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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離開時,讓老奴給老爺轉達兩句話,他說:與其與虎謀皮,不如殺虎剁肉。誰敢動老子軟肋,就砍其爪子,刨其心肺烹之,那才是真正大道。”
管家一一復述。
劉太傅聽聞后,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當真是那鎮北侯的兒子。
真是粗暴!!
可當劉太傅回頭看到自家小團團身上那青紫,和小手上被捆綁的傷痕時,他突然就覺得楊家那小子說得很是有道理。
就該砍其爪子,刨其心肺!
“老劉,給老夫備馬車,老夫要進宮面圣!”
……
“三少爺,你快去廳里救救夫人吧,夫人快要被大小姐的人給折磨死了?!?
楊懷瑾剛回府,就被一個丫鬟攔下。
是韋氏院中的。
楊懷瑾看了眼她一眼,就皺了眉,因為這丫頭前些天剛借著韋氏給他送東西的名頭,到過善弘堂偷爬他的床。
“你怎么還在府里?”
翠玉臉色微白,上次楊懷瑾已讓人跟韋氏說,要把她發賣了。
可翠玉是韋氏心腹,也是韋氏讓她去的,自是不可能把翠玉發賣的。
哪知翠玉竟又自己湊上前來。
“三少爺!”
翠玉咯噔跪下地,一副忠仆似的抓住了他衣擺,苦苦哀求:“三少爺,奴婢求求你了,你快去救救夫人吧,你要如何懲罰奴婢,奴婢都甘愿受罰?!?
說著她抬起頭,那副淚痕盈盈的模樣,顯得十分的楚楚可憐,讓人不由心生憐惜。
可惜。
楊懷瑾瞥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耍猴戲。
無情。
冰冷。
甚至厭惡。
翠玉一時都不知該如何哭了。
“這是怎么了?”
楊昭從抄廊的另一頭走來,她手中還牽著已經重新梳洗過的喜兒。
粉色的大氅,可愛的兩角髻。
很是粉雕玉琢。
楊懷瑾看到走來的一大一小,眼睛頓時微亮了起來,臉上哪還有剛剛無情冰冷,他粗魯一把將自己衣擺從翠玉手里抽回,就快步走向她們。
“姐姐?!?
“處理好了?”
楊懷瑾沖她笑得燦爛點頭:“就等春闈了。”
說罷,他就蹲身在喜兒面前,俊逸臉上笑得更加燦爛問;“小喜兒,可還認得三叔?”
喜兒眨了眨眼睛,乖巧點頭,稚聲稚氣:“認得,三叔會舉高高。”
每回楊懷瑾回來,最喜歡就是舉著她飛。
那是喜兒最喜歡的。
楊懷瑾一聽,直接就將她舉起,抱到一旁飛起來了,喜兒頓時就被逗得咯咯笑了起來。
笑聲很悅耳。
可地上被忽視了的翠玉,卻很是不甘的瞪著楊懷瑾手中的喜兒……
第128章
阿尤
“你很不忿?”
一道突兀的嗓音,在翠玉頭頂響起。
翠玉嚇了一跳,眼底不甘都沒來得及掩飾,就撞入了一雙冰涼的眼眸里。
她心底一慌。
但很快她就收斂情緒,恭敬回道:“大小姐,奴婢沒有?!?
楊昭淡淡瞥了她一眼:“言管家,找個牙婆子,把她給賤賣出去。”
賤賣,一般都是賣入勾欄暗巷等地方。
是最慘的一種。
翠玉聽后臉色一變。
下意識抬起頭:“大小姐,奴婢做錯什么了?為什么要賣了奴婢?”
她嗓音不如剛剛恭敬,甚至有著一絲質問。
像翠玉這種丫鬟,專門被培養出來爬主子床的,心態早就把自己當做半個主子,而非是安分奴婢,自然骨子里就帶著一絲脾氣。
一旦激發。
這種人就會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
楊昭可沒錯過,她剛剛瞪著喜兒時的眼神,充斥著一股嫉妒不甘和憤怒。
仿佛給她機會,她就會毫不猶豫撕了喜兒。
這種人,留不得!
“言管家,先把她這雙眼睛給我挖了?!睏钫芽粗溆竦哪请p眼睛淡淡道。
言管家一愣。
察覺到大小姐不是開玩笑后,言管家當即不敢遲疑,喊來了幾個小廝,直接就將翠玉扣押了起來,并讓人去取小刀來。
“大小姐,奴婢是夫人的人,你無權處置奴婢!”翠玉掙扎的說。
可無論她如何掙扎,都無用。
很快。
小廝就取來了一把尖利小彎刀。
翠玉看到小刀,眼底終于有了一絲驚慌。
“姐姐!”
這時,楊懷瑾牽著喜兒過來了。
他把喜兒的小手塞到楊昭手里,笑著燦爛且陽光的跟她說:“你先帶喜兒進屋去吧?!?
“這里,我來!”
這種骯臟的事,怎能污了姐姐的眼。
楊昭低頭看了眼乖巧的喜兒,也沒拒絕:“那我跟喜兒進屋等你?!?
“好。”
楊懷瑾一直目送楊昭離開后,才轉頭看向了被小廝押著的翠玉。
翠玉看到楊懷瑾,頓時淚眼婆娑起來:“三少爺,奴婢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會惹得大小姐不高興,你救救奴婢好不好!奴婢以后一定會安分守己,伺候好夫人的?!?
她眼淚一顆一顆往下落。
如斷線珍珠。
順著臉頰緩緩落入到衣襟,十分楚楚動人。
翠玉很清楚自己這一副模樣最招人憐惜,所以她鉚足了勁的擺出這姿態。
眼睛水盈。
秀波暗送。
想要激起楊懷瑾的憐惜。
可結果。
一雙眼珠子直接就定格在滿目錯愕與驚懼之中,還是出自楊懷瑾之手。
“啊——”
凄厲慘叫。
楊懷瑾白色的衣袖被濺到了血跡,他皺眉看了眼后,只能回自己院子換一套衣裳先。
可剛走到一處垂花門。
拐角。
就被一道嬌小的身影給撞了個滿懷。
他下意識伸手一拉。
那寬敞袈裟下的腰身,簡直瘦得他一只手就可以握住的感覺,且還軟得驚人。
女人?
這個念頭剛一起,楊懷瑾身軀一僵,如碰到了什么厭惡的東西似的,揚手就將人給一把推開了去,似力道大了一些……
“??!”
嬌小身影幾乎是飛出去的。
阿尤落地時,后腰直接撞在了一石墩上,瞬間疼得他齜牙咧嘴的,他感覺自己的腰似乎都要斷了。
“你……”
楊懷瑾以為又是哪個有心計的丫鬟。
哪知這一看,直接有些傻眼。
被他推出去的哪是什么丫鬟。
那根本就是一個和尚,且還是看起來才十二三歲的小和尚。
長得很清秀。
似乎因為撞狠了,他那張清秀的臉都慘白得嚇人,楊懷瑾連忙上前:“小師傅,你沒事吧?”
他想要扶人。
阿尤卻發出一陣倒氣聲,連忙阻止楊懷瑾碰他:“別、別碰我,要斷了。”
要斷了?
楊懷瑾這才發現,阿尤后側背下的小石墩。
這是撞到腰了?
他不由有些懊惱,面露抱歉:“對不起小師傅,我剛剛真不是故意的,我以為……”
總不能說以為他是個投懷送抱的女人!
這小和尚還是個孩子啊??!
“小師傅你等會,我去給你喊大夫過來?!睏顟谚鹕砭痛蛩闳ズ叭?。
褲腳卻被一只小手扯了一下。
阿尤忍著疼,手微顫的指了指自己口挎著的淺藍色佩囊,這還是剛剛換衣服時,人家丫鬟姐姐給特意準備的,“里頭小布囊里有銀針,你、你幫我取出來。”
“好?!睏顟谚勓?,連忙就幫他拿了。
“衣服,麻煩施主幫小僧把衣服掀上一些,腰上的。”阿尤再次說著。
這個時候不能隨意動。
不然腰真要斷了。
而且還得趕緊下針,才能疏通淤血,不至于后續損傷得太嚴重……
楊懷瑾自知理虧在先,所以也沒多說什么,很聽話的幫忙。
只是他發現想,要不挪動他腰身情況下,要掀開他后腰衣裳,實在有些做不到:“小師父,你這衣裳壓在后腰實在掀不起來,得在腰間這解開才行。”
都是男人。
楊懷瑾說完,就幫著動手了。
阿尤微僵了一下。
但楊懷瑾一個大直男,只專注如何幫他弄開腰間衣裳,認真的把袈裟袍解開一側,然后層層剝剝。
終于把人家的腰間給露出來了。
楊懷瑾卻微愣。
這小師傅……可真是白得有些嚇人,又瘦得驚人……
不過,和尚日日得吃在念佛,青菜豆腐的。
難怪又矮又瘦的。
嘖嘖,真是可憐見?。。。?
阿尤臉有些不自在,但也并未太明顯的情緒,疼痛讓他額間沁出了一層薄汗:“施主,有一處穴位小僧實在夠不著,麻煩你幫一下?!?
“好,在哪里,你說?!?
“正后腰三指寬的那個腎俞穴位?!?
楊懷瑾聞言,將他輕輕挪轉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放到他那后腰量了量三指的位置。
這小孩,怎軟瘦成這樣?。。?
全身沒骨頭似的。
“對,就是那里。”
阿尤疼得汗流浹背,感覺到楊懷瑾手指摸對位置后,便把銀針遞給他。
楊懷瑾接過銀針后,卻有些不知如何下手。
讓他動刀可以。
下針,他還是第一次。
“不用怕,就按照小僧剛剛那樣下針就行,穴位就剛剛小僧說的那里?!卑⒂嚷曇糗涇浫跞醯模瑓s帶有安撫人心的作用。
楊懷瑾看著明明疼得都滿額冷汗,卻還在溫和安撫他的小和尚。
一時有些失笑。
“好,你忍忍。”
他也沒猶豫的下針了,只是動作盡量的放輕緩,甚至有些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