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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要說聽說,那可多了,”捧墨斟酌著道,“我在溫家住著,許多事情也只是隔著一層,但二皇子侍妾,也即是原先的太子良娣病逝,先太子妃娘家有意送旁支嫡女做二皇子繼室的事在京中已不是什么秘密。”
“三皇子四皇子不久前還結伴去了京郊賞雪?!?
捧墨撿了幾件他自己覺得重要的事情說了,謝笙也只是閉著眼慢慢聽著。
待到捧墨說完,謝笙心里也大致有了個譜,至少二皇子重新出來,應當是已成定局。不過二皇子也是心狠,當初能寵得人無法無天,害死太子妃,如今又為了重新得到太子妃家族的助臂,讓跟著在這樣情況下還伺候他這么久的侍妾去死。
二皇子只怕是沒有心了。
三皇子四皇子這邊,當初就是因為利益才聚在一起,后來又因為利益和態度分開,雖然一度鬧僵,可如今再次走近,擰成一股,也并不算出人意料。
捧墨說著說著,便慢慢停了下來,謝笙則是過了一會兒才睜眼,捧墨正待要去磨墨,謝笙卻揮手道:“不必了,先將信好生收起來。等明兒一早,我再清點了單子,瞧瞧怎么寫信?!?
===第162節===
謝笙想了一會兒,竟覺得自己這信,不如不寫的好。二郎那邊定下的方式是示弱,如今聽了捧墨說的這幾件事,謝笙倒覺得說不準二郎和朱皇后是有些別的想法在里頭的。
捧墨一時還沒反應過來,謝笙卻在說完這話之后,便徑自休息去了。
謝笙本以為自己可能要好一會兒才能睡著,沒想到才沾了枕頭不久,他便沉沉睡去,一夜無夢知道天明。
謝笙按著平日去上課的時辰醒來,卻在掀開被子之后想起,自己已說了今日不會去。但謝笙已經醒了,再睡,也睡不著,索性自個兒穿上衣裳起身。
捧墨聽見動靜趕了過來,被謝笙趕了回去。
“你一路車馬勞頓,說好了放你一日假,回去歇著,我出門走走?!?
捧墨當然不肯,謝笙卻不便趁著他去打水的時候自個兒出了門去,等捧墨回來,面對著空蕩蕩的屋子,一時不知道說什么是好。
當初修這院子時候,就說好是為了守孝用,建的自然偏僻些,謝笙出門這一路上,也沒遇上什么人。
因謝家常有馬車出入,道路修的比別處更寬,謝笙便沒像走山間小路一樣,早早的被露水沾濕衣裳。
天邊夜色翻滾,不多時候,便被光亮撕出了一道口子,光彩越來越盛,很快,天便大亮了。
謝笙吹著微風,隨手拈了一根狗尾巴草,才一路慢慢回了家中。
李氏見他回來,不由笑道:“可算是回來了,你若再不回來,只怕捧墨都要出去尋你去了?!?
“在謝家村范圍內,我又不會丟了,”謝笙道,“難得今日早晨無事,再叫我回去睡著,我也睡不著,不如出門走走,娘怎么也這么早就起來了?”
“這會兒可不早了,若放到平日,都到了該用早飯的時候了?!?
李氏說完又道:“只在村子里逛逛有什么意思,我日前便聽說小河邊上梨花開了,今日天氣好,不如今日便去賞花?!?
小河邊上的梨樹,謝笙是知道的。那樹生得高大,每到這時節,便有片片梨花雪落了一地,就像是還沒化盡的殘雪。
“娘既然想去,兒子自然是要陪著的,”謝笙說完,眼珠子一轉,又道,“只賞花有什么意思,便該帶上些顏料去作畫才是。”
還不等謝笙鋪墊完,李氏便先拆穿了謝笙:“你是想請個與你一同作畫的人。”
謝笙被李氏猜中了心思,也不覺得有什么不好意思,湊到李氏身邊道:“還是娘最懂我?!?
“你呀,”李氏分明十分享受謝笙的親近,面上卻表現得像是被謝笙磨得受不了一樣,道,“叫人先去傳話,請溫家伯父伯母同去?!?
“多謝娘,”謝笙笑彎了眉眼。
李氏見謝笙高興,也沒再說什么,只道:“過會兒用過早飯,你親去溫家接人?!?
對于這樣的安排,謝笙當然不會拒絕。
而溫家接到了信之后,溫相和溫老夫人都尋了理由不去,謝笙到了溫家之后,接到的自然只有一個溫瑄。
因是在鄉下,謝笙便沒騎馬,只和捧墨一起坐在車轅上,隔著車簾子和溫瑄說話。
“鄉間小路,再如何也比不得京城里的平整,若你覺得難受,便同我說就是,小河不算太遠,咱們就算是走著去,也不耽擱什么。”
聽謝笙這樣說,溫瑄不免有些許動心,但很快又打消了自己這個念頭。
“我體質不算好,若走得多了,到了地方卻沒什么賞花的心思,一心只想著要睡覺,又有什么意義?!?
謝笙也覺得是這個道理,便只能叫捧墨再小心些,只挑那更平整些的路來走,即便是繞了遠路,也覺得無妨。
走得久了,溫瑄便也掀開簾子,隱在謝笙身后,瞧著外頭的景致。
“我一向以為,竹外桃花三兩枝的景色,多在南方,沒想到這里也有?!?
“這可得多謝竹子生命力頑強,”謝笙道,“這竹子舊年想來也是有人特意種在此處的。這一帶多是楊樹柳樹,便是松樹也有不少,偏生這竹,不是特意尋了來,很少會見到。”
“當初爹叫我收拾你那院子的時候,我不知道是你們要來,還動過用皂莢樹圍成籬笆的心思?!?
“皂莢樹做籬笆?”溫瑄想了想道,“我卻還不曾見過這樣的。”
謝笙道:“我也是在別處見了,覺得實用,才起了這心思,不過后頭因要起院墻,我便叫人從別處移了一顆長成了的皂莢樹來,等到皂莢果成熟半干,你便將它摘了,再曬一曬。聽說用皂莢熬水洗頭,能叫頭發變得更漂亮些。”
“那我可要試試了,”溫瑄心里盤算著,只等到了時候定要試試,謝笙就已經囑咐了捧墨,等回去之后一定要拿上一些給她。
兩人一路說著話,走得便慢了不少,等他們到時,李氏幾個已經叫鋪好了墊子,擺上了帶來的食物,只差謝笙兩個了。
這日謝家一行人,直到下午太陽西斜,才回了家中,這時候他們才被告知,今日六太叔公又過來了一回,只是他們都不在家,六太叔公又等了一陣,才離開了。
溫瑄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些茫然,謝笙便把日前發生的事情都一一告訴她聽。
等聽完這一通事情,溫瑄才曉得,這是和那個所謂劉氏是有關系的,當即便道:“都說要尊重長者,可要是換了我異地處之,只怕我會做得更過分些?!?
溫瑄說這話時,總是帶了幾分主觀情緒。若當真是易地而處,她自然也會如謝笙一樣,不落話柄。
隨后六太叔公第三次上門時,到底是見著了謝笙。謝笙拒絕了六太叔公說叫他們過來道歉的提議,只說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必上綱上線,倒把六太叔公給堵了幾句回去。
當然,若六太叔公真什么也不做,謝笙扭頭就能尋個由頭,先去安城的宅子里住幾日去。
說到最后,謝笙也沒恢復當初每日授課的規矩,只是說五日一次,若有要外出的時候,再另行調課。
六太叔公雖不滿意,到底是回去了。
謝九在村子里一向備受寵愛,如今最疼愛她的大靠山親自發話為她尋夫家,她便是想鬧,也鬧不起來。
她才惹了事情,家人不敢放她出去,只把她拘在屋里。至于劉氏那頭,是謝九的娘親自給送回去的。她可不信自己女兒平白無故會幫著牽線搭橋,若劉氏真像面上這樣無辜,謝九會起這樣的心思?聽聽那都叫什么話,什么叫即便是做妾,也能享受榮華富貴。
謝氏一族,自打有了起色之后,在定邊侯府的看顧下,可再沒出過一個做妾的女娃娃。
謝劉氏心氣不順,指著娘家弟媳狠狠罵了一通才回,卻也改不了女兒即將出嫁的命運,只能在哭過一場之后,費盡心思為女兒選個好些的夫婿。
好在謝九到底姓謝,即便憑著這個,也有不少人愿意娶她,倒不算太愁。
謝笙自然是不會去關心這件事的其他后續的,但溫瑄卻總若有似無的文氣,捧墨便索性去將事情原原本本打聽了回來告訴英娘,再由英娘轉告溫瑄。
溫瑄只做出不在意的模樣,手上的針線卻是半晌沒動,等這事兒到了結局,溫瑄才算是松了口氣,叫英娘幫著開了匣子,挑了幾件謝笙能用的小東西送去了,才算是將這件事徹底丟開。
謝笙接到東西,只道是溫瑄相送,并沒深究其意,當即便換在了身上。
他自打賞花回來之后,便斟酌著自己要送進京的東西,這幾日已經將里頭的部分東西挑揀著又換了一遍,才分作兩個匣子裝了。
一份是作為定邊侯府嫡次子送的禮,禮物規整,半點不越矩。
一份是作為謝笙花了十二分心意準備起來的。尤其是賞花那日之后,謝笙用來代替信件的一本小連環畫,從看到獨自下棋的二郎開始,一直到謝笙想象之中,穿著太子吉服,站在皇帝身后,卻還在扮鬼臉的活潑二郎。謝笙什么都沒有寫,卻什么都在畫中了。
等這兩匣子東西送到二郎手中,二郎一眼便挑了這連環畫出來,還特意拿到了朱皇后面前顯擺。
“娘你快瞧瞧這個,是小滿特意叫人送回來的?!?
朱皇后打開畫冊,只看了一眼,便愣住了。她越往后翻看,臉上神色也越發柔和,等到翻看完,她竟有些愛不釋手,不太愿意將東西還給自家兒子了。
“娘,這冊子我就是給你看看,你可不能不還我啊!我瞧著還挺有意思的,”二郎說完又有些不滿意道,“小滿說這是他臨時想起來的做法,時間不夠,便只選了些比較典型的事情來畫,甚至連這些,都還有所刪減?!?
等到說完,二郎才道:“等他回來,我非得抓著他把這冊子補完不可。不過這畫冊上的眉眼卻有些不像我了。”
“自然要畫的不像你才好,”二郎即將成為太子,正經的畫像,當然要畫師來畫。不過……
朱皇后婆娑著畫冊上小臉圓嘟嘟的小人兒,卻能輕易認出那屬于自己兒子的神韻。
“這一張,定然是小滿初次進宮,拉著你去小花園摘花采葉的那次,”朱皇后轉眼又指著另一張,一點點的說起來。
二郎本還說上幾句,可聽到后來,發現自己母親對自己的事情一樁樁一件件,竟然記得這么清楚,心有感觸,便只將頭靠在朱皇后肩上,與她一同看了起來。
二郎興沖沖的來尋朱皇后,皇帝自然一早就得了消息,不過今兒他是特意遲了些才來。
“都多大的人了,還靠在母親身上,”皇帝一見這模樣,便皺起了眉頭。
二郎當即起身,行了個禮,有些欲言又止,卻只好低了頭。
朱皇后知道皇帝這是要立太子,心里別扭,眼底飛快略過幾分暗芒,才有些茫然的道:“是皇上來了,皇上和二郎又計較什么,你瞧瞧,他這幾日被您嚇得連話都不敢和您說了?!?
朱皇后一動,手上的畫冊便顯了出來。
皇帝走到朱皇后身邊坐下,拿起畫冊:“方才你們就是在看這個?”
“可不是嗎,也不知道子和哪里來的這么多奇思妙想,”朱皇后頓了頓又道,“若非這是子和特意畫給二郎的禮物,我都想搶來自己收著了?!?
皇帝聽是謝笙做的,便起了興致,舊時謝笙給朱皇后畫的畫還引領了一段時間的京城潮流,這也讓皇帝對出自謝笙手上的東西多了幾分期待。
不過這畫冊,皇帝越看越有些沉默,等到一本畫冊看完,皇帝再看二郎,也順眼多了,再次恢復了往日的疼惜。
“還站著做什么,難道還要朕親自給你賜座不成?”
二郎見皇帝態度軟化,當即便湊了過去。
“父皇你也覺得小滿這畫冊好?不過你可不能和我搶!小滿還沒畫完呢!”
“總是記不住,”朱皇后輕輕點了點二郎的額頭道:“小滿如今已經取了字,你再私下叫叫無妨,到了旁的時候,可不能再這么喊了?!?
“我這不是不習慣嗎,”二郎嘟囔了一句,又道,“反正小滿現在也不知道,等到他回來的時候,我定能改過來啦!”
“你這孩子,”朱皇后搖了搖頭,索性不去說他,只對皇帝道,“總像是沒長大的樣子?!?
“在咱們面前多幾分赤子之心,有什么不好,”皇帝似乎對二郎這性子很是滿意,反倒幫著二郎說起話來。
這天底下最高貴的一家子其樂融融,倒叫些想看笑話的人咬碎了一口銀牙。
在二郎冊封太子的典禮之前,皇帝到底是沒有分封諸子,而是領著二郎坦然受了其他幾個兒子的禮。
皇帝分封諸王前,先太子可能被冊封為親王,余為郡王的消息傳得滿天飛,賢妃忍不下這口氣,將太子侍妾的真實死因捅到了皇帝面前。
皇帝經由此事,立即想起當初太子妃之死,才和太子建立起來的那點子脆弱的父子感情立刻崩塌得所剩無幾。
皇帝當初一心想要把二皇子放出來,如今只差臨門一腳,反而有些慶幸,自己當初沒能成功做完這事兒。
二皇子都被關在那樣蕭條的地方了,還能交界外臣,甚至還和先太子妃的娘家達成了和解,冰釋前嫌。若是真放出來,豈不是等著他來刺殺?
最后,皇帝也只是給所有皇子都封了郡王,勉強能稱一聲王爺。但也只是個空頭支票,這些王爺沒有封地,除了二皇子不必換住處,其他幾人都得在一月之內出宮,搬到他們自家的宅子里去。
等到這一年的一切都塵埃落定,謝笙趕在夏季結束的時候,將自己做的作業,和自己做的今年會試、殿試的答案也叫一并帶了回去。等到信件再回轉,已然是附上一大本寫得好的文章,都是本次科舉出現的一些優秀篇章,值得一看的那種。
謝笙的時間便在授課、看書、出游之間悄然流逝,等到又一年冬日來臨的時候,謝笙還有些迷糊,這才過了多久,就又開始下雪了。
直到此時,謝笙才發現,似乎再過幾日,他與謝麒夫婦,便已經到了可以除服的時間,當然,謝侯夫妻還早著呢,但這也意味著,謝笙不必只呆在老家,可以出外走走了。
第182章
更新
若說是要出行,
謝笙自然是想要游遍名山大川,
只是這時候出行,
卻找不到一個能與他同游的人。
當然,謝笙這個同游的人,
是特指。
溫瑄還沒過門,
他們這樣的身份一同出行,
溫相夫妻又不是心大,不許才是正常的。
只是等謝笙除了服,身上沒那么多限制,謝笙便常常在自己沒課的時候去邀請溫瑄一同出行。
或是賞雪,或是賞花,興致來時,
兩人還會循著花香,來一次踏雪尋梅。
===第163節===
因為兩人的興趣,
捧墨英娘兩個都練出了一身收拾東西的好本領,
兩人就像是一個百寶箱,只看著背的包袱也不算大,可不管你要什么,兩人總能一件件給你找出來。這也讓捧墨和英娘兩個更親近了些。
“小寒你看,這臘梅生在小池邊上,竟有些誰家洗硯池邊樹的意思,”謝笙嗅著花香,便回頭去喊溫瑄。
其實這臘梅野生野長,或許在才被種下的時候還有些個形狀,
但到了如今,疏于管理,枝條自然只奔著陽光雨露而去。
若放在平日,溫瑄當然不會喜歡這樣的梅樹,可如今天空地曠,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又有謝笙在身側,溫瑄把這梅樹瞧得久了,也覺得有幾分意思。
“子和,你絕不覺得從這個角度看,竟有些佛陀模樣?”
謝笙聞言,幾步走到溫瑄身邊,仔細的看了一回,道:“沒想到這臘梅樹野生野長,倒有幾分佛性?!?
謝笙看了一回,就將這樹的模樣記在了心里,預備等著回去之后畫出來,再存在匣子里,等日后心情好了,便拿出來翻一翻,也是個趣味。
像這樣的畫,謝笙已經存了大半匣子。
“說起佛性,”謝笙想是突然想到什么,“年前咱們不是去了白馬寺嗎,我聽說附近還有一所百泉寺,雖是佛道都有,卻勝在寺中的銀杏好看,不如咱們去瞧瞧?”
溫瑄被謝笙說的來了興致,便也點頭,一行人又往回走,只坐上來時的馬車,又往百泉寺去。
英娘跟在后頭,小聲問捧墨:“這看銀杏,難道不是秋日最合?”
捧墨倒是對謝笙這想一出是一出的脾氣很習慣了,他道:“這有什么關系,冬日里去一回,明年秋天再去一次就是?!?
“可這冬日賞秋景,不是無景可看嗎。”
好在英娘所擔心的事情并沒成真,那百泉寺的銀杏雖然出名,可松樹和八卦池也很值得一看。
百泉寺是一座老寺,謝笙等人來的卻不是時候,沒到時節,不管是二郎真君、四大天王,還是佛陀,他們都沒見著,這大門緊鎖,讓他們連參拜的時機都沒有。
幸好這院子是沒鎖的,謝笙幾個便有幸見著了分明已經傾斜著倒在一邊,只靠八卦池旁特意砌起來的磚墻支撐的綠松,身已倒,卻還挺得筆直,生得郁郁蔥蔥,映在清澈的八卦池中,竟有旁的松樹不能比的美感。
這寺中說是銀杏最出名,是因著據傳種下它們的,是前朝有名的宰相,年歲最長的,至今已近千年。這里面最值得一看的,當然是一顆被天雷劈過,又被天火燒得中空,卻還依然屹立的那一棵。
溫瑄站在樹洞中,抬頭看著只方寸大小的天空,眼中露出驚嘆之色。
謝笙叫捧墨兩個站在外圍,自己則是也擠進了樹洞里,和溫瑄一起抬頭看著:“咱們來的還不算好時候,聽說這樹,到了春夏,能長出滿樹綠葉,與旁的也沒什么區別,不過還是下回秋日來看,銀杏合該秋日賞。”
樹洞里的空間本就不算大,裝下一個溫瑄,還算有富余,可再裝下一個謝笙,就顯得有些擁擠了。雖然謝笙和溫瑄之間還是隔了一小點空間,可只要溫瑄稍稍向后靠一些,或是謝笙往前走小半步,兩人就能緊緊地貼在一起。
溫瑄可以清楚地感覺到謝笙說話時盆栽自己發間的鼻息,謝笙也能清楚地嗅到溫瑄發上,他們春末時特意調出來的玫瑰油的味道。為了這香油,謝笙還破天荒的去請教了謝麒。
按著四時用香,溫瑄現在合該用梅香,沒想到,她卻把這一小罐玫瑰油留到了如今。
溫瑄覺得有幾分不自在,收回視線,不妨在偏頭看時,發現謝笙一直在看著她,半點沒移開過視線。
溫瑄難得這樣近的仔細去看謝笙的臉,分明還未脫去少年的稚氣,但在溫瑄眼中,已經是非常值得信賴和依靠的存在。
“怎么這么看我?”謝笙見溫瑄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心思一動,“是不是覺得我好看極了,再沒人能比得上的?”
謝笙原也就是這么一說,沒想到溫瑄竟真的點頭應道:“是呀,這世上再沒能比得上你的了。”
溫瑄出人意料的坦誠,反倒讓謝笙有些不自在起來,但很快,謝笙試探性的摸了摸溫瑄的臉。
溫瑄收回視線抬起頭重新看天,卻沒躲開謝笙的手,當然,她到底看沒看到心里去就沒人知道了。
謝笙見溫瑄沒躲開,索性得寸進尺,向前更近了些,將溫瑄攬進懷里。
這是第一次,兩人各跨出了一步,也是第一次,將兩人的距離縮減在如此親密的范圍。
許是這樹洞太小了,許是捧墨和英娘在外頭站著呢,決計不會有人來。
但若是問謝笙一句,他必然會回答說,是因為想這么做,溫瑄又默許了,所以就按著自己心里所想的去做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很短,但對于謝笙兩個來說,卻又像是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