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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矜眼觀鼻鼻觀心,只當沒聽見柳婉柔和陸沉魚姑嫂兩個說了些什么,她來赴宮宴,可不想平白惹身麻煩回去。
好在陸沉魚她們坐下沒多久,皇后娘娘便領著妃嬪們過來了,眾人紛紛起身行了禮,又得了皇后娘娘旨意,依次坐下來,宮宴就此開始。
沈矜是個隨性而居的人,且已歷經了兩世,既能吃得慣粗茶淡飯,也能吃得慣山珍海味。
她細細品著面前的佳肴,余光中看到陸沉魚猶在生氣,放在案上的杯盞一動也不動,心下不由好笑。
這位侯府的小姐,還真是表里如一,千年不改這副臭脾氣,自己做侯夫人的時候就受過她不少委屈,這會兒又輪到柳婉柔受她的排揎了。
她正思量時,忽而看到從身后花徑那邊過來一個宮裝打扮的女子,附在陸沉魚耳邊嘀咕了兩句。
就著庭院中燈籠落下的微光,沈矜依稀認得那個女子好像是淑貴妃宮中的人。
淑貴妃乃是瑯王殿下的母妃,盡管年紀漸長,可依然深得官家盛寵。
沈矜以為定北侯府既是與瑯王府往來密切,淑貴妃找人來叫陸沉魚過去說話也沒什么奇怪之處,她收回了目光,卻在半路瞥見潁陽郡主瞪著一雙美目,正一眨不眨地盯著陸沉魚,面上表情隱隱含著期待和得意。
沈矜頓時生出一股不妙之感,潁陽郡主方才還因為一個座位與陸沉魚鬧過不愉快,這會兒這般看著陸沉魚做什么?
她垂目沉默片刻,看那陸沉魚已然起身要跟著宮裝女子走了,便微微探過身,向一側里坐著的柳婉柔道:「侯夫人,陸小姐這是要去哪兒?」
柳婉柔聽說,扭回頭打量了她一眼,看她衣著素雅儉樸,頭上未戴冠子,只簪了一支蝴蝶簪,想來也不是什么高貴出身,便抬高了眉眼,輕嗤一聲道:「你且管好你自己的事罷,定北侯府的小姐要去哪兒也是你能過問的?」
沈矜蹙一蹙眉,想不到柳婉柔如此不識好歹,連她的善意提醒都聽不出來。
她本不欲再管,但看對面坐著的潁陽郡主也不知去了哪里,便又對柳婉柔道:「此處是深宮內院,夜色又暗,陸小姐這般小的年紀,隨意在宮中行走,若是犯了宮規也無礙嗎?」
犯宮規?宮里頭管天管地,還管人行走嗎?
柳婉柔嫁入侯府后,還是頭一回參加宮宴,并不知道宮中到底都有哪些規矩。
不過,就是知道了又能怎么樣?陸沉魚那般刁蠻任性,誰的話都不肯聽,早就該吃吃苦頭,受點教訓了。
于是,柳婉柔輕擺了一擺手,不大耐煩地敷衍沈矜一句:「我家妹妹自小常來宮中宴飲,豈會不知道規矩?這位夫人,此事不勞你費心了,你還是專心用膳罷。」
她既是百般聽不進去勸,沈矜嘆了口氣,也不再說什么了。
橫豎她眼下已不是定北侯府的侯夫人,看在過往情分上提點一下柳婉柔已是她盡到了心意。
由是,她轉回頭,依然慢條斯理地吃著面前的一盞櫻桃涼果。
宴已過半,陸沉魚還沒有回來,倒是此前一并與她沒了蹤影兒的潁陽郡主先回來了,臉上帶著古怪的笑痕,興沖沖就往臺上淑貴妃身邊跑去:
「貴妃娘娘,您快去瞧瞧,我哥喝醉了酒,在那邊竹林里學人家阮籍嵇康呢。」
淑貴妃聽到她說,嗔怪地點了一點她的額頭:「你哥哥不勝酒力,你不說找人伺候他去歇息,偏要帶我們去看他的笑話,該打!」
她是潁陽郡主的親祖母,哪里會當真舍得打,開了句玩笑話,便搭著宮娥的手起身,要去看一看瑯王府的小郡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