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素蘭楊昭 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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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十三了,不蠢,這六年她常常跟在楊昭屁股后面,也是知道楊昭手里頭那些一點點發展出來的產業有多少的。
“嫂嫂,我……”
“念姐兒,你回去吧,軒哥兒的事,嫂嫂會考慮考慮,不會讓你為難的。”楊昭說。
沈念卻急了:“嫂嫂,那軒哥兒……”
“回去吧。”
沈念是被冬霜半拉著請出去的,見屋外那些丫鬟是不準備放她進去了,她才訕訕離去,準備先回去跟她娘親匯報情況。
冬霜見沈念終于離開了院子,才折返回屋內。
可剛入屋就看到楊昭竟下地了,她頓時驚呼道:“夫人,地上寒,你怎能赤足就下地了呢!”
在冬霜強硬下,楊昭重新被套上了厚厚鞋襪和狐裘,才下了地。
“冬霜,替我研墨,我要寫個方子。”
藥方是前世那神醫開的。
當時楊昭足足喝了快一年,才算徹底根治了寒癥,她還記得那神醫說,若她當初落水后就能遇到他,只需小半個月就可給她根治。
“想辦法避開沈家人的耳目,替換掉李大夫的藥方,以后煎藥的事,讓信得過的人來。”楊昭將寫好的藥方遞給冬霜。
冬霜接過藥方,實在沒忍住問道:“夫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從昨日夫人醒來后,冬霜就察覺到了她變化,相信夏迎也是一樣的,不然她也不會去查二房到現在還沒回來了。
楊昭看著冬霜,不由就想到前世自己身邊的四個丫鬟,不是死就是傷,最后僅剩下一個冬霜,也在護著她不被吊上城墻時,被沈翊軒給一劍捅死。
她眼眶微紅,唇角卻微微一笑道:“那個軒哥兒,是沈立的兒子。”
冬霜一愣,下一刻她驟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大大,滿目震驚與憤怒。
怪不得老夫人和沈姑奶奶會對那軒哥兒那么寶貝呢!竟還想讓她家夫人過繼成嫡子,簡直可惡!!
冬霜與夏迎不一樣,相對比夏迎直性子,冬霜天生就沉穩。很快,她放下捂嘴的手,繃著一張臉的低聲說:“婢子明白了,夫人放心,從今日起婢子會好好約束下頭的人。”
在接下來的日子,沁園中總有因為各種事而被發賣的丫鬟和仆婦小廝,一開始沈家人還沒發現不對勁,待后來察覺時,發現沁園已嚴得跟鐵桶似的,之前安插的眼線全都消失了。
當然了,這些都是后話。
夏迎是在快接近晌午時才回來沁園的,但她不是自個回來,而是被兩個婆子給押著回來的。
“夫人,大姑奶奶來了!”
楊昭正靠在床上用著粥,冬霜在一旁伺候,屋外的丫鬟匆匆進來通報。
隨后沈素蘭就進來了,身后還跟著那被婆子給當牲口似押著進來的夏迎。
“唔唔!”
夏迎頭發凌亂,一身的傷,嘴巴被封,雙手也被婆子緊緊扣在身后,她看到楊昭時,忙唔唔出聲,眼淚直流。
楊昭端碗的手驟地握緊,眼底閃過冷色。但轉瞬又隱了去,她放下勺子,將碗遞給了一旁變了臉色的冬霜,溫聲道:“冬霜,帶人去外頭候著吧。”
“是。”
“姑母。”
在屋內丫鬟退去,楊昭微坐正了身軀,恭敬的朝沈素蘭喊了聲。
沈素蘭入屋后沒坐,直接就冷著臉發難:“楊昭,我還真是小瞧了你,沒想到你竟還有這般手段,都敢指使身邊的丫頭去殺人了,真不愧是武將出身,一言不合就想要人命。”
殺人?
楊昭微愣。
“唔唔……”
夏迎激動搖頭,想要說什么,卻因被身后兩個粗壯婆子死死壓制而動彈不得。
“不知姑母這話是何意?”
沈素蘭回手指向夏迎,怒聲問:“這丫頭是你身邊的大丫鬟吧?”
“是。”
“她今早在后山差點就將軒哥兒給推下山去了,要不是我身邊的丫鬟去得及時,這會兒估計早就鬧出人命了。”
“楊昭,你是我沈家宗婦,我不好說什么,但這丫頭必須要嚴懲了,不然這家里以后不都得反了天了。”
楊昭微瞇起眸;“那不知姑母是想要如何嚴懲呢?”
沈素蘭盛氣凌人;“像這種想殺人的惡奴,當然是打殺了,或者是發賣了!”
呵……
楊昭嘴角溢出了一抹冷笑。
“等等!”
這時。
劉嬤嬤掀開了外頭簾子,扶著匆匆而來的沈老夫人進了屋。身后還跟著丫鬟抱著的軒哥兒。
“蘭兒,這事你都還沒弄清楚,怎就這般氣沖沖跑來阿昭這了?簡直是胡鬧!”沈老夫人入屋后,立即就沉下臉斥了沈素蘭。
沈素蘭面對沈老夫人時,還一臉的不服氣:“娘,你就偏心她吧!這事是我身邊的丫鬟親眼所見的,絕對不可能有假的。”
“剛剛這軒哥兒醒來后,就已經親自跑來跟我說了,這事就是一個誤會。”
“誤會?我不信,我丫鬟不可能會看錯的。”沈素蘭一副不信的模樣。
沈老夫人又氣又無奈,只能招手讓丫鬟把軒哥兒抱到了跟前來,“軒哥兒,你來告訴大家,這事是怎么一回事?”
軒哥兒臉色蒼白,神色懨懨,頭上還纏著紗布,赫然一副受傷嚴重的模樣。
第6章
唱雙簧
他聽到沈老夫人的話后,努力做出精神來,軟糯糯的虛弱說;“姐姐救我,沒有推我,是我想娘親了,才會偷偷跑到后山去,想要燒紙給娘親,我不小心踩空了,是那個姐姐沖出來救的我。”
言詞清晰,一點不帶疊音。
說完,他還用完好的那手指了指夏迎。
“聽到了沒有?你真是太沖動了,沒等軒哥兒醒來問清楚,聽了個丫鬟的片面之詞就跑來阿昭這里鬧,真是不成體統。”沈老夫人怒斥著沈素蘭,十分恨鐵不成鋼似的。
沈素蘭一副委屈又尷尬道:“我、我哪知道會是這般的誤會,那個丫頭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大夫也說這軒哥兒傷得重,我一氣之下這才過來了。”
“你啊你!以后不可在這般糊涂了!”
“是。”
沈老夫人坐到了床邊,一臉慈愛的拉過楊昭的手:“阿昭啊,你也別怪你姑母,她就是這爆竹性子,做事都不過腦的,遲早她得在這上頭吃了虧去。”
不過腦?
楊昭差點沒被逗樂。
這沈素蘭在沈家落難后,還能穩穩拿捏住婆家,甚至還能對外博得了個女菩薩的美名,會真是個沒腦子的?
“阿昭,這事雖是個誤會。但經過這件事,祖母也是發現了一件事。”
“這個軒哥兒啊,確實是個好孩子,剛剛他醒來聽到丫鬟說你姑母跑來找你的麻煩,就完全不顧這外頭天寒地凍的,光著腳就跑到我那院子外跪見了,祖母這才知道情況的及時趕來。”
軒哥兒此時確實赤著腳,腳上還沾著泥土雪水,凍得都紅腫了。
楊昭掃了一眼,沒吭聲。
沈老夫人輕拍著她手背,開始循循善誘:“祖母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嫁入沈家后也是一心的為了我們沈家。”
“但你姑母有句話也說得對,這將來庶子終究會有生母,你若真過繼了個庶子,這與庶子再如何親,也都是越不過生母去的。”
“這個軒哥兒祖母看著是個好的,又是個善良懂感恩的好孩子,讓他給你做個嫡子,將來定會是個孝順的。”
說著,沈老夫人就用帕子擦了擦不存在淚水的眼角,嘆息說:“當初……終究是我們沈家欠你的。”
“你放心,這孩子是祖母點頭讓你過繼的,將來我們沈家絕對不會有人說你半點不是,也絕對不會允許任何人虧待了這軒哥兒。”
沈立的長子,旁人如何敢虧待?!
楊昭心里冷笑。
不過,這出雙簧唱得不錯!!
前世她在沈素蘭提出過繼軒哥兒時,就直接答應了,自然也就沒有后面的這些事。而她又是向來遵守沈家給她立的‘規矩’,在不危害到自身利益和舒適日子的前提下,她其實是很懶的管其他事。
所以一直也就沒機會見識到這些‘場面活’。
但她們千不該萬不該的,就是拿她的人來做這一出戲。
“祖母。”
楊昭很少喊沈老夫人祖母,一般都是喊老夫人。
“欸,你說!”
沈老夫人很是慈愛。
楊昭將手從沈老夫人手里抽回,抵在唇邊輕咳的掩下嘴角的冷意:“這個軒哥兒,我還是不能同意過繼。”
“為何?”沈老夫人皺起眉,心底很不滿。
之前嫌棄軒哥兒蠢笨,如今軒哥兒說話利落,表現也是可圈可點,甚至不惜凍得雙腳都紅腫了,她竟還看不上眼?
難道她察覺到了什么?
不可能!
這想法沈老夫人很快就打消了。
畢竟這楊昭再厲害,也只是個內宅婦人,最近這兩年甚至都極少出門了,軒哥兒的身份隱秘且又做足了后手,她是絕不可能知道軒哥兒身份的。
沈素蘭也不悅皺眉:“是啊,為什么?這軒哥兒多好的孩子啊,你卻一而再的對他挑刺兒,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楊昭深深看了眼沈素蘭,忽問:“姑母難道不覺得,這軒哥兒長得太像大爺了嗎?”
大爺沈立。
沈老夫人心臟陡然一顫。
沈素蘭一聽,卻反而理所當然道:“長得像才好呀!這就是緣分,我當時就是一眼相中這軒哥兒長得像立兒,才給你選來的。”
立兒的血脈,當然像他了!
沈素蘭裝出一副故作苦口婆心的說:“楊昭,也不是姑母要說你,你就是眼皮子太淺了一些,這軒哥兒長得像立兒是大好事啊,待立兒回來一看,指定是會喜歡的。對我們女子來說,丈夫就是天,有什么事能比得了讓丈夫歡喜來的重要的?”
“丈夫歡喜當然重要,可若這個歡喜是建立在抗旨的基礎上,那可就不是歡喜,而是殺頭滅族的重罪了!”
“什么?”
沈素蘭有些懵。
沈老夫人下意識皺眉,總感覺接下來楊昭會說出什么不好的事來。
果然!
“祖母,姑母,這欺君是大罪,而抗旨更是要被殺頭的重罪,這個軒哥兒的樣貌長得太像大爺了,我懷疑他可能是我們沈家的血脈。”
“胡說!”
沈老夫人面色一變,反應頗大。
沈素蘭也是扯開了嗓門;“你簡直是胡說八道,這軒哥兒父母雙亡的事,我都是查清楚過的,官府那也是有案底的,怎就牽扯到我們沈家的血脈上來了?”
心底卻不禁有些發虛,難道被她發現了什么?
楊昭不動聲色扯了扯嘴角;“當年我們沈家男丁被發配流放,是包括了所有的男丁,連襁褓里和腹中的都算,咱沈家是百年世家,旁支可有不少,保不齊有些私下動了手段藏下孩子的。”
“這個軒哥兒,長得太像沈家人了。他要真是沈家血脈,又讓我給過繼了,先不說輩分問題,就說這事要是將來曝光了,抗旨這個罪名我們是如何也逃不脫的。”
沈老夫人心狠狠一顫。
因她心里太清楚軒哥兒身份曝光后的后果了。
不然她也不會將主意打到楊昭身上,搞出落水過繼這等事出來。
“祖母,這事還是要等大爺和公爹他們回來,商議調查一番后再說,要是這軒哥兒真是我們沈家的血脈,那就萬萬不能過繼了,而是得想著法把他給送得遠遠的。”
“畢竟……一個孩子的血脈再重要,也是沒有咱整個沈家的男丁們重要,孩子還能再生,家族要是沒了,那就一切都完了。”
“祖母,您說是嗎?”
沈老夫人蠕唇想要說什么,卻發現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甚至連沈素蘭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臉色忽明忽暗的。
“阿昭,你說得在理,這事……回頭再說。”
最后沈老夫人只留下一句這話,就與沈素蘭帶著人灰溜溜走了,離去前楊昭看到那軒哥兒一雙眼睛噙著恐懼的淚,卻又忍著沒哭。
“夫人,婢子是被人算計了……”
第7章
打臉
回到暮齋院。
沈老夫人便讓劉嬤嬤將軒哥兒給抱了下去,遣散屋內奴仆。
才沉下臉說:“這立兒真是胡鬧,一個賤奴生的孩子,偏生還想要讓他成為沈家嫡子,這不是為難我這個做祖母的嗎?”
“娘,你也別氣,這立兒也是看中軒哥兒聰慧,他信上不是說了嗎,這軒哥兒讀書很有天賦,而且還能過目不忘。”
“這種本事可是只有我爹才有的,這要是能以嫡子的身份好好栽培他,將來定是能讓咱沈家光耀門楣的,也許將來還能跟爹一樣,步步高升到閣老的位置,到時我們沈家才算是真正的翻身。”
沈素蘭也是真心期望著娘家能好,畢竟娘家是出嫁女的脊梁骨,只有娘家好了,婆家才能高看她幾分。
沈老夫人聞言,臉色才稍微好些。
“話是這個道理,但阿昭說的也沒錯,這軒哥兒的身份終究是個隱患,這將來要是被揭露出來,咱沈家怕是會遭連累。”
沈素蘭皺了皺眉,才看向沈老夫人說:“娘,我剛剛在回來的路上仔細想了想,我覺得咱們都被楊昭給嚇唬了。”
沈老夫人一愣:“嚇唬?”
“你想啊,軒哥兒是咱立兒在流放地遇到那小賤奴后才生下來的,就算將來身份暴露了,咱也可以說當時不知道他的存在啊!”
“到時候把責任推脫到那個小賤奴身上,我們只需要把后手做好一些,讓人找不到錯處來,這‘抗旨’的罪名就落不到咱沈家頭上來。”
“更何況,只要我們不說軒哥兒的身份,誰還能因為一個小孩長得有些像誰,就懷疑是誰的孩子,那這天下不都得亂套了?那是要證據的,楊昭又沒證據,她就算說破了天去,也沒人信她。”
沈老夫人一聽,覺得很是有理,剛剛被嚇唬得怦怦直跳的心臟,頓時穩了下來。
緊接而來是不悅:“這楊昭連長輩都敢嚇唬,真是不成體統,當年要不是沈家落了難,就她那種粗鄙的家世出身,是如何也入不得我沈家大門的,真是一點恭順禮教都沒有,白教了她六年了……”
沈素蘭也嫌棄道:“就是,我就一直看不上她,就她那出身也配做我沈家主母?呸,還嫌棄軒哥兒蠢笨,她自個又能有多聰明啊!”
沈老夫人聞言皺了皺眉,倒不是聽不得自家閨女嫌棄楊昭,只是想到如今的沈家還得靠著楊昭,這些話可不能傳到她耳里去。
“行了,以后這話不要說了,你說說今早的事是怎么一回事?那個夏迎怎么會跟蹤了你貼身丫鬟?當時讓她聽到了多少?”
本也沒打算鬧出這事,畢竟男丁們就要回來了,家中還得準備許多事。
但今早沈素蘭卻跑來跟她說,楊昭身邊的夏迎跟蹤了她丫鬟,偷聽了她們對話,讓她給敲暈推下山去了。
山坡不高,死不了人。
沈老夫人一聽,氣得也顧不得追問具體情況,立馬就讓人過去了,果然看到夏迎沒死,甚至都拖著一身傷的往沁園去了,路上丫鬟婆子們都看到了。
老夫人只能暗中讓兩個婆子將她給扣了,并且借機跟沈素蘭和軒哥兒一同演了剛剛那一出。
沈素蘭欲言又止,最后才說:“應該沒聽到多少,我當時跟丫鬟在說月湖的事,要她把尾事都處理干凈,別讓沁園的人發現不對時,就發現躲在暗中的夏迎了,當時有點距離。”
沈素蘭其實也不確定,不然也不會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