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素蘭楊昭 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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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老夫人暈倒了……”
一陣人仰馬翻。
老太太是被抬著離開的。
之后殷氏與拄著拐棍的大老爺也來了。
“阿昭,軒哥兒如何了?”殷氏著急詢問。
楊昭由丫鬟攙扶著福了福,哽咽的不答反問:“婆母,這到底是怎么回事?軒哥兒怎會變成這樣?早上都還是好好的,這到底發生了什么?”
殷氏想到一團亂的晚宴,人都還是懵的,“我、我也不太清楚,就是聽說好像孩子們在放爆竹的時候,不小心把火星子給沾了軒哥兒的衣裳,說是人給燒起來了……”
當時太混亂了。
她聽到消息趕到時人都被帶走了,她留下來處理一堆事后才匆匆而來。
“先別說了,進去看看先吧。”沈家大老爺道。
“對對對,先去看看軒哥兒……”
殷氏扶著大老爺匆匆進了屋。
不一會。
又是一陣嗚咽的干嚎聲。
楊昭勾了唇,在丫鬟攙扶下坐到墊了軟團的椅子上,她才與冬霜說:“去吧,鬧得大動靜一些,查一查今晚發生的事,務必讓人看到你們做到事事巨細,只要有關涉到的奴仆丫鬟什么的,全都給押起來審問。”
“是,婢子這就去。”
冬霜親自帶著丫鬟婆子去了。
這一晚,本該闔家守歲的,但沈家卻因調查爆竹之事,鬧得沸沸揚揚,人心惶惶,連帶著其它大院的人都不得安寧。
“好好的除夕夜,看看這都鬧的什么,真是晦氣!”
西大院,三叔奶奶聽到主院來人找丫鬟仆人問話,臉都黑了:“如今竟還敢派人到我們院子中來調查問話,問什么問啊,不就是自個不小心沾了火星子,燒了自己,現在反而還跑來我院子來抓人審問,什么意思啊!”
這時,長媳徐氏卻匆匆跑跑進來,低聲道:“婆母,壞事了。”
“這又咋啦!”
“小哥兒惹事了……”徐氏忙湊到三叔奶奶耳邊低語起來。
三叔奶奶聽后,臉色一白:“胡鬧,那楊昭如今把那軒哥兒給當成眼珠子似的寵著,若是讓她知道……”
“婆母,這事也不是哥兒一個人做出來的,聽說是族長家的文哥兒給帶的頭。”
“人家祖父是族長,楊昭就算知道了也得顧忌一些,可我們不一樣,我們西大院如今還沒跟主院分家,那混小子怎就跟著文哥兒一起胡鬧呢,這不是給我們西大院惹事嗎?”
“那這可怎么辦啊?”
“能怎么辦!還不趕緊去讓人敲打一下啊,讓那些丫鬟婆子奴仆都給閉好嘴了,誰要是敢亂說一個字,亂棒打死。”
“是,兒媳這就去。”
徐氏走后,三叔奶奶卻還在原地踱步,眉頭皺成了一團,心腹嬤嬤問:“老夫人,您別急,夫人辦事向來穩妥,她一定會敲打好下人的。”
“我急的不是因為這事。”
三叔奶奶沒忍住跟心腹嬤嬤說道;“自從男丁們回來后,那主院就分外看我們這些院子不順眼,一次次克扣我們的分例就算了,上回,那個沈立竟還敢唆使那老東西,讓我們這些做長輩的當眾去跟祖宗告罪,可看出來,那沈立也不是個好東西!”
“這以后想靠主院過活,怕是難了。”
嬤嬤也面露愁容;“是啊,如今主院老太爺不在了,往日的那份情面怕是不會長久。”
三叔奶奶想到什么,眼神多了幾分堅定:“所以,謀官之事必須要成……”
翌日清晨。
沈立從屋內出來時,剛好就看到楊昭靠坐在里屋門外的那椅子上,撐著側臉的閉眸睡著。
她在這守了一晚?
“夫人,大爺出來了。”
沈立來不及阻止,楊昭就被丫鬟輕輕喚醒了。
“夫楊昭醒來茫然了一下,就立即清醒過來,忙讓丫鬟扶著她起身;“軒哥兒如何了?我去看看他。”
“阿昭!”
沈立叫住了她,眼神有些復雜:“先別進去了,他傷口剛剛處理好,才剛睡下,你……先回去休息吧,身上的傷不是還沒好利索嗎?”
“不行,我得先去看看軒哥兒。”
沈立伸手拽住了她手:“阿昭……”
楊昭卻驟然抽回了手,目光堅毅:“我必須去看看他,他是我兒子。”
說罷她就進了屋。
冬霜這時匆匆而來,看到沈立,她驟然一愣,隨后她行了一禮后就忙說道:“大爺,夫人昨晚讓婢子去查的事有眉目了,小公子不是意外燒到自己的,他是被人故意給潑了酒,然后又故意往他身上丟了爆竹,小公子這才被活活燒起來的……”
什么?
沈立詫異。
一道沙啞尖銳嗓音卻響起:“是誰?是誰要害我……要害小公子?到底是誰?”
衛雅兒從屋內沖出。
冬霜低眉順眼;“是沈家族長的孫子,沈文瑞。”
第56章
見官
“沈……大爺,你聽到了嗎!是那沈文瑞害的小公子,你一定要去替他討回公道!”衛雅兒赤紅著眼看向沈立。
沈立聽到是沈家族長孫子時,眉頭就深鎖了起來。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這事,等我跟祖母商議過后再說。”
“這有什么好商議的,小公子的情況大爺也看到了,他現在被燒得沒一塊好皮的,連臉都被毀了大半,他才五歲啊,這讓他以后可怎么辦,那個沈文瑞他根本就是在故意殺人……”衛雅兒情緒激動。
沈立低聲制止:“好了雅兒,夫人還在里頭,軒哥兒也才剛睡下,這事我與祖母商議后,定是會去討個公道的,你先進去看著軒哥兒,我去見祖母!”
“我也去……”
楊昭坐在屋中床邊,聽著屋外那對話,嘴角溢出了一抹譏誚。
討公道?
沈立會為了一個兒子,鬧去得罪族長?讓主院被分崩孤立?
別說笑了!
暮齋院。
臥床的沈老夫人聽到軒哥兒受傷原因后,氣得狠狠拍了床沿;“那沈文瑞,簡直就是胡鬧!”
“他那是胡鬧嗎?他是在故意殺人!”衛雅兒紅著眼怒道。
“老夫人,一定要為軒哥兒討回公道,將那個沈文瑞送去見官!”
“見官?”
沈老夫人一愣,隨后蹙眉:“這事也犯不上見官,我們沈家才剛回來,處處都還被人盯著,一旦犯錯,我們沈家怕是落不得好。”那可是族長孫子,而且……圣上不久前才讓人來警告過她。
衛雅兒咬著唇,眼底閃過戾氣:“那就打殘了。”
“胡鬧!”
沈老夫人怒斥,“什么事都有解決的辦法,怎能動輒就說打殘人家,我們沈家是書香門第,不是劊子手,你這話要是被人傳出去,我們沈家名聲還要不要了!”
“送官不行,打又不行,那我的軒哥兒就這么白白遭罪了?”
“雅兒!”
沈立朝劉嬤嬤道:“嬤嬤,麻煩你到門口去守著,莫要人靠近。”
“是。”
劉嬤嬤離開后。
沈立才握住衛雅兒的手,“雅兒,祖母意思是,給軒哥兒討公道總會有別的辦法,軒哥兒被燒傷已是板上釘釘的事了,就算我們把沈文瑞打殘或是送官,軒哥兒也無法恢復了,這反而還對我們主院很不利。”
衛雅兒不敢置信瞪大眼:“沈哥哥,你這什么意思?難不成我軒哥兒就這么白白受傷了?明知兇手是誰也不追責了?”
沈立溫潤安撫:“你別急,先聽我把話說完……”
哄走了衛雅兒后。
沈立這才終于跟沈老夫人說上話:“祖母,沈文瑞傷軒哥兒的事,要處理,但卻也不能太過得罪了族長,這事,怕是得要你來出面了。”
沈老夫人愁得直皺眉,“這事不好處理,你是不知道,當年族長的嫡長孫病死,二孫子又落水死了,這沈文瑞是第三個嫡孫,原本后頭還有一個,可當時因陛下的流放圣旨,讓那第四個嫡孫才呱呱落地就被官差給強行抱走了,后來聽說沒兩日就夭折在去流放地的半路了。”
“如今這族長家就這么一個嫡幼孫子,肯定看得跟眼珠子似的重要,這無論如何懲罰都是會得罪族長的。”
沈立皺眉。
沈老夫人想了想,說:“這樣吧,這事你就讓阿昭去出面,你到時候跟阿昭說清楚,讓她……”
“老夫人,出事了!”
劉嬤嬤這時匆匆進來,看了眼沈立,見老太太頷首后,才忙道:”李婆子剛剛來報,說、說夫人帶人去了族長家,還、還把各院的好幾個孩子都給抓起來了。”
“什么!”
沈老夫人大驚。
沈立想到楊昭對軒哥兒的重視,心頭涌上了一抹不好預感,他忙開口:“祖母,趕緊讓人去阻止她,必須趕在她動手前……”
此時沈家族長大院中。
“楊昭,你別欺人太甚了,你快讓你的人放了我孫子……”族長夫人陳氏,氣得連忙扯開嗓音。
楊昭這次帶足了人手,一來什么話都不說,就直接捆了她孫子。
沈文瑞被捆得五花大綁,可臉上卻沒有懼怕,反而滿是戾氣的惱怒:“放開我,賤人,我祖父可是族長,你敢綁我,我祖父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打!”
楊昭輕輕一個字落下,就見一個小廝迅速上前,揚手就狠狠掌摑了沈文瑞兩巴掌。
“啊!”
“楊昭!”
陳氏與沈文瑞母親許氏都喊出聲,目眥欲裂,怒得眼睛赤紅。
楊昭冷聲道:“軒哥兒過繼給了我,那就是我兒子,無論是誰傷的他,我都會為他討回公道,帶走,送去見官!”
見官?
“你敢!”
陳氏怒極:“楊昭,你今日要是敢把我孫兒帶走,我、我定不會放過你!”
“呵!”
楊昭冷笑一聲;“你們各院如今的吃穿用度,哪一樣不是我們主院出的?軒哥兒是我與夫君名下唯一的嫡長子,你們吃著我們主院的飯,卻還想害死我們唯一的嫡長子,現在竟還敢威脅我?你們可真是好大的臉!”
“你……”
陳氏氣得臉色青一塊紅一塊的……
而這時,沈族長已被人匆匆攙扶了出來,看到自家那唯一嫡孫被捆成那樣,臉上還有兩個紅紅巴掌印,氣得胡子都吹起來了:“放肆!你一個晚輩,跑來我這院中鬧,這事你們家老太太可知道?”
楊昭看了眼那沈族長,一句話也不再說,讓人抬著她的輦椅就走。
下人自是押著嗷嗷叫的沈文瑞就跟上。
“放肆!”
“目無尊長!”
“來人,快去給把人給我攔下!”
沈族長氣得怒道。
楊昭卻在這時回頭,坐于輦椅之上居高臨下的看著怒極的沈族長,冷聲悠悠道:“老族長,這事本就是你孫子之錯,送他見官,是為了還我兒軒哥兒一個公道,何況……”
“我家夫君即將重歸仕途,他若連自家兒子被人害得如此凄慘都不敢討回公道,這以后也不必在官場上混了,不如直接回家當個窩囊廢算了!至于我家那老太太,向來以我夫君馬首是瞻,她知道了也頂多就派人過來跟你們說道說道而已……”
說罷,楊昭帶人揚長而去。
沈文瑞嗷嗷呼救聲還絡繹不絕回蕩;“祖父,救我……”
“文哥兒……”許氏哭喊,忙追了去。
陳氏看向沈族長,急得不行:“老爺,這事可怎么辦啊?文哥兒若真被押去見了官落了案底,這將來仕途就徹底毀了啊!”
沈族長臉色難看,目光陰翳:“剛剛那話你還沒聽明白嗎?那楊昭的意思,是沈立就要重新入仕了,他們主院這是有了底氣,不怕得罪我這族長了。”
陳氏聞言,立即想到謀官一事,她霎時瞪大眼:“楊昭竟已替沈立謀好了官職了?這之前怎沒聽到消息?”
“什么謀官職?”
陳氏因事還沒定下來,所以一直都還沒與養傷中的沈族長說起來,如今她只能忙一五一十把事說了出來。
聽后沈族長先是一驚,驚這后宅女人竟如此膽大包天,連謀官這種大事都敢去沾手,可想到剛剛楊昭那話……
沈族長瞇眸冷笑了:“原來是這樣,怪不得她有那底氣呢,看來她是有十拿九穩的把握了,這才敢連我的面子都不給!”主院那老太太怕是也知道了,所以才許了她這行為。
“夫人,你立刻給你娘家那侄子送封信去,讓他馬上去一趟府衙,一定要保下我們的文哥兒來,之后我會送他一份大禮。”
第57章
上心
“夫人,軒哥兒醒來了。”
楊昭并未跟著去府衙,讓夏迎把人押著去了。
而她是特意繞了小道,避開了老太太派來阻她的人,回到軒哥兒院中的。
冬霜不動聲色遞上一條帕子:“那女人也剛剛回來了,就在屋中。”
楊昭接過帕子,瞥了眼那屋子,唇角微微揚起:“讓人把消息傳去老太太那吧,我這忙活了一晚上的,也是累了,差不多該回去養著了。”
“是。”
冬霜想到什么,忙低聲提醒;“帕子不要沾太多眼睛,辣。”
“去吧。”
屋內。
軒哥兒疼得哼哼叫,衛雅兒看著直掉眼淚,但也只能盡量用藥來替他減輕痛苦了。
“軒哥兒乖,忍一忍就好,娘……”
“軒哥兒!”
楊昭被丫鬟攙扶著進了屋,坐到床邊看到醒來的軒哥兒時,眼睛就滴答滴答落下了淚:“軒哥兒,我可憐的軒哥兒……”
“你眼淚不要掉他身上了。”
楊昭聞言,立即用帕子擦拭了眼下,可那淚水卻如何也擦不干凈似的,最后她只能背過身去,抖著雙肩似乎在忍著大哭。
衛雅兒看著,都微愣了。
半晌,楊昭才緩下情緒似的,頂著紅腫的雙眼,柔聲安撫醒來的軒哥兒;“軒哥兒莫要怕,母親在呢,母親一定會保護你,替你討回公道的……”
軒哥兒眼淚打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