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素蘭楊昭 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老夫人,您要進去看看夫人嗎?”一旁的李婆子見老太太杵在原地不動,沒忍住小心翼翼的詢問了一聲。
沈老夫人聞言,回頭看了眼那李婆子。
之后才抬眸看向了那不遠的沁園牌匾,不知為何,她此時心里慌得厲害,感覺有些什么徹底脫離了掌控似的!!
“去霖竹院。”
有些事,她要先去問問她孫兒!!
此時的霖竹院。
沈立也剛聽完小廝匯報,知道外頭對沈家唾棄言論后,他那眼底閃過了一抹陰翳之色,若非強大的自制力操控著情緒的外露,怕是也維持不住這溫潤的形象。
他瞥了眼跪在面前的小廝,冷聲問:“你叫什么名字?”
小廝戰戰兢兢:“小、小的叫李阿福。”
“剛剛那些話,是誰讓你來傳達的?”沈立眼神銳利的盯著他問。
剛剛他才睡醒,就聽到外頭有下人在嘴碎著什么,將人喚進來后,就聽到了這個李阿福說起外頭對沈家的事了。
事情都發生了兩三天了。
他這霖竹院一直未曾得到過消息,就說明了他那祖母是特意隱瞞了他的,可這個時候卻有小廝跑來他面前嘴碎說這事。
如此拙劣的手段,定是有人在背后操控。
是誰?
楊昭嗎??
沈立想到剛剛李阿福口中說情況,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可能是楊昭!!
只是,可能嗎?
她一個內宅女子,能玩得出這些手段來??
“大爺,老夫人來了。”
這時,外頭傳來小廝通報聲。
不一會。
沈老夫人就帶著李婆子進來了,一進來,李婆子就微微的驚呼:“阿福?”
李阿福聞聲,抬頭看到李婆子,眼眶頓時有些紅了,“娘。”
李婆子當即就從老太太身后跪下,“大爺,阿福這孩子是老奴的小兒子,他若是犯了什么錯,還請大爺能饒他一條狗命。”
沈立皺眉。
他是認得李婆子的,沈老夫人身邊的心腹婆子之一,以前也曾照顧過他一段時日,只是后來李婆子那大兒子出了事,她才回到了老太太身邊去,她一家都是沈家的家奴。
“立兒,這是怎么回事?”沈老夫人問。
沈立看了眼李婆子和李阿福,微微搖頭:“沒什么大事,就是剛剛從阿福口中聽到了這兩日家中發生的情況。”
沈老夫人冷下臉,厲色看向了李阿福:“阿福,是誰許你在大爺面前亂嚼舌根的?”
李阿福驚恐的忙趴低身子,帶起哭腔:“小、小的知錯了,小的昨日剛剛升了小管事,心里一高興,就、就沒忍住跟下人們嘴碎了一些,小的以后一定注意,求老夫人和大爺饒了小人這一回,小人真的知錯了。”
李婆子這時也磕頭道:“請老夫人和大爺恕罪,是老奴沒管教好兒子,求您們饒過阿福一回吧,老奴下去一定會好好教訓他,絕對不會再讓他犯第二回了。”
沈老夫人想到這幾日讓劉嬤嬤抓緊安排自己人的事,看了眼李婆子和李阿福,最后還是擺了擺手:“行了,就饒過阿福這一回,下回不可再犯了,不然絕不輕饒。”
“是。
李阿福感恩戴德的磕頭。
“下去吧。”
“李婆子,你也出去守著。”
“謝謝老夫人,謝謝大爺。”李婆子和李阿福齊齊跪拜了拜,就起身前后的出了屋子。
“立兒,你可是懷疑什么?”
第45章
告罪
李婆子母子剛一走,沈老夫人就低聲詢問起。
沈立想了想那李婆子母子家奴的身份,便搖了頭;“孫兒開始確實是有點懷疑,但是知道了他是您身邊李婆子的兒子后,便打消了心里的猜測。”估計是他多心了。
這話,讓沈老夫人舒了口氣。
畢竟李婆子是她身邊的人,若真有問題,那可就讓人毛骨悚然了,不過,見孫子對她如此信任,老太太心里還是很舒坦的。
“祖母這幾日里,都在安排自己的人上位,那李阿福估計是剛安排上來的,性子還沒壓下來,所以才犯了嘴碎的錯了,你要是不喜,回頭祖母讓人把他給換了就是。”沈老夫人溫聲的解釋說。
“安排自己的人上位?”沈立聽出異常。
沈老太太本想解釋,但想到這是后宅之事沒必要說出來讓孫兒操心,她便輕描淡寫說:“就是家中的一些瑣事而已,無關緊要的,祖母這次過來,主要是有些事想來與你說一說,問問你的意見。”
沈立想到阿福剛剛所說的那些:“祖母是想說家中這兩日發生的事嗎?”
“是啊,這事……”沈老夫人剛想要開口,余光就看到了那穿得一身厚紅襖裙的衛雅兒,端著瓶瓶罐罐的從偏廳進了來。
老太太眉頭一蹙。
心中頓時就是不喜,家里都發生這些糟心事了,她竟還有心情穿得如此紅艷,當真是沒眼力見的粗鄙鄉野女人!!
當然了,老太太心里即便不喜,嘴上也不會跟以前那樣斥責了,畢竟衛雅兒那兩層身份擺在那,她就算不喜也得忍下。
“雅兒見過老夫人!”衛雅兒進來后,就笑著朝老夫人屈膝行禮。
不過短短幾天,衛雅兒言行就已多了一絲貴女的韻味了,可惜落在老太太眼里,仍是覺得她處處透著一股東施效顰的粗鄙。
“我與大爺有話要說,你先出去吧,回頭在……”
可老太太話還沒說完,衛雅兒就打斷了她:“老夫人,這可能不行,這沈哥哥治療腿的時辰需要嚴格執行,不然效果會大打折扣的。”
沈老夫人眉頭狠狠一皺。
心里是愈發的不悅了,這賤奴,竟如此沒規矩打斷她說話,當真是怎么就教規矩都沒用,骨子里帶出來的粗鄙無禮。
不過,自家孫兒的腿也確實重要。
忍下不快道:“那你快些!”
“老夫人,這怕是快不了,敷藥后還需要用熱氣熏針灸,最少也得需要一兩個時辰。”衛雅兒甕聲甕氣說。
沈老夫人只覺胸口被堵了一口氣,看向衛雅兒的眼神都冷了幾分,衛雅兒卻像是沒發現似的,端著那瓶瓶罐罐站在一旁低眉順眼的。
沈老夫人深吸一口氣,最后還是妥協了:“行吧,那你在一旁給大爺治療,閉好嘴,什么該聽什么不該聽,自己心里得清楚。”
“是。”
衛雅兒上熟練的將沈立扶躺下后,就一把掀開了他只穿了襦褲的下身被褥……
沈老夫人一看,眼珠子差點沒氣瞪出來。
“你——”
這個一點禮義廉恥都沒有的賤奴,是眼瞎了嗎?沒看到她老人家還坐在一旁嗎?
被氣黑臉的沈老夫人倏地站起身,親自放下了床上一邊的帷帳,退坐到了帷帳外頭后,才夾帶著一股惱怒說:“立兒,回頭祖母再多給你調派幾個能干些的下人過來。”
衛雅兒眼神閃過什么。
但她識趣沒再說什么,開始給沈立治療傷腿的事兒,當然了,耳朵卻是豎起來的。
“祖母,您安排就好。”沈立其實也對衛雅兒行為有一絲不滿,但被他掩飾得很好。
沈老夫人緩過氣來,這才開始說起正事:“現在外頭的事你也聽說了,如今對我們沈家很是不利,但祖母過來要說的是,是楊昭的事……”
老太太也直接切入主題,把楊昭的情況說了。
“祖母是覺得,這楊昭是絕不能回去侯府的,可聽大夫的意思,是楊昭若不能解了郁結那口氣,怕是會熬不過去。”
沈立聽后,不由微驚,“阿昭當真病得如此重?”
一句阿昭,讓衛雅兒敷藥的手一頓。
沈老夫人隔著帷帳說:“那日我趕過去時也看到了,確實……差點就被勒死了,院子中的丫鬟也被傷了好幾個。今日祖母到沁園后都沒敢進去,就怕她見到我哭鬧起來,我不好當場做決定,所以就想過來問問你,你覺得這事得如何安排?”
怕孫兒升起憐惜之心,老太太又忙補充的說:“祖母其實也是擔心,這若放她回侯府,侯府她那繼母即便再不喜她,為了侯府顏面,怕也得跑咱沈家來質問過錯,加上現在外頭對沈家的言論已經很不好了,祖母怕一個處理不當,會連累了咱沈家的百年清譽名聲。”
可老太太顯然想多了。
沈立確實有憐惜之心,可比起利己的家族榮譽來說,旁的什么都不是,他會被那位給寄以厚望,就是因為有沈家這塊在天下學子心中的招牌。
他怎可能會允許沈家名聲出問題。
“祖母,您的決定是對的,確實不能讓阿昭回去,這事其實處理起來也不難,您只需要去做三件事,事情就會迎刃而解,咱沈家的名聲也不會有任何一絲折損。”沈立沉吟了一下,眼底閃過一抹成算說。
沈老夫人一聽,連忙挺直了腰桿:“立兒,你快說來聽聽。”
“第一件事,開宗祠堂,讓那日去過沁園院中的族中長輩,都去沈家祠堂的門口跟祖宗告罪。”
沈老夫人詫異的睜大眼;“跟、跟祖宗告罪?”
“祖母,如今世人抓著的就是族人對為阿昭薄情這一點錯,讓長輩們去跟祖宗告罪,即可彰顯沈家處事的態度,也可讓世人看到,沈家并非是那樣薄情之人,只是后宅女眷過于看中圣人言下的‘婦德’而已。”
‘婦德’二字沈立特意
咬重。
沈老夫人聽明白了,可讓那些個老東西去跟祖宗告罪,怕是……
可想到如今情況,沈老夫人牙一咬,“祖母明白了。那其余兩件事呢?”
“第二件事,可能就需要祖母受些委屈了……”
第46章
戲癮
“夫人,耳報神剛剛傳回消息說……”冬霜進屋后,來到了床榻旁湊到楊昭耳畔。
楊昭聞言,笑了:“這沈立,還真是沒讓我失望!”
看看,當真不用她去推波助瀾,他就已經做出了對己最有利的選擇了,什么長輩不長輩的,怨恨不怨恨的,他根本不會在乎!!
反正也不是他露面。
“回頭,把老夫人去過大爺院中商談的消息,傳到那些老太太的耳朵里去,也好讓她們知道知道大爺對她們私下的‘孝順’。”
“是。”
“現在戲臺子也搭起來了,那接下就要請一些戲搭子了。冬霜,一會你就讓人回侯府去請我那繼母過來了,
按照計劃的那樣說就行。”
“是。”
冬霜眼底閃過一抹笑意,“那繼夫人向來最喜演好人,這次估計能讓她過足了戲癮了,就是又得為難夫人你忍著了。”
楊昭想到自己那位繼母,唇角閃過一抹譏笑:“看到我過得如此不舒坦,她自是會高興的,不過,若能達到我的目的,暫且讓她高興一下又何妨!”
楊昭想到了另一件事:“夏迎傷口處理好了嗎?”
“應該快……”
“夫人,婢子沒事了。”夏迎這時匆匆進來,一身素白奔喪似的襖子,配上額頭那包裹的白布,將她那蒼白的臉色襯得愈發蒼白。
可她腳步卻是輕快的。
怕身上寒氣過給自家主子,她沒敢太靠近床邊,就站在屏門位置咧嘴笑著說:“夫人,從老夫人院子鬧了一通后,婢子又特意讓人暗地里把消息傳開,如今可以說滿府皆知,就連偏遠的那幾家應該都聽到了風聲了。”
看著夏迎那模樣,楊昭無奈一笑:“做的不錯,不過,以后不要這般傻的弄傷自己來做戲,不值當!”
“婢子記住了。”夏迎傻笑,心里卻想只要為了夫人就都值。
“夏迎,接下來你還要去辦一件事。”
“夫人,您吩咐!”
楊昭看了眼她身上襖子和頭上的傷,最后失笑道:“算了,你這裝扮就挺好的。你會騎馬,你現在就去宮門口,求一個太醫回來。”
“記住,一定要把你主子就要死了的焦急無助給演繹出來……”
……
一個時辰后。
沈家祠堂大門口。
小廝仆人紛紛的抬了案桌香爐等東西出來,動靜搞得挺大的,很快就吸引了不少百姓。
“這不是沈家祠堂嗎?怎么把案桌都給擺到門口來了?”
“莫不是沈家要祭祖了?”
“這祭祖也不可能在門口啊,而且,沈家男丁不是說都傷著嗎?”
“聽說不久前太后賜下了貞烈牌匾,這沈家估計是想要告慰祖先?”
“告慰祖先?”
“嘖!這沈家的臉皮還挺厚啊!太后賜下貞烈牌匾是給沈夫人的,可那沈夫人都要被他們沈家給逼死了,這沈家竟還有臉拿著塊匾額來告慰祖宗?也不怕那沈家祖先羞愧得從地底下爬起來。”
“是啊,聽說這城南大夫都被請到沈家去給那沈夫人看病了,丫鬟婆子都給哭成了一片,說是人都要沒了,這沈家竟還有心情來告慰祖宗,可當真是厚顏無恥!”
“真是枉為讀書人。”
百姓議論聲聲,指指點點的,那鄙夷的眼神都要讓沈家小廝仆人抬不起頭來了。
這時,沈家的管事走出來了:“大家靜一靜,我們沈家的老夫人們將要出來了,還請大家都讓開一些,莫要妨礙了老夫人們與沈家祖宗告罪。”
四周驟一靜。
跟祖宗告罪?
下一刻,就聽到人群中響起一聲大嗓門:“什么告罪啊?你們沈家老夫人為何要向祖宗告罪?”
“是啊,你們沈家老夫人做錯什么了嗎?”
人群中各方向都響起不一樣的聲音,大致問的就是為何告罪的問題,顯然是特意安排的人在帶動百姓的關注點。
管事趁機解釋了起來:“那日我們家夫人回來時,也不知外頭是誰給傳出來的,說我家夫人被山匪給……我們沈家各院的老夫人們,一輩子都在恪守沈家祖訓規矩,也是十分遵從圣人言下的‘婦德’,便就想著替夫人給解脫了。”
“可哪知,這竟是個誤會。”
“各院老夫人們知道情況后,十分悔恨痛心,覺得有愧沈家的列祖列宗,也覺得對不起夫人,就想要來列祖列宗跟前來告罪,希望能求得沈家列祖列宗的寬恕與原諒。”
管事說完,就聽人群中響起:“沈家真不愧是百年世家,做事就是有擔當!”
“是啊,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其實說起來,這沈家好像也沒做錯什么,女子本就該遵守婦德恪守禮教,若真被山匪凌辱了,一條白綾本就是最好的下場。”
“是啊,沈家老夫人們竟還能出來跟列祖列宗告罪,可看出沈家家風有多清正。”
“真不愧是有文人風骨的沈家。”
人說得多了,漸漸就有人覺得有道理了。
“開始我還覺得沈家是過河拆橋的白眼狼呢,正等著沈家用什么借口來解釋呢,沒想到沈家竟直接用行動表達了,如此倒是沒有辱沒了這沈家風骨。”
“就是啊,做錯了不怕,怕的是死不悔改!”
百姓風口開始轉變。
沈家管事一看這情況,立即就去請出那幾位特意穿得樸實無華的老太太們了。
婆子們隔出了一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