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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扇心有余悸地輕撫著胸口,面容因為受到驚嚇,蒼白的像一張薄薄的紙。
她下意識地尋求著謝文英的庇護,往他堅實有力的胸膛里靠近了些。
謝文英面容冷凝,本想厲聲呵斥寶扇,清風潭的臺階本就陡峭險峻,生了青苔后又格外兇險,連云凝峰的小弟子,都不敢慌慌張張地跑下來,她一個嬌弱的女子,怎么敢……
謝文英本就不是什么溫和有禮的大師兄,他很少管云凝峰上的弟子。
因為天性使然,他順應天道自然,任憑他們長成自己的性子。
但也有弟子見識過謝文英的怒氣,比冬日凜冽的冰雪,還要寒上幾分,讓人瞧了便心生畏懼,兩股戰戰。
他不會怒氣沖沖,提高聲音訓斥,而是用平日里慣用的音調,甚至會壓低幾分,冷冷詢問「可還知錯」,那聲音無半分溫度,令人心甘情愿地認錯。
謝文英下意識地想要用對待犯錯弟子的態度,責備寶扇一番。
但瞧著寶扇受驚的模樣,和尋找依賴的可憐樣子,眼底發沉。
他沉聲問道:“可還知錯?”
這聲詢問中,責備有之,但更多的是無奈。
寶扇縮在他懷里,怯生生地點頭認錯。
“嗯,寶扇知錯了。”
謝文英這才滿意,輕攬著寶扇,緩緩地走下臺階,周圍一眾弟子的驚奇目光,謝文英并沒有注意到。
但若是注意到了,他怕是也不會理會。
曲玲瓏雙目發澀,幾乎向沖上前去,將寶扇從謝文英的懷里揪出來。可當葉慕雅微涼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時,曲玲瓏稍微冷靜下來。只是眼神仍舊望著謝文英,聲音帶上了幾分執拗。
“大師兄,我要的簪子,你可曾記得了?”
謝文英口中答著「記得」,從懷中摸出一只匣子,遞給曲玲瓏。
曲玲瓏見狀,知道謝文英沒有忘記自己。只是那寶扇身子柔弱,且過于愚笨,連清風潭的臺階都走不穩,難免護上了幾分,謝文英心中最惦念的,還是她這個從小看到大的小師妹。
當著眾人的面,曲玲瓏立即將匣子打開,里面躺著一枚血玉簪,點點紅痕映襯在皎潔的玉石上,仿佛雪地紅梅,格外雅致。
曲玲瓏輕呼一聲,嬌俏的臉上滿是驚訝,她當真沒有想到,謝文英竟然能挑選上這樣一枚造型雅致的玉簪。
曲玲瓏期待許久的驚喜,落到她手中的,果真便是驚喜。而不是如同過于一般,素雅至極,無甚新意的簪子。
曲玲瓏當即將這枚血玉簪,簪到自己的發絲間。
葉慕雅對她這炫耀的小心思,無半分興趣,她更為好奇的是,云凝峰何時來了這樣一位柔弱的美人,只看方才的境況,連大師兄都對這女子,有著幾分不同。
第81章
世界四(八)
謝文英垂下頭,聲音發沉:“可是哪里不舒服了?”
寶扇輕嗯一聲,細如柳葉的黛眉下意識地攏起:“只是吐息不暢,小事而已。文英師兄,我無妨的。”
她清澈如泉水般明亮的眼眸,微微閃爍,似乎是擔心因為自己的身子,敗了今日眾位弟子的興致。謝文英眼底眸色更沉了幾分,將衣袖遞至寶扇面前,任憑她拉扯著以支撐柔弱的身子。
曲玲瓏對發間的血玉簪尤其滿意,連連夸贊。
對于小師妹,謝文英對待她還是與旁人不同的,他已經習慣了將目光投注于小師妹的身上,之前下山挑選的簪子,無一不被曲玲瓏百般挑剔,這次還是曲玲瓏最為滿意的一次,連血玉簪的丁點瑕疵都說不出。謝文英看向曲玲瓏,目光溫和。衣袖卻陡然被拉緊,謝文英的注意力被寶扇拉扯回來,卻見寶扇身子微抖,鴉睫不安地顫動。
細若蚊哼的聲音響起,在曲玲瓏活潑嬌俏的聲音下,顯得分外模糊不清,謝文英卻將那字字句句聽的真切:“……文英師兄……好難受……”
下一刻,纖細的身子就要朝著清風潭的方向倒去,謝文英長臂微伸,雙膝略彎,將那抹柔弱的身姿,攬在懷中。
在眾人驚詫的目光里,謝文英屈身,手臂穿過寶扇的腿彎,將她攔腰抱起。
謝文英用慣了劍,仿佛自從記事起,便以練習武功為追求,手提重物是最為基本之事。
因此他身為稚童時,便能提起比自己沉重許多的物件。
如今謝文英手掌托起寶扇,才知道身下的人有多綿軟輕薄,似一只纖細柔弱的蝴蝶,稍微抓不緊,便要展動翅膀,飛到他處去了。
謝文英足尖輕點,腳步加快,將寶扇抱回了寢居,他摸出柜子里的包袱,翻找出青玉瓷瓶。
謝文英不清楚這樣的丸藥,寶扇要服用幾枚,便按照上次的記憶,倒出來枚小小的丸藥。
他走到寶扇的床榻旁,一手攬起寶扇,用另外一只手將丸藥送到寶扇唇邊。
柔軟如花瓣的唇瓣,此時緊緊抿著。若是換了其他弟子,面對如此境況,謝文英有千百種方法,點開穴道,或者用寬闊的手掌,強硬地撬開對方的口,再將丸藥送進去。
可面對琉璃似的寶扇,謝文英攏緊眉峰,只恐稍微用力,便將她碰碎了。
如今她昏迷不醒,謝文英不清楚她體內的癥結,不敢肆意揮點穴道,只擔心萬一有所沖突,會加重病情。
手掌中的枚丸藥,散發出濃郁的藥草味道,謝文英收緊手掌,看著那張蒼白惹人憐愛的臉蛋,陡然間犯了難。
清風潭。
眾位弟子面面相覷,曲玲瓏臉色漲紅,方才謝文英一走了之,將她扔在原地不管。如今她怕是已經成了云凝峰的笑話。曲玲瓏眼眸泛紅,憤怒驅使之下,她突然拔下來發髻間的血玉簪,將它重重地摔在地上。
「啪嗒」一聲,血玉簪頓時四分五裂,宛如點點細碎的紅梅,潑灑在皚皚白雪中,有種詭異的美感。
曲玲瓏看著身旁的白季青,語氣哀怨:“我再也不要理會大師兄了!”
白季青張口欲言,曲玲瓏卻轉身離開了,她腳上的鞋履,還踏過了地面上的血玉簪,將本就破碎不成樣子的玉簪,碾磨的越發細碎,在日光的照耀下,玉片折射出陣陣白光。
白季青朝著葉慕雅歉意一笑,眉峰微微攏起,聲音清朗而不失溫潤:“二師姐,小師妹性子活潑,我擔心她……”
葉慕雅輕挑眉峰,聽著白季青接下來的話:“……二師姐先行修整,我去尋小師妹。”
看著白季青略顯急促的腳步,葉慕雅緩緩收回視線,對著一眾交頭接耳,面色不一的弟子,臉色冷峻,聲音寒涼:“近日武功可有所進益?離開云凝峰已經半年之久,想必各位師弟,定然有所小成。
不然不會如此散漫自然,開始議論旁人的閑話。”
眾弟子身子一凜,齊齊抱拳:“二師姐教訓的是。”
仍舊是喜歡亂發脾氣,亂扔東西。
葉慕雅彎下身子,向身后的弟子要了方帕,將破碎的玉片收攏在方帕中,囑咐道:“將小師妹的玉簪給她送去,日后……”
葉慕雅心道:日后不許再亂丟東西,她又轉念一想,曲玲瓏心思細膩,難免會過多揣摩。
上次她指點曲玲瓏武功,便被傳成自己有意苛責師妹,仰仗武功實力,欺辱他人。葉慕雅聲音微頓,接著道:“送回給她便是,其余不必多言。”
弟子接過方帕,應聲道:“是。”
謝文英再次將丸藥,送到寶扇唇邊,手指無意間觸碰到她的唇瓣,只覺得異常寒冷。
謝文英眸色微沉,手掌握起寶扇纖細的手腕,宛如冬日寒冰,比冰霜更寒上幾分。
謝文英從未遇到過這般棘手之事,武功停滯不前,他可以精于練習,日夜不輟,總會有突破難關的一天。
可面對比他手中長劍,還要消瘦柔弱的寶扇,他卻覺出千般萬般難意。
掌門曾經在書信中提及,寶扇有心疾,是從娘胎中帶出來的弱癥,他們整日里精細地養護著,不讓寶扇出門,堅硬的物件是碰不得的,入口之物也要仔細篩選,味道過重者一律不得在膳食中見到,如此精細呵護著,才將琉璃似的寶扇,養護到如此年紀。
謝文英心頭思緒紛亂如麻,宛如糾纏在一起的絲線團,被人搓揉成凌亂不堪的模樣,怎么尋找都尋不到絲線的開端。
思緒一旦凌亂,便再也不能維持素日里的理智,容易讓沖動占據了上風。
謝文英便是如此。
慌亂之下,他只能將手中漆黑的丸藥,送入自己口中,用牙齒微頂著丸藥。
而后輕輕俯身,距離寶扇越發近時,謝文英聞到了寶扇身上清淺的香氣。
不是平日用慣了的藥草香氣,而是種淡淡的花香,清雅柔美,與寶扇極其相襯。
謝文英竭力忽視胸腔中猛烈的跳動,與越發靠近的寶扇的瓷白臉頰。
長而挺翹的眼睫,安靜地垂落下來,眼前的寶扇,顯得無比乖巧。
即使謝文英費盡心神,不去看寶扇的眉眼,但有一處,他卻不得不看。
那便是柔軟蒼白的唇瓣,原本嬌嫩紅潤的唇。此時卻頹靡至極,宛如遭遇了凜冽風雪,而搖搖欲墜的花骨朵兒。謝文英俯身而下,印上了那抹唇瓣。
軟,軟似棉團,甜似砂糖。
這是謝文英腦海中突然冒出來的思緒,仿佛天底下最柔軟嬌嫩之物,都抵不過眼前的咫尺方寸之地。
朱唇檀口芙蓉面,多少男兒魂斷處。
這并不是兩情相悅之人,情到濃時的親密之舉。只是為緩解寶扇的病癥,兩難情境下的無奈舉動。
因此謝文英的眼神分外清明,沒有半分旖旎迷亂,他小心翼翼的舉動,也不是對待所愛惜之人的珍重呵護。而是為了尋找芳澤,好將口中的丸藥送入,解去寶扇的病癥之苦。
唇瓣相接,謝文英與寶扇靠的極其相近,兩人鼻尖相觸,肌膚相親。
謝文英以身子作餌,緩緩撬開寶扇的唇瓣。一關剛過,尚且還有一關在等候。朱唇之下,是更為堅硬的牙齒。皎白如霜的貝齒緊緊合攏,宛如嚴絲合縫無法打開的蚌殼,謝文英既然已經邁出了第一步,紛亂繁復的思緒越發牽扯不清,本就毫無頭緒的絲線團,變得越發亂糟糟的。謝文英以口中柔軟之物,抵開貝齒。他兩頰垂下的發絲,被汗珠浸透,與寶扇柔軟細膩的青絲纏繞在一起,纏綿不休,難舍難分。
細碎的聲音從唇齒相依間泄露出,是謝文英。
他輕聲哄道,用盡了生平最好的耐性。
“寶扇,聽話……張開唇……”
依偎在軟枕上的寶扇,緊閉的眼睫,輕輕的顫動著,她素來是聽話的,即使是在意識不清的夢中。
她輕啟唇瓣,宛如河蚌張開蚌殼。
謝文英見狀,絲毫不作遲疑,將口中的枚丸藥,盡數送了進去。
丸藥的苦澀難聞,讓寶扇黛眉緊鎖,嘴唇也下意識地垂落。
本要就此離開的謝文英,見此情形,哪里敢抽身而出。
萬一寶扇將丸藥盡數吐出,那他之前做出的種種努力,便全都付之東流,絲毫用處都無。
謝文英以唇相貼,堵住了寶扇想要吐出丸藥的做法。
寶扇緊皺黛眉,不能吐出,便只能將檀口中的丸藥咽入腹中。
可這丸藥分外苦澀,謝文英只知道為她喂藥,卻不知送入茶水。
這可苦了寶扇。
她只能將檀口中的苦澀滋味,傳遞給旁人,以此緩解自身的苦楚。
諸事完結,意圖起身的謝文英,卻被纖細柔弱的手臂,挽住了脖頸。
他一時不察,竟然被那弱小的力氣向下壓去,身子發沉,重新印上了柔軟至極的唇瓣。
得不到茶水,寶扇只能換另外一種方法,來取水止渴。
她像模像樣地模仿著謝文英方才的舉動,撬開牙關,用柔軟之物,勾扯著謝文英。
唇舌纏綿,銀線糾纏。
謝文英睜圓著雙眸,眼睜睜地看著,那嬌小柔弱的人兒,在他口中肆意橫行,攻城掠地,連細小之處都不肯放過。
可寶扇似乎是高估了自己,她那樣的身子,哪里能抵得過高大挺拔的謝文英。
只不過區區片刻,寶扇便覺得吐息不順,呼吸略急,只能窩在謝文英的脖頸處休息。
她這抽身離開的時機,選的極其巧妙。
謝文英雖然被突然的變故擾亂思緒,一時間不知所措,與寶扇的肆意糾纏中,被溫香軟玉迷惑心神,稍微沉醉其中。
但很快便恢復了意識清明,伸出手要推開寶扇。
緊閉雙眸的寶扇,卻突然松開謝文英,嘴角牽扯出的細長銀線,讓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謝文英都神情恍惚,微微出神。
寶扇輕吟一聲,睜開迷蒙的眸子,謝文英從她清水般的眸子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嘴唇被咬破,眼神微微恍惚。
如此迷亂的神色,竟然是出自他的臉上。
謝文英難以置信,神色微變。
而寶扇早已經窩在了謝文英脖頸處,嘴中念念有詞。
“文英師兄……喜歡……”
第82章
世界四(九)
綿軟無力的聲音落在謝文英耳畔,宛如零星火點,將他胸口燃燒的微微發燙。
寶扇的言語斷斷續續,叫人分辨不清其中的意思。到底是喜歡文英師兄,還是文英師兄歡喜這般做……
只言片語,順序不相同,卻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意思,足以令人輾轉難眠,仔細推敲其中的深意。
謝文英的手掌輕移,撫上寶扇小巧圓潤的肩膀,只是不待他出聲詢問,便看到寶扇雙眼朦朧,輕輕點頭,將睜開的眼瞼又緊緊閉上。謝文英滿心的疑惑,如同洪水滔滔,卻因為寶扇緊閉雙眸,被立即堵上,郁結于心,無人解答。謝文英去探寶扇脈搏,氣息稍弱,但逐漸變得沉穩有力,不似方才那般漂浮無力。
這等境況,謝文英是不應當留下來的,只是寶扇仍舊昏迷不醒,他若將她拋下,在這偌大的云凝峰,怕是無人再來探望她。
謝文英站在院中,干枯的樹枝被風吹動,嘩嘩作響,堆積在樹葉上的一捧雪,隨之抖動,落在了謝文英的肩頭。
謝文英毫無所覺,目光沉沉地望著遠方,被咬破的嘴唇傳來的隱隱痛楚,時不時地在提醒著謝文英,剛才發生了什么。
他竟然與寶扇,發生了那種事……
即使謝文英自認為,剛開始是在事出無奈。
因為喂藥生出的舉動,可是后來種種……
他不得不承認,也無法否認,那是兩情相悅之人,彼此之間才有的親吻,而且是情至濃時的深吻。
可是事情發生到這種田地,謝文英又該怪罪于誰?難道是突發心疾,意識不清的寶扇?不,不能怪她。她怎么能知道,意識不清之際,一貫被她依靠的文英師兄,竟然以唇齒相喂。
謝文英思緒片刻,只能將一切怪罪到自己身上。
一則是他思慮不周,未曾想出兩全之策,與寶扇肌膚相親,近了她身子。
二則是心性不堅定,他生的高大,且身懷武力,寶扇則是區區弱女子。若是他心性堅定,如何能推她不開。無非是一時沉醉于溫香軟玉,美人懷中,難以自拔,才不能及時抽身。
謝文英想通了這一切,肩膀上的雪花早已經融化成水,將他身上的灰袍浸濕。
聽到屋內傳來的動靜,謝文英收緊拳頭,腳步沉穩,朝著屋子走去。
寶扇已經悠悠轉醒,一臉懵懂毫無所覺的單純無辜模樣。
這副純粹的姿態,落到謝文英眼中,更讓他心頭微澀。
謝文英走到寶扇身旁,剛欲開口,便見寶扇愣愣地盯著他肩膀處出神,柔聲道:“文英師兄,可否垂首?”
謝文英俯身,與寶扇幾乎平視。寶扇摸出身上的帕子,將繡帕放到他肩膀處,素手柔荑輕輕擦拭,動作輕柔,仿佛天邊云團般綿軟。
寶扇輕聲笑道:“肩膀落了雪,怎么沒及時擦掉,還讓雪融化成水。
文英師兄真是,像個沒長大的小孩子一樣。”
她眸色澄凈,干凈的仿佛云凝峰山巔最潔白的一捧雪。
寶扇語氣親昵,用頗為熟稔的話語打趣著謝文英。
聞言,謝文英不禁嘴角上翹,但被他強行壓下去了。他心道:兩人之間,不知誰才更像個孩童,今天竟然讓寶扇這個小姑娘教訓了一番。
謝文英垂眸剛想要說些什么,卻被寶扇破皮的唇瓣吸引了注意力。
那柔軟的唇瓣他不久前才碰過,且仔細品味過,如今尚且能記憶出其中的滋味。
腦海中閃過唇齒相依的畫面,謝文英身子陡然一僵,目光恢復清明,略帶幾分涼意,他聲音略帶沉意:“寶扇,我有事情要同你講。”
寶扇停下手頭的動作,飛快地瞟了謝文英的嘴唇一眼,又慌亂地收回視線。
她自以為隱秘的動作,卻被謝文英看到眼中。
畢竟習武之人,耳聰目明是入門本事。謝文英覺出古怪,剛想要出聲追問。
寶扇柔聲開口,生意細弱,卻帶著幾分堅定:“我喜歡文英師兄。”
寶扇輕抬雙眸,見謝文英身子僵硬,神色如同木頭一般,有驚訝,有不解,就是沒有該有的歡喜。寶扇繼續道:“……我生來便體弱,既出不了門,便沒有許多伙伴,從小到大都是一個人孤單單的。
聽聞文英師兄愿意接我來云凝峰小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