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昭墨君然沈素蘭楊昭 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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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著操心了兩日后,沈老夫人才終于想起了她那生病的曾孫來了。
劉嬤嬤端來一碗雞絲粥,看著明顯都有些憔悴了的老太太,心疼回道:“聽許嬤嬤說,小公子昨日就退熱了,倒是老夫人您,這兩日忙著應付各院的事,人都明顯消瘦了不少?!?
沈老夫人想到這兩日的事,也是頭疼,不由就想起了楊昭:“夫人那邊如何了?可還是病著?”
“聽下面的丫鬟說,沁園還是緊閉著院門,應該是還病著。”
老太太皺眉。
“夫人落水后,這身體……到底是傷到了,那日大老爺他們回來時,又恰逢冬雪飛霜,夫人本就沒好利索,估計是吹到了寒風,病情就加重了。”劉嬤嬤一邊說一邊將雞絲粥遞上。
沈老夫人端過雞絲粥喝了口,想了想后,就跟劉嬤嬤說:“算了,待會你去讓李大夫重新給她開一養身的方子,先前吃的那藥就停了吧,不然她整日這樣病蔫蔫的,也耽誤事兒。”
如今闔府上下事多。
而她那個大兒媳除了會哭外,屁事都不會,她一把老骨頭了,又閑養了數年了,一下子讓她去處理那些繁瑣事,身體也吃不消了。
劉嬤嬤自然明白老太太意思:“是,老奴等會就去安排?!?
“對了,蘭兒那有消息傳回嗎?”這兩日都忙著,老太太也實在沒精力去關心那日被陳家老太太帶回去的沈素蘭。
如今再想起那日的事,沈老夫人心里還是很不是滋味:“劉嬤嬤,你說蘭兒落水的事,當真與楊昭沒關系嗎?我總覺得,這里頭有她的手筆?!?
還有那個賤奴小翠懷孕的事,她當時氣得本想處置了小翠的家里人,可卻發現小翠一家子居然都隨著易婆子被發配去鄉下莊子了。
太巧了??!
劉嬤嬤也是有懷疑的,只是她不好直說,如今老太太問起,她才低聲回道:“老奴也覺得太巧合了一些,但這事不好明著查,老夫人若是想弄清楚,老奴可以去暗中查一下。”
沈老夫人瞇起眸,“去查,這事必須要查清楚,若真是那丫頭搞的鬼,我定會讓她吃不了兜著走!”當年她能有辦法讓她在那樣情況下嫁入沈府來,自是也有辦法讓她服服帖帖,給他們沈家伏低賣命。
“是,那老奴等會就去……”
“大嫂,大嫂……”
劉嬤嬤話還未落,外頭就又響起一道中氣十足的大嗓門。
老太太聽到那聲,臉色一沉:“她怎么又來了……”
*
“大嫂,當初可是你親口說的,我們沈家一族,那是一脈同氣休戚與共的,可如今族中男丁們才剛回來,你就開始克扣了我們院中的吃穿用度了,這事你做得可實在是不地道了……”
開口的是沈家三叔奶奶,與沈老太太是妯娌。
當年沈老太爺還在世時,與自家同脈三兄弟關系好,所以至今都還未分家。如今兩家各居東大院和西大院。
這兩日沈老夫人就是為了處理這兩大院的事,把自己都搞憔悴了,而最難纏的就是眼前這個三妯娌,每次一點小事都能叭到她面前來,沒臉沒皮得很?。?
老太太煩得很她,但聽到她說什么克扣了她院中的用度后,老臉頓時就黑了;“三弟妹,你這無理取鬧也得有個度了。”
“這六年來,我們主院是什么分例用度,你們東西大院就是什么分例用度,何曾克扣過你們的吃穿用度了?”這話要是被傳出去,她這掌家老太太還有顏面?
三叔奶奶見老太太那臉色,倒是微愣了下:“難道大嫂不知道?”
“知道什么?”
三叔奶奶便巴巴把院中分例被削減了的事說了。
“大嫂,如今這寒冬臘月,家里男丁又都是受了傷回來的,就不說增加分例的事了,可這也不能消減了分例啊,你是不知道,我家老爺院中想燒盆好點的銀絲炭,竟都說份額不夠了……”
*
沁園。
“夫人,剛剛劉嬤嬤親自來了,說是老夫人要請您去一趟暮齋院。”冬霜端著藥碗進屋道。
楊昭正坐靠在軟榻上,手中拿著一本書看著,在聽到冬霜那話,她連眼都沒抬一下:“夏迎呢?回來了沒有?”
“還沒有。”
“那不急,等我把這書看完再說吧?!?
冬霜卻無奈上前,輕輕抽掉了她手里的書本,把溫熱得剛好的藥碗遞到了她手中:“夫人,您已經看了快兩個時辰了,對眼睛不好,先把藥喝了?!?
楊昭也不惱,乖乖聽話喝了藥。
冬霜看著她喝完,就立刻遞上了蜜餞,楊昭抓了一顆入了嘴后,才終于舍得從軟榻上起身:“替我梳妝吧。”
“夫人不等夏迎回來了?”
“算了,那邊估計是等不及了……”
暮齋院。
沈老夫人沉著臉的坐在主位上,下首則坐著好幾位年長的族親女眷,四周還站著一群丫鬟婆子,而內宅管事嬤嬤婆子也都在場。
這架勢,還真有一種三堂會審的感覺。
“老夫人,諸位叔伯奶奶?!睏钫讶胛莺?,微微福身。
她身上依然穿著很厚實,外披著狐裘大氅,手抱著湯婆子,臉上還是很蒼白和病態。可在場的人卻都沒看到似的,一看到她進來,一個個臉色頓時就冷沉了下來。
活像她扒了她們祖墳似的!!
“楊昭,今日喚你過來,是因為有件事想要當面問清楚你。”沈老夫人冷著嗓門開口。
往日里這老太太可極少用這態度的。
看來沈家男丁回來了,讓這些老太太們的底氣都‘足’了不少啊!
第14章
嫁妝
楊昭淡笑,沒被允許坐下的她,就直直站在廳中間:“老夫人您問,孫媳知無不言?!?
“可是你命令這些管事嬤嬤婆子,縮減了各大院中的分例?”沈老夫人問。
楊昭點頭:“是?!?
“胡鬧!”
沈老夫人一巴掌拍在了桌上,怒道:“你難道不知道,你公爹他們才剛回來,一個個都還受著傷,正是需要好好調養的時候,你不增加分例就算了,竟還縮減了他們的吃穿用度。是誰允許你這般做的?”
“身為沈家宗婦,掌家中中饋,不想著如何打理好內宅庶務,卻反而在這時候克扣族人的用度,做出這等眼皮子淺的事兒,這就是你們楊家教養出來的好女兒嗎?”
“就是,連長輩分例都克扣,真是大大的不孝!”
“也不怕被人戳了脊梁骨!”
“這事要是被傳出去,你們楊家女以后怕都難嫁入到好人家了……”
族親女眷一個個怒臉附議著。
楊昭差點沒被逗樂。
當然了,表面她一點不顯,仍是一副柔順恭敬的模樣,一直等她們說完后,她才又微微福身,溫聲開口:
“原來老夫人與諸位叔伯奶奶,是為了府中的分例之事?。∵@事也怪我,竟忘了與你們說了?!?
“你還有什么好說的?”這話是三叔奶奶開口的。
楊昭沒理她,而是側頭吩咐一旁的冬霜:“冬霜,你回一趟沁園,讓人把那些賬目本子全都給拿過來。對了,夏迎若是回來了,讓她也順便來一趟。”
“是?!?
冬霜離去。
楊昭這才看向沈老夫人,溫聲說道:“老夫人,孫媳這身子實在是不爭氣,一病就病了這么多天,也就忘了把這事情先與你說一說了?!?
沈老夫人皺眉,但想到楊昭平日做事向來穩妥,不可能無故出這么大紕漏,她不由就放緩了語氣:“阿昭,你說說吧,到底為什么要克扣了各院的分例?這總要有原因的。”
“能有什么原因,自家男人回來了,不就想偏著自家主院了么!”
三叔奶奶冷著臉,帶著怨氣;“說好讓楊家軍護送著回來,可那楊家軍卻在半路就離開了,要不是他們離開,我們沈家男丁如何會遭此大難?我家老爺至今都還起不來床,如今卻還要克扣我們的分例,做出這黑心肝的事也不怕遭了報應……”
“三弟妹!”沈老夫人怒喝。
在楊昭面前怨恨楊家,這不是犯蠢嗎?
沈老夫人下意識看了眼楊昭,卻見她垂著眸,看不到是什么情緒。
“大嫂,你也別那么大嗓門,這事大家心里都跟明鏡似的,說得好聽,什么一脈同氣休戚與共,這些年來,你們主院這頭吃喝用度哪一樣不比我們東西大院的好?”
“如今族中男丁們一回來,你們竟連表面功夫都不做了,明著就來克扣我們的用度了,大嫂,你不覺得你這吃相太難看了嗎……”
三叔奶奶這話一出,其余族親竟跟著點了頭。
“你們……”
沈老夫人差點沒被氣死過去。
說她吃相難看?這些年她們哪一個不是吸附著她這主院生活的?
“大嫂,大哥雖然去了,可是我家老爺和二老爺可都是還在的,你這般明著欺負我們東西大院,可有想過大哥如果現在還在的話,知道你這般苛待他至親兄弟們,一定會氣得休了你不可……”三叔奶奶嗓門如洪鐘。
“你、你放肆!”
沈老夫人被氣得直捂胸口,面如豬肝色的大口喘氣,劉嬤嬤見狀急忙替她順背。
“老夫人,別氣別氣,您可千萬不能動氣,得緊著自個身體才是!”
三叔奶奶冷哼一聲,但到底沒敢再說什么了,怕把人氣死!
不過當她看向那個‘溫順’得礙眼的楊昭時,就又扯著嗓門發難了:“楊昭,今日這事都是因為你才鬧出來的,你一個小輩,竟連長輩的分例都敢克扣,實在是可惡?!?
“我告訴你,今日你若不能給我們一個滿意的說法,我定要請出沈家的族長來,替立兒休了你這個毒婦不可!”
墨王朝的女子地位微弱,女子即使是和離,都得脫下一層皮來,更別提是被休棄的女子了。
被休棄等于沒活路。
特別是有頭有臉的大家族,是絕不會允許家族女子被夫家休棄的,那不但會讓整個家族蒙羞,更會連累到族中子女的婚嫁,所以一般被夫家休棄的女子,都是會得一條白綾吊死的份兒。
這也是沈老夫人聽到三叔奶奶那話后,氣得差點沒斷氣過去的原因。
楊昭卻沒任何反應,甚至連表情都沒變化一絲。
她抬眸看向那三叔奶奶,只淡淡說道:“三叔奶奶也不必如此大費周章的請族長來,我家父兄這些年來為了我這個不孝女,已是十分勞心勞力了。如果沈家若真是容不下我,我自請下堂就是了?!?
自請下堂?
眾人頓驚了下。
包括沈老夫人,她大氣都不喘了,一臉錯愕的直直看著站在廳中間,一副溫順謙恭的楊昭:“阿昭,你……”
“老夫人,當年您帶著諸位族親拿著婚書到我楊家時,可還記得,你們當初答應過我入嫁沈家的條件?若有一日沈家容不下我,沈家便要給我一封和離書,放我離去?!?
休棄?
呵!她們也配??!
不過,和離她們沈家自也是不愿的……
“阿昭,你這說的什么胡話!”
沈老夫人在李嬤嬤攙扶下,忙坐直了身軀;“你是我沈家宗婦,是我沈家的主母,怎能隨意就說出這種話來?!?
楊昭抬眸,看向了三叔奶奶。
“你看我作甚?”
三叔奶奶不滿皺眉:“是你自個做錯了事,如今卻還想用和離來威脅我們?真是不孝至極,就這你就犯下了七出之條,我們沈家足可以休棄你了?!?
想和離?做夢!
“就是啊,這事本就是你這做小輩的做錯了,如今卻還說什么和離,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這次開口的是二叔奶奶。
其余族親也紛紛開口了。
大致意思就是,她的錯,她在胡鬧,要和離是不可能的!
楊昭很淡定聽著。
畢竟她就沒想過真能和離得了,而她想要的也不單單只是和離而已。
“好了,大家都不要說了?!?
沈老夫人深吸一口氣,怒瞪了眼還想開口的三叔奶奶,才看向楊昭說:“阿昭,和離這種事以后都不可再提了,這要是被人傳了出去,你們楊家女兒以后可還如何嫁人?”
想了想,沈老夫人又溫聲說:“阿昭,你也別覺得委屈,誰讓我們是女子,這世間上的女子就沒有不受委屈的……”
女子?
憑什么女子就要天生受委屈??
楊昭聽到沈老夫人那話,眼底閃過一抹戾氣,甚至嘴角都忍不住溢出了一抹譏諷與不甘,但這情緒又很快被她隱藏了起來。
因為無論她如何不甘,女子地位微弱這件事,是她至今都無法改變的事實??!
她暗暗攥緊了雙手,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
當然了,在場無人察覺到她異常,沈老夫人在與她說完后,就看向了在場族親。
“還有你們,都是做長輩的,凡事得先把事情弄清楚后在說話,什么都還不清楚,就這般與個小輩計較,也不覺得臉熱?!鄙蚶戏蛉嗣C穆道。
這次沒人開口了。
仿佛都是被沈老夫人給鎮住了似的,其實她們真正怕的是楊昭會繼續鬧和離。
當初沈家男丁被流放,沈家名下鋪子莊子那些來錢的,全都被抄了,當時沈家女眷絕望得幾乎要活不下去,是楊昭嫁入沈家后,用自己的嫁妝去做生意、才一點點置辦下了如今的家業。
說白一點,就是沈家上下這些年吃喝用度花的,等于都是她的嫁妝!!
花用‘入嫁媳’的嫁妝,本就是沒臉沒皮的事。
所以她們一直故作不知,可今日提到和離,卻給她們提了醒,這一旦和離,這嫁妝可就得要歸還女方的。
那可萬萬不行!!
而這時。
冬霜帶著丫鬟捧著好幾疊厚厚的賬本入了屋,身后還跟著捧著木匣子的夏迎。
給沈老夫人等行禮后,冬霜才跟楊昭稟道:“夫人,各院的賬本都拿來了?!?
“給老夫人和諸位叔伯奶奶都看看吧。”楊昭淡然道。
“是。”
冬霜親自分發了賬本。
眾人不明所以,可當看到手中賬本后,一個個面色都各異了起來。
“二嫂,你上月不是說分例不夠用,你手頭緊嗎?還向我借用了一千兩,可這賬目上可清楚記錄了,你院中上個月的分例比上上個月都要多了兩成。而且,你還從公賬上借支走了三千兩,還有這整套琉璃杯盞,云瑤的瓷花瓶……”
三叔奶奶手里的賬本,顯然是二叔奶奶院中的。
那除了正常的分例外,東大院從公賬上和內庫拿了什么都是被一筆一筆記錄得清清楚楚,甚至物件的價值和當時以什么借口和理由拿走的都有。
三叔奶奶氣得眼睛通紅,看向二叔奶奶眼神都能化成刀子了。
哪知二叔奶奶眼神也是不善,怒瞪三叔奶奶:“你好意思說我,你自個不也說手頭緊,在半年前竟就到公賬那借走了五千兩,還是用了大嫂的對牌去取的銀錢。”
“還有這個兩張金沙鳳求凰和百子圖的屏風,竟是被你討去了,你明知道我那大孫女就要出嫁,需要那這金絲屏風撐臺面,你卻把庫房僅有的兩張都給拿去了……”
至于其余族親,看到賬本上記錄時,也是紛紛看彼此都不順眼了。
原來這些在自個面前哭窮的,竟都明著暗著的從公賬上討走了那么多東西和銀錢,簡直是可惡?。‘斎涣艘灿幸恍┡灾?、但因男丁發配后而暫且融進來的族親,她們就心虛了一些。
但臉色最難看的,當屬沈老夫人。
她抓過面前好幾個厚厚賬本,匆匆一掃,面色就黑得不能再黑了,最后‘啪’的就把賬本給拍在了桌上,一雙眼睛沉冷冷看向眾人。
特別是吵得面紅脖子粗的兩個妯娌。
“都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