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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寧硯流了那么多血。
裴十安發現自己的心臟也跟著疼起來,像被針扎了一下。
寧硯卻好像一點也不在意自己的傷,只是道:“對你使苦肉計,有用嗎?”
“有用啊,當然有用,我又不是鐵石心腸。”裴十安頓了頓:“但是寧硯,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真的不知道我想干什么?”
“不知道。你有什么話不能直接說?”
寧硯那雙平靜的眼睛,終于起了波瀾,他回頭看著裴十安,似乎下定決心要說些什么。
但江挽星打斷了他,按著他的肩膀讓他坐到椅子上。
“好了,你們不要吵了,寧硯,我先替你處理手上的傷。”
江挽星忙碌著替寧硯清洗傷口,涂上止血藥,臉側垂著幾縷烏黑的發絲,看起來很溫柔。
寧硯剛才想說的話被江挽星打斷之后,那種不顧一切想要表白的心情,已經漸漸冷卻,到了現在,已經沒法再說出口。
當初是他自己賭氣逃婚,放棄了裴十安,所以今天只能坐在一旁,眼睜睜看著云暄和江挽星去爭,而他連爭的資格都沒有。
寧硯忍不住去想,如果當初……
那裴十安現在就是他的,屬于他一個人的。
江挽星在處理傷口的時候,時不時轉過臉,和坐在一旁的裴十安說話,其中說得最多的就是他們的婚事,像是為了宣告主權。
“我總覺得心里不踏實,我們還是早些成親,免得夜長夢多。”
“你跟娘說一聲,我過幾日就會下聘。”
“還有,成親之后,只要你想家了,我就隨時可以陪你回來住。”
“你放心,成親之后和現在也不會有什么區別,你一定不要緊張,不要害怕。”
裴十安對此做出的回應就是“哦”、“嗯”、“好的”,明明只是敷衍,在寧硯眼里,卻是乖巧溫順,對江挽星言聽計從的樣子。
他不知道裴十安什么時候喜歡上的江挽星,是最近才喜歡的,還是一直都喜歡。
他無論如何都得不到的,江挽星卻輕而易舉就得到了。多不公平。
江挽星低聲道:“寧硯,手不要攥得那么用力,剛上過藥,現在又流血了。”
裴十安也跟著說:“是啊,你配合一點。”
江挽星正要拆開紗布,重新替寧硯上藥,寧硯卻忽然起身,用另一只沒有受傷的手,緊緊攥住了裴十安的手腕。
“干什么?”
裴十安被他從椅子上拉起來的時候,還沒有反應過來。
江挽星也變了臉色:“寧硯,你……”
寧硯看著裴十安的臉,那張他試圖忘卻、卻經常在他夢里出現的臉。
漂亮的,鮮艷的,光彩奪目,像明珠一樣瑩瑩生輝。
“別和他成親。”
寧硯盡量保持著平靜,但偽裝良好的外表估計還是有了裂痕。
裴十安下意識反問了一句:“為什么?”
江挽星臉上溫柔的笑意漸漸消失,眼底涌動著暗色的潮水,他聲音很輕地說:“寧硯,你這樣太過分了,他已經是我的了。”
寧硯卻只是對裴十安重復著這一句話:“別和他成親。”
“你管我和誰成親干什么?”裴十安想到寧硯最近對他的干涉越來越多,忍不住說:“你最近真的太奇怪了。”
“因為我喜歡你。”
裴十安沒想過會得到這樣的回答。這句話像是一道雷,把他劈得大腦一片空白。
寧硯生硬地說:“你滿意了嗎?就算你從來沒有喜歡過我,就算你接近我只是為了利用我,但我還是忘不掉你,還是在乎你,甚至為了你吃醋。我不想看到你跟別人成親,無論你跟誰成親,我都會阻止你,就算我知道我沒有資格,我也要阻止你。”
裴十安許久才反應過來,聽寧硯的意思,好像認定他接近他只是利用,沒有一點真心。
他想解釋幾句,余光瞥到江挽星站在一旁,緊抿著唇,視線在他們兩人之間來回逡巡,平靜之下仿佛潛藏著洶涌的暗潮。
裴十安便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進了肚子里,拉著寧硯的衣袖,把他帶到了書房外的連廊。
沒想到江挽星也寸步不離地跟了出來:“有什么話要背著我說?不就是你們之前的事情嗎?讓我也聽聽吧,反正我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剛才寧硯那一番話都已經說完了。”
說話的時候,他那雙清澈如山澗泉水的眼睛就望著裴十安。
雖然那雙眼睛讓人難以拒絕,但裴十安還是為難道:“我跟他就說幾句話,真的就幾句,挽星你別跟過來了。”
江挽星不放心,但他也不敢強行跟過去,惹裴十安生氣。
他早就明白,逼得太緊只會把裴十安嚇跑。
他只能抓住裴十安的手,眼底流露出一絲祈求:“那你和他說完幾句話之后,還會和我成親嗎?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你答應我,你不要突然反悔好不好?”
裴十安已經當著裴父的面,拿江挽星做擋箭牌拒絕了太子,哪敢再輕易反悔。
他安慰道:“不會的,你不要胡思亂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