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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太尉點了點頭,一揮手,就帶上人直奔順安伯府。
煙火從屋內(nèi)發(fā)出來,證明那個刺客雖然得手,可是也遇到了危險,煙火是覷見空檔才發(fā)出來的。
高太尉恨不得能夠立刻出現(xiàn)在大堂之中,指揮著人將那個刺客和在場的所有人全部拿下。到時候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那個刺客到底是誰派出來的,還不是由著他說了算。
高太尉等人策馬飛馳,惹得街上行人紛紛避讓不及,也直接暴露了他們方才躲避的位置。不過對于他們來說,也沒什么關(guān)系了,如今刺客得手,誰還會去在意這點小事。
“站住,”守在外頭的軍士頭領(lǐng)正是劉子新,“高太尉,您怎么會到這里來。”
“本官聽說今日順安伯府公子要去向安國侯府的小姐下聘,特來討杯喜酒。”
劉子新看了高太尉身后一眾人高馬大的仆人一眼,挑了挑眉:“高太尉真是厲害,帶了這么多人來吃酒。”
“本官身為太尉,身邊自然要有幾個人護著才行,”高太尉看著面前的劉子新,無視他的阻攔,就要往里繼續(xù)走。
劉子新寶刀出鞘:“高太尉,還請容人進去稟報一聲,像您這樣不請自來,還不守規(guī)矩的客人,可真是不多。”
“大膽,你是什么東西,也敢這么對太尉大人說話。”高太尉身邊立刻就有人跳了出來。
“那你又是什么東西,敢這樣對朝廷命官說話?”劉子新是知道高太尉的設(shè)計的,所以半點不畏懼高太尉。
高太尉冷笑一聲:“劉大人,本官尊你一聲劉大人,你可別給臉不要臉。不妨直說了吧,本官知道皇上親臨,所以特來拜見。”
“正是因為皇上親臨,本官負責(zé)保護皇上的安危,才更要仔細盤問,讓一些別有用心之人沒有接近皇上的機會。”
“劉大人對自己可真是自信,”高太尉已經(jīng)不耐煩繼續(xù)等下去了,他對著自己身后的人做了一個手勢。
“劉大人以為,你把外頭圍成鐵桶一塊,就已經(jīng)夠了嗎,說不定這府里,就有什么危險呢,還是說,”高太尉偏了偏頭,半邊臉都變得暗了幾分,“劉大人你和什么人勾結(jié)?”
“保護皇上!”高太尉身邊的人突然高喊一聲。
兩方早都防著這一點呢,高太尉這邊的人一動,劉子新的人也立刻有了反應(yīng),隨時準備好了應(yīng)對。
“啊!”
接連有慘叫聲響起,劉子新驚愕的發(fā)現(xiàn),是他的人里有人反叛。
劉子新不敢相信的看向高太尉:“是你!”
高太尉理也不理會他,直接從被人打開的大門之中走了進去。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確認他走遠了之后,大門外的場面再次反轉(zhuǎn),原本因為出來叛逆而被壓著打的劉子新一干人,突然變得神勇起來,而且也從暗處出來一隊人,幫著劉子新把人全都抓了起來。
不到一盞茶工夫,大門外被收拾得干干凈凈的,似乎方才高太尉的人從來沒出現(xiàn)過,劉子新也依舊在外巡邏,大門外的軍士一個個都站得筆直挺拔。
與此同時,高家的宅院也被人直接圍了起來,今日休沐,高尚書等人正好全都在家,等待消息。
“高太尉!”小吳子看到高太尉的時候,面上滿是慌張和驚惶,他滿臉心虛的指著高太尉呵斥道,“大膽,還未稟報過,誰放你進來的!”
“我看你才是大膽,”高太尉一把把小吳子揮到了一邊,大步往屋里走了進去。
小吳子借著來勢,就地滾到了外頭。外頭地上滿是厚厚的雪,半點都不覺得疼,而他也就此離了高太尉很遠。
屋門是上了插銷的,高太尉一時間沒能推開。
高太尉勾起唇角,敲了敲門:“皇上,皇上,是臣來了。”
高太尉見里頭沒有響動,往后退了兩步,借著助跑的工夫,直接將門踹了開來。
屋內(nèi)光線很暗,高太尉又被門擋住了視線,并沒第一時間看到屋內(nèi)的情形。
在他的視線恢復(fù)之后看到的就是一把帶著寒光的匕首。
第99章
二更
高太尉一路上有些發(fā)熱的頭腦在這一刻,總算是冷靜下來。
事情有變!
高太尉趕忙躲過迎面而來的寒光,
并立刻認出了手執(zhí)武器之人。
“朱世子,
快快住手,是本官!”
一擊不中,
朱弦又被叫破了身份,
沒了繼續(xù)攻擊的理由,
只能停下。
“高太尉?”朱弦的匕首上還沾著血,
“您怎么會出現(xiàn)在我府中。”
高太尉心中思緒百轉(zhuǎn)千回,
又見這么久自己身后都沒有一個人追上來,就知道今日之事要變上一變了。
他所有的計劃都是建立在皇帝不知道高家軍存在的基礎(chǔ)上的,出其不意,自然能獲得最大的成效。如今未能得手,自然就得換作其他的計劃。
在看到朱弦的一瞬間,
高太尉就知道,
那個刺客必定功敗垂成,
只是不知,他做到了哪一步。
不過高太尉也并不著急,沒人能夠證實那個刺客和自己的關(guān)系,只要自己咬死了不知道,
皇帝想要強加罪名在自己身上也要好好考慮考慮。
何況高太尉所要的,
卻未必是皇帝的死。
皇帝死了,
固然是好,太子理所當然的登基為帝,趁早改元。若皇帝不死,
他自然還有后招,受了傷和沒受傷的法子,也是不同的。
門外那些沒有跟上來的下人,只要過了現(xiàn)在,高太尉自然也能一個個的都撈出來。
“我收到有人的匿名舉報,說是有人要在順安伯府刺殺皇上,所以特意趕來護駕,”高太尉慢條斯理的問朱弦,“皇上呢?”
方才時間來不及,謝笙等人便只是從正堂暫時移到了一側(cè)的耳房,高太尉的話,自然聽得清楚。
謝笙在聽見這句話的一瞬間,就立刻意識到,今日到底能不能拿得下高太尉,也就在皇帝的一念之間,端看皇帝狠不狠心。
高太尉這個老狐貍,到了這樣的時刻,也不肯授人于柄。
謝笙理了理自己的衣袖,那里,有方才被濺上的血跡,此時已經(jīng)變了顏色。
高太尉從始至終都不知道,皇帝早已經(jīng)明了高家和枇杷山中那些人的關(guān)系,今日之事,不過是看誰技高一籌。
若是皇帝果真如高太尉所想,半點不知情,今日出宮,無異于羊入虎口,還不是任由高太尉想什么時候吞掉他,就什么時候吞掉他。
在來之前,高太尉自然想到臨時出現(xiàn)的謝侯和本就在府中的朱弦,萬一皇帝被兩人所救,那么這個刺客也就只是一次試探。
“不知高太尉是何時收到的舉報?”朱弦滿面寒霜,看著高太尉的神色也滿是不善。
高太尉早已經(jīng)習(xí)慣了旁人看向他的這樣的目光,也并不以為意。
“也就一炷香的工夫,老夫本在不遠處的茶樓品茶,沒想到就有人送了信來,”高太尉道,“皇上的安危,可是大事,本官自然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至于那送信之人,本官卻來不及去仔細查探了。”
高太尉將自己的視線轉(zhuǎn)移到了朱弦的匕首上:“看來是確有其事了。”
“慎之,讓高太尉進來吧,咳,”皇帝輕咳一聲。
朱弦這才隨意的甩了甩匕首上的血漬,隨著朱弦的動作,血漬輕松的從匕首上滑下,落到了地上:“刺客已經(jīng)伏誅,高太尉,請。”
刺客伏誅?高太尉此時已經(jīng)進了府中,便已經(jīng)不能再退。他泰然自若的走進門。
“臣參見皇上,”高太尉走近了幾步,發(fā)現(xiàn)皇帝是半靠在榻上的,只是到底有沒有事,誰也看不出來。而皇帝身側(cè),謝侯正立在一旁。
高太尉隨意掃了一眼,那個刺客正渾身是血,毫無聲息的躺在地上。他的嘴唇變成了紫色,顯然是中毒身亡。
===第94節(jié)===
高太尉這才放下心,中毒死的就好,中毒意味著這個人是自盡,沒有抖落太多秘密。若是活著,還要再多花工夫去除掉他。
“免禮,”皇帝擺了擺手。
高太尉又靠近了兩步,他見謝侯并沒阻攔他接近皇帝,心里有些躊躇。不過也只是一念,高太尉便決定,萬事以穩(wěn)為上。
“皇上,臣救駕來遲,還望皇上恕罪。”
“太尉有心前來救駕,朕心甚慰,”皇帝閉了閉眼,遮住了自己心里的遺憾。若是方才高太尉直接動手,那不需要多想,皇帝就能滅了高家。
“不知皇上可有受傷?皇上您的身體是如今最要緊的事,若有什么,可一定要立刻召太醫(yī)前來。”
高太尉面上神色十分關(guān)切,就好像他真的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在意著皇帝的身體。
謝笙聽著外頭的話,注意到朱王妃的手已經(jīng)收緊。
顯然,朱王妃心里如今也亂得很,花了這么大的力氣,甚至方才還遇到了那樣的險境,她可半點不甘心,就這么任由大好機會溜走。
誰也想不到,高太尉竟然只派了一個人來刺殺皇帝,而后又光明正大的領(lǐng)著人沖進了順安伯府。
一個處理不當,高太尉可以直接說他是為了護駕,才不顧禮節(jié),你又能耐他何?
所有人都認為高太尉單槍匹馬,長驅(qū)直入,是他們勝了,卻忽略了正因為高太尉親至,他才是進可攻退可守。
高太尉派了人出來,可卻并沒有直接的證據(jù)證明高太尉就和這個刺客有關(guān)系。就算這人自己承認出自高家軍,高太尉還能說是有人特意栽贓陷害于他呢。
謝笙轉(zhuǎn)過頭,只看著輕紗上的一點。
如今皇帝的人已經(jīng)派人圍了高家,哪里還有退路可走。
如今最好是不管高太尉說什么,皇帝都堅定要拿下高太尉的心。若是皇帝又再次因為名聲等因素臨時放了高太尉,那就無異于放虎歸山。
再也沒有這樣好的機會不說,只怕皇帝為了安撫被圍的高家,還要給高家以補償,皇帝勢必要落入更加被動的境地。而朱王妃的仇怨,只怕就真的沒有再報的時機了。
朱王妃親自站了起來,對著李氏等人做了一個她要離開的手勢。謝笙和二郎對視一眼,跟在了朱王妃身邊。
朱王妃自然也由著他們,直到離得遠了,二郎才道:“娘,高太尉如今按兵不動,我們卻沒有合適的理由將他拿下。”
謝笙覺得二郎和皇帝的想法在某種程度上越來越像,如今正是大好時機,別說是沒有理由了,就算是拿下之后再憑空捏造一個理由又如何。何況高太尉本來就設(shè)計了要殺皇帝,即便是捏造,也并不是冤枉了他。
“高太尉自打進門,就做出一副擔憂皇上的模樣,”謝笙頓了頓,沒說出自己真實的想法。
“是我們的過失,”朱王妃垂下眼瞼,臉上落下細密的陰影“先前竟沒想到高太尉會用這樣的法子。表面看上去錯漏百出,卻偏偏讓人拿不住他直接動手的證據(jù)。”
“如今手上證據(jù)不足,高太尉身份又高,若他按兵不動,”朱王妃將目光落到了二郎的臉上。
二郎緊了緊拳頭,突然道:“娘,既然沒有足夠的證據(jù),要是我們給他制造出證據(jù)來呢。”
“高太尉過來的時候肯定是帶了人的,那些人不就是現(xiàn)成的把柄嗎。”
朱王妃和謝笙眼中同時閃過幾分意外之色,尤其是朱王妃,她之所以單獨出來,就是為了這個,如今這話由二郎提出來,倒是更方便了她些。
朱王妃的手指輕輕動了動:“這事兒還得讓劉子新過來一趟才行。”
謝笙忙道:“我去吧。”
“不必,”朱王妃拒絕謝笙之后,直接做了一個手勢,幾乎是立刻,就從一旁的假山后頭出來一個面貌普通,丟在人海里都找不到的瘦小仆人。
“去尋劉大人來。”
那仆人趕忙領(lǐng)命離開。
二郎和謝笙瞧見這仆人之時,心里同時一顫,他們在這里呆了這么久,可從沒發(fā)現(xiàn)這附近還藏了人。
兩人背上都不由沁出細密的汗珠,隔墻有耳,謝笙此刻,才對這話有了更深的理解。
“可是嚇著你們了?”朱王妃道,“那是皇上的人,進府之前就特意安排好了叫他在這兒的。”
劉子新來得很快,他也不在乎朱王妃此時身上連半個名分都沒有,依舊恭恭敬敬的喊了一聲娘娘。
“有勞劉大人走這一趟。”
幾乎是一個晃神,朱王妃就已經(jīng)從劉子新這里得知了跟著高太尉過來那批人的所有情況。
幾乎是立刻,朱王妃就決定好了。
“我記得那個高平,是高太尉的心腹。”
“是,娘娘。”劉子新會意,直接退了下去。
高平于高太尉,就像是捧墨、小六子之于謝笙,錢公公之于皇帝,小吳子之于二郎。
謝笙順著朱王妃的視線,看向了正堂的方向。
雖然不知道皇帝到底還會不會在關(guān)鍵時刻優(yōu)柔寡斷,但可以確定的是,朱王妃已經(jīng)時刻準備著,直接推他一把。
第100章
三更
沒有將遮光的簾子拉開,
屋內(nèi)的光線總有些偏暗,
但此時正堂之內(nèi),
卻沒有一個人會在意這一點。
高太尉的表現(xiàn),實在是太過自然,
若不是確確實實的知道,
高太尉的不軌之心,
只怕皇帝都要以為,這一切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不過這么多年過去,就像是高太尉徹底摸透了皇帝的心思一樣,
皇帝也對高太尉的想法了如指掌。
皇帝不動聲色的和高太尉說著話,心里卻是在不住的想著,要用什么樣的方法拿下高太尉。
高太尉所做的事情實在太過頭了,
要是再繼續(xù)留著他,只怕皇帝都要擔心自己什么時候就死在他手上。高太尉可不是個輕言放棄的人,他只會達到他的目的。
“啊!”屋外傳來朱王妃的尖叫聲。
“娘!”二郎大喊一聲,“你快放開我娘!”
皇帝自然聽見了二郎的聲音,他的手一顫,
想要從榻上撐起來,卻腦子一昏,
重新倒在了榻上。
謝侯眼皮子一跳,若不是知道皇帝并沒受傷,
他都要以為皇帝此刻是真的傷得很重了。
謝侯趕忙上前扶住皇帝:“皇上小心。”
高太尉慢了一步,落在謝侯后面,不過他此時卻基本能確定皇帝受了傷,
且傷的不輕。
“快,朕要親自出去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謝笙和朱弦一左一右的扶著皇帝,卻是將皇帝全方位的保護了起來,就算是高太尉跟在皇帝身后,皇帝空門大開,高太尉也不可能在這樣的情況下攻擊到皇帝的。
“高平,你在做什么!”高太尉看到門外,自己的仆人高平挾持著朱王妃時,心里一顫,生出了一種不好的預(yù)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