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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鳴銳本來話就多,失控后池青聽到的話量直接翻倍:【案子遲遲沒有進展,原先的猜測全部推翻之后,哎,簡直成了一場謎案。】
等我忙完這陣,找你吃頓搬家飯,在這開個火,季鳴銳說話間關上冰箱門,一回頭,看到池青正倚遮廚房門看著他,他這兄弟本來就看著陰惻惻的,這會兒直勾勾盯著他看,看得他背后一寒,感覺自己像條砧板上的魚:你看著我干什么。
你可以找你身邊的其他人試試。
池青想著吳醫生的話,忽然說:你過來。
季鳴銳:?
池青看著他和季鳴銳之間還能再多站兩個人的間距,沉默兩秒:你站那么遠干什么。
季鳴銳完全摸不著頭腦:???
這兩個人的間距是季鳴銳這些年養成的習慣。
這么多年下來他就不敢靠池青太近,池青容易犯病,而他容易被揍。
季鳴銳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一步,看池青確實沒反應,這才又走上前一步:大哥,你今天有點反常啊
池青沒戴手套,手縮在袖子里,做足心理準備才把手伸出來一點:你別動。
季鳴銳滿腦子都是問號。
然后他眼睜睜看著池青伸手,并在他手上一臉嫌棄的碰了一下:
池青耳邊失真的聲音第一時間蓋過其他聲音,吐槽音響起:【這不是反常兩個字可以解釋的事情,我懷疑他今天是瘋了?!?
池青碰完這一下很快就收了回去。
這是醫生給的建議,池青不是很想被當成瘋子,解釋說,一種治療方案。
季鳴銳恍然大悟:那你現在感覺怎么樣?有什么作用嗎?
池青:感覺有點惡心。
不光惡心。
他現在渾身都難受。
池青:你可以走了,替我謝謝阿姨。
季鳴銳:
池青試完翻臉無情:我去洗個手。
季鳴銳:???倒也不用嫌棄成這樣吧。
季鳴銳:兄弟一場,惡心這個詞用得有點過分了啊。
池青的手其實有些部位很容易泛紅,都是常年洗手洗太勤留下的毛病,皮膚薄,一搓就紅,
他進洗手間后洗了兩遍手,習以為常地擦干,直到這個時候才不得不承認:解臨好像真的是個例外。
一個他聽不到,或許也正是因為聽不到,逐漸開始不排斥觸碰的例外。
就在池青洗完手拉開門出去的同時,季鳴銳手機鈴聲正好響了起來。
他一邊在玄關處換鞋,一邊接起電話:喂?曉蘭?什么事兒。
蘇曉蘭此刻正站在天瑞小區內某棟單元樓門口,她身后拉著一條極其醒目的警戒線,這是現場封鎖的標志。
蘇曉蘭語速很快:我現在在天瑞,這邊出事了。
天瑞小區和前不久封鎖排查過的楊園之間不過一街之隔,兩個小區正對著,此時街道上擠滿了聞訊而來的群眾,狹窄的街道內聚集了成片的人,這些居民一邊議論一邊往小區內張望。
在天瑞找到一具女尸,也是獨居,女孩子是一個人住,年齡23歲左右。
季鳴銳穿鞋的動作一頓。
昨天夜里死的?
不,蘇曉蘭剛從現場出來,她捂著胸口,想到剛才看到的場景就忍不住想吐,緩了緩才說,死了一個月了,人被凍在冰箱里。房東從上個月開始就催她交下個月房租,怎么催也沒反應,今天帶人上門打算把她的東西都清理出去,好找下一名租客,結果一打開冰箱,就看到了那個女孩子的尸體。
第24章 失眠
出租屋內,作案痕跡明顯已經被人收拾過了,屋內原本的面貌一覽無余,一間五十多平的小單間,家具不多,原主人有撕日歷的習慣,然而擺在桌面上的臺歷日期還停留在一個月前。
可以收起來的簡易塑料桌上甚至還擺著一碗剩下三分之一的外賣。
紅油湯底油脂凝固,飄著一層霉斑,湯里剩下的豆芽菜和腐竹隱約可見,筷子擱置在一旁,桌上還有散亂的紙團,上面沾著口紅印。
屋內其實有些亂,死者應該是不太會收拾,外套堆在沙發椅上,堆了很多件顏色靚麗的大衣外套。
蘇曉蘭口中的冰箱其實是一個老式冰柜,看著像從二手市場里拉過來的,跟小賣鋪里裝雪糕的冰柜很相似,冰柜形狀方方正正,上頭蓋著塊保溫布。
這是一間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房間,死者和成千上萬的女孩子一樣,在房間里獨自生活,透過這些生活跡象,眼前似乎能夠浮現出女孩子下班回到家,給自己點了一份外賣時的樣子。
如果沒有掀開冰柜蓋,看到一具渾身赤裸蜷縮在冰柜里的尸體的話。
女孩子褐色長發披肩,膝蓋抵著胸口,她身體纖長、只能靠這個動作盡可能壓縮體積。尸體脖頸處、胸口、以及大腿這些部位都有明顯壓迫痕,嚴重的呈紫褐色,說明有皮下出血現象。她睫毛上凍上了一層冰霜,死的時候還睜著眼,雙眼因痛苦而瞪大,眼球幾乎快要突出來。
每一個和她對視的人都能感覺到那份瀕死前的絕望與驚恐。
房東作為第一個發現尸體的人,上一秒還在讓人搬東西,下一秒就被嚇得跌坐在地上。
她怎么也沒想到,本以為已經消失的人,這一個月都靜靜地縮在這個老式冰柜里。
半小時后,審訊室里。
蘇曉蘭在受害人一欄里填下薛梅這兩個字。
她在我這住了沒幾個月,我們直接簽的合同。
沒找中介嗎?
之前掛出去過,但是后來想想,這中介費多貴啊,要收第一個月房租的50%,人小姑娘也是從外地來這打工的,我們直接對接能省不少錢。
所以你們的房屋租賃合同里只有你們甲乙雙方,沒有第三方?
是的,合同我給收起來了,你們要的話我等會兒讓人拿過來。
房東年齡約莫四十多歲,本地人,家里有幾套房,平時生活就是收收房租、打打牌。
她平時有和什么人來往嗎?
這個我不清楚,房東說,她好像在化妝品專柜上班吧,平時很會打扮的,每天早出晚歸,我和她也就偶爾微信上聯系聯系,上個月水管壞了,她找我報修過一次,其他時候很少聊天,談不上多熟。
你知道的呀,和租客還是不要過多交往的好,到時候她說自己手頭緊,說自己過得很不容易什么的,那你是催還是不催。我碰到過這種,所以從來我不和她們多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