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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瑄眼中露出幾分欣喜來,口中卻也沒說什么咱們說好,一定要來之類的話,她怕謝笙一旦應下,便不顧平日當班的疲憊。只是她也不想違心的去說讓謝笙不必過來,她也是想見謝笙的。
溫瑄手里的手絹被捏的都皺了起來,她才開口:“若果真來不及,還是叫捧墨送過來的好,你也好多休息一些時候。”
“你放心,我都省得的,”謝笙讓溫瑄寬心,不必多思。
溫瑄這才住口,沒再多提,只她心里如今打著什么主意,誰也不知道的。
說是叫兩人好生見上一面,也統共就是呆到當天下午。趕在太陽落山前,溫瑄身邊的丫鬟便走了進來。
“小姐,時辰差不多了,夫人還等著您呢!”
第一次,溫瑄覺得這時間過得也太快了一些,一時竟生出了只愿時間停在此刻的心思。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溫瑄見那丫鬟躊躇著不肯離去,板著臉道,“怎么,連我的話都不聽了?”
等丫鬟出去了,頂著謝笙帶著笑意的眼睛,溫瑄才道:“我只嫌時間太短,竟連好好的說上幾句話都不能。”
謝笙聽罷,也露出幾分悵然,道:“早知道方才在園子,我就不逗你了,平白浪費這么多說話的時候。”
“也并不算浪費,”溫瑄和謝笙想法不同,“并不只是說話,才是相處。”
溫瑄和謝笙之間習以為常的相處方式,細說來,應該算是陪伴。比起旁人不停的說話,兩人便只是呆在一個空間里,各做各的事情,都覺得舒服。
“你說的是,”謝笙幾乎是立刻就表示了自己的贊同,只是這對于心里的不舍卻并沒起到多少緩解作用。
謝笙見伺候的下人們都在門外,索性上前一步,大膽的將溫瑄摟在懷里,還親了親溫瑄的鬢角。
“小寒,我覺得我有些等不及,想要快些把你娶進門了。”
溫瑄才被謝笙抱緊時,身體還有些緊繃,有些僵硬,等意識到這人是謝笙時,她便有意識的放松了自己的身體,將自己的頭依靠在謝笙如今并不算特別寬闊的肩膀上。
聽著謝笙咚噠咚噠的心跳聲,溫瑄只覺心里寧靜非常,她手里的絹帕什么時候落在地上了也不知道,她伸手環上謝笙的腰,再沒了時下所規定應當保持的距離。
好一會兒,溫瑄才開口:“我祖父祖母說了,今年再留我一留,待到明年我滿了十八,咱們就成親。”
謝笙忙不迭道:“那可不能再往后推了。”
這一回,溫瑄抿著嘴,笑著不肯說話了。
謝笙見溫瑄從自己懷里退出去,有些不樂意,卻也只能選擇放任。
趕在溫瑄之前,他眼尖的瞧見溫瑄落在地上的帕子,等去撿時,見到上面繡著的溫瑄的瑄字,索性直接將帕子塞到了自己袖中。
“你做什么呢,落在地上都弄臟了,快給我,你若是想要,我回去之后,叫人另送些合用的給你,”溫瑄說著,就要去拉謝笙的衣袖。
謝笙側身避開:“掉在了我的地方,就是我的了,不給,就是不給,”謝笙又道,“說好了還要給我送一匣子的,可不能少了。”
溫瑄見了謝笙這模樣,心下有些無奈,卻也到底是沒再繼續討要,只瞪了謝笙一眼:“用舊了的東西,也值得你當個寶貝?”
“若是你的東西,便是用壞了,在我這里,也是寶貝。”
謝笙這一句話,說得溫瑄面紅耳赤。
溫瑄耳垂紅得要滴血,卻大著膽子問:“你說這是寶貝,自是不能輕易許人,你又預備拿什么來換呢?”
謝笙聽罷,一時也想不到什么好東西,只道:“以身相許可要不要?”
“呸,分明不日便就是我的了,還此時以身相許,虧本的買賣,不做!”
===第174節===
溫瑄說完這話,心下稍稍覺得有些不妥,正猶豫著,謝笙已經又拿了旁的話來說,引得她倒忘了先前的想法。
溫瑄的丫鬟在外頭等得著急,捧墨卻偏偏也纏著她,不叫她得空進去,直到謝笙和溫瑄自己從里頭走出來,兩人才皆松了口氣。
謝笙直把溫瑄送到馬車上安置下來,又眼見馬車駛出門,轉過遠方道路不見了才回轉。
等溫瑄離開之后,謝笙了沒了多少繼續呆在這園子里頭的心思,便在次日一早,策馬回京。不幾日便開始了自己正式當班的日子。
溫瑄坐在回溫家莊子的馬車上,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丫鬟正清點著溫瑄的隨身物品,忽然,她驚道:“小姐,您的錦帕哪里去了?莫不是掉在哪里了!”
“不必尋了,”溫瑄強自鎮定,按下有些不安的丫鬟,“回去換上一張也就是了。”
第199章
二更
謝笙是狀元出身,
所得到的第一個正式官職,
便是從六品的翰林院修撰。
翰林院修撰主要職責簡而言之,
便是修國史、記實錄和會要,
若是皇帝有需要,
還會進宮去給皇帝講經史。
翰林院有李翰林坐鎮,謝笙自己又會做人,
翰林院上下的同僚,不管是出于什么想法,
難免會賣謝笙一個面子,
不給他使絆子。
不過在上任的頭幾日,謝笙也忙得很。旁人都是從低歷練,才慢慢爬上修撰的位子,謝笙則是一開始就從這里起步,
難免要更艱難些。
好在李翰林特意安排了帶謝笙的大人很是靠譜,也從不藏私,
若真有什么不明白的,
李家一家子的男人都是從翰林院出來的,
謝笙自然也會去向他們請教。
如此一來,
不過才短短十余日,
謝笙便已經做到駕輕就熟,
對于工作的了解程度,
不下于做了半年的熟手。
帶謝笙的大人見謝笙對工作熟悉的這么快,難免驚嘆,轉頭就把謝笙排進了輪值的隊伍中。
這日一早,
謝笙便早早起身,去翰林院點了個卯,就收拾收拾進了宮,去了皇帝宮中。
謝笙去時,正遇上錢總管出門吩咐事情,不免就停下來打了個招呼:“錢總管早。”
錢總管頭回見了謝笙穿著官府的模樣,即便是同樣的款式和制式,看在錢總管眼里,謝笙也要比旁人出眾許多。
“今日竟是小謝大人當值?”
謝笙點了點頭,還沒說什么話,就見錢總管高興的笑了起來:“小謝大人快進去,我這就叫人給太子殿下和娘娘傳話,叫他們也高興高興。”
“這就不必了,”謝笙忙道,“只是正常當值而已。”
錢總管卻像是沒聽見謝笙的話似的,趕緊招了人來,一一吩咐了,又叫人領謝笙進去,自己才趕緊去辦先前的事了。
謝笙進門時,皇帝才剛剛起身,見是謝笙進來,也吃了一驚,隨后又露出幾分滿意。
“今兒沒什么大事,你便跟著多聽多學就是。”
皇帝這樣說話,顯然沒緊緊只把謝笙當做臣子,而多是對于子侄后輩的提點。謝笙趕忙叩謝,卻被皇帝擺手叫坐到了他該去的位置上。
今兒沒有大朝,如今才入夏,連朝中政務,也就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大部分這樣的折子,都送不到皇帝面前來,只有些和宗室有關,或者只能讓皇帝批復的,才會被送到面前,皇帝現下看的,也就是這些。
今兒沒有朝會,皇帝也沒宣召大臣,謝笙便只能記錄皇帝言行,一時也沒什么正事可做,索性翻看著前人記錄,揣摩學習。
突然,謝笙察覺到殿中氣氛有些變了,抬頭一看,皇帝拿著一份折子,臉像是刷了一層黑漆。
“好一個口陽縣令!”
皇帝氣得將折子直接扔在了御桌上。
錢總管面不改色,等皇帝過了這一陣,才捧了茶盞上前,請皇帝消氣。
謝笙猶豫片刻,在冊子上記下,“上大怒,摔冊于案”的話。
“子和,”皇帝瞧見謝笙在側,便叫了他上前,“口陽縣令你可聽說過?”
謝笙想了想道:“可是前屆狀元?聽說他學富五車,乃棟梁之才。”
“哼,你也不說實話,”皇帝冷哼一聲,卻沒為難謝笙,只叫傳了幾位大人進宮。
卻原來,皇帝之所以生這么大的氣,不為別的,只因這口陽縣令乃寒門出身的狀元,散館之后便去了口陽縣做縣令。
口陽縣并不是什么窮困之處,只要按部就班好好做,必然能得一個不錯的考評。皇帝如今正是需要設立寒門典型的時候,自然就看上了他,只待他略做幾年再升遷上來,給天下寒門一個表率和態度,沒想到這人本就是寒門出身,一朝做了父母官,反而失了本性。
如今這封折子,便是有御史彈劾他魚肉鄉里,府里的小妾娶到第十個不說,甚至還搜刮民脂民膏,就為了向上頭送禮,丑惡嘴臉和他的詩詞文章全然是兩個極端。可見并非所有人都是字如其人。
待到各位大人進宮之后,大略知道了整件事情的經過,互相對視一眼,都覺得此事有些棘手。
“依臣之見,這人肯定是不能輕輕放過的,不然這天下百官有樣學樣,豈不是禍國之兆?只是查辦了此人之后,還得抬起另一個典型出來才是。”
“只是這個典型取誰、立誰,還得好好斟酌才是,若是可以,不如還是從往年中人里選,此次再叫人好生考評一番他們的為人處世再行擇定。”
“我倒覺得不拘非要正經微末貧農出身,這樣人家出身的學子,雖是某有幾分偏見,到底真正守得住本心的不多,若真要尋一個人,不如從小官之家去取。”
“這怎么能成,既是典型,便不該在任何方面予以妥協……”
幾位大臣先時還好,后頭便起了爭執,誰也不能完全說服誰去。
謝笙這一日一面只帶著耳朵聽各位大人說話,也對各位大人的性格有了不小的了解。
比如于大人為人剛正不阿,是頭一個出來說必須要好生整治口陽縣令的,劉大人為人圓滑,雖然沒有為口陽縣令說話,也沒提出什么處置手段,卻是提了幾個足以繼任口陽縣令典型的寒門人選,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說是有了爭執,可在皇帝的介入下,不過才過去短短一個時辰,這件事便有了一個章程。
皇帝被他們吵得腦殼仁疼,既事情辦妥,也不耐煩留他們,就叫他們各自回去。
這之后,便也再沒什么重要的大事,反倒是皇帝這邊空閑下來之后,朱皇后和嚴瑜等人都先后來看過他。
在謝笙下值出宮的路上,他還偶遇了進宮拜見莊妃的謝岫,還有幾位特意來看他的皇子。只是時間匆匆,幾人都沒能說上幾句話,就暫且別過。
謝笙當值的第一日,平穩落下帷幕。這之后第二次、第三次……
謝笙很快對當值的生活習以為常。從一邊速記一邊聽和揣摩各位大臣的意思,已經成功進化成一邊速記,一邊聽,一邊還自己在心底里去想,若是自己遇到了這樣的事情,會如何去做去說云云。
皇帝有時候得空了,也會指點謝笙兩句,讓他受益匪淺。
這日謝笙從宮里出來,才回翰林院,就看到了潘岳正等在自己門外。
“謝修撰,”潘岳看見謝笙,忙打了個招呼。
許是時光能叫人沉淀下來,慢慢變得成熟,此時的潘岳和幾年前只面上瞧著穩重的模樣相比,已經能看出明顯的差別。
“潘大人怎么在此?”潘岳前科得中進士,在散館時托了人情,留在了翰林院中修史,和謝笙也算是有一定程度上的工作交集。
潘岳見謝笙才回來,先為謝笙讓路,道:“謝大人先請換了衣裳我們再說罷。”
謝笙聽了也沒客氣,點點頭,就先去了。
等謝笙換了衣裳出來,就跟著潘岳一道,去了安國侯府名下的茶樓,如今潘小姐嫁給了朱弦,這個茶樓,也成了潘小姐,也就是朱夫人的私產。
“我聽說了口陽縣的事,”潘岳道,“我想出去走走,表姐卻總有些擔心我,我便想和你說說。”
潘岳這話,顯然是不樂意呆在翰林院,繼續修史,又恰好聽說了口陽縣的事情,知道新的口陽縣令沒有定下,便有心一試。只不知道他又怎么會和謝笙說這話。
謝笙點了點桌子道:“這事兒你家中可知道?”
“我還不曾寫信回去,”潘岳道,“只男兒志在四方,我如今有這個機會,卻不想在翰林院修一輩子的史書。”
“修書也是大功一件,”謝笙不大想摻和潘岳的事情,“你若真有了決定,何不寫信回家去,說明此事?”
“我家中,定然不會允許,”潘岳用手抹了一把臉,道,“不瞞你說,我娘恨不得我能呆在翰林院一輩子修書,再不出去。”
謝笙想到近些日子在御前聽見的關于安國侯府的事情,心思一頓,只怕這將軍夫人要潘岳只呆在翰林院,也是存了護著他的心思。這事兒朱夫人應當知道,潘岳……
只看這模樣就曉得,潘岳是個不知情的。
謝笙并不敢很勸他,只道:“咱們這樣的出身,做事情最由不得自己,你是你爹娘獨子,難道你能不告訴他們?”
潘岳聞言,沉默半晌,才嘆了口氣道:“謝賢弟說得對,我如何能任性呢。”
謝笙的手指微微一動,看來這潘岳也并不是什么都不曉事的樣子,當即便不再勸。只是見了潘岳眉宇間散不去的郁氣,謝笙不免補了一句:“其實我也只是個初學者,若你拿不定主意,何不去向慎之哥討教?”
潘岳聞言,先是眼前一亮,隨后張了張口,卻什么也沒說出來,顯然是心有顧忌。
最后,他索性起身,向著謝笙抱拳行禮,道:“今日多謝謝修撰。”
“不妨事,”謝笙道,“我也并沒幫上你什么,何必謝我。”
潘岳苦笑著搖了搖頭,“你已經幫了我許多啦!”
隨后,他才和謝笙道別,各自家去。
謝笙看著潘岳離開時的背影,心中暗自沉吟,末了也只是一笑。如今皇帝還用得上安國侯府,作為安國侯府唯一一個文人,又是呆在天子腳下,皇帝總會護著他的。
只是,也僅止于此了,他若想有往上爬的機會,一展心中抱負,只怕還得看皇帝怎么想。
第200章
更新
約莫過了些時日,
謝笙聽說了潘岳如愿出京的事情,
朱紅玉聽聞此事,
嘆了口氣道:“嫂嫂為此生了好大一場氣,
到底是拗不過他。”
謝麒對此卻有不同的看法:“雄鷹長大了,總要飛到外頭去看看,
你總不能把他當小雞崽子一樣養著。”
朱紅玉聞言搖了搖頭:“若他能有子和的一半,只怕我嫂嫂也不擔心了,
也不曉得他怎么說服了我大哥幫他。”
作為不想出主意,
所以攛掇著潘岳去找朱弦想法子的謝笙面上十分淡定沒有半點心虛,
甚至還道:“慎之哥做事,必定有他的道理,
或許他覺得潘岳已經是時候出去走走了。”
緊跟著,
謝笙便道:“從前不好叫潘岳出去,
無非是怕他不通人情惹禍,可我打眼瞧著,
他已經比前些年好了許多。”
“趁著這時候,
叫他出去走走,也不至于成日淹在書海里,
埋沒了志氣。人各有志,
有人求個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