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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
如今卻出現了手臂上有圖騰的蠻夷人,事情自然不對勁。
“派人去孟家查一查,還有派人去一趟玄陰關……”
“是。”
可陳瑜派出去的人卻很快回來:“陳大人,進不去孟府,孟府上下都嚴防死守的,鈺長公主和陛下都派了人守著,我們的人根本就沒辦法進去。”
墨宸眉頭深鎖。
也就在這時。
一道身影出現在門口:“王爺,去孟家的事,不如交給學生吧。”
是文士杰。
“你能去孟家?”墨宸看向文士杰問。
因為最近文士杰偶爾也是會前來。
這個時候出現,倒也并不是很奇怪。
文士杰拱手一個學生禮后,才恭敬點頭道:“學生也是剛剛聽到了鎮北侯的事,覺得不對勁,便想來尋王爺說一說,剛好就在門口聽到王爺的話,所以便進來毛遂自薦了。”
“學生在善弘堂之時,曾與孟老將軍嫡孫孟軒也算相熟,而且當初學生曾幫過孟軒一個忙,那孟軒還欠學生一個人情,所以,學生若以這個人情去孟府尋他,定是可行的,還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
“你剛剛說,不對勁?怎么不對勁?”墨宸抓到了他剛剛說的點。
文士杰這才解釋說:“學生雖沒在朝堂,但是這些時日因十大考題,學生偶爾也是會從后門出去一趟書齋什么的,聽說了不少百姓口風和朝堂的動向。”
“學生發現,近期有關鈺長公主的風向變得十分多,而且,學生隱隱感覺到了,似乎有人在推動百姓口中的輿論,若孟老將軍沒出事,一切倒是不打緊,可如今孟老將軍卻出事了,而且,還是說見到了蠻夷人。”
說到這,文士杰看向了墨宸:“王爺,世人皆知,柔妃娘娘是蠻夷公主,且能說一口很流利的中原話,這次卻從孟老將軍口中傳出了蠻夷人和能說標準中原話的話。”
“所以,學生懷疑,這些事情可能不是巧合,而是有人故意為之。”
“故意為之?”墨宸蹙眉。
文士杰點頭道:“王爺可曾想過,那鈺長公主會不會拉您下水的問題?在我們想要借她手除掉鎮北侯時,她會不會也借此來反咬我們一口?讓您背鍋,以平息后續的不好名聲?比如齊楊公……”
墨宸一愣。
想到鈺長公主的性子,還真有這個可能!!
墨宸眼底閃過一抹戾氣。
“所以,學生想替王爺去一趟孟府,只需確定了孟老將軍口中圖騰是什么樣子的,王爺心中自就會有數,王爺也能知道后續要如何做。”
墨宸深深看了眼文士杰。
對這個如謀士一般的‘學生’,他多了幾分重視欣慰:“好,那就辛苦你了。”
文士杰說做就做。
當天晌午,他就替換上了補丁的衣著,前往了孟將軍府。
只是剛到門口,就被人給攔下來了。
“勞煩大哥通報一聲,在下文士杰,曾與孟少爺有約,今日是前來見孟少爺的……”
第485章
處斬
“王爺,人回來了。”
很快。
文士杰一身補丁的出現在了墨宸面前,那模樣就跟當初兩人第一次見面似的。
只是,此時文士杰眉眼自信。
比第一次見面時有著天差地別的變化。
墨宸自是把這些都看在眼里了,這種人其實是最好掌控的,因為受過羞辱苦難的人,是絕對不會在想回歸到那種日子上了,所以這類人會不惜一切代價也會死死抓著目前的好日子。
這也是為何做官后,極少能維持得了本心的。
貪官腐敗。
人心的貪是天生的。
墨宸如今對文士杰是放心的。
“如何?”
文士杰見了一禮,就回道:“學生趁著留下用午膳時間,借口讓孟軒帶著我去偷偷見了孟老將軍,孟老將軍也剛好醒過來了,學生就在門口聽了一下他口述中描述的圖騰大致樣子。”
“是什么樣的?”
墨宸沒見他拿出來東西。
“王爺,當時在孟府學生也不好下筆,而且,也是借著孟軒帶著去看望的名義,所以,東西都在學生的這里。”文士杰指了指自己腦子。
“學生這就給王爺畫出來。”
讓人準備了筆墨,文士杰很就當眾畫出了一圖騰出來。
墨宸這一看,臉色頓時一變。
雖不是十足想象,但卻有八分,那就是他母妃留給他的那些死士手臂上的圖騰。
“王爺,就是這樣的。”
文士杰把畫好的圖騰遞給墨宸。
墨宸看了眼圖騰問:“除了圖騰,可還有聽出什么別的不對勁地方?”
文士杰道:“有,這也是學生正打算要說的,學生后來進屋看了一眼,感覺那個孟老將軍有點不對勁。”
“怎么不對勁?”
“他的臉。”
“臉?”
文士杰頷首:“學生雖不能說博覽群書,對什么事務都知道,但是學生卻也知道,這人的皮膚就算在慘白,那也不可能慘白到失去活人氣似的皺巴。”
“學生當時看到孟老將軍時,就覺得他那張臉很奇怪,就像是死人皮似的。”
“不過,學生也只是覺得可疑而已。”
墨宸想到了什么,瞳孔微收縮了下。
他拿著圖騰的紙在屋中踱步了一會,才忽然問道:“如果你是鈺長公主的話,你在這樣的情況下,會如此來反咬本王?”
文士杰沉吟了一下后,只吐出了兩個字:“嫁禍。”
“嫁禍?”
“若學生是鈺長公主,而鈺長公主又有大野心的話,那她就不可能給自己留下任何的話柄,畢竟這鎮北侯,不只是鎮北侯,他的女兒是齊楊公,掌控大半天下是財富,而且,還是以善為民的齊楊公。”
“王爺也看到了,陛下在這種情況下也只處斬鎮北侯,至今未曾下令抄家滅族,可見陛下也是在顧忌齊楊公的影響力,怕這天下百姓起動蕩,更怕失了齊楊公,動國根本!”
“比起鎮北侯,這齊楊公才是真正的問題,所以,鈺長公主必定會留下后手,那這個時候,嫁禍給一個合理的替罪羊就是最好的了。”
“而這個替罪羊,還是能讓百姓一起心生憎惡的。”
說到這,文士杰也不避諱的看了眼墨宸說:“王爺,當年蠻夷人入侵我朝,鎮北侯在戰場上起到了不小作用,甚至可以說,要不是鎮北侯,當年蠻夷人沒那么快戰敗,所以算起來,蠻夷人若想除掉鎮北侯,那簡直不要太合理了。”
“而王爺您……是柔妃之子,且那個孟老將軍還說什么標準中原話和圖騰的,顯然是意有所指。”
“所以,鈺長公主是想一石二鳥。”
“除掉鎮北侯,又能順手嫁禍……除掉您。”
文士杰這次說得夠直白。
墨宸氣得拍了桌:“當真是最毒婦人心。”
“王爺,之前跟您說,借鈺長公主的手除掉鎮北侯府這件事,怕是鈺長公主也是打著這種主意,而且,鈺長公主還做得更絕。”
“這次的事,鈺長公主占據了主導權,只怕這圖騰的事已經呈給陛下面前去了,到時候只需要派去玄陰關的人一回來,確定了那蠻夷人的‘身份’,這罪名就徹底落實了。”
“那時候,一切就晚了。”
“以陛下如今的情況,只怕是不會再聽您解釋。”
墨宸豈能不知,只是他沒想到,鈺長公主竟如此狠。
其實當初鈺長公主找上他,他就知道這鈺長公主野心不比他小,說什么扶持他。
他又不傻!
不過互相利用罷了,最后鹿死誰手各憑本事。
只是他沒想鈺長公主會那么快下手,直接讓他前期的布局計劃給徹底的打亂了。
他看向文士杰:“可有破解之法?”
文士杰想了會才說:“有,只是……”
文士杰遲疑了一下后才嚴肅道:“王爺,目前只有一步可走。”
“但這一步,成也是它,敗也是它。”
“是什么?”
“……反撲。”
“反撲?”
墨宸心里隱約有了猜測,不由得就下意識的去想那個可能性有多大。
文士杰看了眼四周,才道:“王爺,可否私下說?”
墨宸點頭。
兩人到了書房。
確定沒旁人后,文士杰才微微一個躬身后說道:“王爺,學生既然已是王爺您的人,那學生也就直言不諱了,還請那王爺恕罪。”
“嗯,你說。”
“王爺,您有偉世之才,奈何無法選擇自己投生的肚子,但您本就是墨家血統,本就可公平得到該有的機會,可這世人卻偏偏以柔妃娘娘的出身,而砍斷了王爺您能走的路。”
“這本就不公平。”
“既然是不公平,王爺又被迫逼到了這個地步,那王爺又何必有所顧慮……”
“放肆!”
墨宸怒斥出聲:“你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還想勸本王造反不成?”
文士杰跪下:“王爺恕罪。”
他那腰桿卻并未彎下,繼續說道:“王爺,俗話說成王敗寇,這世道,素來以成功者說的算,學生之所以這么大膽,也是為王爺所考慮。”
“王爺可知為何您一直不得陛下待見?“
“甚至在柔妃娘娘過世后,您就立即被遣送到了淮北城那偏遠城去嗎?”
第486章
反撲
墨宸看他:“你知道?”
文士杰頷首:“學生雖年紀不大,但是在父親還在世時,也常常跟著父親去往渝江王的住所,當時學生還曾給渝江王世子伴讀過兩年,所以偶爾也會有機會跟著王世子到渝江王面前聽一些事,學生從一些隱晦只言片語中,也就知道了一些別的東西。”
“你知道什么?”墨宸問。
“學生曾聽說,當年柔妃娘娘死前,正好是鈺長公主從邊境回來入住宮內的時間。之后不久,柔妃就死了!”
“而學生還聽說,這蠻夷皇族講究王族血脈的純正性,所以偶爾也會有兄妹成親的典例,當今的蠻夷王跟柔妃是兄妹,且兄妹的感情極其深厚,當初極力反對柔妃和親的,就是當今的蠻夷王,且曾有一個謠言,說當今這蠻夷王曾提過求娶柔妃之事。“
“簡直胡說八道!”
墨宸反應激動:“我母妃與渝江王乃是親兄妹,怎可能……”
“王爺,若非學生已是您的人,這些事學生就爛在肚子里,也絕不會說出口,說出口時,就已是冒了大不韙了。,學生之所以敢如此直言,是因為學生相信,王爺您比當今陛下更有容人之量,且更心胸寬闊,有宏偉之志,而不像當今陛下這般,只是因為那樣一個不實的傳聞,就懷疑了柔妃,覺得王爺您可能并非是……他血脈。”
墨宸臉色極其難看。
因為他竟不知道原來自己被送往淮北,竟還有這原因在。
文士杰不怕死的話說:“王爺,都說傳聞猛如虎,何況若鈺長公主有心為之,一旦給她機會,那您就是有八百張嘴也解釋不清楚了。”
“所以,王爺必須盡快下決斷。”
墨宸心亂如麻。
不過……想到那個從未見過面的‘舅舅’,墨宸下意識就套上了文士杰說的那些話,因為他那個‘舅舅’對他確實是極好的,甚至有時候好得讓他都覺得有點怪異。
這些年來,要人給人,要錢給錢,甚至連馬匹武器與死士都是暗中給送了一批又一批,很支持他的野心。
“王爺,若沒有鈺長公主,您確實可徐徐圖之,可如今……她怕是不會給您這個機會,而陛下那邊,不會信你,甚至一旦真確定了那蠻夷死士是出自您手上的,只怕以陛下的心胸,他絕對不會再容下您。”
“畢竟,皇子還那么多。”
是啊,迄今為止,除了先皇后生下的大皇子外,其余的皇子全都還活著,文元帝根本就不會沒有別的選擇,何況,他身世還被懷疑的情況下,他絕無可能。
文士杰這時拱手行禮,大聲說道:“王爺,如今局勢對您極為不利。當今圣上昏庸無道,聽信讒言,致使民不聊生。而王爺您心懷天下,智勇雙全,又有齊楊公錢財全力的支持。此時若不奮起一搏,恐怕日后再無機會‘拯救蒼生’,成就一番大業。”
這話說的——
墨宸深深看了眼文士杰,眼底僅存的一點猶豫瞬間消失了:“你可知,這謀反乃是大逆不道之事,若失敗,必將萬劫不復。”
文士杰說:“王爺,若真出事了,您推脫到學生身上,學生愿為王爺而死,只是……學生希望母親能一世衣食無憂安然即可。”
墨宸盯著他沉默半晌,才道:“本王會把你母親保護好,若成功,本王保你們母子榮華富貴,若失敗……”
“學生愿一力承當,絕不會連累到王爺。”
“那到時候你要以什么借口?”墨宸問。
文士杰只是沉吟了片息,就毫不猶豫說道:“就以為渝江王之死而起義。”
“渝江王?”
“是,王爺也知道,渝江王被滅門,因這事,渝江之地變成了商賈占據之地,那些學子儒士也因朝廷一直沒能查出渝江王之死,而對朝廷有諸多不滿。”
“學子正好是渝江人,加上父親當年也正好被殺死在渝江王府邸,如此理由正好合適。”文士杰說。
這倒是不錯的理由。
只是……
“那你要如何做?”
“王爺只需要把您那些有蠻夷圖騰的死士交予學生。”
“你要那些死士做什么?”
“鈺長公主想利用圖騰讓王爺您坐實謀反之事,我們不妨來個將計就計。”文士杰輕聲說道。
墨宸眉頭微皺,“如何將計就計?”
文士杰湊到墨宸耳邊低語了幾句。
墨宸聽后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
“好,就按你說的辦!”
*
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