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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地,她就看見地里站了個挺拔又高大的身影,一身運動服雖然不是嶄新,但在這村里多少還是透著些違和。
郁辭走近了,才看見他拄著個鐵鍬正盯著地猛看,眼神認真得像是能看出朵花來似的。她沒忍住,一下子就笑出了聲。
那人這才像是意識到有人來了,抬頭看了她一眼,顯然是愣了一下,然后在她的笑里一下子紅了臉,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這是你家的地?那個……我、我來修水渠的。”
說話好像還帶著點結巴,也不知道究竟是因為緊張還是不好意思。
他這一抬頭,郁辭居然也跟著愣了一下——這男人看著還很年輕,劍眉星目、一身的少年氣,看起來也不過就是剛過二十、說不定比她還要小上兩歲。她到東屏村小半個月,也不是沒見過有男孩子眉清目秀,只是常年在地里風吹日曬,多多少少都顯得有些黝黑。這男生……郁辭想著,忍不住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她已經是常常被夸皮膚白了,這人卻還要再比她白上一兩分,頓時就顯得他臉上可疑的紅暈越發明顯了。
“不好意思,”見他像是越來越尷尬,郁辭莫名覺得自己像是欺負了一個大男生似的,居然也有些不好意思,微微搖了搖頭解釋,“張校長臨時有急事,夫妻倆一起趕去鎮上了,讓我過來打個招呼。”
張校長家地里的水渠這幾天常常漏水。夫妻倆年紀大了,修水渠的活實在是勝任不了,昨天托了鄰居、說是今天來幫忙修繕。誰知道今天中午張校長接了個電話,鎮上的親戚生了重病,夫妻倆要趕去幫忙,不得已才請暫住在家的郁辭幫忙——其實不用幫什么忙、她也幫不上什么忙,只是招呼一下、向鄰居道個謝倒幾碗水也就夠了。
“哦。”男生聽完像是稍微自在了一些,點點頭應了一聲,又低著頭去看水渠。
他不說話,氣氛一下子又有些尷尬了起來。
郁辭見他盯著水渠猛瞧,心里莫名地也有些緊張,猶豫了一會兒,終于還是忍不住問他:“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問題?”
“啊?”男生下意識地應了一聲,抬頭看了看她,不知道為什么又臉紅了,一手拄著鐵鍬,一手扒了扒頭發,“那什么……那你知道,該怎么修水渠嗎?”
他越說聲音越小,郁辭一下子還沒有反應過來,在原地愣了一會兒,這才像是意識到了什么,有些詫異地看向他——不是他說來修水渠的嗎?他不會?
“我也是借住的。”男生更不好意思了,“陳大媽說她地里還有點活,讓我先過來、她晚點過來,說反正你們知道,我聽指揮出力氣就行了。”
真是巧,這回瞎子撞上盲人,都是兩眼一抹黑。
校長走得急,隔壁陳大媽中午也未必在家,恐怕是沒能聯系。
郁辭想了想,又問他:“校長恐怕要過一兩天才回來,你知不知道陳大媽什么時候來?”
“地里干完大概天黑前吧。”男生顯然也不太確定。說完他想了想,忽然把鐵鍬放到了一邊,蹲下身又盯著水渠看了一會兒,問郁辭:“是這里漏水嗎?”
“好像是?”郁辭也不太確定,實在是沒法仔細分辨水渠的漏水點。
男生想了想,看著她手里的水壺試探性地問:“要不倒點水進去試試?”
這建議……聽起來就很不靠譜。但郁辭還是鬼使神差地擰開水壺倒了點水進去——實在是……男生蹲在地上、仰著頭一臉認真又眼巴巴看過來的時候,郁辭覺得自己仿佛中了*藥,等到藥效過去醒過來的時候,水渠里的泥地已經被浸濕了。
“看不出來。”男生摸著下巴認真地看了一會兒,仰著頭又問,“是不是倒的太少了?”
郁辭覺得自己的手又不聽使喚了,等到醒過來的時候,手里的水壺已經空了。
……
春天的日頭不算太長,陳大媽鋤完地里雜草的時候天已經有些擦黑了。想起張校長托她幫的忙和昨天剛住到自己家里來的小伙子,趕緊擦了擦手往回趕。
很快,她就看到……小伙子忙得滿頭大汗、連長袖的運動服都脫在了旁邊的地上,正和旁邊的大姑娘交頭接耳。
“這里漏水了,肯定是這里!要怎么修?”小伙子的聲音聽起來居然還挺激動的。
“用土蓋上?”大姑娘聲音聽起來有些猶豫,顯然也知道自己出的是餿主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