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長姐待我極好,我心中省得的……”
空氣中充斥著清香的甜氣,這樣清淺淡雅的氣息,令秦拂煩躁的心緒,逐漸變得平穩,她拿出一個有寶石裝飾的匣子,推至寶扇面前。
匣子里面,除了她曾經許諾過的金鑲玉寶石蝴蝶簪,還有其他幾樣首飾。
寶扇綿軟的兩只手掌,幾乎都要抱不穩手中的匣子。
秦拂垂首看著寶扇空落落的鬢發,柳眉微擰:“以后多佩戴些首飾,莫要丟了秦府的臉面?!?
寶扇諾諾稱是。
陸聞鶴聽聞,游春宴上的女郎,據說是推搡寶扇入水的那位,突然害了惡疾。
為了身體康健,那女郎只能絞了頭發,入庵堂祈福避難去了。
陸聞鶴黑眸發沉,手中細細摩挲著閃爍著流光溢彩的寶石,語氣悠悠:“何人的手筆?”
不等暗衛答話,陸聞鶴便沉聲道:“不像是她的。那般稍微用力,便被奪取性命的女子,沒有這般狠辣的手段。”
暗衛道:“是秦府所為,但秦大人只說要懲戒,背后有秦小姐的插手?!?
陸聞鶴眉峰微斂,似乎想不起哪位是秦小姐。
“便是秦府嫡女,秦拂,是京城有名的端莊持重,頗得各位年長者的歡心?!?
只看秦拂在游春宴的表現,便知道為何年長者將秦拂定為最合適的主母人選。
端莊而不失手段,行事穩妥且不缺少雷厲風行。
陸聞鶴不置一詞。
再次見到寶扇時,陸聞鶴才恍惚記憶起,已經過了十日有余,他并無去秦府迎寶扇。而待字閨中,本應惶恐不安的寶扇,卻也沒了動靜。
陸聞鶴冷眼看著寶扇取出一個匣子,將其中的首飾拿出典當,換成了可用的銀票后,寶扇將銀票小心收攏于袖中。
寶扇并沒有立即回秦府,而是去了首飾店,從店家手中拿到與剛才一模一樣的首飾。
不過是仿制的而非實質的金銀珠寶,重新放回匣子中。
寶扇正要離開,卻遇到了身形俊逸的陸聞鶴。
他像是絲毫不知道,何為男女大防,俯身低語,薄唇甚至要觸碰到寶扇的耳垂。
“為何不來尋我?”
第134章
世界六(六)
寶扇身形一顫,弱弱地答道:“國公府未設宴會,長姐未出游,我自然要謹守規矩,不能行事隨意?!?
何況,她身為秦府的庶女,又有何等理由,去尋陸聞鶴。
陸聞鶴黑眸微沉,腳步向前,腰間的蟠龍吐珠玉佩,也隨之叮咚作響。
寶扇抬起眸子,向四周打量著有無人群經過,此處雖然僻靜,但并非是人跡罕至之地。寶扇黛眉微蹙,斟酌著語氣說道:“陸世子……”
她話語還未說完,纖細的身子便被突然帶起,足尖抵著地面。
因為驚訝,寶扇將一雙水眸睜得圓潤,濃密挺翹的眼睫也不安地顫動著。
寶扇懷中揣著的木匣,咕咚一聲墜落在地面,匣口損壞,那些仿制的金銀珠寶盡數散出。
寶扇想去收拾地面上的一片狼藉,身子卻被陸聞鶴牢牢地禁錮在懷里,絲毫動彈不得。
陸聞鶴俯身細看,白嫩柔軟的耳垂處,早已經沒了他留下的痕跡,那里光滑一片,宛如上好的羊脂白玉,丁點瑕疵都無。陸聞鶴咬住了那抹白皙,像國公府那次,在眾目睽睽之下,保留他獨有的痕跡。
寶扇既羞又惱,但因為身子被陸聞鶴掌控著,只能乖覺地趴在陸聞鶴的肩膀上,任憑陸聞鶴胡作非為。
即使身子軟化成水,站都要站不穩了,寶扇仍舊能從朦朧的意識中,清晰地感受到,陸聞鶴待她,并非是情意深重,無法自拔。
而是將她當成了物件,可以供人褻玩。
寶扇與其他女子不同的是,她被陸聞鶴納入羽翼之下,留有標記,成了陸聞鶴的所有物。
寶扇綿軟無力的手臂,輕輕地攀在陸聞鶴肩頭,她深知自己人微言輕。
若是陸聞鶴在大庭廣眾下執意如此,她如何懇求都不能改變陸聞鶴的心意。
于是,寶扇并未推搡陸聞鶴,讓他松開自己。而是軟綿綿地依偎在陸聞鶴的肩膀,聲音輕柔,帶著幾分央求。
“不要在這里,好不好……”
陸聞鶴松開寶扇,看著面前的美人,柔若無骨地倒在自己懷中,溫順無力的可憐模樣,越發激起了他心中的陰暗。
陸聞鶴的視線,從地面上東倒西歪的木匣上掠過,輕笑道:“想要金銀?”
寶扇將身子埋進陸聞鶴的懷中,雙手抓緊陸聞鶴的衣襟,不肯開口。
但胸膛上傳來的溫熱,讓陸聞鶴知道,寶扇定然羞紅了臉頰。
陸聞鶴輕輕俯身,將寶扇攔腰抱起。如寶扇所愿,他不會在這里,而是要去旁處。
懷中的人兒,攥著衣襟的柔荑,越發用力了些。
寶扇糾結猶豫片刻,最終從陸聞鶴懷中抬起頭,露出一張春意盎然的臉頰。她怯怯地開口:“木匣不見了,長姐會責備于我?!?
形似遠山的眉黛,此時如同水滴沾染到硯臺中,暈染出大片烏黑痕跡。
寶扇的臉頰宛如霜雪,因為提及了秦拂而心中畏懼。
對待新得的物件,陸聞鶴尚且有幾分耐性,他沉聲道:“會有人收拾。”
聞言,寶扇這才放心地松開陸聞鶴的衣襟。
陸聞鶴要去的地方,算不得近。寶扇被陸聞鶴的兩只手臂攬在懷中,甚至能隔著衣衫,感受到手臂上筋脈的跳動,如同他的心臟般,沉穩有力。
來到一處樓閣,寶扇被抱著邁上了層層臺階。
在一間雅舍前,陸聞鶴停下腳步,他伸出腳尖,推開掩映的門扉。
竹子編成的窗扉,讓屋內都透著淡雅的青竹氣息。
這的確也是雅士吟詞唱曲,玩弄風雅的場地。
墻壁上懸掛的祥龍騰霧圖,雕花木桌上擺放的蘭花,無一處不雅致,無一處不風流。
寶扇被放在了竹制床榻上,青竹自帶的涼意,讓寶扇身子輕顫。
周遭的陌生環境,讓寶扇感到不安,她只能尋覓著陸聞鶴的身影,妄想從唯一相熟悉之人身上,找到依靠安穩。
陸聞鶴卻不急不躁地轉身,提起雕花木桌上的白瓷茶壺,慢悠悠地斟茶。
他知曉寶扇的慌亂失措,同時也享受著寶扇投來的依賴目光。
寶扇孤零零地坐在竹制床榻,仿佛被人遺忘的小獸,她睜著濕漉漉的眼眸,看向陸聞鶴。
寶扇性子柔軟,不敢貿然與陸聞鶴搭話。
心中的茫然,讓寶扇下意識的抓著身旁的物件。但觸手可及,只有渾身冰涼的青竹。寶扇黛眉蹙起,柔軟的眼眸中,滿是不知所措。
她沉吟片刻,終于開口打破了屋內令人心慌的寂靜。
“陸世子可否,不要將今日所見告訴秦府。”
陸聞鶴神色如常,但胸腔中傳來的炙熱。卻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陸聞鶴,他此時的心潮澎湃。
陸聞鶴深知,自己并不是什么翩翩佳公子。
世人受皮囊蠱惑,看不清他骨子里的偏執。
唯有陸聞鶴清楚,自己究竟是何種人。
他并非一開始便是國公爺定下的世子。陸聞鶴與其兄長,是雙生胎。家中誕下雙生胎是好事,陸國公剛開始是極其欣喜的。
只是隨著雙生胎的長大,兄弟之間的差別越發大了,他們長相不同,為人處世也天差地別。
當時陸國公仕途停滯,聽信運道之說,便請來修道人算運勢。
修道人占卜片刻后,面色凝重地說道,雙生子只能保一去一。
否則便會彼此爭斗,給國公府帶來血光之災。
此修道人名聲在外,陸國公對他信任有佳,不疑有他,便想要依照修道人所言,送走一個,留下一個。
至于留下雙生子中的哪一個,國公府的人并沒有爭議。
連懷胎十月的國公夫人,都未曾糾結不舍。
國公府留下了溫順乖巧的兄長,而將不討喜,模樣陰沉的幼弟送到鄉下。
陸聞鶴離開國公府時,已然四歲有余。
國公府眾人,上至陸國公,下至嬤嬤丫鬟,都以為陸聞鶴年歲小,不記事。
嬤嬤甚至放著陸聞鶴的面,悠悠嘆氣,只道陸聞鶴命道不好。
陸聞鶴坐在空蕩蕩的轎子里,臉上沒有懵懂稚童的討喜,面無表情地聽著嬤嬤長吁短嘆。
嬤嬤沒有提及名字,但陸聞鶴知道,她是在說自己的兄長,被選擇留在國公府那位。
“我使了全部的身家,才換得在小少爺身邊伺候,沒想到還會有被驅趕到鄉下的一天!
鄉下那是什么日子,整日面朝黃土背朝天……”
丫鬟寬慰著嬤嬤:“國公和國公夫人,會將小少爺接回來的。
畢竟是他們的親生骨肉,怎么舍得放到那窮鄉僻壤的地方,艱難度日?!?
嬤嬤聞言,并未舒展緊皺的眉峰,只道:“莫要哄我,小世子康健一天,為了國公府的運勢……”
哪里還會有接回陸聞鶴的日子。
嬤嬤帶著陸聞鶴,到了鄉下。如嬤嬤所說,鄉下的日子并不算好過,吃喝穿用,與國公府是天差地別。
也許還存著回府的心思,嬤嬤一開始對陸聞鶴還算用心。
只是國公府漸漸遺忘了鄉下的小少爺。
嬤嬤便將所有的委屈,盡數傾瀉在陸聞鶴身上。
嬤嬤的嘴中滿是咒罵,謾罵著陸聞鶴不討喜,臉色陰沉地像個異類。
若是他像小世子一樣,愛笑性格溫順,留在國公府的,便會是他了。
身上青青紫紫一片,密密麻麻的疼痛,讓陸聞鶴雙腿發軟,只能蜷縮在角落里。
嬤嬤謾罵的話語,傳進了他的腦袋里。
陸聞鶴閉上眼睛,在想國公府的高床軟枕,是不是比茅草堆成的「床」要柔軟許多。國公府的美食珍饈,是不是沒有硬饅頭的臭味……
如果一切都是他的。
在鄉下養到十歲,陸聞鶴終于有了回國公府的機會。
站在雄偉恢宏的國公府前面,一身破布衣衫的陸聞鶴顯得格格不入。
國公府接他回來,并不是要讓他重回國公府。而是徹底斬斷與陸聞鶴的關系,在宗族面前做正式的見證。
陸聞鶴心中毫無起伏,面上卻裝出黯然神傷的模樣,惹來了許多心軟的奴婢的疼惜。
這些奴婢悄悄給陸聞鶴送來了消息,讓陸聞鶴更清楚陸國公的打算。
陸聞鶴在國公府游走,與突然跑出來的小世子迎面撞上。
白衣金帶,粉雕玉琢的小世子被眾多奴仆團團圍繞。
陸聞鶴倒在地上,順手抓起一只模樣小巧的鳥雀。
它的羽毛光滑,眼睛圓溜溜地轉著,比鄉下的山鳥漂亮多了。
小世子想起了自己的愛寵,著急地喚道:“雀兒呢?”
圍繞在他身邊的奴仆,又是一陣兵荒馬亂。
很快,小廝發現了陸聞鶴手中的鳥雀,他伸出手一把奪走,將鳥雀小心地呵護在手心。
小廝不認識陸聞鶴,陸國公既然想與陸聞鶴斬斷關系,便要將消息隱瞞的緊緊的。
看著陸聞鶴身形消瘦,宛如薄紙的模樣,小廝以為他是哪個奴婢的孩子,偷偷地在國公府玩鬧。
小廝為了討好小世子,揚起手臂,重重地打在陸聞鶴臉上。
那力氣著實大,是一個成年男子十成十的蠻力。
陸聞鶴眼前漆黑,耳朵轟隆作響,他跌坐在地上,感受著口中鐵銹般的腥甜味道。
小世子輕呼道:“他流血了,會不會有事?”
小廝聲音諂媚:“主子放心,死不了的。低賤的人,命硬的很?!?
陸聞鶴聽到稚嫩的童音,哄著手中的鳥雀,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離開。小廝轉過身,警告陸聞鶴:“做下人的,不是你的東西就別碰。雀兒是主子的愛寵,哪里輪到你個下賤胚子碰?!?
小廝揚長而去。
陸聞鶴眼前仍舊是一片烏黑,他卻沒有半分害怕。
嬤嬤的謾罵,和小廝的輕賤,以及小世子哄鳥雀的聲音,在他腦海中交織。
本該是你的。
不是你的。
只能是你的……
陸聞鶴踉蹌著身子站起身,他極其配合著陸國公斷絕關系的舉動,惹來了陸國公的側目和憐憫。
陸聞鶴坐上回鄉下的馬車,這一次離開,他便再無回來的可能。
陸聞鶴沒有離開。
小世子突然生了惡疾,據說是身邊的小廝手腳不干凈,將有毒的花粉摻進了小世子的膳食中。
陸國公痛心不止,命人亂棍打死了小廝。
至于陸聞鶴,修道之人當年所說,雙生子本為福昭。但雙福相互爭搶,則于仕途不利。若是丁點福氣都無,國公府便遲早會淪為頹敗之地。
雙生子只剩一個,陸國公定然不會讓陸聞鶴再離開。
陸國公為挽回兩人之間淡薄的父子關系,命人將鄉下的嬤嬤接來。
他對陸聞鶴說:“有她陪伴,你也能安穩些。”
陸聞鶴面容怯懦,輕聲應好。
只是陸國公未能如愿,在鄉下的嬤嬤得知喜訊,多年夙愿終于成真,她換好新衣,滿心歡喜地趕回國公府。卻在半路上栽進臭水溝中,狼狽地死去。
陸國公心驚不止,只道更要留下陸聞鶴。
不然雙生子兩個都無了,他的仕途,國公府的運道,該如何是好。
陸國公親昵地撫著陸聞鶴的腦袋,想起還未給陸聞鶴取名字,鄉下的土名字自然不能用了,便輕聲問道:“你想起什么名字?”
陸聞鶴看著祠堂中的木牌,那日的血腥氣息仿佛還未曾散去,他聲音沙啞:“聞鶴?!?
陸國公身子一抖,這名字……是小世子的名字,他試圖讓陸聞鶴換一個。陸聞鶴卻不肯松口,只道:“陸聞鶴?!?
都該是他的,包括是名字。
第135章
世界六(七)
自此以后,陸聞鶴明白了如何偽裝,他會將那些陰暗的神情盡數收起,只作翩翩有禮模樣。只是陸聞鶴的本性,如同洶涌的火苗般,隱藏在薄紙般的皮囊下,稍有不慎,便會顯示出表里不一的面容來。隨著年歲漸長,陸聞鶴行事越發沉穩,只是他對自己的物件,占有的念頭越發強烈。
國公府內有樓閣屹立,高聳入云,幾乎可接近天際,名為摘星。
國公府中無人知道摘星閣中擺放的是什么物件,只因為陸聞鶴下令,除他以外,任何人不得靠近摘星閣。若是有人推開摘星閣的門扉,便能瞧見,到處可見熠熠生輝,閃爍著流光溢彩的黃白之物。任何人在看到這些金銀珠寶時,都會下意識地睜大眼睛,流露出恍惚神色。極其珍貴的珠寶,被隨意地拋到地面上。圓潤的珍珠四處滾動,最終因為撞到墻壁而緩緩停下。摘星閣像是傳說中,妖魔鬼怪的藏寶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