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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邢暮走到寧培言身前,眸中含著擔憂,“是?哪里不舒服嗎?”
寧培言收回視線,不安的吞咽道:“沒有。”
“餓了吧,去吃口飯吧。”邢暮自然而溫柔開口。
“好……”
寧培言點點頭,恍惚起身來到廚房,邁出昏暗客廳的那?一瞬,男人眨了眨眸子,似乎才清醒一些。,盡在晉江文學城
寧培言拒絕邢暮幫他盛粥的好意,女人深深瞧了他幾眼,并沒有執著在此,而是?將?小菜提前擺在餐桌上?。
“你的夜盲癥是?天生的嗎?”邢暮將?菜擺好,轉頭看向?廚房里的男人。
男人動作一頓,低聲道:“不是?……是?小時候生了場病,好了后就落下這?個毛病。”
“寧培言。”半晌后,邢暮忽然開口。
正盛粥的男人轉過頭,安靜等她繼續。
邢暮盯著寧培言,唇角含笑,似乎只是?閑聊,“你相信這?世上?有死而復生嗎?”
只是?下一瞬,男人愣住,他看著邢暮那?雙淺色眼眸,忽而錯開目光不敢對視,甚至不敢大?聲呼吸。
因為,他似乎懂了這?場電影的用?意。
慌亂之下,勺中滾燙熱粥盡澆在拇指上?,寧培言被燙的嘶了一聲,他匆匆將?碗放下,被燙傷的手指下意識藏起來,聲音幾乎打著顫。
“這?世上?怎么可能有死而復生呢。”
邢暮盯著他的手,語氣未變,只淡聲接道:“我也覺得。”
“只是?……”寧培言抬眸看向?走到身前的邢暮,在對方握著他藏起的手時,心跳達到了最快。
“萬一根本沒死呢?”
第二十七章
聽到這話,
邢暮抬眸看了寧培言一眼,見男人錯開視線,她什么都?沒說,
只將人帶到水池前。
冰涼水流沖刷著燙傷處,疼意頓時?緩解許多,
寧培言看?著水池,思緒如亂麻,
“我、我是說,世上雖然沒有?死?而復生,但有?很多時?候,
大眾以為去世的人其實都?沒有?死?,很多機制都會使人處于假死狀態。”
寧培言滾了滾喉結,聲音有?些啞,
“我之前看過這部電影的路演片段,導演說電影結局是開放式,
最后一幕并不是大家以為的死亡隱喻。”
“是嗎。”邢暮勾唇笑笑,語氣?依舊聽不出波瀾,
“那挺好的。”
寧培言偷偷觀察著對方的表情,
他發現邢暮面上并沒有?他想象中的驚訝或是旁的,
女人神情很平靜,平靜的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
似乎剛才只是一個平常的電影,她根本不在?乎那個人死?沒死?,一切都?是他的錯覺和自以為是。
唇瓣動了動,卻沒有?出聲。
他忽然又不太懂,邢暮這么做的意義是什么,
剛才甚至以為……她認出自己是誰了。
可是現在?,寧培言又不敢確定,
另一只垂下的手緊緊攥著。
水流持續沖了幾分鐘,邢暮給人擦干手,從醫療箱里翻出藥膏。
白色藥膏涂在?通紅手指上,實在?有?些痛,寧培言忍不住抖了下指尖,邢暮停下動作?,見他不動后才繼續。
冰涼的藥膏被溫熱指腹揉開,寧培言忍住抽開手的沖動,看?著邢暮將藥膏化開,最后握著他的手俯身吹了一口氣?,動作?極為自然。
“吹吹就不痛了。”女人抬眸往向他,似哄誘般勾起抹弧度。
那一瞬間,寧培言心跳漏了一拍,他耳畔似乎能聽見跳動聲。
他和又被燙到一樣匆匆抽回手指,比邢暮還大三歲的寧培言,面對女人哄小孩一樣的舉動,還是心間一亂,耳尖迅速升起燙意。
“……我不是小孩,不怕疼,你不用哄我。”他沒忍住低聲開口。
灑出的粥被收拾干凈,邢暮將碗端過去,特意給他拿了勺子,聽聞這句話后不動聲色看?了眼對方小腹。
“你不是小孩,那不是還有?小孩嗎。”
寧培言意識到邢暮說的是什么,他只覺得臉頰有?些發燙,不用照鏡子都?知道紅的有?多透徹。
他端起水喝了好幾口。
客廳屏幕已經自動開始播放下一部電影,是一部公路愛情片,因為內容涉及到一些星際浪漫歷史,寧培言曾在?課會上和同事一起鑒賞過這部電影。
“這部我看?過,很好看?。”寧培言猶豫后開口,“沒有?死?亡片段。”
“沒死?的話,人生還有?大把可能,做什么都?很好。”
邢暮又笑笑,唇角弧度藏著他看?不透的情緒,留他一人在?餐桌吃飯,她獨自去廚房將狼藉收拾干凈。
不對。
寧培言緩緩放下勺子,終于后知后覺意識到,其實他在?遇見邢暮以后,從未真正讀懂對方真實情緒。
她不再是幼年將情緒寫?在?臉上的小女孩,和他在?一起時?會把喜惡無所顧忌說出口,揚起的笑臉里清澈明亮。
轉眼十三年過去,當年的女孩早已長大,所有?情緒都?隱匿在?那張多情的笑顏下。
如今的邢暮無論對誰,似乎永遠都?是一個態度,只有?被計劃外的事情打擾時?,才會露出別的情緒。
譬如得知他懷孕一事,他還記得女人當初懷疑與?淡漠的態度。
“不合胃口嗎?”邢暮拉開椅子坐在?他對面,看?著沒怎么動過的粥抿了抿唇。
粥是她熬的,雖然味道一般,可也?不至于一口都?難以下咽吧。
“沒有?,很好吃。”回過神的寧培言搖搖頭,將粥喂到嘴里,卻因太燙沒忍住蹙起眉。
這么難吃嗎。
邢暮看?著男人難忍的模樣,沒忍住道:“吃不下就別強吃了,夜里積食也?睡不好。”
寧培言好不容易咽下粥,屏幕上跨越到整點,寂靜夜里響起滴滴兩聲,又是新的一天。
“你一直沒休息嗎?”寧培言輕聲問,見身前女人點頭后,他抿了抿唇角又開口,“我剛才在?臥室等你,不知道怎么就睡著了。”
邢暮自然答道:“也?許因為過度緊張,一放松就會很累,你懷著孕,多眠也?正常。”
寧培言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他每次被信息素緩緩包裹時?,也?會舒服的有?種昏昏欲睡的感?覺。
邢暮靠在?椅背上,搭在?桌上的手指緩慢撥弄著一個蝴蝶造型的打火機,沉默半晌后才沉聲開口。
“除了夜盲癥以外,你還有?什么沒告訴我的嗎?”
寧培言低聲回,“沒有?了。”
啪的一聲,火焰燃起一瞬又熄滅,邢暮抬起眸,聲音沒什么波瀾,“可我記得,我沒在?你的體檢報告上看?見過夜盲癥。”
男人握著勺子的手一緊,感?受到對方驚慌的情緒,邢暮抬眸凝視對方,“你這么緊張做什么,我總要對我孩子的生父有?個了解。”
頓了頓,邢暮又說,“只看?了這兩年的,別擔心。”
寧培言的唇顫顫,這一晚上經歷了太多這種時?刻,他不知道邢暮是不是故意的,是看?透他的隱瞞而刻意戲弄,還是單純試探。
男人低聲開口,“……是這兩年才開始嚴重的,因為不算重大疾病,就沒被記錄檔案。”
邢暮離開前,寧培言聽見一聲,很微弱的嘆息。
女人站在?樓梯前,背對著他開口,“以后晚上不用關燈了。”
那天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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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邢暮又給自己注射了平復精神力的針劑。
冰涼透明的藥劑注射到體內,女人沒忍住蹙起眉,感?受著煩躁的精神領域逐漸安靜下來,最后帶來一股疲倦感?。
她站在?陽臺點燃一根細煙,冰涼夜風使思緒清醒幾分,細碎星火微閃,煙霧模糊女人的秾麗面容,也?掩住神情。
睡前,她將煙蒂熄滅在?陽臺綠植上。
這次也?不出意外,邢暮又夢見幼年的自己。
夢見那片荒原與?少?年,天際殘陽余暉,她和少?年一起坐在?斷橋上,大片的狗尾草隨風輕搖曳,微風卷起少?女的發絲,她側眸看?向少?年。
“小草哥哥,你會離開我嗎?”
少?年似乎很意外她會問出這種話,那雙漂亮的眸子溫柔望著她,認真道:“只要你需要,我就不會離開。”
“那你會騙我嗎?”邢暮繼續問道,“就像我母親騙了父親一樣。”
“不會。”少?年語氣?真摯,他抬手輕撫少?女發絲,替她將亂飛的發絲別在?耳后,“我會一直站在?你身邊。”
風將少?年的話吹遠,轉眼來到了病房內,少?年在?她面前痛苦閉上眼,檢測到無生命體征的儀器響起后,哭泣的邢暮被家?人從房間強行抱走。
她沒有?看?到后續,至少?沒有?親眼看?見小草哥哥被推進停尸間,得知小草哥哥的死?亡與?家?世,是從父親嘴里。
當年的她,從未懷疑過父親口中的話。
邢暮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拼命留下那點殘存的記憶,她也?確實記住了一點,記憶里的少?年眉眼彎彎,溫柔漂亮。
她的小草哥哥,和寧培言長得不一樣,性格也?沒有?這么怯懦。
但邢暮亦無可否認,其實內心早已猜到真相。
冷水潑在?臉上,思緒終于清醒些。
寧培言還沒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