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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王妃有看了二郎一眼:“你雖和小滿要好,可到底小滿也才十二,怎會不想念父母呢?!?
“是兒子疏忽了,”二郎張了張嘴,到底還是覺得朱王妃說的更對,若是易地而處,他定然也會想念朱王妃,“兒子其實就是生氣,小滿之前也沒說過,只送了一封信回來,就自個兒跑了,這不是看準(zhǔn)了我不會怪他嗎。”
對于二郎小小的抱怨,朱王妃并沒放在心上:“既然你不高興,等他回來了,你再好好的罰他就是?!?
“罰、罰他?”二郎顯然只是從未和謝笙分別這么久,隨口抱怨兩句,并沒想過要做些什么,此時見母親面上神色不似作偽,忙道,“如何能罰他,何況他這六年一直陪伴在我身邊,幫了我許多……”
朱王妃見著二郎手忙腳亂的樣子,撲哧一聲笑出了聲。
二郎這才知道,是母親難得同他說了句玩笑話,也算是松了口氣。
二郎想了想,換了個話題:“娘,父皇方才在小朝會上說了,想要等謝侯回京之后,讓他補(bǔ)上兵部侍郎的空缺?!?
“謝侯資歷足夠,又是勛貴出身,若不是在蜀州呆了十二年,早該做到正三品上了,如今不過是正四品上的兵部侍郎,也是應(yīng)當(dāng),”朱王妃想了想,又道,“高家和你父皇手下的人,為了爭這個位置鬧得不可開交,給了謝寧也好,高家對謝寧到底抱著妄想,你父皇對謝寧也是信任的?!?
“兵部尚書即將致仕,他人老滑頭,萬事不沾,謝寧就是你父皇看好的尚書人選?!?
二郎沉默的聽著朱王妃說完,才細(xì)細(xì)的想自己的想法和朱王妃的想法有什么不同。
二郎以前還沒什么感觸,等進(jìn)學(xué)之后,才越發(fā)覺得自己的母親實在不是什么普通的后宮女子。她有膽識有謀略,又能得到父皇的真心,如果不是切切實實的記得幼年時那段艱難的日子,二郎都要以為自己所知道的母親過去的事,是一個不大好的錯覺。
朱王妃見二郎在仔細(xì)思考,便也沒再繼續(xù)說什么,而是任由他自己去想。
朱王妃紡著手中的線,不自覺想到之前自己問謝笙的那句話,也不曉得謝寧會做什么樣的回答。
若定邊侯府世子是小滿就好了,小滿必定是站在二郎這邊的,朱王妃這樣想著。不過不是也沒什么太大的關(guān)系,紅玉即將成為定邊侯世子夫人。
謝笙選擇去直接考秀才,而不是使用謝侯名下蔭生的名額,其實是有些出乎朱王妃的預(yù)料的。不過這樣也更好,謝笙憑著自己的真才實學(xué)考出來,反而會更加的人尊重。
朱王妃也是后來才知道,如今的國子監(jiān)祭酒周大人,竟然是皇帝幼年的老師。而周大人被高家誣陷,流放蜀州時,還是住在謝家的。
謝笙背后的關(guān)系網(wǎng)實在不容小覷。他父親謝寧回京之后,會成為兵部侍郎,日后的兵部尚書。他的外祖父如今也還是做著翰林院的一把手。借住他家的周大人是國子監(jiān)祭酒,幾個舅舅也各有升遷。
可惜了,小滿不是個女孩子,若是個女子,就是二郎最好的王妃人選。年紀(jì)相仿,家世雄厚,幾乎無可挑剔。也難怪太子會對大姐兒動心思。
想到謝家大姐兒,朱王妃問道:“二郎,你日日在你父皇身邊,可有聽見他說太子繼妃的事情?”
二郎搖了搖頭:“父皇也提過幾次,卻都被太子拒絕了,他說太子妃才去了不久,他也實在沒有什么心思選繼室。不過我偶然遇見他和高祺說話,似乎在說什么人快回來了。我后來叫人特別注意了兩次,從得到的只言片語看,他們說的應(yīng)當(dāng)是小滿的長姐。”
“癡心妄想,”朱王妃嗤笑一聲,“他想的倒是好,可惜謝家女絕不可能嫁給高家女所出之子。”
謝寧是個老滑頭,謝麒可不是。朱王妃悄悄試探了幾回,基本能確認(rèn)謝家,尤其是謝侯和謝麒是知道當(dāng)初那事的真相的。
===第33節(jié)===
朱王妃現(xiàn)在最怕的,就是當(dāng)初的真相沒人知道,從來不會擔(dān)心這件事知道的人多。知道的人越多,高貴妃就越像是一只驚弓之鳥,隨便的一聲弓弦響動,都足以讓她瘋魔。
自從二郎在六年前正式以六皇子的名分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朱王妃便也慢慢嘗試著走出了這一小片宮殿。朱王妃的每一次嘗試,都成功的給高貴妃留下了心理陰影。而上一次,高貴妃的爆發(fā),讓朱王妃嘗到了十足的甜頭。高貴妃已經(jīng)不是曾經(jīng)的她了,朱王妃近乎復(fù)仇一般的隱形折磨,已經(jīng)讓她變得尖刻,難以冷靜思考。
“娘?”二郎有些疑惑。
“二郎,你即刻給小滿回信,讓小滿和他家中父母慢慢回京,不必著急。另外,將太子的意思也告訴他們?!?
“是,”二郎應(yīng)了一聲,“我這就去給小滿寫信?!?
“聊什么呢,這么開心,”皇帝帶著錢公公從外頭進(jìn)來了。
朱王妃和二郎行了禮,朱王妃這才道:“這孩子收到小滿先斬后奏的信,心里不舒坦,就來找我發(fā)牢騷。如今說通,就想著去給小滿回信?!?
皇帝這才點了點頭:“打從小滿給二郎做了伴讀,他們還從未分別過這樣久,二郎心里不高興也是正常。不過二郎,小滿雖然走了文官的路子,日后到底也是要出京歷練的,你如今就已經(jīng)不大適應(yīng)了,等到以后可怎么辦呢。”
“父皇,”二郎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生氣小滿先前不同我說罷了,若他好生同我解釋,我能攔著他?至于出京歷練,難道不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到時候時常寫信也就是了。”
皇帝這才點了點頭:“你去吧?!?
等二郎離開之后,皇帝這才嘆了口氣,對朱王妃道,“還是二郎好些,如今年紀(jì)小,還沒到選王妃的時候。你可問過他想要尋個什么樣的沒有?”
“二郎還小呢,這會兒看的,都做不得數(shù),”朱王妃不動聲色道,“現(xiàn)在的小女孩子,都還沒懂事呢,我瞧著,二郎仿佛也沒開竅,且早著呢?!?
皇帝點了點頭道:“太子妃那頭的事情,交給淑妃和賢妃去辦了,太子選妃的事情……”
“你還是叫淑妃賢妃一道辦了吧,可別同我說,”朱王妃轉(zhuǎn)過身,口氣有些低沉,“太子妃那樣好的一個人,只是和高氏的張揚(yáng)合不來,太子也狠得下心?一夜夫妻百日恩,我只做外人瞧著,心里也難受得很。”
若換了旁人,皇帝必然要氣惱他說太子的不是,畢竟再不好,也還是自己的兒子,外頭總要藏的干凈??蛇@人是朱王妃,她不為太子妃之死拍手叫好,反而心里傷心,足以證明她的良善。
皇帝拍了拍朱王妃的手:“太子此番,的確是太過了。”
“皇上,這事兒您可叫人封了口?若傳了出去,只怕對太子、對皇家都是不小的打擊,”朱王妃狀似不經(jīng)意道,“太子寵妾滅妻,任由妾侍謀殺正妻。如今礙于流言不能處置了那妾侍,卻也容不得她再繼續(xù)囂張?!?
朱王妃眼見著皇帝點了頭,面上越發(fā)柔和,心里頭卻沒什么高興神色。
太子像極了皇帝。
當(dāng)初皇帝為了皇位,可以繼續(xù)寵愛殺了自己嫡長子的真兇還幾乎逼瘋了自己這個發(fā)妻。太子則是為了能夠得到太子妃背后家族支持的同時,迎娶實力強(qiáng)勁的新王妃,而縱容侍妾謀害太子妃,甚至有意無意的為謀殺者提供便利。
可惜了那個太子妃,是真正賢良淑德的人物,和當(dāng)初的自己一樣傻。只是自己抓住機(jī)會,留下了一條性命,茍延殘喘,太子妃失了孩子,也失了性命。
朱王妃繼續(xù)溫柔的紡紗,不急,要多有些耐性。二郎才十二歲,皇帝還得多活幾年,活到二郎長大成人,能夠獨當(dāng)一面。
皇帝不是喜歡和高貴妃太子做一家三口嗎,就讓他們死在一起好了。左右自己也不愿意和他生同衾死同穴,惡心。
二郎的信送出來的時候,謝笙還在船上,并沒到蜀州。故而謝笙不過才到家兩日,小六子就親自帶了信過來。
謝笙見是二郎送的,也不挑揀地方,直接窩在榻上就拆開了,不過才剛剛看完了信上的內(nèi)容,小滿就被氣得不行。
“少爺?”小六子奇怪的喊了一聲。
“去,請我爹到書房,就說我有事要同他說?!?
“什么事情趕得這么著急,”李氏和大姐兒從門外走了進(jìn)來,“我方才聽說小六子給你拿了封信回來,是誰送來的?”
“是六殿下,”謝笙看見李氏有些探究的目光,道,“六殿下給我回信說叫我不必著急,慢慢的同母親你們回去便是。”
“只是這個?”李氏不信,這兩年她與謝侯感情日好,一些朝堂上的事情謝侯也不瞞她,甚至李氏還能給謝侯提出一些意想不到,效果卻更好的意見出來。
謝笙看了一眼大姐兒有些猶豫,大姐兒見狀,直接道:“得了得了,前些日子古娜叫人給我送了一些吃食來,我還沒整理好呢,你同娘說話吧?!?
見大姐兒要走,謝笙想了想,還是喊住了她:“說來這件事情與姐姐還有些關(guān)系,此時就算是瞞著你,也不過是一時,早些告訴你,讓你有了準(zhǔn)備也無妨?!?
若換了二姐兒,謝笙自然半點不敢透露,可大姐兒和李氏這兩年在蜀州,也成長了許多。
南寨女子為尊,各個都能獨當(dāng)一面。和她們走得近的李氏母女,如今也從骨子里透露出一股子堅韌自信,有一種獨特的魅力。
謝笙這兩日看著,都快有些認(rèn)不得這是自己母親和姐姐,而以為是曾經(jīng)熟悉的獨立女性了。
大姐兒有自己的主意和想法,謝笙自然也不必瞞著她。大姐兒早些知道,有了防備,反而更好些。
“六殿下給我送信,說是太子妃于上月病逝,太子和高貴妃接連推了幾次皇上的美意,有意要等姐姐進(jìn)京之后再行選妃。”
“什么,”李氏有些不信,為了大姐兒的事情,他們付出了這么多,結(jié)果臨到頭來,做的反而都是無用功,“太子妃年紀(jì)比太子還要小一些,怎么可能這么年輕就……”
“聽說是因為小產(chǎn),”謝笙抖了抖手里的信紙,直接把信交到了李氏的手上,說得再多,總也不如自己親眼看見的更直觀一些,何況也不是什么秘密的事情。
等李氏看完了信之后,她坐在原地,并沒哭鬧,而是不住地想著辦法。
“事到如今,卻也再拖不得了,”大姐兒反而先開了口,“娘,我知道您和爹對我的愛護(hù),可是咱們也不能再等下去了。焉知迎難直上,不會有峰回路轉(zhuǎn)之時?想要做太子妃的人,可不少呢?!?
太子是男人,他如今也不過才二十歲,自是等得了。
太子妃是他的發(fā)妻,他隨意尋個借口,說太子妃和他少年夫妻,過世之后心里難受,故而想要晚些時候再選妃,也是合情合理。
反而是謝家的兩個姐兒,如今都已十六。等到回京定下婚約,就該有十七了。再用一年時間準(zhǔn)備婚禮的事情,等到十八歲的時候正好出嫁,時間已經(jīng)很緊湊了。
謝家兩個女兒同年出嫁,也必須要李氏親自回去張羅。最關(guān)鍵是,這信中還說了謝侯的職位。尚書侍郎,如今在位的兵部尚書可等不到三年后請辭。
不過有一點謝笙沒有想通。他離開時,太子妃還好好的,怎么這么快就小產(chǎn)了,甚至還因此而死。一般來說,像是皇宮這樣的地方,小產(chǎn)是基本不會死人的,太子妃月份不算太大,宮中太醫(yī)和穩(wěn)婆也一直待命。若是前置胎盤,也沒聽說太子妃經(jīng)常找太醫(yī),或是靜養(yǎng)之類。
看來回京之后,還得好好問問大哥。他就在太子身邊,知道的肯定不少。
等到謝侯回來的時候,就聽到說謝笙找他。
“這是怎么了?”謝侯問。
李氏什么也沒說,只是先把手里的信件遞了出去,交到了謝侯的手上,等謝侯看完了,再繼續(xù)和他說。
謝侯的定力倒是比李氏好些,這樣的事情陰差陽錯,也不是沒有,反正大姐兒不會嫁給太子,這是板上釘釘?shù)氖虑?,絕對不容更改。
謝侯的注意力,到底也是放到了太子妃小產(chǎn)而死的事情上。如果太子妃真是意外而死也就罷了,若是太子苦心算計,那就太可怕了。
這樣的事情概率雖小,卻也不是沒有可能。就連謝侯自己,也更愿意相信是太子的手段。
“既然六殿下沒有將這事兒寫明,就只能咱們自己回去再說。繼任的刺史已經(jīng)到了,正在交接公務(wù),想必是要不了幾日,”謝侯又道,“大姐兒回京之后,也不必太過小心。你身邊的丫頭都是我和你娘特意挑出來的,只要有她們跟著,就絕不可能會出什么事故。只要你不會被毀了清譽(yù),你就絕不會做太子妃。”
“你放心,爹說到做到?!?
第42章
二更
謝侯來蜀州時,
沒驚動什么人,走時,自然也是一樣。謝家像是普通出行一般,
套好了馬車,準(zhǔn)備了一些要用的東西,
就慢悠悠的出了家門。
謝宅的大門吱呀一聲被關(guān)上,照壁上的猛虎模樣依舊如初,
李氏卻再也沒有受驚的感覺。
宅子里的一草一木,甚至是石照壁上老虎的眼睛,李氏和大姐兒都能刻畫得清清楚楚。但到如今,
兩人想要再回來,只怕這輩子是沒什么機(jī)會。
那宅子因李氏舍不得,謝家又不缺銀錢,
就沒有賣掉,只是鎖了起來,又派人看著。
黑山谷中的別院太大,若就這么放著,
也不劃算。李氏早兩月就叫人改作了休閑避暑的去處。反正那里頭獨門獨院,
落上鎖,處處景致不同,
也不害怕叫人看了去。
今年夏日,李氏算是大賺了一筆,如今特意請了掌柜,又叫信得過的家人管賬,
每年也算是一筆進(jìn)項。若以后不想做了,還能收回來。重新粉刷一番,作為自家休息之所。
謝家出城的時候非常低調(diào),謝侯甚至沒有親自出面,而是隨意派了一個眼生的家人。
等到百姓發(fā)現(xiàn)謝家牌匾已經(jīng)被摘下,大門中也很少有人出入時候,才曉得謝家已經(jīng)離開兩日了。
忙得前腳打后腳的新任刺史聽了這事,心里懊惱。若非是蜀州事情多,他早該請謝侯和謝夫人來做客,也算是為他們送行,豈料謝侯竟不聲不響的走了。
李氏和大姐兒神色懨懨,在沒什么人的棧道上,更是成日掀開簾子,貪婪的看著外頭景色。即便是先前被嚇過的萬丈深淵,這會兒也成了能叫人留戀的記憶。
“娘,您好歹用些吃食,”謝笙親自為李氏端來了一盤子烤肉、一根竹筒飯和一小碟子涼拌野菜,“若您舍不得,咱們家還在呢,等我長大了,也求皇上叫我來蜀州做官,到時候娘你與我一道來,咱們住在家里,你再去南寨尋朋友玩?!?
“你這孩子,哪兒有向皇上求做哪里的官的道理,”李氏知道謝笙這是在哄自己開心,卻也還是十分受用。原本心里還總是遺憾著,如今也多了幾分期盼,說不定日后果真能夠有機(jī)會,再跟著小滿再回蜀州住上一段日子呢。
李氏此時已經(jīng)選擇性遺忘,她想要跟著謝笙走,得達(dá)成至少兩個條件。死老公,繼子同意。
好在謝侯這會兒還不知道這事兒,否則說不準(zhǔn)他得試試,能不能老蚌生珠,再得個乖兒子。
謝笙見李氏開始吃東西,這才松了口氣,即便李氏用的還是不多。竹筒飯吃了一半,野菜倒是吃完了,烤肉卻只動了幾塊。
謝侯過來瞧見這一幕,也沒說什么,極自覺的吃起了李氏剩下的竹筒飯,那一盤子烤肉,則是被這父子倆給分掉了。
大姐兒在一旁瞧著,只覺得這樣的日子實在再痛快不過。只是不曉得回京之后,這樣的時日,還能有多久。
用過飯后,休息了一會兒,李氏和謝侯坐了一輛馬車,謝笙自然就和大姐兒坐在了一起。謝笙雖然已經(jīng)十二,到底是親姐弟,如今男女大防也沒非要防到那個份兒上,只是對外做足姿態(tài)便是。
“姐,我方才見著,你似乎不大高興?是怎么了?”
“倒也沒什么,只是想著進(jìn)京之后,咱們一家能夠像這樣歡快的日子,大抵也不會太多,”大姐兒心里到底是記著曾經(jīng)的事情。即便后來證實,很多事情,都是高家私下布置,引導(dǎo)著老夫人這么做的,可傷害畢竟已經(jīng)造成,就像是現(xiàn)在,想要讓大姐兒像是以前一樣的尊重老夫人,也不能夠了。
何況大姐兒說的也沒錯。在蜀州的時候,謝侯是她和小滿的爹,到了京城,就有謝麒和二姐兒。雖然大姐兒這樣的想法難免自私,她卻也還是覺得有些不習(xí)慣。分明以前也覺得這樣沒什么不好,如今卻羨慕起古娜她們的一生一世一雙人。
其實李氏也有幾個相熟的手帕交,都在和李氏寄信的時候,明里暗里的提過,大姐兒如今怎么樣。里頭的意思自然是想要等謝家進(jìn)京之后,看過大姐兒之后,有意定親。
李氏出于謹(jǐn)慎,還沒有答應(yīng)下來,只等著進(jìn)京之后再看。那些手帕交想要見一見大姐兒,李氏也想叫人好好打聽打聽,那些個男子是個什么模樣品性。她就這么一個女兒,可馬虎不得。這些事情,大姐兒有些知道,有些不知道。
“小滿,”大姐兒喊了謝笙一聲,“你那日是怎么想到,會想要告訴我太子之事的呢?”
謝笙愣了愣,毫不猶豫道:“我只是覺得大姐你作為當(dāng)事人,應(yīng)當(dāng)知道這件事,而不是被隱瞞著,任由我們私下處理?!?
大姐兒對于謝笙的回答覺得十分驚愕,她眼中閃爍著幾分奇異的光彩:“小滿,你難道不覺得我不該過問這些事情?”
“怎么會,”謝笙認(rèn)真的想了想,他身邊見得比較多的女孩子,不管是現(xiàn)在的李氏和大姐兒,還是朱紅玉、朱王妃絕大部分都屬于自立自強(qiáng)類型。除了二姐兒。
不過謝笙記憶中,他很小的時候,李氏似乎也是溫柔似水,眉宇間俱是柔婉的女子。聽說那時候的李氏,算是京城極有名氣的閨秀和夫人。而如今的二姐兒,被秦嬤嬤教的,似乎也是朝著以前的李氏?
想想二姐兒現(xiàn)在在京中的才名,和被追捧的模樣。謝笙又有些不確定,或許主流更喜歡二姐兒這樣的女子?
謝笙雙手交握:“反正我覺得,不應(yīng)該瞞著大姐你?!?
謝笙猶豫了一下又道:“大姐你別擔(dān)心,我會繼續(xù)好好考科舉,等日后你出嫁了,我給你撐腰!”
“好,”大姐兒高興的笑了起來,也不曉得是笑的謝笙說為她撐腰,還是說他覺得那些事情,是大姐兒應(yīng)該知道的。
“小滿,”大姐兒對謝笙道,“若是日后我出嫁了,過得不快活,你可千萬要罵醒我?!?
大姐兒頓了頓,繼續(xù)道:“我覺著紅玉姐說得對,咱們自己過得快活也就是了,可千萬不能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時候,就把一顆真心都賠上去,否則落得給什么都沒有的地步,也太過難堪?!?
謝笙張了張嘴,想要勸勸大姐兒,隨后又想了想這個時代,納妾幾乎是合法的一件事,就有些不知道該不該勸?;蛟S還是要就事論事,看人說人?
“姐,”謝笙難得嚴(yán)肅的對大姐兒道,“你自己心里有數(shù),我就不勸你太多。只是若我未來姐夫是個不錯的人,你也千萬記得,給他留點縫兒,別叫他用盡了手段,也打不開你的心?!?
大姐兒從來沒聽過這樣的話,還是從自己親弟弟嘴里說出來的,當(dāng)時就臊得不行。
大姐兒用帕子捂著自己羞得通紅的臉:“哎呀,我真是魔怔了,竟然和你說出這樣的話來,這可真是?!?
謝笙輕咳一聲,知道大姐兒害羞,就沒多說,這種女兒家的心事,他是永遠(yuǎn)猜不透的。
“不過,姐,你要是日后過得不開心,可以隨時叫我去接你家來。左右我也不在乎什么名聲不名聲的,自己家里人得了實惠才好?!?
謝笙這話說得隱晦,誰家女兒嫁出去來,還時不時地能夠接了家來?唯一能解釋的,就是謝笙在向大姐兒表達(dá),若是大姐兒有一天真的徹底不想過了,想要和離的時候,他可以負(fù)責(zé)大姐兒的后半輩子生活,絕對好好贍養(yǎng)。
===第34節(jié)===
不過謝笙也有些不好意思,這樣的話他還是第一次說出口。
對于有些人來說,婚姻是結(jié)兩姓之好,大姐兒就算是過得不開心,也該為著家族多多考慮。那么多的貴婦人都過得不好,如今還不是一樣活下來了,甚至于生的兒子做了家主,自己熬過了上頭的兩重婆婆,做了老封君,日子滋潤得很。
可謝笙卻不想大姐兒過那樣的日子。他謝笙這么努力,就是為了家里現(xiàn)在最親近的兩個女人,一個親娘,一個親姐,以后能夠快快活活的過日子的?;蛟S以后還會有妻子和女兒,可這些對于才十二的謝笙來說,太過長遠(yuǎn),還不到考慮的時候,大姐兒的事情,才是重中之重。
“嗯,我知道了,”大姐兒笑瞇瞇的點了頭,雖然沒把謝笙的話當(dāng)一回事兒,卻絕對高興自己弟弟無條件站在自己身邊。
大姐兒覺得謝笙還是想的有些過于天真,不過這是她自己的弟弟啊。
“小滿,你在宮里呆了這么久,可有沒有受過欺負(fù)?”大姐兒轉(zhuǎn)移了話題,她實在是有些害羞,而謝笙也不知道該怎么繼續(xù)方才的話題。
“從來只有我欺負(fù)別人的份兒,哪里有別人欺負(fù)我的,”謝笙渾不在意道,“就連太子,我都當(dāng)面守規(guī)矩的說過好幾次話呢。”
謝笙說的這個守規(guī)矩,就是真的非常守規(guī)矩了,太子叫閉嘴,絕對不開口,太子叫說話,絕對不停下,直把太子氣得夠嗆。
往往在這個時候,謝麒就會出來拉偏架。在高祺和太子鬧矛盾的時候,謝麒不偏不倚,一對上了謝笙,就睜著眼睛說瞎話。久而久之,不少人都知道謝麒把謝笙當(dāng)同母所出的親弟弟一樣看待了。
不過太子一般來說,還是很少和謝笙對上的。
尤其自打一次,太子在無故罰了謝笙站在雨地里淋了半個時辰,導(dǎo)致謝笙生病之后,謝麒直接請假回去照顧弟弟不說,李翰林直接親自在朝堂上懟了太子。
那時候太子才剛剛開始跟著上朝,正是得意非常。李翰林直接逮著太子在朝會上從上到下噴了半個時辰,就好像太子在李翰林面前根本就沒什么隱私似的,直接扒了個干凈。
太子有幾件事犯得比較大,皇帝借機(jī)擼掉了太子聽政的權(quán)力,直接退回去重新進(jìn)學(xué)。
太子上朝本就是高氏一黨背靠所謂民心而鼓搗出來的,如今這樣輕易地就被廢掉,對于太子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何況他早就已經(jīng)不用上課,如今又被退回來。太子太傅早都不必教太子什么,他是太子,又不需要考科舉,極只能叫她自己看看書。
從這以后,太子再也不敢無理由懲罰謝笙。而謝笙格外滑頭,總能讓人找不出自己的漏洞,久而久之,太子也就放棄了。
“哪兒有你這樣和皇子相處的,”大姐兒有些哭笑不得,點了點謝笙的腦袋,卻也并不說他什么,“那其他人呢?”
“三皇子和四皇子挺好玩的,只是他們大我們太多,基本上都是自己玩自己的,很少會帶我們,”謝笙頓了頓,繼續(xù)道,“五皇子生性靦腆,雖然長得好,卻很少開口,更不怎么和我們說話。”
謝笙隨后又隨意撿了幾件小事,來佐證自己方才說出的那些話,而后謝笙對大姐兒道:“方才我說那些話,姐你自己知道也就是了,可千萬別和旁人說啊,算是咱們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