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沒想到寧倦這么容易說動,陸清則露出絲滿意的笑意:“陛下允準便好,若是沒其他事,臣就先告退了。”
寧倦眉頭一皺,臉色不虞:“許久不見,老師就連留下來陪我吃頓飯也不肯?”
他都答應陸清則了,也主動求和讓步了!
陸清則輕巧地側身閃出寧倦圈著的范圍,像只靈活的貓兒,雙手攏在袖中:“不太方便。”
拒絕的時候,陸清則已經做好了再惹怒寧倦的準備,畢竟是尊貴無雙的皇帝陛下,主動退讓之后,還被拂了面子,肯定會不悅。
沒想到寧倦只是盯了他片晌后,意味不明地笑了下:“那老師便先回去吧,最近天涼,早些休息,別又病了。”
看來的確是治好了?
想來寧倦也逐漸明白了,那些感情是錯位、且不該存在的。
見寧倦不再發小脾氣,陸清則心里又多了分欣慰,轉身輕快地出宮回府,如往常一般,先去書房處理吏部和國子監的公務。
等到天色不早,陳小刀來提醒,陸清則才擱下筆,沐浴一番,便準備休息。
他去沐浴時,陳小刀把廚房煎好的藥端進了屋,這會兒涼得正好。
陸清則著實不怎么想喝。
他都好得差不多了,怎么還喝。
天天喝,人都要腌入味兒了。
覷了眼窗邊發黃枯敗的盆栽,陸清則良心未泯,堅持可持續發展原則,只讓它分擔了一半藥,剩下的自己勉強捏著鼻子喝了。
今天諸事順利,寧果果看起來想通了不少,臨睡前還只用喝一半的藥。
陸清則躺下床,心情愉悅,藥里似有安眠的成分,不多會兒便眼皮沉重。
只是今夜,陸清則睡得沒有往日安穩。
半夜時分,他的身體已經陷入沉睡,但意識猶有一絲清醒,朦朦朧朧地聽到一陣細微的聲音靠近。
有人走到窗邊,在注視著他。
旋即那人伸出手,指尖摩挲過他眼角的淚痣,最終停在他的唇瓣上,發狠用力碾磨了一下。
感受清晰得不像在做夢。
作者有話要說:
陸清則:給他一點時間讓他想清楚他其實不喜歡我。
寧倦:給他一點時間讓他想清楚我其實就是喜歡他。
第六十六章
一瞬間陸清則簡直頭皮發麻。
那只手揉弄了片刻他的唇瓣后,總算大發慈悲地移開,捏著他的下頜迫使他抬起頭來。
蒙蒙夜色之中,落在他臉龐上的目光似有溫度。
旋即下頜被那只手掐著抬起,唇上一熱。
帶著侵略性的親吻落了下來。
炙熱的氣息交織,呼吸被掠奪,唇舌不可抵擋地被叩開,恨不得吃了他似的。
陸清則心里又驚又怒,想要睜開眼睛,卻仿佛被什么束縛住了一般,怎么都睜不開。
大概是方才發泄過了怒氣,那個有些發狠的吻很快又變得溫柔憐惜起來,沒有再特別過分。
像只黏黏糊糊的小狗,舍不得一口吃掉喜歡的食物,珍惜地小口小口舔舐。
掐著他下頜的那只手往下滑動,惡劣地捏了捏他的喉結。
然后繼續往下探去,蝴蝶似的落在他寢衣的領子上。
陸清則本就只有一線清明,察覺到那只手在做什么,腦子里頓時亂成一片,呼吸緊促起來,眉宇緊皺,渾身不可抑制地僵硬起來。
似乎是察覺到他的僵硬,那只手頓了頓后,沒有扯開他的領子,輕輕地笑了一聲,低頭在他脖子上輕輕一啄。
旋即他便被抱進了對方輕輕一扯,跌入他的懷里。
動作格外的熟練。
秋冬一至,陸清則總是捂不熱被窩,每晚湯婆子一涼,就會帶走他好不容易捂出來的熱意。
往往早上醒來時,整個被子里依舊是冷冰冰的,所以他時常睡不好。
被卷進那個格外炙熱的懷抱時,陸清則恍惚閃過個念頭:
這一個月他睡得格外好,似乎還有個原因。
因為他每天早上醒來時,身上都是暖的。
隔日醒來的時候,陸清則恍惚了許久,機械地伸手碰了碰仿佛還在發麻的嘴唇。
他素日清心寡欲,難不成也會做春夢?
被子里的湯婆子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掉到了地上,但被窩里卻是暖和的,手腳不像以往的每個秋冬那般冰冷。
陸清則閉了閉眼,霍然翻身下床,起身太猛,導致眼前暈眩了一瞬。
他扶著床,緩了一下,眼神凌厲起來,掃視這間熟悉的寢房,門窗的每一寸都被他看遍了,卻沒察覺到有什么問題。
也對,陸府的護衛都是寧倦的人,他要來陸府,也用不著偷偷摸摸爬窗戶。
陸清則太陽穴突突跳個不停。
如果昨晚不是夢,這小變態昨日在他面前是裝的?
如果昨晚是夢,那變態的就是他了。
無論是不是夢,都不是什么好兆頭。
陸清則深吸了幾口氣,迫使自己冷靜再冷靜,才恢復平時的神色,推門而出。
幾個侍衛守在外面,沒有一個熟悉的面孔。
回來之后,陸清則就沒見過尤五以及其他幾個相熟的侍衛了。
那日回京時,陸清則昏過去前掙扎著問過寧倦,得知尤五受了傷,不致命,但連同整個陸府的侍衛,都是失職,全部被撤換掉了。
原本尤五等人在陸府待了幾年,與陸清則還算相熟,陳小刀也能和他們嘻嘻哈哈地開點玩笑。
現在這一批侍衛更為冷峻不茍言笑,只聽從寧倦的命令。
陸清則前些日子在病中,還得處理兩個官署的公務,現在看著這些人,不得不承認史大將軍的話。
這些人來陸府的理由,或許監視大于保護。
他盯著這些人,心頭倏而滑過個隱晦的念頭。
寧倦在不放心什么?
大概是因為陸清則推開門后,一直沒有說話動作,為首的侍衛低首問:“陸大人,您有什么吩咐嗎?”
陸清則移開視線,淡淡道:“備馬車,我要進宮。”
現在時辰還早,早朝恐怕都還沒下,陸清則被免于早朝,還沒這個時辰進過宮。
侍衛愣了一下,還是去準備馬車了。
宮門的禁衛自然也不會攔陸清則,等陸清則踏進宮城時,早朝剛好下了。
見到陸府的馬車一晃而過,不少大臣駐足而立,皺著眉指著那輛馬車,竊竊私語:“誰人的馬車,竟敢在宮城里這般放肆?”
“沒見著上面印著個‘陸’字嗎,自然是帝師陸清則。”
“真是好大的架勢,好大的排場啊,竟能在宮中坐車駕!”
“陸清則行事便是如此囂張嗎,昨日還在南書房提出那般不可理喻的話,我從前還甚是敬佩他……”
“又能如何?陛下還顧念著師生情誼,當真硬要推行他所說的,招女子入國子監,真真是有辱斯文!”
“如今行徑,我心甚憂啊,衛鶴榮之亂尚未徹除,若是……大齊何時才能安定下來?”
絮絮的討論聲被拋在馬車之后,并沒有影響到陸清則。
聽說陸清則來了,剛下朝的寧倦心里一喜,立刻在武英殿單獨宣見了陸清則。
這段時日,陸清則還是頭一次主動進宮來。
寧倦懷著幾分小雀躍,在武英殿左等右等,忍不住來回徘徊,好容易終于等到人來了,立刻腳步一頓,想要顯得穩重一些,但見到陸清則,還是不由自主地微笑起來:“老師怎么這么早進宮來了?”
見到寧倦那副仿佛小狗搖尾巴的歡快模樣,陸清則的心情復雜極了。
昨晚戲弄他的時候,寧倦可不是這樣的。
哪兒像一直以來乖乖的小狗,明明就是只長著獠牙的狼。
他頓了頓,將昨晚寫的奏本遞過去:“微臣將吏部與國子監的改動方向都寫下來了,請陛下過目。”
寧倦熱情的笑意頓時消了一半。
又是公事。
他不太高興,但還是勉強掛著笑,將奏本接過:“我會仔細看的。”
雖然不太高興陸清則特地進宮是來說公事的,但這還是陸清則第一次給他遞奏本。
寧倦悄咪咪地想,得收藏起來。
見寧倦態度鄭重地接過了奏本,看起來應當會好好看看,陸清則換了個話題:“我聽聞秦遠安現在還被關在詔獄之中,陛下準備怎么處罰他?”
直接放走自然不符合寧倦的性格。
提到這個人,寧倦就皺了下眉,不太愉快:“老師提他做什么……朕打算削了他的職,讓他去漠北磨練一下。”
話說得輕描淡寫,但這個“磨煉”,大概就是讓秦遠安去漠北,從一個小兵當起來的意思了。
漠北苦寒,可不是京營的環境能碰瓷的。
陸清則知道這已經是寧倦能寬恕的極限了,點了下頭,沒有給秦遠安求情:“聽聞叛亂的逆黨已于前日斬首,那陛下準備何時處置衛鶴榮?”
他還記得衛鶴榮的第二個請求。
寧倦道:“下月便該輪到他了。”
見陸清則沒有說話,寧倦仔細觀察著他的眼睛:“老師是有什么心事嗎?”
陸清則知道這話不當說,但還是開了口:“我算了算,衛樵時日將近,在秦遠安離開京城之前……陛下能不能允許他去探探衛樵?”
寧倦怔了下,有些不解:“為何?”
“秦遠安是為了放衛樵自由,才聽信了樊煒的讒言,一同來劫我的。”陸清則垂下眼簾,“只是以己度人罷了,若我也……”
頓了頓,他搖頭道:“我不該說這些,陛下不必被我的話影響。”
寧倦卻明白了他的意思。
若易地而處,陸清則是衛樵的處境,他也會像秦遠安那樣去救陸清則,這是毋庸置疑的——但他不是秦遠安,陸清則也不是衛樵。
這個類比沒有存在的可能。
寧倦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看陸清則說了會兒話,蒼白的唇瓣顯得有些干燥,將桌上的茶盞抄起來遞過去,怏怏不樂:“老師好不容易來趟宮里,談的不是公事,就是別人,就沒有其他對我說的了嗎?”
面前的少年穿著袞服,戴著冕旒,削減了身上的少年氣,威儀而尊貴。
是陸清則想象中的帝王。
他斟酌了片刻,還是緩緩開口問:“果果,之前聽長順說,寢宮里的安息香很少點了,你入眠難又覺淺,最近睡得好嗎?”
陸清則的語氣很自然,聽起來也不過是師生之間再尋常不過的關心問話。
寧倦的眉梢卻揚了揚,跟頭嗅著腥味的狼一般,瞬間就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眼眸微瞇:“我自然睡得很好,怎么,老師夢到了什么嗎?”
陸清則很難界定這話里的含義究竟為何,不著痕跡地退后了一步,涼涼地道:“沒什么,就是夢到被惡犬咬了一口。”
疑似被罵成狗的寧倦卻笑了:“嗯?那只惡犬咬了老師的哪里?”
他察覺到陸清則的退后,步步緊逼,朝前邁去,盯著他緊抿著的、形狀優美的嘴唇,笑道:“老師說出來,我給你做主。”
陸清則:“……”
這趟進宮還是有收獲的,至少他得出了結論。
變態的不是他,是這狗崽子。
不,小狗是很聽話的。
面前這是頭藏著尾巴,在他面前裝狗的狼。
昨晚他只喝了半碗藥,所以意識還剩一分清醒,能夠察覺到。
那他之前每晚乖乖喝藥的時候,又是個什么情狀?
這兔崽子難不成每晚都爬上他的床來了?!
堂堂一國之君……還是他的學生!
陸清則想想就有些難以平復心緒,只想擰開寧倦的腦袋,看看里面裝的都是些什么,深吸了口氣,才忍住弒君的沖動:“微臣告退。”
他折身就想離開,還沒拉開門,“啪”地一聲,寧倦仗著身高腿長,按住了門。
身后貼來少年灼熱的氣息:“老師在躲什么?”
這個年紀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寧倦又拔高了許多。
陸清則冷冷道:“我什么也沒躲,只是想讓你清醒點。”
“清醒?”寧倦咀嚼著這兩個字,盯著陸清則白皙的后頸磨了磨牙,“我有什么地方糊涂了,老師不如給我指點迷津?”
陸清則兩輩子受到的刺激都沒今天的大,攥緊了拳頭,反復在心里告誡自己,這是自己養大的崽,現在只是在叛逆期,他不能沖動。
如此反復了幾輪,呼吸才平穩下來,陸清則從齒縫間擠出幾個字:“你還當我是你的老師嗎?”
身后一陣靜默。
半晌,陸清則聽到寧倦低聲叫:“懷雪。”
陸清則睫毛一顫,藏于袖下握著的拳頭又緊了緊。
每次被寧倦叫自己的字,他總會有種沒來由的心里一緊的感覺。
少年的嗓音有些喑啞:“我長大了。”
不是那個需要被握著手教寫字的小孩兒了。
陸清則抿了抿唇,垂下眸光,等待他的下一句話。
“之前我們打賭,我贏了,你說的,愿賭服輸。”寧倦低聲道,“現在我要提出我的要求。”
陸清則的眼皮跳得更快。
要求?
寧倦若是敢提出什么不該提的,他現在就把他丟外頭的池子里去涼快涼快!去他的君臣!
寧倦問:“懷雪,你還守約嗎?”
陸清則靜了靜:“你說。”
“我的要求是。”
寧倦吐出了他的要求:“往后不要再叫我的小名了。”
從他明白自己的心意后,從陸清則嘴里叫出來的“果果”這個稱呼,帶來的就不再是單純的親昵,而是刺耳了。
這個小名時時刻刻地在提醒他,陸清則在把他當做一個小孩兒在看待。
要從這段師生關系里爬出去,至少他得讓陸清則先明白,他不是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