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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的,是把這些精英訓練成更高級別的精英。
白璇沒想到,如今會被五個紈绔弟子拜為師父。
而且,他們還心思各異,各懷鬼胎。
但如果他們真的被她收為徒弟,她也會以最為嚴格的要求來教導他們。
這是她的習慣。
空氣中寂靜無聲,冰冷的風拂過面頰,好似刀子刮著臉。
白璇許久沒有說話,蕭王靜默著站在她身旁,無聲,卻代表著支持她所有的決定。
幾個世家子腰桿挺直,直挺挺地跪在地上,幾乎都要以為這事兒不成了。
畢竟,把他們耍弄一頓,再斷然拒絕他們這種事兒,白璇也不是干不出來。
“你們確定要拜我為師?”白璇輕柔的聲音在幾個世家子耳邊響起,平靜如水,卻也驚濤如浪,“我手下規矩很嚴,恐怕你們嬌生慣養,會吃不了苦,而且,如果我成為了你們師父,你們的父輩們見了我,可能會很尷尬。”
竇冉連忙說道:“不會,不會,我們能吃苦!也不會尷尬的……”
大不了不見面就是了。
他們也不過就是跟著白璇學幾天,等學會了過肩摔,不愿意繼續學的弟兄,就可以找借口撤了。
到時候,再抓鬮留下兩人繼續在白璇身邊監視,他們就大功告成了。
大殿下說了,遲早嘎了白璇,他們受再大的苦,大殿下也會為他們報仇。
到時候,他們在大殿下面前立了功,將來大殿下當上太子,陛下百年之后繼承大統,少不了他們的榮華富貴。
他們本來就是紈绔子弟,從小吃喝玩兒樂,不學無術,是家里爛泥扶不上墻的主。
要是能夠憑借幫助大殿下學成過肩摔,一并幫著大殿下對付白璇,將來一步登天,那就是最好不過的前程。
“行,那我們去清風酒樓,喝碗酒。”白璇說著,便往清風酒樓走去,蕭王隨后跟上。
竇冉幾人只以為白璇愿意同他們喝酒,那就是答應教他們學武了,不由連忙跟了上去。
清風酒樓是竇冉輸給白璇的一家酒樓之一,雖比不上君又來酒樓名氣大,但也是一家賓客絡繹不絕的大酒樓。
遇到上京城不宵禁的時候,清風酒樓十二時辰不打烊,就算平時,也會營業到半夜三更。
現在黃昏時分,正是酒樓里最為熱鬧的時候。
白璇一行人進入大堂,立時就引起了不少人注意。
大堂里的賓客們一見到幾位世家子,不禁紛紛低垂著頭吃飯,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這幾位小爺可是上京城鼎鼎有名的紈绔子弟,以前還有忠勇侯府的薛大公子壓著他們一頭,薛文昱犯罪被處置,忠勇侯府也被抄家之后,這幾位的名聲漸漸大了起來。
如今他們來到這里,不知道是要做什么?
竇冉一進門就對掌柜的吩咐道:“掌柜的,這位便是白三小姐,以后這家酒樓就是白三小姐的了。”
“是是是,公子,小的知道了?!闭乒竦男σ庥粗阻?,連聲道。
這位赫赫有名的白家三小姐,他已經聽說過了。
也知道他家公子敗家,將清風和明月兩家酒樓輸給了這位白三小姐。
竇冉本以為白璇聽了這話會很高興,但白璇繃著臉,神色不變,連笑也沒笑一下。
“端五碗拜師酒來。”白璇徑直對掌柜的吩咐道。
掌柜的不禁一愣,拜師酒?五碗?莫非是這五位公子要拜師?
“是?!闭乒竦牟桓业÷聳|家,連忙就吩咐人去取酒。
竇冉幾人神色微變,白璇莫不是要讓他們在這里拜師?當著這么多人面?
“白三小姐,哦,不,師……”竇冉抬眸看著白璇,眼前女子姿容絕色,年輕得過分,讓他根本叫不出師父二字。
竇冉不禁深呼吸一口氣,干脆不叫,直接開口道:“咱們這是要做什么?。俊?
白璇目光輕輕掃過幾位世家子,最后落在竇冉身上:“歃血為誓,你們既然要拜我為師,就得一人飲下一碗血酒,發誓日后忠誠于我這個師父,終其一生聽師父的話,如若做不到,我會親手處置了你們?!?
剎那間,所有人目光都不禁看向幾位世家子?
這幾位紈绔子弟要拜白三小姐為師?他們是沒什么玩兒的了嗎?
幾人一陣沉默,呼吸一重,連心跳都加速了跳動。
拜師酒很快就端上來了。
白璇抬眸看向四周眾人,語氣豪邁地說道:“哪位英雄好漢借匕首一用?”
一把鑲嵌著精美藍寶石的匕首出現在白璇眼前,白璇一抬眸,只見是他三叔白鶴宇。
白鶴宇正陪好友在這里喝酒,沒想到遇到自己侄女兒收徒,今日真是熱鬧啊。
白璇神色淡然從三叔手中接過匕首,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聲音低沉:“來吧,誰先來?”
第137章
日后忠于師父,永遠聽師父的話?
現場一片寂靜,熱鬧的酒樓里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白三小姐先前成為大周第一女武衛長的時候,已經在上京城引起不小的轟動,如今又要收這幾個紈绔子弟為徒?
只是,這幾個徒弟怕是不好教啊,看幾位世家子的神情,似乎也并不是真心實意想拜師。
白璇坐在大廳一張椅子上,顯得極有耐心,幾位世家子不動,她也就沒動。
分明是拜師現場,雙方卻有了對峙的感覺。
竇冉忽然就發現,他們還是太低估了這位白三小姐。
他們的心思似乎從一開始就被看透,并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如今,他們真是騎虎難下,不拜師吧?學不到過肩摔,大皇子那邊沒法交代,先前所做的功全都白費了。
拜師吧?當著這么多人面發誓忠于白璇,就相當于是對整個上京宣告他們忠于白璇。
這個勁爆的消息,一定會一夜之間傳遍上京,到時候,大皇子會不會懷疑他們的忠誠?
“行,那就這樣吧,我看不到你們的誠意。”白璇神色冷漠地說道。
竇冉眼睛一閉,沖了上去,他相信大殿下不會懷疑他們。
竇冉拿起桌上匕首,往手腕上一劃,殷紅的鮮血順著手腕流下來,滴答在拜師酒中,鮮血暈染開來,一片熱烈的紅色。
白璇神情冷肅,分明年輕稚嫩的臉龐上,滿是威嚴,周身氣場散發開來,震懾四座。
竇冉這一輩子,也從未做過如此莊嚴神圣的事情。
他也從不知道,當親眼看著自己的鮮血灑入酒中,渾身血液都會跟著沸騰發熱。
眾目睽睽之下,竇冉的心情第一次變得如此沉重,一顆心狂跳不止,好似要從心窩跳出來。
等他端起酒杯的時候,一雙手都在微微顫抖,可開弓已沒有回頭箭。
他目光定定地看著白璇,極力保持著鎮定:“師父在上,徒兒竇冉發誓,日后忠于師父,永遠聽師父的話?!?
竇大公子的聲音如若蚊蠅,幾乎只有距離他最近的幾人才能聽到。
白璇神色冰冷盯著竇冉,面無表情地開口:“大聲點兒?!?
竇冉跪在地上,雙手捧著拜師酒,深呼吸一口氣:“師父在上,徒兒竇冉對天發誓,日后忠于師父白璇,終我一生永遠聽師父的話,如若違背誓言,天打雷劈?!?
竇冉一口氣將誓言說完,不就是裝嗎?他會。
鏗然有力的聲音,把周圍賓客們都嚇了一跳,竇大公子當真拜白三小姐為師啊?
白璇輕輕站起身來,修剪整齊的指甲往食指上一劃,指尖滲出一滴血來,滴入面前少年的酒中。
少女清冷的聲音在竇冉頭頂響起:“今日歃血為誓,你既拜我為師,則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喝了這碗酒,我就是你師父了。我會像你父親一樣教導你,甚至比你父親更嚴格,日后愿你磨練性子,好好做人,如若有違今日之誓言,不聽師父的話,別怪我清理門戶,親自處置你?!?
白璇不過十五六歲,還未出閣的女子,作為一個師父她實在是太年輕。
這些莊嚴肅穆的話從她嘴里說出來,聽著有些奇怪好笑,可是誰也沒有笑。
大廳里女子一色白衣,周身散發出強大的氣勢,她目光清清冷冷看著眼前紈绔子弟:“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备]冉耳旁嗡嗡作響,饒是把誓言當作狗屁的他也不禁心中一駭。
“喝了它?!卑阻穆曇粼诙险痦?,竇冉顫顫巍巍地將酒遞到嘴邊,和血飲下。
血酒順著嘴角流下來,周圍無數眼光盯著他,無數人都知道,他從今以后忠于白璇。
不知為何,他的心情莫名地有了些微的變化,似乎拜白璇為師,也沒那么丟人,反而,好像還挺有面子的。
竇冉回過神來,只見白璇目光犀利正盯著他,不由喊了聲:“師……師父?!?
“嗯?!卑阻裆瓚寺?,這才轉眸看向其余四人,“你們可還要繼續拜我為師?”
四人幾乎想也沒想,昂首挺胸跪在白璇面前。
冉哥已經拜白璇為師了,他們還說什么?跟著冉哥沖就是了。
“我,林虎!”
“我,蘇錦成!”
“我,徐文睿!”
“我,宋思源!”
四人挺直身子,挨個自報姓名,隨后齊聲說道:“師父在上,徒兒對天發誓,日后忠于師父白璇,永遠聽師父的話,若有違此誓,天誅地滅?!?
整齊劃一的聲音宣告著轟轟烈烈的誓言,響徹整個酒樓大廳。
周圍眾人不可思議地看著這一幕,滿目震驚。
白三小姐當真有些本事,竟然能讓這些紈绔子弟拜她為師,并發下如此毒誓。
可是,誰會相信他們真的會改邪歸正,日后永遠聽白三小姐的話?
這些誓言對他們來說,不過是一陣過堂風而已,吹過了,也就沒有了。
四人挨個拿起匕首,如竇冉一般劃破手腕,將血滴入酒中。
四碗染成血色的拜師酒高高舉起,白璇同樣劃破指尖,一一往四人的酒中滴了一滴血。
“我對你們四人的要求同竇冉一樣,以后你們跟著我,不但要學武,還要學習做人,若是有哪天不聽我的話,違背今日之承諾,我定會親手處置了你們。”
四人齊聲說道:“是,弟子日后定當聽從師父的話?!?
當然,如果師父被大皇子干掉了的話,也就不用聽了。
幾人喝下血酒,齊齊對白璇喊道:“師父。”
“嗯。”白璇神色淡淡應了聲,從蕭王身上搜出一瓶金創藥,隨手扔給竇冉,“處理下手腕上傷,明日一早,到白府報道?!?
“是,師……師父?!备]冉漸漸適應著對白璇的稱呼,低頭看著手中的金創藥一陣發愣,蕭王的東西?
他用了蕭王的藥,大皇子不會懷疑他是蕭王的人吧?
說話間,他已經打開了白瓷藥瓶,摳了一塊藥膏抹在手上,清清涼涼的,一看就是上好的藥。
這師父對他們還算不錯。
但是,想用一瓶藥膏就收買他們,不可能。
竇冉將白瓷藥瓶傳給弟兄們,笑嘻嘻看向白璇:“師父,一起吃頓飯吧,就當是我們幾個的拜師宴了?”
“你們先回去,為師還有事。”白璇回絕了竇冉,輕輕拿起桌上鑲藍寶石的匕首,抬眸看向二樓。
二樓一個開放式的包廂里,正坐著剛剛給她遞匕首的白三爺白鶴宇。
白璇沒法不注意到她這位三叔,因為他身邊分別坐著尋芳閣和環燕樓兩家風月場所的花魁。
祖母要是知道了,要么打斷他的腿,要么被氣出心臟病來,并打斷他的腿。
第138章
回去挨板子
二樓一間雅致的包廂,白璇到達的時候,白鶴宇對面客人已經離去,但兩個花魁還在。
白鶴宇身旁,一左一右各坐著一個花魁,貌美如花,打扮不俗,不過就是身上香味重了些。
兩人給白家三爺捏肩膀的捏肩膀,喂葡萄的喂葡萄,一派和樂融融的樣。
見著白璇過來,白鶴宇也沒有絲毫避諱,只是笑意盈盈道:“璇兒,來了,坐。”
白璇輕輕在白鶴宇對面坐下,目光靜靜打量著她這位三叔。
對面男人三十多歲的年紀,頭戴玉冠,一支男式蘭花玉簪插入其間,玉冠樣式看著平平無奇,實際上是上好的璞玉雕磨而成。
白璇不難看出,這套玉冠和他腰上佩戴的玉佩,大拇指上所戴的玉扳指,是同一塊料所出。
這說明,這套佩飾是定制的,價值不菲。
白鶴宇這身衣服外面看著單調樸素,可里面料子是天絲錦緞,質地相當柔軟,有價無市,極為珍貴。
最為風流大方的花費,還要屬他身邊這兩位花魁。
白璇沒記錯的話,尋芳閣和環燕樓的兩位花魁陪一日,兩萬兩銀子就沒了。
她這位三叔,確實有錢。
白璇看著對面男子許久沒有說話,空氣中氣壓都低了下來,兩個花魁的動作也慢了許多。
半晌,白鶴宇笑著打破了平靜:“恭喜璇兒新收了五個徒弟?!?
白璇微微一笑,沒說什么,將手中匕首輕輕擱在桌子上:“三叔這把匕首不錯,上面這顆藍寶石很耀眼?!?
“你要喜歡的話,就送給你,像這樣的匕首,三叔還多?!卑Q宇很是大方地說道。
一個花魁滿眼羨慕地說:“三爺對侄女兒就是不一樣,剛剛我還跟三爺說喜歡這把匕首來著,三爺卻舍不得給我?!?
另一個花魁也道:“是啊,是啊,三爺就是偏心……”
“我不太喜歡這樣式,對我來說太花了?!卑阻抗廨p輕看著白鶴宇,淡笑道,“祖母可能會喜歡吧?!?
白鶴宇不禁微微一愣,自然聽得懂自己侄女兒在說什么,說的是匕首,其實指他身邊的兩個花魁。
白鶴宇端起面前茶杯喝了口茶,是上好的大紅袍。
他喝完放下白瓷茶杯,笑著說道:“只要璇兒不說,母親就不會知道,不是?”
白璇神色清冷地回道:“就怕紙包不住火。”
白鶴宇忍不住跟侄女兒解釋:“璇兒,你別誤會,三叔不過是喜歡聽聽小曲兒,芳兒和燕兒姑娘的曲子都彈得不錯。”
白璇是記得,剛剛來清風酒樓的時候,有琴聲,他們進來后,琴聲就戛然而止了。
“三叔不必跟我解釋?!卑阻瘜χQ宇微微一笑,開口道,“我不會跟祖母說,但三叔還是做好回家挨板子的準備吧?!?
清風酒樓的消息流通得很快,祖母那兒的消息也從來不閉塞,尤其是她進入朝堂之后,祖母更是四處盯著外面的風言風語。
三叔好不容易才滾回家,祖母不讓人盯著他才怪。
白鶴宇頓時就有種在外面花天酒地,忽然被老母親抓包的感覺。
白璇也不看白鶴宇是什么表情,開口說道:“對了,我剛跟人打賭贏了幾樁產業,三叔頗有經濟頭腦,就麻煩三叔幫我打理一下?!?
白璇說著,將手里的房契地契一并交給了白鶴宇。
白鶴宇不由微微一愣,半晌,開口問道:“璇兒怎知我有經濟頭腦?”
白璇神色淡然,輕聲開口:“江南首富沒有經濟頭腦,那誰有經濟頭腦啊?”
白鶴宇不由瞪大眼睛:“璇兒關注過我?”
“是祖母惦念三叔,我因而了解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