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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像,”想到阿卜在石像前險些把頭磕爛的行徑,熊威緩緩道:“會不會是寨子里的其他人?”
眾人一靜。
來這里三天了,除了第一天曾見過寨子里的寨民們,他們再沒有接觸過他們。
“寨民那里可能有突破口,”任毅說:“明天咱們分為兩隊,一隊跟著阿卜繼續‘游玩’,另一隊去寨子里探探情況?”
“好,”林竹干脆應道:“你和阿念去寨子里看情況,我們四個人繼續跟著阿卜。”
阿卜是個疑心病很重的導游,雖然今天石像被毀摧毀了他的心神,但通過這幾天的接觸,他也絕不簡單。
已經第四天了,至今為止還沒有找到“烏南寨沒落”的線索,眾人心情都有些壓抑,喝完熱水便洗洗上床。
自從昨晚睡在一處卻沒有被懲罰以后,幾人不約而同的選擇待在大廳。
人多力量大,總比單打獨斗的好。
夜色漸深,窗外雨勢滂沱。
狂風夾雜著暴雨,和昨晚不分上下。
樹影婆娑,灌木叢中悄然探出來一條龐大可怖的銀白巨蟒。
巨蟒長尾蔓延至看不見盡頭的密林深處,晶瑩無暇的鱗片似上等的玉石,閃爍著幽幽的熒光。
深藍色的豎瞳被透明眼瞼包圍,似尊貴的王者,漫不經心的掠過幾分寒意。
叢林深處蠢蠢欲動的蠱蛇們膽寒的蜷縮身體,擰成一股麻繩,順著大門縫隙鉆入的小蛇們紛紛哆嗦著原地返回,周遭危險懾人的詭異氣氛霎時間歸于平靜。
即將潛入大廳的巨蟒卻忽的抬起頭,看向二樓某間燃起燈火的房間。
“嘶。”
它吐出冰冷的蛇信,豎瞳興奮地收縮。
……它的伴侶,似乎在等它?
*
*
豆苗大小的燈火照亮一方天地。
開了一條細小縫隙的木窗外鉆進來一個影子。
寬大柔軟的木床上,青年正懶洋洋的倚著床頭,散漫的翻著一本小冊子。
昏黃光影灑在他的側臉,勾勒出他優美纖長的脖頸線條,薄薄的絨毯鋪在身前,被凸起的小孕肚頂出一個明顯的弧度。
似乎聽到了聲響,他撩起眼皮看來。
銀白巨蟒再次興奮地吐出蛇信,冰冷細膩的鱗片自發的變得溫暖,纏綿的勾上青年的身體,細細摩挲著雪白肚尖上尚未褪去的一點粉,“嘶。”
時玉忍下心里的不適應,巨蟒身軀龐大,長尾盤了幾圈依舊蔓延至極遠的地方,整間屋子似乎瞬間變成了蛇窟,說不出的陰森詭異。
他實在難受,“變小點。”
蟒蛇溫柔的蹭蹭他的嘴唇,意思很明顯,想討點愛人的憐惜。
……這條壞蛇。
時玉壓下火,微闔著眼,任由興奮不已的白蟒用溫暖的鱗片蹭磨自己的唇瓣,那鱗片溫度升的虛高,燙的他唇瓣嫣紅,沒一會兒便被蹭的腫脹不堪,舌尖都被迫伸了出來,舔了舔這條不滿足的臭蛇。
它終于滿足了,格外乖順的貼上時玉的側臉,聽他喘著氣,指著冊子上的一幅圖畫道:“……你看它眼熟嗎?”
那是一副緩慢顯現的圖畫。
畫中的巨蟒和它此時一般,長尾松散的勾著懷中青年的孕肚,只是那巨蟒比它更大更粗壯,豎起身軀時足以壓下一片古樹般大小的陰影,看起來更為陰鷙駭人。
知道身邊這巨蟒有神智,時玉暗示性極強的問它:“你們之間是不是有什么血緣關系?”
沒聽到回答他也不在意,怕這條笨蛇看不清,時玉還特地把冊子懟它眼前,壓低了聲音直接道:“它是不是你爹?”
巨蟒愜意晃著的蛇尾凝滯一瞬。
瞳孔微微瞇起,它盯著面前人嚴肅認真的面孔,似乎有些無奈,應了聲:“……嘶。”
“我就知道……”時玉閉了閉眼,在這個寂靜的夜晚,對著一條無底線遷就自己的巨蟒,說出了自己對這個副本的推斷:“你爹是不是被烏南寨的人殺了?”
巨蟒:“……”
時玉井井有條,小臉凝重:“烏南寨沒落的原因是不是因為,你爹有什么特殊能力,當年庇護了整座寨子,但是寨子里的人人心不足蛇吞象,獵殺了你爹,失去了庇護后整座寨子日漸沒落,甚至連養蠱之術都無法繼續了?”
巨蟒沉默許久,纏在青年孕肚上的長尾緩慢游走,安撫著腹腔內因為母體而躁動的“孩子”,“……嘶。”
時玉雖然沒玩過這種副本,但該知道的套路還是知道的,他呼出一口氣,嚴肅道:“看來破局的關鍵——就是找到你爹的尸骨了。”
“……”
巨蟒自顧自的動自己的,勾過滑落的絨毯圍住他裸露在外的胳膊小腿,有些不贊同的看他一眼,豎瞳內滿是擔憂,像在責備他怎么不蓋被子。
時玉心情也很復雜,窩在它筑成的溫暖巢穴中,第一次主動摸了摸他的冰冷白鱗:“你真的是人生出來的嗎?”
他指著畫面上挺著七月孕肚,啜泣著被龐大巨蟒哄在懷中疼愛的青年,臉色蒼白:“那我肚子里這個……”
他吞口口水,好像世界觀都裂開了:“應該不會吧?”
巨蟒:“……”
門口聽完全程的沈湛:“……”
男人垂下眼,幽黑狹長的鳳眸深處緩緩掠過一絲笑意。
他靠在門口,身上只匆匆套了件單薄的沖鋒衣,衣服似乎還染著青年身上的香氣,柔軟腥甜,被他深深聞了聞,接著,便聽到門內青年傳來的一聲輕叫。
“誒,”推著突然躁動的巨蟒,時玉蹙起眉頭,小腹上的絨毯隨之話落,露出粉白可憐的孕肚肚尖:“……發什么瘋呢?”
“……你這條壞蛇,你干什么你。”
他閉上眼,身形隱匿在走廊寂靜的黑暗中,壓抑的滾了滾喉結。
……
作者有話要說: 收尾階段好難quq,太卡了
答應大家的古代位面,等正文完結放番外吧,不會很長噠
啾咪啾咪臭寶們明天見啦
第105章
靈異文里的惡毒男配(8)
第二天雨勢仍大。
天邊露出薄薄一層云光,細雨朦朧,整個寨子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阿卜來了。
他眼皮青黑,冷冷的盯著門內完好無損的六人,扯出一個陰郁嘲諷的笑:“雨太大了,今天不出去了。”
“不出去了?”堵在門口的林竹幾人面面相覷。
“怎么?”男人嗤道:“不合你們心意嗎?”
有一瞬間,林竹甚至以為他看出了他們今天的計劃。
阿卜繼續道:“我知道你們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
“這座寨子曾經來了十波大學生,只有一個人活著走出去了。”
“十波啊……和你們一樣,有的比你們還小,只走出去了一個男人。”他頰邊的肌肉倏地抽搐,詭異的緊繃又放松。
“那個男人真該死,他卻走出去了。”
他不再多言,緩緩走入雨幕,失魂落魄的冒雨前行,青白交錯的面上是濃濃的茫然與絕望:“他走出去了……他怎么能走出去……”
令人渾身起雞皮疙瘩的聲音漸漸遠去。
門口四人一動不動,思緒還未從阿卜嘴中的十波玩家身上收回。
“也就是說,這個副本開到目前為止,只有一個人成功通關?”任毅惶惶:“怎么會呢?不是百分之六十的存活率嗎?”
熊威強自冷靜:“應該是數據Bug,不過阿卜一個導游,玩家離開和他無關,別被他影響了。”
林竹:“是,別浪費時間了。按照昨天計劃的那樣,大家兵分兩路,去寨子里找找線索吧。”
想到什么,她扭頭看了眼人群末端的時玉。
時玉今早起床便有些蔫蔫的,細長漂亮的鳳眼垂墜著,嘴唇也像上火一樣燒的嫣紅,他細細軟軟一團,孕肚卻大了一圈,像個懷胎七月接近生產的孕夫,穿著一身白色休閑服,襯的年紀更小,濃稠如墨的黑發披在肩后,怎么看怎么柔軟可憐。
不像這求生游戲里有一天沒一天的活著的玩家,更像某個古堡內,慵懶愜意的窩在沙發上度過一天的小少爺。
“時玉,你就不要去了,”她不由放輕聲音,“你看著家吧。”
“我嗎?”時玉一愣,猶豫的點點頭:“那你們注意安全。”
他努力回想昨天在被某條臭蛇壓進巢穴之前做的設想,小聲道:“……不要去森林。”
如果沒看錯的話,那里應該就是尹家那三兄弟的老巢,說不定就能觸發什么死亡條件。
許念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我們有經驗。”
眾人離開前,又仔細檢查了一番包里的設備。
沈湛拍著沖鋒衣上的灰塵,瞥了眼身邊不知在想什么的時玉,淡淡道:“我們會盡快回來。”
“啊?”時玉對他點點頭:“好哦。”
他送著眾人走到門口,乖巧的揮著手:“早點回來。”
看著他手無縛雞之力的模樣,哪怕已經給了他不少保命符咒,許念還是有點不放心:“要不沈湛你……”
“不用了,”年輕男人平靜的打斷他的話,林竹抬頭看去,只能看見他線條分明的側臉輪廓,他的聲音很沉,有些說不出的冷淡:“速戰速決。”
此話一出,林竹也不再想別的有的沒的,匆匆道:“那我和阿念熊威一隊,去寨東頭。你們去寨西頭,找到線索不要逗留,立刻返回,遇到問題也不要自己扛,傳音符咒一人一個,有麻煩我們會立刻到!”
一行人漸行漸遠,身影隱匿在瓢潑朦朧的雨幕中。
廳堂恢復寂靜。
時玉站了一會兒,回到熊熊燃燒的火堆旁坐下。
火苗燒的旺盛,周圍的溫度都升了不止一星半點。
時玉裹緊身上的小棉被,聽到了系統難得一見疲憊的聲音,“……宿主。”
“系統?”他一驚:“你這是怎么了?”
“不太妙,”系統幽幽道:“這個世界好像不只那個垃圾系統在控制。”
聽它還能踩一捧一,時玉提起的心臟這才悄然落下:“很困難嗎?”
“不困難,但是……”系統欲言又止,許久才憋出來一句話:“你相信光嗎?”
“?”時玉臉色緩緩空白。
系統艱澀道:“在把那個垃圾系統回收以后,我看見了一道光。”
時玉:“……”
系統似乎也覺得自己說的話很扯淡,“我知道你不信,但那道光給我的感覺太熟悉了,我動不了它。”
從第一個世界開始,系統便擁有整個世界的自由選擇權,權限格外廣闊,能讓它動不了,只能說明阻擾這個世界恢復正常的力量比它還要強大。
時玉心情沉重:“現在怎么辦?”
“你不用擔心別的,”系統說,“除了這個世界,其他游戲世界的權限我已經回收完畢,所有玩家都中止游戲回到現實了。”
“不過我這里有一個猜測。”
“嗯?”
系統聲音逐漸凝重:“這個世界……似乎刷新過不止一次。”
*
窗外忽然起霧了。
縹緲無痕的白霧籠罩了整片天地,雨勢微弱,系統也好像信號不好一樣一直叫著他的名字:“宿主?……時……宿……主?”
“沙沙”。
茂密蔥郁的森林變成了一片竹林。
樹影婆娑,云霧繚繞。
時玉臉色頓時一白,慌亂的裹緊被子,手掌下意識的護在凸起的孕肚上。
柔軟腹腔內的黑氣似乎察覺到了母親的不安,謹慎的蜷縮成一團,無形的散發著溫暖的溫度。
門外響起了幾道腳步聲,自白霧盡頭走來,不疾不徐。
直覺告訴他這就是破局的關鍵,時玉深吸一口氣,壓下胡亂跳動的小心臟,努力放輕腳步和呼吸走到窗戶前,透過細窄的縫隙朝外看。
那是兩個男人和一個少年。
兩個男人皆穿玄袍,衣袍長擺滾落著金線修成的履帶,氣勢尊貴沉穩,高大結實的身軀在玄袍的襯托下越發挺拔。
走在兩人中間的少年看不清臉,時玉死死瞇起眼睛,卻還是看不清。
那一團白霧像在跟他作對,牢牢地覆在三人面上,叫他做了半天徒勞功。
他們似乎在說著話,聲音細碎的透過霧氣傳來,是那少年的,含著些被嬌養長大的傲慢與底氣:“夫子說了,我天資聰慧,以后定能闖出一番大事業。”
那兩個男人似乎笑了笑,彎身哄著他多說些話一般,溫聲細語的道:“阿玉以后想去哪呢?”
“金陵,”少年語氣中充滿向往:“聽說好有錢的。”
“阿玉想要什么,”低冷平靜的男聲淡淡響起,“明兒我讓忠伯給你買回來。”
“我就想自己去……我身體已經好了,大哥,你說呢?”
另一邊的男人沉沉笑了聲,摸了摸他的頭:“聽話些,阿玉,該喝的藥還要繼續。”
可那根本不是藥啊。
從窗前經過的瞬間,時玉聽見了少年心底的聲音,奇詭至極。
……為什么我總要吃那些蠱蛇呢?
他們并肩遠去,更多的人影卻在下一刻忽的冒了出來。
白霧纏身,他們的面孔毫不可見,聲音卻聒噪凄厲,一瞬間像數千只鴨子齊聲叫喊。
眾多白霧勾畫成的人影中,有垂垂老矣的老人,有年輕力壯的男人,還有依偎在丈夫肩頭的婦女。
老人拄著拐杖,聲音蒼老:“不能再任由他們這樣下去了!”
“下去了……”
“下去了……”
奇怪的回音如刺耳的雷鳴,轟的人心神巨顫。
時玉不知不覺已白了臉,死死抓住窗臺,尖銳的木刺扎破了指尖,他卻毫無所覺,只感覺肚子里的“黑氣”像被激怒了一般,驟然凝聚。
這應該是場秘密進行的大會,除了孩童全村男女盡數集合。
氣氛吊詭,仿佛即將進行某種密不可言的邪惡儀式。
“我烏南族百年大族,如今終有成神希望,斷不可為一個中原少年折毀——”
“不可折毀……”
“殺了他……”
老人猛地捶了下拐杖,一錘定音:“蠱祖成神之日,那少年必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