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找張大人,我父親是張大人的好友,我想求他……”
接下來的話似乎難以啟齒,寶扇雖然是商人之女。但父親母親對她很是寵愛,從小到大沒受過委屈,連外男都未見過。
哪想到天災來的這樣突然,沒給過寶扇適應的機會,就讓她失去了父親母親。此時又淪落到要求人給她一個寄人籬下的機會。
想到父親母親,寶扇臉上的委屈真切了幾分,她臉上的難過讓張尚感同身受,心中滋生出一種念頭,將她抱在懷中,好生安慰。
再問清楚是什么人讓她受到這樣的委屈,他定是要好好折磨一番,讓他們知道欺負美人的下場。
張尚將自己的名諱一同告知了寶扇,在得知寶扇的名字后,嘴里喃喃自語。
“寶扇,寶扇,好名字……”
至于好在哪里,張尚也說不出來。他此時方才有些后悔,沒好好進學。若是多讀幾本詩詞,便能多說上了兩句了,夸獎寶扇的名字如何之好,如何之妙。
得知寶扇此時無處可去,張尚心里更是歡喜。
直到隨從給他使了眼色,張尚才注意到寶扇眉眼中的愁緒。
“既然伯父與我爹是好友,不如住在我家,我來……讓我娘親照顧你。”
不待寶扇答應,張尚立即引著寶扇向張府走去。
路上遇到匆匆忙忙去往粥棚的流民,張尚慌忙躲過。
“幾個餅子,也值得這樣匆忙跑去粥棚!”
寶扇停下腳步,直勾勾看著張尚:“粥棚?”
張尚給她答疑解惑。
“京城派來賑災的,在城門搭了個粥棚,給這些流民送吃的。
依我看來,不如把這些流民趕出去,讓他們自生自滅好了。
留在城里,有吃的了又能吃多久,還要賴在街道上,擋人道路。”
寶扇沉默不語,良久緩緩開口道。
“我……也是流民”
“你和他們怎么能一樣!你去了我家,日后就是我家的人了,和那些需要靠朝廷施舍度日的流民才不一樣。”
寶扇只說要去粥棚一看,張尚雖心里不情愿。但被寶扇盯著看了片刻,只能點頭答應了。
寶扇一眼就看到了牧南星,他今日一身便服,一條墨金色發帶將頭發全數束起,今日的打扮讓他看著像個不知人間疾苦的公子哥。他身量高,眼神掠過來粥棚的人群。寶扇看得清楚,那眼神中沒有波動,平靜如水。
直到牧南星離開,寶扇才轉向張尚。
“我們走吧。”
隨從讓張尚派回張府,給寶扇置備東西去了。
女兒家的智商要準備齊全,春夏秋冬,一年四季都要備好。
珠寶首飾,花木植物,若是隨從不懂,便要去問張府的女主人,張尚的娘親。
隨從連連點頭,張尚如此重視寶扇,他自然不會敷衍。臨走時,張尚避開寶扇,附耳道。
“住的院子,要離我的住所近些。”
見張尚作勢要發火,隨從忙表示,自己定會辦到。
張尚的周到體貼,寶扇絲毫沒有放在心上。
無論他今日準備什么,都無關緊要,因為張府,她定然是不會去的。
隨從離開后,就只剩寶扇和張尚兩人。
張尚沒叫馬車,有馬車代步,路上不過匆匆片刻,一到了張府,他和寶扇見面便會困難許多。
還不如趁回府途中,好好和寶扇相處一番。
張尚悄悄拉近了和寶扇的距離,這粗布衣裳果真粗糙。
不僅衣裳不合身,寬松肥大,而且料子不貼身,寶扇才換上不久,身上就被磨出紅痕。
張尚稍一偏頭,便瞧見了寶扇冰肌玉骨上礙眼的東西。
“果真是不值錢的料子,只配給下賤人穿。你這樣的,怎么能穿這樣的衣服。可痛著你了?”
見寶扇眉眼微蹙,張尚哪里肯相信,當場捉住寶扇的手,要去成衣店買上一件衣裳,一定要選最好的那件。
剛握住寶扇的手,張尚的心頓時像泡在了糖水中,又軟又甜。
“張公子自重!”
寶扇厲聲呵斥,只是她聲音綿軟,嘴中吐出的話。
無論多不堪入耳,落在人心頭,都軟化成一團蜂蜜,讓人只聽到甜,哪里會察覺到其中的意思。
一拉一扯之間,不合身的衣服瞬間將一片白嫩的肌膚露出。
寶扇覺得羞恥,面色通紅地將衣服合攏,張尚卻愣在原地,一雙眼睛癡癡地望著寶扇。
不等寶扇轉身,張尚便將她摟在懷里,雙手之用力,讓寶扇覺得自己的骨頭都要碎了。
馨香滿懷,張尚更是心猿意馬,他大口嗅著寶扇身上的香氣,嘴里說著些胡話。
“寶扇妹妹,你不如便嫁給我罷。你這樣美,在外面會被旁人欺負的,不如嫁給了我,住在張府,日后府中的一切都是你的。
我爹說過,張府一定會是我的,之后便會是我們兩個的。
你我成親之后,做一對交頸鴛鴦,豈不快活!”
張尚自認為長相不差,他爹常罵他。除了一張臉還算像樣,簡直一無是處。
張尚覺得不然,他還有張家,寶扇嫁給他,以后只有享福的日子。
但寶扇不愿,她讓張尚松開她,張尚卻已經沉醉在美人香里。
甚至想更近一步,手指伸向了寶扇那飄揚的粗布系帶上。
一聲慘叫。
張尚那只想要解開寶扇衣裳的手,此時以不自然的弧度彎曲著,軟趴趴地垂在一邊。
張尚用完好的一只手去碰,剛一碰到,便覺得疼痛異常。
他忍著疼痛,咬牙切齒地看著傷他的人。
寶扇已在掙脫張尚懷抱后,跑進了牧南星懷里。
牧南星眉眼不耐,剛要推開懷中的女子。
他只是見不得別人欺凌弱小,但可沒有憐花惜花的多余愛好。
但映入眼簾的是一大片如雪肌膚,斑斑點點的紅痕落在上面。
肌膚周圍的衣裳已經破爛的不成樣子。
牧南星不知道張尚到底動沒動過寶扇。此時見她這副模樣,便把一切都算在了張尚頭上。
懷中的女子怯生生抬起眼睛,一雙水眸滿是哀求。
她一句話都沒開口,牧南星卻看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說,救我。
牧南星并不是一個人前來的,他還帶著一行士兵。
若此時推開她,這女子的樣子便會被眾人看得清楚,到時候清譽便毀了。
可惜,牧南星并不是會照顧別人心思的人。
在他看來,只要救人一命,其余的他便管不著了。
至于救下后,是求生還是求死,都是旁人自己的事。
他伸手要把寶扇推給就近的一個士兵。
寶扇卻低下頭,一口咬上了牧南星的胸膛。這疼痛對牧南星來說,并不算大事。但被一個女子咬,還是一個被他救過的女子咬,屬實是頭一回。
須臾,寶扇抬起頭,紅唇被牧南星胸膛上的血染上,斑斑點點的,像極了她背上的景色。
牧南星總算放棄了把她丟給其他人的念頭。
第3章
世界一
牧南星兩只手掐住寶扇的腰肢,稍一用力,就將寶扇扛在他的肩上。
寶扇只來得及驚呼一聲,頭和足便顛倒了位置。
好在因為被牧南星放在肩膀上,周圍人并不能看到她外露的肌膚。
張尚本就因右手被折斷,痛苦的額頭直冒冷汗,見牧南星要將寶扇帶走。一時間也顧不得自己的斷手能否接好,踉蹌著起身。
“你把寶扇妹妹放下!”
他這副作態,讓不知情的看了,還真以為是多癡情的一雙人被強行拆散,哪里能想到張尚才是圖謀不軌的人。
牧南星連半個眼神都未施舍給他,帶著寶扇翻身上馬,動作行云流水。
張尚還要再追,被其他士兵擋住去路,追人不成。
反倒撞上了肉墻,頓時砸到在地上,右手也發出清脆的斷裂聲。
無論張尚如何哀嚎,其余士兵只做木頭狀,沒有一個人上前攙扶。
馬蹄濺起塵土,牧南星一扯韁繩,馬兒便悠悠停下。
驛站立即有人來牽馬進馬廄,這才注意到牧南星的馬上還有一個女人。
只是不等馬夫細看,牧南星就像提貨物一般,帶走了女人。
馬夫嘴里念叨著,給馬放好了草料清水,還不忘同伙伴討論發現的新鮮事。
“小侯爺帶了一個女人回來。”
“哈,怎么可能。定是你喝醉了,眼睛花了。”
“胡說,我今日滴酒未沾。千真萬確,就是個女人。”
“你覺得這可能嗎,小侯爺心里可只有那位李家小姐,這么多年都沒見過其他女人能近身。
伺候在身邊的,更是從人到馬,全是公的!”
“你說的倒著有道理,難不成我真看錯了……”
寶扇被粗魯地丟在床榻上,即使榻上已鋪上了厚厚的被褥,寶扇仍覺得全身都泛著疼。
她轉過身看著牧南星,身上本來就扯破的衣裳,更是因為這番舉動,讓外露的肌膚更多了些。
加之一路上在馬上顛簸,她渾身都泛著惑人的粉色,兩只水眸無助地看著牧南星。
此番景色著實容易讓任何一個男子意亂情迷,情不自禁。
但牧南星只是冷眼瞧著,他手中還握著騎馬用的長鞭。
寶扇看到,那長鞭和普通用牛和馬的皮革編織成的不一樣,里頭揉和了金絲銀線。
當長鞭用來抬起寶扇的下頜時,她恍惚想到:原來用了金銀,這馬鞭還是一樣涼。
不等牧南星開口,寶扇一臉惶恐模樣。
“多謝官爺救小女子清白,小女子感恩戴德,無以為報……”
牧南星心中暗嗤,無以為報,是要以身相許?
“唯有為奴為婢,為官爺當牛做馬,才能償還一二。”
牧南星這才正視了她幾眼。只是手中的長鞭,順著他手腕的用力,越發抬高了一些。
寶扇整張臉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牧南星的視線停留在她嬌艷的唇瓣處,血跡已經干涸,東一點西一點地掛在寶扇的唇上。
“假話。”
牧南星給出評價。
若當真感念他的恩情,為何要咬下那一口。
牧南星救過很多人,被救后他們的表情都是誠惶誠恐,是撿回一條命后的輕松,對著恩人千恩萬謝,更有甚者,起了以身相許的心思。
牧南星不惦記他們的報答,更不會滿足對方的少女心思,他只會把他們丟在原地。
只有寶扇,不像報恩,反而像是報仇一樣,咬了他一口。
在聽到牧南星的話時,寶扇臉上蒼白一片,她連連搖頭,頭上的發髻都松散了些。
“我沒有說謊,官爺救了我。如果不是官爺出面,我今日……今日”
她泣不成聲,似乎回憶起剛才發生的事情,就如同再度經歷一場噩夢。
寶扇只能咬著下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那紅唇被她咬出了血,和已經干涸的血跡融合在一起。
牧南星神色暗上幾分,本就漆黑如墨的眼眸,此時增加了幾分不明的意味。
“今日我必定會被那登徒子毀了清白。到時,父親母親已經去了,我又遭遇這樣的羞辱,再活著又有什么意思。
還好公子能出現,救我于水火,讓我不會凄涼死去。”
正如同夢中那樣,被毀了清白,即使張尚口口聲聲保證會接她進府。
可夢中的寶扇不愿,她無法和一個毀了她清白的男人同床共枕,更遑論共度余生了,于是選擇去陪父親母親。
牧南星打斷她的哭泣。
“那你報答恩人的方式,便是反咬一口?”
自然不是。
只是不這樣,你一定會把我丟在那里。
這話寶扇不敢說,只能在心底默默地想著。
施恩和傷害最能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可寶扇只是商人之女,如今更是淪落為一無所有的流民。
給牧南星施恩,兩人之間的地位懸殊,牧南星想要的都有了,施恩這輩子怕是沒什么機會了。
唯有傷害牧南星,才能讓他暫時停下丟下自己的念頭。
思緒只在片刻之間。
寶扇臉上愧疚神色更濃。
“我只是害怕,當時不知為何,一時間鬼迷心竅,恍惚之間將官爺你,認作了那登徒子。
我心中害怕,怕他再輕薄于我,才咬了下去。”
女子差點被毀了清白,一時間因為驚懼害怕,神情恍惚也是有的。
只莫名被人咬了一口,牧南星心中還是有些發悶。
寶扇看出他心情郁郁,一副思索模樣。原本哭泣的臉龐頓時煥發神采。
“我雖然是無心,但不小心傷了官爺身體,已是大罪。”
“不如官爺將這一口咬回來,也算讓我償罪了。正所謂,以牙還牙,以眼還眼。我咬官爺一口,官爺還我一口,如此才公平。”
寶扇越想越覺得此舉妥當,連臉上尤自掛著的淚珠都來不及擦掉,避開牧南星手上的長鞭,走到他面前。
牧南星初聽這話,還覺得有幾分道理。
他在軍營里廝混多年,士兵之間便信奉這「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的道理。只要不違反軍規,你打我一拳,我必定要還你一拳。
只是等到寶扇走到他面前,牧南星猛然想起,這里可不是在軍營,面前的人也不是皮糙肉厚的士兵,而是風吹都要身子發抖的嬌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