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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茫然籠罩他,直到爸爸告訴他:“媽媽生病了,這才有了新的弟弟,但她很愛很愛你。因為你走丟了,媽媽才生病的,你要聽話。”
哥哥對他說:“媽媽愛弟弟,就是愛你,我和爸爸也一樣。”
于是,他也這樣告訴自己,愛弟弟就是愛自己。
他不再糾結養子的稱號,而是把好吃的糖果留給弟弟,學著以前哥哥保護他那樣保護弟弟。
漸漸地他可以回到郁家住,也能喊媽媽了,他以為是自己的努力有了成效。
于是,他變本加厲地和他們一起欺負自己。
放棄自己堅持學了七年的舞蹈,報考了不喜歡的計算機。他恨不得有十雙手,照顧媽媽,保護弟弟,為哥哥分憂,減少爸爸的負擔。
偶爾也會覺得累,明明都說愛自己,可他卻一點都不開心。
但只要他們再給他一點點好處,一點點甜,郁桉又會將這些難過掩埋在心里,繼續期待著他們能再次給他一點點愛。
不管他長多大,內心仿佛永遠是那個捧著手得不到糖果的小孩。
每聽話一次,心里好像都在說,好想要愛啊,給一點吧,再給一點吧。
可換來的依舊是媽媽的無視,哥哥的偏頗,爸爸的防備,直到他十八歲生日那天被趕出門,出車禍死亡,世上再無郁桉。
他沒想過,自己只活到十八歲。
他更沒想過,原來過于期待他們的愛,會死。
可他不想死。
郁桉心想,那就不要再期待他們的愛了。
-
劇院離醫院不遠,半小時后,郁桉到達目的地。
穿過劇院大樓,走進最里邊的獨棟別墅。
這條通往老師家的路,他走了七年。
老師是朝歌劇院的老師,郁桉四歲時就上過對方一年的課,當時學的是戲曲。
在他十歲被郁家找回后,這位老師主動來找他,繼續教他。
只是他的嗓子不如從前,便逐漸往古典舞蹈上學習,不過平日里也是會跟著老師唱唱曲子。
那段最艱難的時光,也都是戲劇和舞蹈一直在支撐著他。
家里人是不知道他還在繼續學習戲劇和舞蹈的。
在他十二歲那年,他的弟弟郁清也開始學習這些,于是他被要求放棄夢想。
唯一幸運的是,他沒有真的放棄,而老師在得知他的情況后,也沒再朝他收費。
這一教就是五年,風雨無阻。
走近別墅,遠遠望過去,老師已經站在門口等他,朝他招手。
他小跑過去,露出笑容
,“虞老師。”
虞綾也跟著笑,眼角細紋清晰可見,但依舊掩蓋不了年輕時的姣好姿容。
她將袋子遞給郁桉,說,“按照你的尺碼買的,加油哦!”
郁桉接過袋子,“嗯嗯,謝謝虞老師。”
虞綾仔細看著郁桉明顯瘦了一圈的臉蛋,知道又是他家人做了什么事,傷到少年的心了。
這些年來,她不僅僅只是把郁桉當成一個學生,更是當成了自己的孩子來對待。
她也知道郁桉期待他們的愛,不好說什么。
但這次郁桉突然接受了劇院的面試邀請,她還是問了句,“小桉,你決定以后也……”
郁桉知道老師要問什么,主動提起,“老師,我已經報考了心儀的大學。”
早在醒來時,郁桉就將高考志愿換成了自己心儀的學校,也幸好他的分數夠高,不用擔心錄用不上,只要等開學后再準備轉專業的事情。
虞綾不可置信,更多的是驚喜,“那可太好了!”
郁桉突然走近了點,抱住了她,低聲說著,“老師,謝謝您。”
一直沒有放棄我,哪怕是夢里,我沒有選擇繼續下去,您也依舊待我如初。
虞綾莫名眼熱,揉了揉少年的頭,“等你好消息,待會來家里,老師給你熬雞湯喝。”
郁桉淺笑,“好。”
-
與老師道別,郁桉返回到劇院,按照指示去往面試的地點。
進去后,大廳里已經站了幾十個人。
郁桉一出現,站在那里的人都若有似無地看向這邊,面露警惕。
雖說劇院招人顏值不是第一位,最看重中的還是動作和神態,但郁桉長得實在是太好看了。
只站在那里,就能輕易吸引到所有人的注意力。
身形俊秀修長,眉眼精致,烏發膚白,面若桃花,一眼驚人的漂亮。
郁桉對這些目光早就習以為常,他看了眼時間,距離面試還有半小時,便先去換衣室換了自己的舞蹈服,打算熱熱身。
周圍也有幾個人,似乎是已經熱完身,聚在一起閑聊。
“怎么辦啊,好緊張啊啊啊!”
“我也是,希望能見到虞綾老師,聽說她只教劇院里的人……”
“是吧,哪怕沒被錄上,只被她指點一下,我也此生無憾了!”
“你們干嘛這么消極啊!”
“害,你沒看這個招人的比例嗎?接到面試邀請的總共有三十個人,但劇院只要兩個人,15:1的比例,可怕,我大概率是來陪跑了。”
“……”
郁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幾輪拉伸動作下來后,才停下休息。
他的身體狀態如往常一樣,但到底大病初愈,怕體力跟不上,郁桉沒再繼續,轉而去了大廳。
這時,負責人過來,開始介紹這次面試規則。
場面瞬間安靜下來。
負責人講完規則,拿出小箱子給大家抽了選題。十五分鐘后,他拿出名單,挨個喊名字去面試。
緊張逐漸蔓延整個大廳。
郁桉神色如常,專心思考待會要跳的曲目。
放在背包里的手機突然震動,他拿出來看,屏幕上顯示的是【哥哥】兩個字。
恰好負責人推開門,拿出名單喊,“下一個考生,郁桉。”
他毫不猶豫掛掉電話,朝來人揚起笑,跑過去,“來了!”
第02章
第
2
章
VIP病房。
郁清坐在病床上,喝著郁母早上給他煲好的湯,眼睛卻時不時看向大哥郁宥。
郁母坐在床邊,擔憂地看著郁清,“安安,你感覺怎么樣?喉嚨還癢嗎?”
郁清乖乖搖頭,似是不小心,“二哥呢?”
郁母像是沒聽到這句話,又給郁清削了一個蘋果,站在郁母身后的郁父皺了皺眉,伸手拿過了刀具,“小心傷到手,我來吧。”
郁父將削好的蘋果遞給郁清,轉頭看向郁宥,“給郁桉打個電話,弟弟被他推下水,不僅沒有道歉,連看都不來看,像什么話?”
郁宥眉心緊皺,朝郁父點點頭,走出病房。
沒走幾步,又被郁母追上來,“小宥,我給安安準備的衣服忘記拿了,你下樓去帶上來。”
郁宥應了聲:“好。”
等電梯間隙,他打開了撥號界面,郁桉號碼顯示的通話時間還是在一周前。
平時也有過好幾天不見郁桉的情況,但從來沒有隔這么久。
現在回想起郁清落水的場景依舊是觸目驚心。
他工作很忙,不知道郁桉與郁清鬧了什么矛盾,竟然生出了將郁清推下水里的舉動。
聽著耳邊撥號的聲音,十秒后,手機女聲提示:“您好,您撥打的用戶正在通話中……”
他愣了下,先去停車場拿了衣服,又給郁桉打了一通,這次變成了:“對方無人接聽,請稍后再撥。”
郁宥皺了皺眉,回到醫院大廳等了一會兒。
以前也會有郁桉不方便接電話的時候,但基本上不超過五分鐘,他就會重新打電話過來。
但這次,郁宥等了十分鐘,手機依舊很安靜。
他站在原地頓了好會兒,恰好有護士經過看到他,見他與郁桉長得像,便說了句,“你是郁桉的家屬嗎?他已經出院了。”
“出院?”郁宥不可置信,立馬追問,“他也住院了?”
小護士看到他這副模樣,頗有些對郁桉打抱不平:
“你才知道他住院嗎?他一周前因為溺水住的院,你們家屬也太不負責了吧!連進手術室也不來簽字,要不是郁桉符合給自己簽字的條件……”
小護士話沒說完,就被另外一個小護士帶走,低聲,“別說了,病人的家事我們不能插手的……”
郁宥的面色難看了起來,但他還是捕捉到了關鍵字,“什么進手術室也不來簽字?”
小護士沒被攔住,轉過身看著郁宥,像是替郁桉發泄這無盡委屈。
“他在水里嗆了水,好不容易爬到岸邊,但又沒了力氣,重新掉進水里,還是路人發現的,將他送到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