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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閣老氣得胡須顫抖:“侯爺,你怎能如此自私短視?若人人都如你這般想法,這天下豈不是要大亂?”
“我自私短視?”
楊鐵江聞言,眼神奚落似的落在了李閣老身上,最后甚至還掃過了那跟與他一同站著的幾個老大人身上,之后才悠悠說:“李閣老,既然你們覺得做人不能那么自私短視,那你們這幾位老大人怎么不站出去勸諫一下?”
幾人臉上都變了一下。
李閣老怒氣道:“我等要說的有用,我等早就站出去了,何至于與你在這里說。”
“你們資歷老說的都沒用,合著我一個大糙漢說的就有用了?”
楊鐵江可不是個會委婉的人,直接就懟道:“你們幾個老頭的臉皮還挺厚啊,自己怕死就算了,竟還好意思逼著我去給你們打頭陣?”
“還當眾說的那么冠冕堂皇的,你們不就欺負我是個學識的大老粗,好忽悠嗎!”
“你、你話怎能這樣說。”
“我等豈是那種險惡之人。”
“就是,我們只是覺得鎮北侯你能言善辯,就跟昨日那樣,你說的話,陛下總會聽,所以才想讓鎮北侯你去……”另一個老大人也想辯解說。
楊鐵江卻抬手打斷。
嗓門如洪鐘似的說:“別,你們可別給我戴什么高帽子,剛剛那情況你們可都看到了,誰出去誰死,你們別說得好像我出去皇上就聽我的似的,這種話可是會讓人誤會的。”
李閣老氣噎。
以前雖覺得這楊鐵江是粗鄙沒啥教養,說話直來直去的,但勝在性子耿直坦然,有赤子之心。可此時聽著楊鐵江這些話,李閣老只覺自己瞎了眼,看錯人了。
“虧我等之前還覺得鎮北侯你是個忠勇無雙的漢子,人雖粗鄙,但卻也有赤子之心,可如今看來,你也不過就是貪生怕死之徒。”
楊鐵江可不樂意聽這話。
特別四周還有不少頓足的大臣,全都豎著耳朵聽著看著他。
“喂喂,李閣老,你可得把話說清楚了,啥叫我貪生怕死了?合著我沒有站出去被陛下抄家滅族,就是貪生怕死了?合著我活著,就不是忠勇無雙了?”
“這誰給你的臉說出這種話出來的?”
楊鐵江本就是糙漢子,直接擼起衣袖就扯起嗓門:“你個老東西,我今天倒是要跟你好好掰扯掰扯了,你剛剛那些話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一看楊鐵江這動作。
圍觀的大臣連忙上前,拉住了李閣老等幾個老大人:“消消氣,大家也都是為了陛下,都別動肝火。”
“是啊李閣老,您別急,我們從長計議,尋得良策。”
也有人勸楊鐵江的:“侯爺你也消消氣,李閣老他們也是心憂陛下,并無他意。”
“大家都消消氣。”
李閣老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其余幾個老大人自然也是被氣的拂袖走了。
楊鐵江望著李閣老他們遠去的背影,胡子拉碴的臉上也露出一副無語的表情,在其余大臣的勸說下,也哼唧一聲的拂袖:“誰不會甩袖子似的,哼,老子我也甩。”
楊鐵江也學著拂袖走人。
留下的一些大臣,看著楊鐵江,彼此眼神對視一眼,都是一言難盡。
“這個鎮北侯……也是要廢了。”
“你們覺不覺得,自從鎮北侯交了兵權后,他就變了?這性子雖看起來還直來直去的,可是人卻似乎靈活多了,那嘴也是變得特別能說,對陛下時那馬屁都拍出了彩虹花樣了,完全沒有了當初那樣忠勇耿直了。”
這話說出來,不少大臣都紛紛點頭。
第469章
撞柱
“還真的是,這鎮北侯是真變了。”
“財富迷人眼,金箔動人心,就算鎮北侯以前是真的忠勇,此時也確實被徹底腐敗成奸佞的樣子了,昨天那副嘴臉你們看到了吧?完全就是奸臣的樣子了。”
“這以后的朝堂……怕是沒有安寧了。”
“哎!早知道這樣,當初就別讓他交出兵權了,讓他繼續待在邊疆多好啊。”
“誰說不是啊,可惜了!”
“別說他了,你們難道沒發現,今日少了好幾個大人沒來嗎?”
“誰啊?”
“御史臺的那幾個啊,宋老大人,鐘老大人,江老大人。”
“還真是,那幾個老大人可都是御史臺的中梁砥柱,往日里不冒頭則以,這一冒頭那就是一副要去死諫的好手,今天他們沒有來嗎?剛剛我還真沒注意。”
“好像確實沒來……”
“怎么回事?這么重要的早朝,他們怎么沒上朝啊?我就說,今天早怎么就只有李閣老出頭呢,原來那幾個老大人都沒來。”
“走,我們去拜訪一下他們,看看怎么回事。”
有人提議,大家自然就都同意了。
出了宮。
好幾批大人結伴而行的,分開去了這三家老大人的府邸,然而得出的結果就是,三個老大人全都病倒了,一個個面色慘白得跟要死了似的。
京城中的大夫被請了一批又一批。
就是沒有一個好起來的。
到最后,都讓人忍不住懷疑,那三個老大人是不是故意裝病的了。
可事實上,三個老大人確實都病了。
從那日跪了回來后就病倒了,病情來勢洶洶的,大夫來了后都搖頭,讓各家的家里人全都哭得開始準備起了辦喪事的事務了。
當然了。
這些都并沒引起什么水花。
反而因為那幾個御史臺的中梁砥柱都病倒了,在接下來的日子里,朝堂倒是沒出幾個不怕死的人去死諫了,這也就讓文元帝越來越荒唐。
帶著衛雅兒上早朝就算了。
到最后竟還把朝堂當做了是能與美人一起玩樂的場所了,那些大臣也全變成了一些陪樂的。
不過短短月余。
朝堂就烏煙瘴氣的。
期間有忍不住的忠心大臣諫言后,不是被打,就是被發配。
而同時的,也開始漸漸的冒出來了一些專門拍馬屁的佞臣。
“陛下,您與娘娘剛剛做的那首詩,可真是驚天地泣鬼神,簡直是千古絕詩啊!”戶部右侍郎許大人諂媚的聲音在朝堂上響起。
文元帝聽了,臉上滿是得意之色,懷中的衛雅兒更是嬌笑連連。
而那些忠臣們,此刻都面色凝重。
朝堂再如此下去,真的就要國將不國了。
“陛下。”
就在這時,又有忠臣站了出來:“臣要諫言……”
只是話未落,就被文元帝打斷:“朕興致正好,你們別來打擾朕的興致,來人,把這個……要諫言的拉下去,打他十大板。”
那大人沒說完,就被侍衛給拉下去了。
朝堂上的大臣們皆是敢怒不敢言,眼睜睜地看著那大人將領被拖了下去。
不一會。
外頭就響起了打板子慘叫聲。
“陛下,您醒醒吧!再這樣下去,國將不國,我朝將要陷入萬劫不復之地啊……”又一個老臣哭著跪下大聲道。
“拉下去拉下去。”
又一個被拉下去。
許大人一看這情況,立即笑著諂媚道:“陛下圣明,打擾陛下興致,只責罰打十大板子,這可見陛下仁慈。”
“是啊,陛下真乃千古明一道道另類的諂媚聲響起。
文元帝聽著那些阿諛奉承之詞,很是高興,大手一揮:“行了,你們幾個倒是越發的讓朕順眼了,李青,賞。”
李公公似早有準備的,直接讓人抬出了一箱子的黃金。
打開的瞬間,金光閃閃。
滿朝大臣都看到了,無不搖頭。
許大人幾人看到后眼睛卻亮了幾分,笑得又連連謝恩。
文元帝得意的摟著衛雅兒親了一口,然后就站起了身:“行了,這時辰也不早了,朕也倦了,退朝吧。”
而就在這時。
一道威嚴女聲在殿外傳來:“陛下。”
眾人聞聲回頭。
就見一身淺黃色華服長裙的鈺長公主,正快步從殿外走了進來。
“皇姐?你怎么來了?”
文元帝蹙眉看著鈺長公主。
“陛下,臣姐是來諫言的。”
鈺長公主說著,就走到了大殿中心跪了下來。
“陛下,您這些時日實在是過于荒唐,臣若再不勸諫,只怕死后也無顏去見父皇,無顏去見我們墨家的列祖列宗,更怕無顏面對這天下的百姓。”
文元帝皺眉,臉色不悅道:“皇姐,你也要來訓朕?”
鈺長公主卻說道:“陛下,臣不是來訓陛下的,臣今日來,是做好了拼了這條命,也要讓陛下清醒過來的!”
“皇姐,你是在威脅朕?”
鈺長公主抬起頭,目光堅定,毫無畏懼之色:“陛下,您身為一國之君,當以江山社稷為重,以黎民百姓為念。如今朝堂烏煙瘴氣,忠臣被打壓,佞臣當道,邊境戰事吃緊,您卻在此沉迷酒色,這如何能讓天下歸心?”
“你……”
衛雅兒這時在一旁嬌嗔道:“長公主,您這話說得未免太重了,陛下不過是一時消遣而已。”
鈺長公主怒視衛雅兒:“你這妖妃,迷惑陛下,禍亂朝綱,罪不可赦!”
衛雅兒一聽,縮到文元帝懷中:“陛下。”
文元帝心疼摟緊她,皺眉怒斥:“皇姐,你再如此胡言亂語,休怪朕不顧姐弟情分!”
鈺長公主悲聲道:“陛下,若您仍如此執迷不悟,這江山危矣,我墨王朝將亡也!“
“放肆,長公主,你別仗著朕對你……”
“陛下!”
鈺長公主一臉悲戚的打斷文元帝,眼含淚光:““臣……愿以死相諫!”
說罷,鈺長公主一頭撞向一旁的石柱。
眾人驚呼。
“長公主,不可啊……”
不過,就在這時,一道身影更快的閃了過去,然后一腳踹出……
“公主!”
本先一步撲向石柱前,打算替鈺長公主擋住的花嬤嬤,就那樣看著自家主子從自己身前飛了出去,狠狠撞在了那后面的墻壁上。
“噗!”
第470章
拔腳
鈺長公主被撞得噴出了一口血。
“呼!”
楊鐵江長舒一口氣,拍著胸脯似的說:“好在來得及!”
然后楊鐵江就連忙沖著文元帝大聲稟道:“陛下放心,臣已經救下了長公主了,長公主沒事。”
眾人下意識看向噴出一口血的鈺長公主。
一時間,朝堂上鴉雀無聲,所有人看著楊鐵江那笑得一臉憨批的模樣,還有那似乎有一瞬間抽抽了嘴角的文元帝……
不過。
鈺長公主確實‘沒事’。
至少再也沒力氣在去撞柱子了,被花嬤嬤攙扶起來時,她似乎還控制不住咳出了一口血來。
可見楊鐵江那一腳有多大力氣了。
“你……做的不錯。”
看著那齜牙笑得憨憨的楊鐵江,文元帝最后只憋出了一句:“賞。”
“謝陛下,陛下千秋萬代,千古明君……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楊鐵江跪下謝恩,嘴里連連念好幾個四個成語的詞,聽得人牙酸。
李公公這時讓人抬出了一大箱子來。
打開。
又是一箱閃閃的金子。
差點沒閃瞎眾大臣的眼睛。
這讓剛剛得了賞賜的許大人幾人,忍不住對比一下幾個人分的箱子,跟楊鐵江一個人就得了的‘大箱子’。許大人幾人頓時就酸了,不免暗暗下定決心,以后要更會拍馬屁一些。
“好了。”
文元帝瞥了眼那已經被顫顫巍巍扶起身來的鈺長公主,眼神復雜的說:“皇姐回去好好歇歇吧,這朝堂是男人上朝的地方,你女人就別來添亂了。”
“李青,等會讓太醫給長公主看看。”
說罷,也不等鈺長公主說什么,文元帝摟著衛雅兒就走了,留下滿朝面面相覷的百官,跟差點沒給氣吐血的鈺長公主。
“散了散了,皇上都走了,就別湊在這里了。”楊鐵江沖著還不散的眾人喊著。
然后他還特別賤兮兮的跟身邊的幾個老將軍說:“孟老將軍,您不是一直自詡力氣大么,來來來,搭把手,把這箱黃金給我一起搬回去,等會,我們大家平分一下。”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四周都是看過來的目光。
孟老將軍幾人臉色都不太好,“侯爺,這些黃金……你還是自己用吧,我等沒那福氣。”
“是啊,這道不同不相為謀。”
楊鐵江一臉莫名其妙:“你們這又咋了?我今天可是什么都沒做,就是救了鈺長公主而已,你們該不會又要說我是馬屁精了吧?”
孟老將軍就忍不住說:“侯爺,我們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要有骨氣,人沒了骨氣,活著就跟死了沒區別,這話還是你以前說的,你難道都忘了?”
這些日子本跟楊鐵江交好的幾個老大人,也是漸漸不滿。
時不時能在早朝后,聽到幾個老大人勸他的聲音。
可楊鐵江就是一塊不解風情的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