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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園的管理員起得很早,慢悠悠打掃著墓園布滿灰塵的地面。
很快,外面走進來了一個男人。
西裝革履修長風衣,五官俊美深邃,臉色卻格外蒼白,眼尾有些許細紋,卻掩蓋不了他一身風華與雍容沉穩(wěn)的氣質。
老伴出來給他送水,看見那個男人后愣了下,慢吞吞的道:“又是他啊,每年都來這么早……”
管理員接過保溫杯喝了口熱水,渾身暖洋洋的:“還有的熬呢,每年來都要站一天。”
“今年怎么就他啊……我記得不是還有一個年輕人?”
管理員嘆氣:“死啦。”
老伴一愣:“什么?”
那么年輕的人?據(jù)說還在哪讀大學來著。
管理員唏噓不已,指了下那個男人站著的地方:“那墓隔壁就是那個年輕人,說是自殺……年紀輕輕的,有什么過不去的坎,非要自殺……哎,那么年輕,一表人才的。”
活的越久,越知道生活不易。
老伴嘆道:“你怎么知道人家經歷了什么?行了,別嘴碎了,趕快收拾好,這天怕是要下雨。”
“那那個男人呢?”管理員抽出一把黑傘:“下了就給他送過去吧,逝者已去,別把自己也熬壞了。”
老伴點頭:“好。”
天氣陰沉沉的,很快就下起了朦朧細雨。
蒼白墓碑前,抽著煙的盛懸抬了下眼,煙霧繚繞,他的眉眼深邃晦暗,看不清情緒。
猩紅的煙頭被雨水澆濕。
他扯了扯唇,笑了下,無奈道:“……知道了,不抽了。”
眼神朝一旁只有一個名字的墓碑上看了眼。
他淡淡的收回視線,低聲道:“媽媽最近生病了,在醫(yī)院,來不了;威廉也年紀大了,今早我起來的時候它還在睡,應該是太想你了,想去找你。你呢,最近怎么樣?”
寂靜的園內自然沒有任何回應。
他頓住,淡漠的面上覆著一片陰影,像一尊佇立在歲月流影中的雕像,蒼白、冷硬,一動不動。
好像沒有話再能說,他靜靜的盯著面前沉默無聲的墓碑,鬢角的幾縷白發(fā)清晰可見。
風聲漸起,似哭號哀嚎。
寂靜墓園內氣氛凄清蕭瑟。
這里都是逝者。
其間有他最珍貴的寶貝。
他不像沈拓是個瘋子,毫無牽掛,熬不住了就干脆一死了之。
他的小外甥臨走前和他說了很多話,要照顧媽媽、威廉、自己,已經有一個人讓他失望了,他總不能讓他繼續(xù)失望。
這世間如果還有能讓他又愛又恨的小外甥牽掛的,應該就是盛敏和威廉了。
他總要做出些什么,才能讓他的小外甥安安心心的沉睡。
逝者已矣。
可生者,活的也并不幸福。
作者有話要說: 開心~撒花~終于結束啦!
下章開啟新世界!
看我今晚能不能搞出來一點,七點前沒更新就是還在整大綱啦
大體人設不會變動,黑皮忠犬體型差老實人和精神控制(假)殘疾小叔絕對不變滴
明天見寶子們~么么噠~
PS: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是一句話,形容逝者已死,生者要活的堅強,繼續(xù)追尋生活的幸福,讓生者得以安息——杜甫《石壕吏》感謝在2021-09-03
18:47:47~2021-0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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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年代文里的老實人(1)
一大早清水村外面就響起了陌生的聲音。
“嗡嗡嗡”“滴滴滴”
奇怪的聲音驚得村子里人仰馬翻,犬吠不止。
不僅如此,早晨總是很寂靜村子此刻喧鬧聲大作,有端著茶缸在院子里刷牙洗臉的男人問道:“咋了這是?”
過路的老鄉(xiāng)嘖嘖對他道:“可來了個大家伙!”
“不會又來了隊大學生吧……”男人嘟囔著,卻見老鄉(xiāng)隨著人群一溜煙跑沒影了。
清水村依山傍水,地理位置還算優(yōu)越。
俗話說靠山吃山,這年頭小麥收成不好,循著大山里的野物菌子,不少人也能填飽肚子。
此時此刻,村尾被茂密樹林半圍起來的一處小院外,擠滿了前來圍觀的人群,密密麻麻的人頭藏在樹林后,挨個露出艷羨、驚奇的神色。
“還真是大家伙呢……”
“咋能跑這么快?是縣里哪個領導來了不?”
“那誰知道,看著怪嚇人的。”
“哎,門開了,有人下來了。”
重重綠蔭掩繞,推開門下來的人影讓人群一剎那陷入了寂靜。
半晌,才有一個略顯年輕的男聲小聲的問:“……那是女娃還是男娃呢?”
……
外面偶有細細碎碎的聲音傳來。
被小院外的鐵柵欄門攔的嚴嚴實實。
一路顛簸好不容易到達了目的地,時玉惡心的想吐,扶著吉普車門軟著腿走了下來。
“還好吧?”
他白著臉回頭,看見了這一路護送自己的司機,司機是個二十多歲的小年輕,穿著“的確良”的藍格子襯衫,下面是大長褲,一身悍利氣質,盯著他的眼睛有些不知道往哪放,黝黑的皮膚也有些紅。
時玉懨懨的搖搖頭:“沒事。”
他看著那輛半天還沒動靜的桑塔納,“小叔怎么樣?”
“這截山路不好走,頭……”想到來之前被提醒過的話,司機憋了下,僵硬的轉換道:“陸先生得緩一會兒。”
時玉點頭,看出他不想多說,也就沒有再問。
嗓子眼里仍在泛著酸,他難受的蹙著眉,陣陣反胃的感覺直沖腦門,纖密烏黑的眼睫頓時被水汽濡濕,垂在眼瞼下方,勾勒著細長垂墜的眼尾。
“系統(tǒng),”他實在受不了了,急促的吐著氣問道:“有沒有什么不暈車buff?”
系統(tǒng)正在扒這個世界的劇情,嘆氣:“下次我直接給你換個好點的世界。”
時玉接過司機遞過來的水和紙巾,擦了擦額角的汗,抿了口水道:“我記得我明明不暈車……”
“你這具身體太差,長途跋涉受不了的。”
“……”時玉:“我這個世界又有病?”
系統(tǒng)利索道:“沒錯。劇情整理完畢,我發(fā)給你,注意接收。”
“好。”
話音落下,一段不屬于自己的記憶飛快地涌入腦海。
這是一個以八十年代為背景的年代位面。
時玉扮演的是京城陸家的小兒子。
小兒子天生體弱,又性情乖戾、陰晴不定,在京城時沒少惹亂子,于是直接被嚴肅冷酷的家主借養(yǎng)性修身的名義扔到八百里遠的鄉(xiāng)下老家,讓他“靜養(yǎng)”,順便反思反思自己的錯誤。
和他一同被驅逐下鄉(xiāng)的還有陸家旁系、憑一身軍功硬生生走到高位的陸逞。
陸家根系深厚,牽一發(fā)而動全身。
陸逞并不是和陸家有血緣關系的旁系,而他一個外人竟然達到了今天整個陸家年輕一輩都沒有達到的高度。為了保證家族內部的純凈性,家主暗中下手,使陸逞在一次任務結束返回軍營的途中出了車禍,哪怕后來被及時送往醫(yī)院,腿部依舊落下了殘疾。
于是陸逞便和陸時玉一起被發(fā)配邊疆。
時玉主要走的劇情和他無關,關于陸逞的介紹到此結束,剩下的便是這個世界的主角攻受。
此世界主角受名叫莫錦,性格溫柔、藝術造詣極高,此次下鄉(xiāng)便是為了完成一幅秋收圖,并打算在此留到冬天,將鄉(xiāng)下秋冬兩季的美景盡數(shù)畫下。
八十年代的農村人民生活樸素,卻團結一致,人心齊聚,對待這群知識分子也格外友善,在這里莫錦感受到了莫大的溫暖,并愿意用這半年為村子里所有有意愿的同鄉(xiāng)們畫肖像畫。
這個照相并不便宜的年代里,有人愿意免費為自己畫畫,大家奔走相告,一天之內便來了無數(shù)拖家?guī)Э诘泥l(xiāng)親們。
莫錦來者不拒,每一幅畫都耐心完成,越發(fā)成了村民口中的大好人。
直到一天早晨,他去河邊洗衣服時偶然發(fā)現(xiàn)了剛從山上打獵而歸的主角攻。
那是一個霧氣繚繞的清晨,天色未亮,偌大的村子里村民都還未起,一手拿著彎刀,另一只手拎著仍在滴血的獵物,主角攻面無表情的蹲在河對岸,隨意沖洗了下獵物,看也沒看莫錦一眼轉身便走。
可莫錦卻在那一刻心跳大亂、面紅耳赤。
莫錦是個天生的同性戀,很小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和別人不一樣,也知道這個時代容不得自己這樣的異端。
所以在打聽出有關主角攻的大致事宜后,他只默默躲在暗處,偷偷觀察這個讓自己變得再也不像自己的男人。
兩人的交集就此告一段落。
直到一個暴風雨夜,下午眼睜睜看著主角攻上山打獵的莫錦揪心的蹲在男人回村的必經之路上,等了一晚上也沒有等到男人回來,第二天風停雨歇后他飛快地沖上山,救了因為山體滑坡而被困一夜的主角攻,自此兩人感情急劇升溫。
主角攻打小便無父無母,被同鄉(xiāng)排斥,只能住在距離村子最遠的村尾。
這些年全靠自己命硬抗過了不少大病小病,第一次體驗到被人關懷的滋味,他不知所措的同時,也注意到了這個總愛對自己的臉紅的大學生。
兩人就這樣一點點接觸,好不容易就要捅破那層窗戶紙了。
一個不速之客突然橫插一腳,讓兩人間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小曖昧一瞬間煙消云散。
是的,這個不速之客就是時玉扮演的惡毒炮灰——陸時玉。
惡毒炮灰自從被放逐到了鄉(xiāng)下,心里便拱著一團火,把所有熱心前來和自己交好的鄉(xiāng)親們全懟跑了,狠狠地出了口虎落平陽的惡氣,結果就發(fā)現(xiàn)自己被無聲無息的孤立了。
畢竟沒有人會喜歡古怪扭曲、沒有禮貌的人。
惡毒炮灰因此十分嫉妒頗得人心的莫錦,在偷偷觀察了莫錦幾次后,敏銳的發(fā)現(xiàn)莫錦似乎總是在沒人的時候偷偷去找鄉(xiāng)里的一個獵戶。
那獵戶身材高壯,一副黑臉,但居然很有能耐,能打著不少獵物給莫錦打牙祭。
惡毒炮灰本想揭露兩人私下往來的真面目,轉念一想,那獵戶這么能干留著給自己當小弟不更好嗎?
于是當晚就摸黑去了獵戶家,用上從小在魚龍混雜場所里學的威逼利誘,逼著獵戶和莫錦一刀兩斷,成了自己的坐下小弟,過上好吃懶做的逍遙日子。
可憐莫錦和主角攻兩人明明互相喜歡,卻在他的橫插一腳下不得已形同陌路。
莫錦更是受不了情傷,年剛過完便黯然神傷的離開了村子。
莫錦走后主角攻大怒,再也忍受不了這個造成一切悲劇的惡毒炮灰。
當晚就拎刀踹飛惡毒炮灰家大門,勢必要讓他付出代價。
然而惡毒炮灰做人很有一套,見勢不妙當天下午就帶著所有積蓄跑了。
一路輾轉好不容易回了陸家,還沒來得急賣慘,就被不知為何憋了一肚子火的家主再次扔到了一個更加偏遠的小山村。
這次更是一毛錢也沒給他,惡毒炮灰經過數(shù)次逃跑、迷路、挨餓挨罪后,受盡了懲罰與折磨,再加上病弱不已的身體根本無法支撐自己這么折騰,才剛過了二十五歲,便客死他鄉(xiāng)。
數(shù)年之后,追隨莫錦來到大城市的主角攻在一場烏龍中再次見到莫錦。
彼時莫錦已經成了小有名氣的畫家,卻依舊忘不掉曾給自己無限溫暖的主角攻。
兩人將所有誤會說開后,自此達成HE圓滿結局。
起承轉合全都有了,惡毒男配的下場也讓人通體舒暢。
時玉看完劇情,深吸一口氣,眼眶緩緩升起熱淚:“統(tǒng)。”
“我懂,”系統(tǒng)挺著小胸膛:“我都給你傳送到這個只需要半個多月,你就能橫插一腳的時間節(jié)點了,我的好baby,咱倆這波能穩(wěn)吧。”
時玉連連點頭:“放心,我干壞事很有一套的。”
“停停停,”系統(tǒng)立刻制止他:“你不用干壞事,你給我老老實實跟著劇情走,其他什么也別干!”
時玉感覺有被傷到,又想到上個世界被他做的稀巴爛的任務,堅定點頭:“好!”
一人一統(tǒng)正在盤算接下來該怎么和村里人交惡,忽然,旁邊傳來一聲輕響。
“咔噠——”
車門被推開了。
時玉下意識順著聲音看去,看到了一只蒼白、修長的手。
車禍住院療養(yǎng)近半年,半年前那個意氣風發(fā)、大權在握的陸逞如今也變成了這副蒼白虛弱的模樣。
恍惚間,時玉想到了上個世界車禍后虛弱不已的盛懸。
……也不知道他走了以后,盛懸怎么樣。
他抿著唇,揮散這些有的沒的,上前兩步打算幫行動不便的陸逞拉開車門。
下一秒,身前驀然晃過一個黑影。
桑塔納車內的司機突然出現(xiàn)在面前,沖他笑的抱歉,不留痕跡的擋住了他看向陸逞的目光,語氣堪稱柔和。
“抱歉小先生,我來就行,您先進屋吧,好好休息一下。”
時玉被他擋的一怔,想到自己剛剛鬼迷心竅的動作,立刻收回手,“嗯”了聲,頭也不回的走進屋內。
短短幾秒,他便消失在了身后兩人的視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