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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岑當然也不知道自己見過的人叫什么,只是看著才見過不久的甲魚出現在自己面前,心里頭那種莫可名狀的微妙又涌了上來,這五香甲魚的滋味倒是沒能嘗多少到嘴里。
晚些回宮之際,薛岑心中始終鉤掛著些未明,不知不覺又到了那生藥鋪。
夜幕降臨,街市上不似白日喧騰,幾家鋪子在整理門面,眼看著也要打烊了。
薛岑尋到生藥鋪前,見還有人在忙活,卻顯然不是琴濯。
安安正要放門板,看到薛岑后連忙停手,認得他是下午時過來的人,也聽到自己兒子的轉述,忙道:“公子是來取藥材的吧?我都包好了,馬上拿給您!”
薛岑看了下再無其他人的店鋪,接過安安的藥包時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下午那姑娘的傷——”
“索性只是皮肉傷,沒有大礙。”安安見薛岑主動詢問,卻又喊琴濯姑娘,不太確定二人的關系,“公子跟喳喳認識?”
“喳喳?”薛岑乍聽到這個名字,有點愣神。
這下安安確信他倆不認識,不過這公子倒是好心腸,可琴濯到底是有夫之婦,也不好說太多。
“姑娘……二人是姊妹?”
“可不敢自稱姑娘了。”安安笑了笑,“我倆都已為人婦,她是我交好的閨蜜,也不在這里營生,只是偶爾幫我看一下店。”
雖然沒對上名姓,薛岑這原本提到一半心,還是再度往上升了一截。
作者有話要說:
想茍一個編推,字數快到了,先隔日更一下,等下周再日更~
第10章
“你這狀元爺到底是干什么的,不是東頭看橋就是西邊看樓,要么就是下鄉看渠,跟工人都差不多了。”琴濯幫孟之微整理著衣領,如常確認一遍沒有破綻,蹙起的眉心卻怎么都舒展不開。
剛進入秋日的天氣,并沒有特別涼快,尤其正午時分依舊火辣辣的,人在外面沒一陣都會覺得頭皮緊。
本來今日是孟之微休沐,皇上卻忽然傳信來,要去視察大理寺剛完工的排水工程,孟之微是主要的參與人員,自然不能缺席。
裝扮上一身掩蓋身份的行頭,孟之微已是出了一身汗,抓起桌上的涼茶喝了幾口,倒沒有不耐煩,“這些都是工部的營生,說白了我們也就是皇家的工人嘛,各司其職而已。”
琴濯知道她是個實誠的,入仕雖說是為了翻案,但做事也沒有不專注的。琴濯覺得,她大概已經把自己融入這個角色中去了,真要為國為民干一番大事業出來。
輕嘆了一聲,琴濯沒有就此多說什么,把幾丸用薄荷、橘葉包裹的楊梅裝到了孟之微的荷包里,囑咐她天曬干燥時記得取出來吃。
孟之微別過琴濯,一出門就感到大太陽在自己后背心上烤著,聳了聳肩膀還是把琴濯拿給她的油紙傘撐開。
大不了等快到的時候再收起來,也不會讓同僚看見覺啾恃洸得怪異。雖說她不在意曬黑不曬黑的,可這么烤一路也挺難受。
“還是家里好啊。”孟之微想著自己清涼的席子,為自己即將離去的休沐日嘆了一聲氣。
大理寺掌管全國的刑獄案件,去年淮川多雨,因為排水溝堵塞差點淹了內院,若不是出動各部的人連夜運輸,里邊的重要卷宗就可能被泡毀了。
所以今年初排水的工程就安排上了,一切進行的順利,八月間汛期時也沒出問題,這本已是落定的事兒,再者工部人手眾多,也不是事事都需要薛岑出動的。
只是薛岑忽然興起要來看,眾人也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候著。
日頭越高,外面的熱氣就越足,無時不刻不在熏烤著人。
黃鶴風的腳步也是一刻不停,舉在薛岑頭頂的傘就沒放下過,一邊不停地給他扇扇子,卻還被嫌棄地推開。
“朕又沒說熱,你總在旁邊煩。”
黃鶴風看著薛岑已經朝前走去的身影,哎喲了一聲趕緊跟上。
他直覺皇上有氣,卻不知這氣從何來。前兩日回宮的時候,皇上就罵了他一路“烏鴉嘴”。
錯不錯的不打緊,皇上覺得他哪兒錯了,那一定是錯了。可黃鶴風反思了兩個晚上,也沒明白自己自己到底哪個字上出了問題。
這兩日皇上就心情煩悶,這不今天日頭火辣,非得出來各處看,也不知是不是心氣兒不順,想借著這天以毒攻毒。
黃鶴風看著那些汗涔涔的大臣們,內心報以一記同情。
皇上心情不好,這些文武百官也只得陪著了。
相比起那些個油光滿面的,孟之微只是額頭上出了一層薄汗,她又生得俊俏伶俐,讓人看著怎么都覺得涼爽養眼。
黃鶴風趁著薛岑在前頭跟一位大人說話,悄悄地跟孟之微走到一起。
黃鶴風王府時候的老人了,朝廷中三公九卿見了無不要點下頭,他又時常跟著薛岑在外走動,孟之微對他可謂熟絡,當即拱了下手,“黃公公。”
相反的,孟之微是薛岑看中的后輩,黃鶴風自然也無比恭敬,露出一個笑瞇瞇的神情來,低問道:“狀元爺安。狀元爺跟咱們皇上也是同桌吃飯的交情了,皇上這兩日心情不大痛快,狀元爺可多留個心,也開解開解。皇上最是器重你們這輩的年輕人,與你們說話皇上是最舒坦的。”
聽了黃鶴風一席話,孟之微起先是懵的。
皇上心情不好?她怎么沒看出來……
看了看前頭頎長的身影,孟之微又看向黃鶴風滿臉的操心,只得先稀里糊涂地應下來。
黃鶴風樂顛顛地點了下頭,又急忙跑上前去伺候薛岑了。
薛岑好像是真的出來抒發自己莫名其妙的火氣,這大日頭下走了好幾圈,別的大臣都已是汗濕脊背,不停地抹著額頭,反觀他倒是清清爽爽站著,好像還有點越來越精神的苗頭。
孟之微不禁暗想,皇上是不是在身上揣了什么冰袋,只是往近一湊也是熱火朝天的,下意識往旁邊讓了一下。
停在一處垂柳遮陰的亭子處,眾人終于得以歇一口氣。
這大熱天的把一眾人拉來,連休沐的都沒放過,薛岑自然要給眾人管飯的。他也懶怠再走動,便叫人把吃食都擺在了此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