
皇后亦虛與委蛇的笑道:“臣妾會什么,還是跟母后您學了點子皮毛。”
太后笑了笑,眼光在季無憂身上兜了一圈兒,淡淡問道:“這位就是萱華郡主吧?”
季無憂上前跪下行禮,太后笑容可親的喚道:“起來吧,多齊整的孩子,怪可憐見兒的,小小年紀就沒了爹娘。”
季無憂站了起來,很平靜的任太后打量,絲毫沒有因太后提及她亡故的父母而有一絲的情緒波動。
太后見季無憂沒有任何情緒上的波動,心中不由一緊,若是季無憂表現(xiàn)出來任何激動氣憤甚至是難過的情緒,都會讓太后安心很多,只有這樣的淡定沉著,才會讓太后心里隱隱不安,不知為什么,太后總有種這個小姑娘會壞了大事的感覺,雖然大事是什么此時的太后都不知道。
太后浸淫宮中多年,當然不會把情緒都放在表面上,常常是面上笑的越開,心中的忌恨便越深。這一點,皇后心中最是清楚,季無憂也略略知道一點。
太后的眼神從急欲上前說話的陳老夫人身上掠過,并沒有做一瞬的停留,陳老夫人心中便有些不安了,可她知道太后的脾氣,故而并沒有敢造次,只隨著命婦們行禮退下,仿佛與太后之間不曾有過任何的特殊關(guān)系一般。
恭送太后進入永華門,就沒有外命婦們什么事了,眾家夫人小姐各自散去。自然在散開之前還是要幾句話的,比如剛才搶白陳老夫人的那位昭武將軍夫人馮夫人。她上前拉著無憂的手知道:“郡主真是好人才,老身看了愛的不行,郡主,過幾日是老身的生日,不知郡主可否賞光到寒舍做客?”
季無憂早就在三年守孝之時做足了功課,她知道這位馮夫人性情直率,家中的丈夫兒子都在外鎮(zhèn)守邊關(guān),京城之中的將軍府中住的只是老夫人夫人小姐和兩位不過五歲的小孫子,馮府家規(guī),男丁滿七歲便要隨父兄到軍中生活,免得養(yǎng)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無用之人。而且那位昭武將軍馮世寧與衛(wèi)國公相交莫逆,是忠勇郡王府可以放心交好之家。
因此無憂笑著應(yīng)道:“多謝老夫人抬愛,到時萱華一定與舍弟前往為老夫人祝壽。”
馮老夫人呵呵笑道:“好,那就這么說定了。”
無憂含笑點頭,再無一絲扭捏之態(tài)。她的大方爽快讓馮老夫人很是喜歡,對無憂的好感不覺又漲了一層。
眾位夫人見這位萱華郡主很好說話,那些子家中有喜慶之事的夫人們便都上前開口相邀。季無憂忖度一番,可以答應(yīng)的全都答應(yīng)下來,不可答應(yīng)的她也有話推辭,季無憂年紀小,說話也周全,便是那些被她婉言謝絕的夫人們也沒法子挑出無憂的錯處,她們心里也清楚,自家的夫主與先忠勇太王季之慎不是一路之人,被拒絕了也在情理之中。
陳老夫人冷眼瞧著季無憂儼然成為親貴女眷的中心,心中暗恨頓生。如今她越看季無憂越不順眼,不論季無憂說什么做什么,陳老夫人都能找出可恨之處。說她偏心眼兒偏到腳后跟上,絕對再沒錯的。
懷著一肚子悶氣回到靖國公府,鄧嬤嬤忙上來壓氏聲音回稟:“老夫人,吳仙姑有要緊事要見您。”
陳老夫人心里一驚,忙道:“速速安排她去小佛堂。”這位吳道婆平日從不主動來靖國公府,此次她破例主動前來,想必是有了極要緊的重大發(fā)現(xiàn)。這讓陳老夫人不能不緊張起來。
莫約過了一刻鐘,鄧嬤嬤進來向陳老夫人使了眼色。陳老夫人知道鄧嬤嬤已經(jīng)秘密把吳道婆引入小佛堂,便借口要休息屏退了隨侍之人,匆匆進了小佛堂。
小佛堂中,一個瘦小干柘三角眼的道裝打扮的婦人正在蒲團上打坐,只見那雙似閉非閉的三角眼中間或閃過一絲精光,很有些駭人的意思。
陳老夫人上前躬身喚了一句:“仙姑辛苦。”
昊道婆這才睜開眼睛一揮拂塵自蒲團上站起,口宣一聲“無量壽佛”,向陳老夫人打了個揖首。
陳老夫人有些急切的問道:“仙姑突然到來,可是查出什么要緊之事了?”
吳道婆刻意壓低聲音營造出一種詭異恐怖的氣氛,用有些沙啞的聲音說道:“老夫人,你那孫女兒不是現(xiàn)世之人。”
只這一句話,便震的陳老夫人噔噔噔倒退數(shù)步,直退到墻根兒才捂住胸口靠著墻,顫聲道:“仙姑的意思是她是鬼?”說到鬼這個字,陳老夫人的上下牙相互撞擊的咯咯直響,顯見著是被嚇的不輕。
吳道婆緩緩搖了搖頭,沉沉道:“非也。”
陳老夫人聽了這句話才松了口氣,她長長的吐出一口氣,走到吳道婆身邊問道:“仙姑,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吳道婆沉沉道:“從卦象上看,如今的季無憂非是真正的季無憂,可她又是季無憂。”
陳老夫人徹底被吳道婆搞糊涂了,她急切的問道:“這是又不是,到底是什么,仙姑您就直說了吧。”
吳道婆皺眉道:“從卦象上看,她死而不死,不死而死,又似有離魂之象,這般怪異的卦象,貧道竟是頭一次見到……”
陳老夫人越聽越糊涂,又不敢亂問,只得按下性子耐心聽吳道婆說些玄而又玄的話。
吳道婆說了一陣子,終于說了句陳老夫人能徹底聽明白的話,“昨日貧道為老夫人卜了血卦,從卦象上看,你與季無憂如今已經(jīng)生死之敵,她活的越好,你就會過的越壞,等她運數(shù)行至最高之時,便是你的死期。”
陳老夫人驚的臉色大變,一把抓住吳道婆的手叫道:“仙姑,必有破解之術(shù),對不對,你一定能幫我,就象三十年前一樣。”
吳道婆用拂塵拂下陳老夫人的手,沉沉道:“辦法也不是沒有。不過那季無憂已受皇封,仿佛還有真龍之氣相護,此事極難,極難!極難!”吳道婆搖頭連說三個極難,臉色是陳老夫人從未見過的沉重。
陳老夫人一顆心如同浸入冰窟窿一般,她惶恐的顫抖著,語不成調(diào)的問道:“還是有破解之術(shù)的,仙姑,對不對?”
吳道婆這才緩緩說道:“確是有一條破解之道,只是此術(shù)乃逆天而為之舉……”
陳老夫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吳道婆的面前,連連磕頭道:“仙姑救我,仙姑救我,只要能破解,要什么都可以。”
吳道婆等陳老夫人連連磕了**個頭,方才緩緩道:“老夫人請起,若不為救解老夫人,貧道也不會來了。”
陳老夫人這才松了口氣,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恭恭敬敬的側(cè)身立于吳道婆身邊,小心翼翼的問道:“仙姑,要怎么做?”
吳道婆陰惻惻的說道:“明年春三四月間,季無忌或可有生關(guān)死劫,若然將之做定死劫,便要乘機做法轉(zhuǎn)運,如若做法成功,老夫人的劫數(shù)便能解個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