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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情牽涉之廣,內情之深震驚朝野。即便是像謝笙這樣久不出門的,也聽說了這事兒。
“他們那是自作孽不可活,那日他們被押送進京,扔臭雞蛋、爛菜葉的人數不勝數,那條街被掃了好久,才算是散了味兒。”
“有那丟了孩子的苦主,當時就拿了刀上來,群情激奮之下,若不是有差役攬著,只怕那趙家家主和他家里幾個小兒子連腦袋都沒了。”
二郎說起來時,只當是笑話,半點沒同情的意思:“聽說趙鼎他兄弟,也是趙家這一代有名的才子,直接被傷了臉,他母親當時就嚇得撅了過去。”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二郎嗤笑一聲,問謝笙,“其實那些差役的放水,也有我的授意,小滿你可覺得我太過狠辣?”
“你可有直接表達這意思?”謝笙聞言先問了這么一句。
“當然沒有,”二郎道,“我是想出氣,卻也不傻,可不能叫他們在被父皇下獄前真出了什么事兒,萬一有人渾水摸魚,趁機要了他們的命,可就不好了。”
“既然如此,你又如何算是狠辣?”謝笙寬慰道,“你也說了,他們是自作孽,若不是先前他們造孽太深,如何能引發這樣的反彈?”
“便是那趙家沒有參與這事兒的子嗣和內宅婦人,也并不算無辜,他們出身趙家,難道就真是半點都不清楚趙家究竟做的什么勾當?我看不盡然。他們既然享受了這樣的榮華富貴,便該承擔這一切帶來的所有后果,同你無關。”
二郎聞言笑了起來:“果然還是小滿你最懂我,這趙家哪里就有真正冤枉的呢。便是他們想留下嗷嗷待哺的孩子,可那些被他們禍害了的家庭,哪一個又不是沒了孩子呢?”
“罷了罷了,越說我這心里就越來氣,你先看,我也自己看一會兒。”
謝笙見二郎不想再說,也沒再提。
“姑姑他們就沒催著你回去?”謝笙復習完了一本書,才抬頭,就瞧見對面頭一點一點的二郎,“若是覺得乏了,便回屋里去歇著。”
二郎聽見謝笙說話,立刻便醒了過來:“不妨事,就算是回去了,我也沒什么事情可做。這會兒外頭亂的很,我要是出門,不帶上七八個人在身邊,他們能給我跪一地。若不是你這里離得近,我也是不愿意來的。”
“趙家的案子鬧得太大了,安城離洛城不遠,趙家在本地經營多年,難免有些別人不清楚的底牌,自然要謹防趙家不顧性命反撲。”
“我看是沒可能的事兒,”二郎道,“趙家也不是徹底沒有根了,一些個分家還在呢。趙家本家犯下的是這樣的惡事,就算他們對朱家沒有爭奪之心,一心想著要救他們,只怕還沒動手,就要先被這天底下一人一口唾沫給淹死了。”
“何況若他們稍微長了點腦子,便應該知道,想要趙家還有東山再起的時機,就要將那些人都除族出去,不然以后別說是洛城趙家,估計只剩下罪人趙氏一脈了。”
“這世上自然是聰明人多,但是姑姑他們既然沒催你回去,便也是防著他們腦子不清楚,”謝笙道,“他們是石頭,你卻是玉瓶,總不能叫石頭碰了你這個玉瓶。”
“這話我愛聽,”二郎說著又道,“我已經叫人去取了換洗衣裳,和常用的東西來,我自個兒在那邊住著沒意思,你總不會趕我走。”
“你都叫人去取了東西了,還能走?”謝笙故意這么說了一句,才拉了桌邊鈴鐺,叫了捧墨進來。
“叫人把主院后邊的院子收拾出來,先掛上景云院的牌匾,如今來不及現做,你們去尋個空的,叫他自個兒寫一個去,”言罷,謝笙才又對二郎道,“且先住下,若有什么用不慣的,后面再慢慢挑揀就是。”
二郎對謝笙方才的話毫不在意,此時聽見這些,道:“先就這樣,總歸離你秋闈也要不了幾日了。”
朱皇后不放心二郎自個兒回京,即便身邊有人護衛,到底不如謝家這么多人跟著。謝家是打定了主意等謝笙秋闈過后再回,朱皇后便寫了信來,叫二郎屆時再跟著一道回去。
不過這可苦了二郎,為了安危不能輕易出門,如今連回京都還得等上一段時間,謝笙成日復習功課,也不能整日陪他玩。
等到東西歸置的差不多,二郎拍拍屁股回了新的景云院,謝笙也沒了繼續看書的心思,索性走到院子里,慢慢活動活動。
如今離著秋闈時間不遠,樹上的葉子染上了枯黃的色彩,角落里的楓樹不知道什么時候變成了緋色。墻根下,一溜兒玉簪花正吐露著如玉的色澤。
捧墨從外頭進來,瞧見謝笙站在院子里,笑道:“少爺可算是出來活動了,方才前頭少夫人派人來瞧了好幾回了,若不是怕打擾了您,只怕都想親自來叫你歇著了。”
“您看了一下午的書,可要用些吃食?”
謝笙搖了搖頭道:“過兩日就是秋闈,一應物什可都準備齊全了?”
===第149節===
“早都備好啦,”捧墨道,“連要帶上的點心都篩選過好幾回了,少夫人特意叫人先做了來看過,都是您往日慣用的指甲蓋大小,不管冷熱,都能吃的,有些稍稍發干,可做得小了,也不哽喉嚨。”
“我知道了,”謝笙張張嘴,想說自己問的是其他的東西,不止是想問吃的,不過到底是沒說出口。
他揉了揉額角道:“罷了罷了,隨我到二郎那邊瞧瞧去。”
第166章
一更
到了正經秋闈這日,謝笙起了個大早,
這時候天不過才蒙蒙亮而已。
因著考試正式開始之前,
還要檢查各學子有沒有夾帶,
謝笙便沒穿在家時候的錦衣,
而是換上了特制的單衣。謝笙也沒用太多水,
食物也摒棄了油鹽較多的,只吃了些容易飽腹的干糧。
“小滿你就吃這么點?”二郎皺了皺眉,“再用一些,
聽說考場里頭難熬得很,你要是剛進考場,還沒等考試呢,就先餓了肚子,
還要怎么答題?”
“就是怕進了考場尷尬,
才不吃那么多呢,
”謝笙道,
“進了考場之后,
不能輕易出恭,
若是用得多了,到時候沒做完題,
卻又鬧了肚子可怎么是好?只稍微半餓上兩日,卻是無妨的。”
二郎知道謝笙打定了主意,
是再不胡改的,便也沒有深勸,只道:“既然如此,
你便好生考試就是,等過兩日你出來,我把那邊府里的廚子叫來,好好給你整治一桌。”
“只怕這也不行,”謝笙笑道,“過兩日我出來,才累了一場,餓了幾天,不能吃那么多葷腥,能用些白粥,已然算是不錯了。”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怎么那么多規矩,我早說你不必如此執著非要這么一個科舉出身,眼看你就要滿十五,到時候叫父皇與你賜個侍衛的出身,過兩年進六部或是外放,也都便宜。”
二郎念了一通,又嘆了口氣,才道:“你也別把我方才的話放在心上,我……”
謝笙見二郎一不注意又念了起來,方知他這心里,比自己還緊張著呢。不說二郎,就算是謝麒和朱紅玉兩個,也緊張得不行。因為怕在謝笙面前表現得太過,朱紅玉干脆就不在謝笙面前出現。
謝麒無法,只能暫時先陪著自己媳婦,等過會兒謝笙要出門了,他再親自來送謝笙。
不過作為世子,謝麒要送的考生也不止謝笙一個,至少從名義上來說,住在旁邊被圍起來的院子里那些,也算是謝麒要送的人之一。不過那些也就是沾個名頭的順帶,謝笙才是最主要的那個。
“你就放心,”謝笙道,“老師他們教導我這么多年,我若連個鄉試都過不了,豈不是想等著被逐出師門?”
許是受了謝笙的自信感染,二郎也松了口氣,道:“不可大意。”
“這是自然,”謝笙點頭應了下來。
二郎的身份不便暴露,但他也還是在府門內上了馬車,謝笙兄弟兩個,自然和他一道。至于其他謝家族人,就一道上了另外兩輛。
來考試的人不少,但是像謝家這樣,都能組成車隊的就不多了。
“這是誰家啊,送考送得這么氣派。”
“定然是大家公子,引得全族出動,才有這樣的氣勢。”
“這你就不知道了,看這方向,是從謝家出來的,謝家今年算上本家與親戚,足足有十來個考生呢,可不就得這么多輛馬車,才能裝得下嗎。”
“是那個謝家啊!”
這樣的話謝笙聽見了,謝麒和二郎也是聽見了的。
謝麒感嘆道:“努力數十載,咱們家到底是有了些興旺的苗頭。”
“謝家還能算不興旺嗎?”二郎對謝麒的話感到十分驚奇,在他眼里,謝家受皇帝重用,又有爵位在身,已然是京城很有頭有臉的人家了。
“興盛的人家,自然要人才輩出,后繼有人,可不是一枝獨秀的。”
偏生謝氏一族能被拉出來說上一說的,也就只有謝侯這一脈。
謝笙言罷又道:“我爹從武,我和大哥卻連繼承他的衣缽都做不到,只能憑著他的威勢行事,如此說來,我與大哥也算不上是什么有本事的人。”
“小滿說的是,”謝麒也道,“這事兒說來實在慚愧至極。”
其實謝家兄弟在京中的世家子中,都算得上是佼佼者、領頭羊。一個謝麒當初跟在太子身邊,一個謝笙又是二郎這個眼看著冉冉升起的新星的伴讀。兩人又生得好,脾氣也不差,前程可期,可謂是不少人家心里女婿的頭名人選。
只是如今這兩人都嘆自己父親后繼無人,險些讓二郎真有了謝侯后繼無人的錯覺。
“呸,”二郎都快被這兄弟倆一唱一和的整笑了,“一個兩個的,都說起這種話來,若謝侯爺這還叫后繼無人,那京城大半的世家豈不是都要哭了?”
謝笙和謝麒對視一眼,都沒接口。
謝麒暫時的路線是按部就班的當個世子,以后等親爹沒了,再當個侯爺。若是以后二郎做了太子地位穩固,那謝麒或許還有出仕的余地,若不然,他還是安安穩穩的待在家里,做謝家的守成家主的好。
至于謝笙,分明有捷徑可走,卻偏偏要按部就班的考科舉,還要從最基礎的府試和院試開始,甚至還要千里迢迢回到原籍來考,又是為了什么?
說是謝侯后繼無人,并不是謝家后繼無人。
謝侯手底下的兵,離了他這么多年,也還是認他。這樣的后繼有人,謝笙謝麒一個也別做的好。
二郎也不是半點都看不明白,只是他有些想不通,要是換了旁人,手里有了軍權,可不是輕易就能下這么大的決心,徹底改換門庭的。
只是轉念一想,二郎又覺得謝麒謝笙兩個會這么做,也是出于謝侯的教導,也難怪謝侯至今還是皇帝承認的友人,就連朱皇后對于謝侯的評價也十分不錯了。
隨后幾人默契的一同略過這個話題,又說起了旁的,無非是謝笙帶的東西可準備好了云云。
待謝笙下車前,二郎對他道:“這兩日雖沒到最冷的時候,到底已經有了秋意,你寧肯保暖,這兩日也千萬莫病了。”
“你放心,”謝笙道,“我已是穿了規定中能穿的最多的衣裳,若是熱了,我便早些將衣服脫兩件下來,若是冷了,便提早穿上,必不會叫這些瑣事牽絆的。”
二郎這才點頭,放了他離開。
謝麒是跟著謝笙下了車的,這會兒天還沒大亮,可來的人已經不少,原本還有幾分寒意,也被這人群沖淡了不少。
謝麒親自幫謝笙理了理衣裳,還沒等說話,后頭兩輛車的族人就過來了。
“世子、十六堂弟。”
謝笙在族中本代男丁里拉通了排序,恰排在了第十六個。
謝笙見這些人過來,也免不了要打個招呼。
見他們過來,謝麒不好再說什么,只是揮手叫下人把一早準備好的籃子拿來。
“這里頭的吃食都是事先和你們確定了之后備下的,還有一些小東西,或許你們這會兒暫時用不上,也一并帶進去,左右不違了考場的規矩,你們多有幾分準備,也不是什么壞處。”
謝麒言罷,又繼續道:“考試最忌焦躁,若能答上,便認真去答,若一時失誤,也不必張皇,你們還年輕,便是再重來一次,也就是再等幾年,你們還年輕著呢。到時候多做幾年準備,一鼓作氣,在殿試上一鳴驚人,豈不更好?”
謝麒這考前鼓勵,在謝笙看來,是在算不得什么,可其他幾人卻聽得很是認真,甚至有人已經覺得自己就像是謝麒所說的那樣,已然是一鳴驚人了。
“開門了開門了!”
忽的聽得身邊一陣喧鬧,緊接著就是鑼鼓聲響起,謝笙抬頭看去,正是已經開始進行檢查了。
謝麒見狀,也不再多留他們,只最后說了一句:“不論何時,都別慌,我在外頭等你們凱旋。”
一句話說的,就好似謝笙他們是要上戰場一樣,眾人都不由得笑了起來,緊張的氣氛為之一松,也引來眾人側目。
本有差役瞧見這邊動靜,還準備過來問問是怎么回事,可見了謝家的馬車,便像是沒事人一樣,又走了回去。
幾人一起排隊,自然差不多時間被檢查。
謝笙瞧著這檢查,竟是比“安檢”還細致些,畢竟是要查夾帶,從頭到腳都要徹底檢查一通。
等進了大門,就不需再交頭接耳,謝笙等人都在不同的地方考試,便只點頭示意,各自分開。
謝笙有謝家的權勢和身份做保護傘,是怎么也不可能被分到臭號的。這小格子一樣的房間雖然小了一些,卻打掃得干凈整潔,上頭的瓦片也是整整齊齊的,墻角連青苔都少。
被子雖然不是松軟得如家里一般,卻也不至于潮濕。可見本地考官對謝笙這樣有權有勢的官家子弟是用了心的。
雖然已經用不著謝笙怎么打掃,他也還是趁著這會兒,把這間小小的號房擦了一遍,才小心的把自己帶來的東西安置好。
謝笙先脫下了最外頭的兩件單衣,一件折好,放在籃子里,一件墊在有些發涼的座位上,當墊子用。
往日他是用不著這些的,不過特殊時間特殊對待,他也不會在這樣的關鍵時刻任性。
謝笙才坐下不久,就瞧見秦方和徐渭陸續從自己面前過去,幾人互相打了個照面,相視一笑。
徐渭的位子就在謝笙斜對面,秦方就要稍微遠些了,且就在謝笙這一排的后頭,他自然不大清楚。
獨自坐在里頭的時間其實無聊得很,可謝笙這會兒也沒什么別的了去,甚至還不被允許講話,雖然主要是規定不能和別人說話,但到了現在,已經演變為最好連自言自語都不要有了。
謝笙撐著頭,看著自己面前地面上,一張從樹上飄落下來的枯黃的葉子,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聽到了考試即將開始的提示聲。
幾乎是立刻,偌大的考場連呼吸聲都輕了,除了風聲、蟲鳴聲,便只有發考卷的差役的腳步聲。
謝笙位置靠前,所以很快,便有差役來到了謝笙面前。
第167章
二更
本朝鄉試大都是自主命題,
每個地方的考核也不盡相同。禮部給了一定的名額,
到了地方上也只能選定這么多人,
至于具體考什么,
只要公平,是不會有人深究太多的。
不過像鄉試這樣的考試,也沒誰敢隨便亂來,要是一不小心被捅到上頭去了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何況兩位主考只有一位是當地官員,更還有另一位從京中而來的提調作為監督。
安城屬于中原地帶,
隔壁的洛城更是數朝古都,故而安城的鄉試和江南的鄉試一向并稱,
算是本朝最難的一掛。考官常有奇思妙想,
只是苦了底下考生。
等試卷發到手上,謝笙打開看了一眼,還算是放了心,這頭一科,
考的是經義。
不過考經義的時候,一向是四書五經分開考試,偏生今日發下來這卷子,
是四書五經的句子均有。
謝笙將題目審完,便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鄉試分三日總共考三場,一般來說是一場四書,一場五經,一場策論。可今日這頭一場便將四書五經考完了,后頭有有一場策論是實打實的,
可還有一場,又考什么呢?
看完題目,一些個吃透了往年考題的學子就開始在心里暗暗罵了起來,什么時候突發奇想不好,偏生鄉試的時候不按套路來。
好在謝笙并不覺得考官的奇思會偏到什么地方去,他絕不至于答不上來。既然不會答不上來,那么到底是考什么東西,哪里就有這么重要。
明兒的事情明兒再說,謝笙也只是這么一想,便將試卷整整齊齊的放在一邊,開始認真的研墨。他一邊研墨,一邊思考題目,不多時候,等墨研好,謝笙也將這些題目的答案在心里考慮了個七七八八。
謝笙謹慎的在草稿紙上先擬了個稿子,才慢慢的抄在了正式的卷子上。謝笙做起題來,不知道時間的流逝,還沒等他抄完一半,就聞到了飯食的香味。
“咕嚕嚕……”
謝笙一怔,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了起來,小心的放下筆,又把干透的試卷收到一邊用木板搭起來的小床上。那些個沒干透的,也放得離硯臺遠些,以免到時候弄上了臟污,可沒處換去。
謝笙打開了一個水囊,里面是一早燒開的清水,經過了一上午的時間,水還是溫溫的。謝笙先倒了一點水出來,擦洗過手,才倒了水在一早備好的小碗里,這是用來喝的。
他淺淺抿了一口,從籃子里取了些點心來用。
這些點心做的不算大,在進門時,又被那些個差役挨個掰開,此時正好一口一個。
謝笙用了個七分飽,便停了下來,將碗里剩下的薄薄一點水飲盡,收拾好東西,再擦了手和臉,小憩片刻,才將先前收好了卷子重新鋪排好,繼續抄寫起來。
等徹底晾干,謝笙拉響了自己身邊的鈴鐺,很快就有差役過來糊名,收走了謝笙手里的卷子。如此,這第一場算是考完了。
只是時間還長,謝笙不能出去,活動的時間也只得這么方寸的空間。謝笙不想做什么特別的動作引來旁人的矚目,便只是安安靜靜的在號房里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