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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比如當初沈老大夫人私下偷藏下的那本畫冊子,里頭畫的就是文元帝與他心愛女子相處的一些畫冊,上頭甚至還有文元帝情詩字跡。
一旦冊子泄露,先帝與文元帝名聲只怕都要毀于一旦。
做皇帝的。
哪一個不怕自己死后會被史書記載,遺臭萬年的?所以當初文元帝才會有那樣試探的殺人滅口。
白太后聽后,眉頭卻皺起:“所以,你就是因為聽到了哀家與皇上說話,就覺得是哀家害死了你母后,還讓人放火燒死了你?”
“你還不承認嗎!”
白太后看著眼神怨恨的阿歡,有些說不出來的難受:“沒想到竟是因為這樣,才埋下了如今如此這么大的怨恨,這倒是哀家的錯了。“
“可哀家要說的是,哀家從未害過你母后,你母后當年也是哀家親自從眾多貴女中挑選出的好姑娘,哀家一直很喜歡她。”
阿歡冷笑不信。
若真喜歡,能讓自己兒子冷落她?還讓那些嬪妃蹬鼻子上臉的去欺負她?
想到自己母后,阿歡就覺得眼前的白太后虛偽至極:“虛偽。”
白太后嘆息。
“蘇嬤嬤,去把當年伺候過先后的那些人都帶過來吧。”白太后也不再解釋,而是吩咐蘇嬤嬤。
“是。”
蘇嬤嬤親自去。
一盞茶不到。
蘇嬤嬤就帶著好幾個人到了牢房中。
阿歡看到那幾個熟悉面容,微微一愣,特別看到那瘸著一條腿的老嬤嬤,她詫異站起身:“宮嬤嬤,你怎么還活著?你不是也被燒死了嗎?”
宮嬤嬤看到阿歡時,還有些怔住了。
等她反應過來后,
當即就顧不得什么的撲了過去,跪到了牢房門口哭道:“殿下,殿下您還活著?我的殿下啊,您還活著可真是太好了,不然老奴就是死,也沒臉到地底下去見皇后娘娘……”
宮嬤嬤是先皇后的陪嫁,也是先皇后的奶娘。
可以說,當年把公主變皇子的戲碼,就是她給出的主意,也是她一手帶大的阿歡,所以任何人都可能會對她說謊,唯獨這個宮嬤嬤不會。
“宮嬤嬤,你來告訴她,當年先皇后到底是為何而死的。”
白太后這時發話道。
宮嬤嬤哭得眼淚嘩嘩的,聽到白太后的話,她才想起來蘇嬤嬤來時交代的話,她連忙扒拉到牢門上,眼神急切看著阿歡;“殿下,您可別做傻事,皇后娘娘她是真的自己病重后仙逝的,當時太后娘娘和皇上都讓太醫院的太醫全力救治皇后娘娘,只是皇后娘娘還是沒能熬過來。”
“不可能,母后當時氣色明明看起來很好的,一點也不像是病重之人。”
阿歡懷疑:“宮嬤嬤是不是被收買了?”
宮嬤嬤哭到:“殿下,老奴就是死,也不會被人收買,娘娘死后,老奴都恨不得一墻撞死跟著去,可老奴不敢死,娘娘不放心殿下您啊!”
“至于娘娘的臉色好,那是因為娘娘怕您擔心,所以每次見您,都會讓奴婢們給她涂上了胭脂,可每次您一走,娘娘都會控制不住的咳嗽,胭脂上的花粉讓她很難受,還有您帶來的那些鮮花,娘娘每次聞到后,就會整夜整夜的咳嗽,可她又舍不得丟……”
當年坤寧宮中的花草都拔光了。
甚至連枝頭上剛開花的,都要被敲下來清理掉。
所以阿歡回回過來坤寧宮,都只看到光禿禿的庭院,一點鮮活氣息都沒有,寒酸至極,她每次看到都氣憤不已,覺得是母后性子軟好說話,所以被人欺負了。
剛好當年就一個很愛花草的嬪妃得了恩寵,好看的花草全給那嬪妃送去了,阿歡就覺得是那嬪妃欺負了她母后,所以她每次都會特意去找那嬪妃麻煩,然后從她那院中拔一些花回去送給母后。
每次母后看到花,都笑得很開心。
她以為……
第496章
認輸
“殿下,娘娘其實自幼就不能聞太多花香,身體受不住,加上當時生下您后落下了病根,所以太醫很早之前就說過,娘娘的身體特殊,要盡量的避免那些讓她難受的花香,不然就很容易引發咳嗽,加重身體病癥。”
“可殿下您喜歡花,所以娘娘就讓我們都瞞著殿下。”
“最后娘娘實在是撐不住了,這才倒了下去的……”
阿歡渾身冰涼:“你是說,母后是被我給害死的?”
“不,不是這樣的!”
宮嬤嬤急忙解釋:“娘娘確實是自己病重,身體實在熬不過去了的,與殿下您沒一點關系,反而因為殿下,娘娘才又多堅持了一些時日。”
“殿下,娘娘是真的擔心你。”
說到這里,宮嬤嬤就淚水橫流:“這都是老奴的錯,當年要不是老奴給娘娘出的主意,您就不用活得那么累,殿下,娘娘唯一愿望就是您能好好的。”
阿歡想到自己母后,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可嘴上卻還倔強說:“就算母后是病重死的,那太后讓人放火燒死我總不會錯……”
“是誰告訴你是哀家放火的?”
白太后實在不明白,為何她就那樣篤定是她派人想燒死她,別說她沒那心思了,就算是她真想讓自己侄女做皇后,也用不著燒死自己的大孫子。
“我親眼看到了蘇嬤嬤到了我的宮殿,之后不久大火就燒起來了。”阿歡冷聲道。
白太后看向蘇嬤嬤。
蘇嬤嬤一臉茫然。
而這時,宮嬤嬤似乎想到了什么,頓時哭著說:“殿下,您誤會了!當年娘娘病逝后,殿下很是傷心,關在了宮殿里不肯出來,老奴實在擔心,就去找了太后,蘇嬤嬤當時就過來了一趟看望,只是……”
“殿下,您當時情緒實在激動,而且殿下撒了酒瘋,把殿內的奴才們都給趕出了殿中,不久后,殿內就燒起來了,老奴當時沖進去,就看到了殿下您醉到在桌上,手邊打翻了燭臺,點燃了酒水才燒起來的。”
“老奴本想救出殿下,可是老奴沒用,剛把殿下扶著往外走,就被一倒下的架子砸暈了過去,等老奴再次醒來時,一條腿都被砸斷燒毀了,之后,眾人只在廢墟中找到了一具燒焦的尸體,所以大家都以為殿下您死了!”
說罷,宮嬤嬤連忙掀起了自己的褲腿,露出了那被燒毀了一大截的腿。
阿歡目光落到了她那瘸腿。
即便十數年過去,她那腿還是猙獰焦黑,疤痕很是丑陋。
而跟在宮嬤嬤身后的宮女,也在這個時候說:“殿下,嬤嬤沒有說謊,當時奴婢們發現大火時,也想沖進去,只是大火燒得太大了,宮嬤嬤當時一條腿幾乎燒起來了,暈過去前,還喊著要救殿下……”
阿歡還是不想相信。
可看著宮女們一個個擼起被燒上的位置,還有七嘴八舌說起當年的事,她才不得不想起了,當年她被燒時,確實是醉得迷迷糊糊。
等她再次醒來時,已在邊塞了。
而她臉上還被燒毀了一大塊,后來她巧合遇到了鈺長公主,那個讓她崇拜的皇姑姑。鈺長公主得知了先皇后死去,還有人想致她死地,與她的女子之身之后,鈺長公主權衡了下,就把她留在了身邊。
本意是打算等晚些回京在帶上她一起。
到時候再親自與文元帝說清楚,并且看看如何安排好她的后面身份。
只是這一耽擱就是兩年。
后來就發生了她對云溪愛得癡狂等的事……
“自從公主給了這對鐲子給我,說了是我娘親的‘閨蜜’后,我就去讓人暗中調查了。”
“能從我娘口中聽到‘閨蜜’二字之人,只有是她極信任之人,亦或是出現在她算得上親密之人,而那樣的人只有兩個,旭姨,鈺長公主。”
“鈺長公主性子灑脫且剛毅,與我娘性子上很適合得來,所以當年在戰場上,一文一武,也算得上讓先帝最喜歡的兩位‘女將’了。而旭姨不用說了,比起閨蜜,她更如同是我娘的手足。”
“順著兩人查找,我查出來了,在十三年前左右,鈺長公主身邊忽然出現了一個少女,那少女與鈺長公主隨影隨行,很得鈺長公主喜歡,鈺長公主也曾帶著她去與我娘見過,但具體少女的信息卻查不出來太多。”
“直到后來有一天,鈺長公主病重了一段時日,那少女就莫名其妙消失了,之后鈺長公主就性情大變,不久就以各種理由的從邊塞回到了京中……”
“所以,我又讓人去查了鈺長公主回京后的一些動向,這才知道了鈺長公主回來后最常去的地方,是先皇后未入宮前的居所,還有先皇后的娘家。”
“”這十幾年來,先皇后娘家族弟被明著暗著的提攜起來,在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別的皇子身上時,鈺長公主卻讓先皇后娘家在暗中籠絡了官員與兵權……”
阿歡聽到楊昭那些話,不由得抬起眸。
原來她的暴露,竟是因為一對鐲子和一句話!!
看著楊昭那淡定徐徐道來的模樣,她忍不住自嘲的勾了勾唇:“你還真是像極了你的母親!”
“我是她女兒,自然像。”
楊昭回了一句。
阿歡一愣,隨后笑比哭還難看:“你贏了,要殺要剮隨便你吧。”
“輸?”
楊昭淡淡看著她:“公主就這么容易認輸的嗎?”
阿歡微愣了下。
“什么意思?”
“難道公主就甘愿被這樣算計戲耍了十幾年,然后還要成為替罪羊的死去?”
阿歡這時聽明白她意思了。
她自是不甘心,只是……
“公主是不是覺得,自己內心還是控制不住的很愛他?甚至你都已經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該相信我們,還是該繼續相信他?”楊昭看著她說。
阿歡瞳仁微微一縮。
因為確實如此。
楊昭用小刀劃開了手指:“不如公主試試我的血?”
“你的血能解蠱?”
“你試試不就知道了!”楊昭并沒避諱,把自己手伸了過去。
阿歡看著她那滴血的手指。
又看了眼那站在牢房門口的白太后與宮嬤嬤,最后她還是張開了嘴……
第497章
孫女婿
“主子,宮中剛剛傳來了消息,說鈺長公主那邊失敗被抓了。”
城外。
一黑鷹落下。
云溪身邊的人去取下黑鷹腳上的信件后,展開一看后,就遞到了云溪面前。
坐在山間溪水旁的云溪,淡淡一掃,就把紙給丟到了篝火中,手中繼續翻著烤魚。
他就像是來郊游似的。
“去讓人把她給殺了吧,沒用了。”這話他說得很是風輕云淡,就像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而在他不遠。
盤腿坐著一道黑袍身影。
他臉上并未戴面具,所以可清楚看到,那黑袍男子長得一張棱角分明的俊美的面容,他臉上布滿著細小紅絲的蜘蛛紋,雙眸緊閉,像是睡著了似的。
而也在這時,另一道身影則從溪邊另一頭端著水徐徐走了過來,腰身有些微微躬著,那張溫潤俊逸臉上也有著一些紅蜘蛛紋,只是比黑袍人的墨君然少了一大截。
但不知是不是因為少了男人的玩意,此時的沈立那張面容明顯多幾分娘氣。
不過,他一開口,喉嚨就發出一種奇怪的聲音,就像是被什么蠕動磨砂似:“主子,這水已煮沸過,涼得剛剛好了。”
沈立恭恭敬敬的把水遞到了云溪面前,姿態放的很低。
云溪瞥了他一眼,問:“京城的消息可聽到了?”
沈立低著頭:“剛剛在溪邊時,聽到了林大人說了幾句。”
“你那個前夫人倒是個厲害,沒想到她竟能說服文元帝那老東西配合她搞了這一出,差點讓本王的計劃功虧一簣了。”云溪說得很平靜。
就像是在與他閑聊似的。
可跟在云溪身邊有些時日的沈立,卻聽出來他語氣中夾雜著的冷冽,他不敢說什么,雙膝咯噔跪下,跪在那凹凸不平的石子上。
疼。
可他臉上不敢露出來。
云溪看著他,最后伸出手,捏起了他下巴,強迫他張開了嘴巴,看著他那斷到舌頭上蠕動的肉色肉塊,不認真看,還以為是真舌頭。
實則那是他體內蠱蟲長出來的。
這一點,連云溪都挺意外。
畢竟當初把這情蠱給衛雅兒,是因為這對情蠱是殘次品,他用不上了,哪知道這母蠱到了沈立身上,竟還會發生了這么大的變化。
實在是稀奇。
這也是為何云溪把他留下并且帶在身邊,若能研究出來這種變化,這以后他還真可能研制出來可斷臂重生等蠱蟲來,那對他可是有大用的!!
“看起來你這舌頭是已經長全乎了,下面呢?”云溪松開捏著他下巴的手,目光落到了他下軀。
沈立下意識縮了下雙腿。
但最后還是乖乖的脫下了褲子……
看著那空無一物的位置,云溪有些不滿意的皺皺眉,隨后才擺擺手;“行了,去吃點東西吧,晚點還要趕路。”
“是。”
沈立遮掩下眼底的屈辱,穿上褲子,起身離開。
只是在路過那盤腿合眼的墨君然身邊時,他腳步不由得微微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墨君然那臉上的紅絲上,那是被蠱蟲控制了的模樣。
雖他不太清楚這男人身份。
不過,他卻多少聽說了一嘴,這個男人似乎是那傳聞中翼王,聽說還是黑甲軍的統領者。
說實話,他至今都還看不懂云溪的目的是什么。
宮變還沒出結果。
他就帶著人跑了。
如今得知宮變失敗了,他居然也不惱火,甚至都沒太過意外似的。
回到溪邊。
沈立坐回了剛剛的位置上,正準備吃點東西時,余光卻看到了樹下捆著的兩人。
一老一瘦。
見到他看過去,兩人還眼淚汪汪的沖他扭動,被堵著的嘴巴還發出嗚嗚的動靜聲。
這兩人不是別人。
正是之前被鈺長公主‘請’在別院中的楊老夫人與韋氏。
“嗚嗚……”
楊老夫人因掙扎用力,把嘴里塞著的布給掙開了,她連忙可憐兮兮的喊道:“孫女婿啊,快來救救祖母……”
只是她話還沒說完,就被看守的人給塞回了布。
沈立聽到孫女婿這三個字時,微微一愣。
半晌。
他拿著兩塊餅子和一壺水走了過去,跟看守的人說:“主子剛剛說,等會還要趕路,先給她們吃點東西吧,免得餓死了,壞了主子后面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