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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我們相處了七年,你也從來不會向我吐露半句……你在跟韋斯萊家的雙胞胎一起約會,對吧?”
“你是怎么知道的?”卡珊德拉抓緊了床單,她看著貝蒂,可她坦然地回望,沒有半點不好意思。
“別把所有人都當成傻子,卡莎。”貝蒂尖刻地說,她的嘴角輕輕顫動,看上去試圖扯出一個微笑,但是失敗了,“你總覺得自己是斯萊特林最優秀的女巫,對此有異議的人不是蠢就是傻我承認,你確實是最閃閃發光的那一個,真讓人羨慕啊?!?
卡珊德拉像是第一天認識了自己的朋友一樣,用陌生的錯愕看著她,但是貝蒂沒有任何開玩笑的意思。她深吸了一口氣,自暴自棄地說:“好吧,你發現了,我就是喜歡那兩個格蘭芬多,有什么問題?”她頓了頓,然后接著說:“我不明白有什么可羨慕的……難道你也想擁有一個‘中了奪魂咒’的父親?”
她自嘲地指了指被揉成一團扔到角落的報紙。
“我也喜歡過奧利弗伍德,”貝蒂垂著眼說,“可重點不是這個。你太傲慢了,眼睛里只裝得下自己在意的東西你肯定沒注意過,這學期開始之后,有很多學生選擇了轉學或退學吧?我父母建議我這學期不要再來霍格沃茨上學了,神秘人復活之后整個英國馬上就不安全了但是我舍不得你?!?
她顯得有些冷漠地說:“現在,我想也沒有必要繼續留下了……希格斯家在上一場戰爭中就選擇了藏身瑞士等待風波平息,我想,這一次應該也會一樣?!?
“是嗎?”卡珊德拉覺得有一股強烈的酸澀堵在了胸口,呼吸變得艱難起來,她轉頭看著窗外幽綠色的湖水和游來游去的魚群,“我已經習慣失去了……那祝你一路平安?!?
“你永遠這樣!”貝蒂生氣地說,她站了起來,“永遠一副對任何事都漠不關心的樣子……特倫斯喜歡了你那么久,可是在火車上,你甚至沒有和他道別一次?!?
卡珊德拉攥緊了拳頭,轉過頭來吼道:“那你希望我做點什么呢?無論怎樣他都得不到想要的回應,讓他慢慢忘掉我不好嗎?”
貝蒂似乎也被她強烈的情緒起伏嚇到了,她的棕色眸子里開始氤氳起霧氣。其實在沖著卡珊德拉發脾氣的時候,她覺得自己的心好像一塊被熱刀子劃開的黃油,似乎有什么快樂的東西被抽走了……
“你說得對,也許忘掉會不那么痛苦……”貝蒂說,她直視著好友幽綠色的眼眸,那里藏著許許多多她看不懂的東西,然后輕聲說
“Oblivate(一忘皆空)?!?
貝蒂看著卡珊德拉的綠眼睛變得失神而渙散。
她不會再記得自己有一個棕色頭發的朋友了。除了這個關系最密切的人,霍格沃茨大概也不會有多少人在意到一個純血斯萊特林消失。這樣很好,他們一家人在瑞士的行蹤徹底保密了。
貝蒂這樣說服著自己,拉起行李箱,最后留戀地看了一眼這個充滿舊友與回憶的地方。
地毯上有一塊圓點被洇濕成了深綠色。
她輕輕合上了門,卡珊德拉應該能睡個好覺了。
作者有話要說:
貝蒂對于卡珊德拉的態度一直是欽佩、喜愛混雜著淡淡的嫉妒,第二章有寫(她也是本文第四個喜歡上格蘭芬多的斯萊特林);
希格斯家族的天賦就是記憶魔咒,但是記憶是很奇妙的東西,雅各布會想起奎妮和神奇動物們,卡珊德拉也會……
卡珊德拉在本卷失去的親情、友情和愛情都會在下一卷中回來,“吾將遠行”其實不單指雙胞胎,也是指美強慘卡莎;
Fmenco卷還剩四章,寫刀真酸爽?。?з」∠)
明天不更,后天二合一超長章,會包含一些德哈盥洗室劇情(特此預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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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盥洗室
卡珊德拉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但是當她醒來的時候,夢里經歷了什么,又全都忘了,仿佛多夢的夜晚是她用來藏身的幽深晦暗的水潭。她坐在床榻邊,看著對面空落落的木質四柱床床架,沒來由地覺得一陣失落。
而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些什么。
明明她從一年級開始就找斯內普教授申請了單獨住宿,不是嗎?并且斯萊特林院長還用嘲諷地問她,一年級就想住單人寢,是否等到未來他還需要把黑湖填平來擺放沃爾夫林小姐那多得出奇的行李。
但好在他還是答應了,從此卡珊德拉就過上了自在的獨來獨往的學院生活。
她揉了揉眼睛,覺得大約是睡了太長時間,大腦在思考這些問題時甚至有些隱隱作痛,索性不再在意。
圣誕節假期結束之前,弗雷德和喬治就回到了霍格沃茨,身上還穿著織有大寫“G”和“F”的藍色毛衣(卡珊德拉打心眼兒里覺得這件毛衣不好看,可沒想到韋斯萊夫人也送給了她一件寫著“C”的,她忽然覺得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他倆興沖沖地跑來,送給了卡珊德拉今年的圣誕禮物一個他們倆親手打造的魔法水晶球,里面擺放著一個縮小版的陋居,用魔杖一指,水晶球里的季節就會變化,從青翠的夏天變成落雪的冬天也帶來了一個決定。
“這是什么意思?”卡珊德拉不可避免地拔高了聲音。
他們站在飄雪的廊橋里,遠處是黑湖和綿延的群山,她的聲音放在平時,可能會驚起飛鳥,但是現在卻被雪幕隔絕在三人之間。
“辛尼克斯在學校里四處打探密道,想要為食死徒找出進入霍格沃茨的方法……他甚至發現了蜂蜜公爵的路線,”弗雷德說,“我們發現他鬼鬼祟祟的,從獨眼女巫后面冒頭,然后把他腦門沖下塞進了二樓的消失柜里?!?
“你們倆會收到魔法部的警告信的?!笨ㄉ旱吕П壅f。
“他想要告狀,得先把腦袋從我們不知道的什么地方□□才行,”喬治冷冷地說,“而且,我們一直沒被開除,就是因為我們明白要在哪里劃個界限雖然偶爾也會越過一個腳趾吧?!?
“可我們總是在惹出大亂子之前停下來?!备ダ椎陆又f。
卡珊德拉忽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所以,你們現在想要干一票大的,然后被開除?”
“沒錯,”弗雷德耐心解釋道,“我們覺得我們的前途是在學術成就之外的……”
“而且主動退學就不算是開除?!眴讨螏颓弧?
卡珊德拉難以置信地說:“這么說,我必須接受男朋友沒有上完學的事實?”
“可你男朋友們有全職工作啊,”喬治說,“我們在給自己當老板。”
卡珊德拉深吸了一口氣,她的聲音不可控制地變得尖銳起來:“難道你家里人會同意嗎?我記得韋斯萊夫人原本就不支持你們的惡作劇事業”
弗雷德看了喬治一眼,說:“他們慢慢會同意的。”
喬治:“我以為你會支持我們呢。”
卡珊德拉忽然覺得手里的圣誕禮物沉甸甸的,她抬起頭,用幽綠色的眼睛直視著他們,“我還以為我們能一起度過在霍格沃茨的最后一年呢!女學生會主席和兩個成功的對角巷老板,在畢業典禮上分別代表學院致辭”
“……未來總會有機會的,”弗雷德底氣不足地說,“我們在學校里待的時間已經夠多了,弄清了霍格沃茨的普通學生到底希望從笑話店里買到什么,認真鑒定我們的研究成果,然后生產出滿足需要的產品”
“最重要的是,我們想要離開學校,作為鳳凰社在對角巷的前哨,”喬治說,一邊用沉靜的蔚藍色眼眸看著她,“爸爸出事之后,我們想了很多,但是總結起來大概也就一句話有些對的事情,是值得為之付出生命的。當然,這不意味著我倆準備現在就去神秘人被窩里放煙花……”
“我想我永遠也不能理解你們偉大的犧牲精神。”卡珊德拉拼命壓抑著自己的感情,她艱難地說:“為什么你們不能像其他普通的學生一樣安分待在霍格沃茨?就連波特都待在學校里,接受著鄧布利多的庇護……”
“‘其他安分的學生’,嗯?”弗雷德似乎聽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話一樣,笑著說:“可我們生來就是這樣具有冒險精神的人。想想看,如果整個英國巫師界都淪陷了,我們的笑話產品要賣給誰呢?”
“你們倆會被發現殺死在把戲坊里的!”卡珊德拉顫抖著說,她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一大堆浸泡在回憶里的畫面。是至今躺在圣芒戈里精神失常的老克勞奇、是渾身是血躺在冰冷地面的韋斯萊先生、是瞳孔細長可怕的伏地魔……
弗雷德和喬治的勇敢讓她向往,可勇敢本身帶來的后果讓她恐懼……卡珊德拉閉上眼睛,逼退眼淚。
“喔,你這個口吻聽起來倒像是我們媽媽了?!?
卡珊德拉甩開了喬治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深深地看著他們,眼底是濃郁到化不開的疲憊:“你在羞辱我。如果你們堅持如此,我想我們還是分開各自冷靜冷靜吧?!?
他們之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當“分開”這個詞被說出口的一瞬間,弗雷德和喬治都愣住了,幾乎不知所措地對視了幾秒,才一起說:“……我們還是和好吧,卡珊德拉?!?
“不?!笨ㄉ旱吕o閉的雙唇吐出了一個單詞,然后轉過了頭?!澳銈冏甙桑蚁胍粋€人安靜一會兒?!?
背后的聲音消失了。
她還是親口說出了這件事,像是徹底打開了胸腔,讓冰冷呼嘯的風灌進胸口,嘩啦啦作響。
他們的分歧從一開始就存在。
“要我說,這是很明智的選擇?!币坏缊A滑的聲音說。
卡珊德拉轉過頭去,發現走廊上掛著的一排靜態景物畫和人物肖像畫中,原本捧花少女的畫布上變成了一個山羊胡的中年男人。他不僅沒有窺探別人隱私的自覺,甚至還就他們爭論的內容自說自話起來。
“我想,做格蘭芬多的學生需要很勇敢,是不是?”他撫摸著油光水滑的山羊胡須說,“斯萊特林就不一樣了,勇敢不意味著傻。比方說,只要有機會,我們總會選擇保命。我猜你是個蛇院的學生?”
“分院帽沒碰到我的頭發就把我分去了斯萊特林,”卡珊德拉冷冷地說,嗓音仍帶著些沙啞,“但我并不只是為了保命。黑魔王已經看到了我的臉,再不分開會害死那兩個紅毛勇士的?!?
“哦?我知道了,這不是為了臨陣脫逃,而是斯萊特林明哲保身的通俗說法。”他依然捋著胡子。
“菲尼亞斯奈杰勒斯,”卡珊德拉瞇起眼睛,念出了他畫布右下角的花體簽名,“你被評價為最不受學生歡迎的一任校長是有理由的。”
“沒禮貌的丫頭?!狈颇醽喫鼓谓芾账固羝鹨桓毤毜暮诿济?,望著她遠去的背影,覺得受到了冒犯。
他常常會在無聊的時候從校長室的畫框里溜出來,四處圍觀霍格沃茨里發生的熱鬧,依稀記得這樣的爭吵在二十年前也發生過,不過那時雙方的身份大不相同紅發的是格蘭芬多的女生,冷淡又倔強的是斯萊特林的男生。
“讓我看看哪里還有熱鬧……喔,五樓的男盥洗室?有意思?!狈颇醽喫构緡佉痪?,又從畫布上消失了。
另一邊,哈利獨自從大禮堂用過晚餐回公共休息室。羅恩為了十加隆的試驗費吃下了雙胞胎的速效逃課糖系列中的嘔吐糖,現在他正嘔吐得厲害,抱著盥洗室水池的樣子跟二年級吐鼻涕蟲的模樣沒什么差別。赫敏說這是他自找的,氣哼哼地留在圖書館復習中。
可就在上到五樓的時候,他敏銳地聽到了扶梯上蛇形把手嘶嘶的交談:“在盥洗室……嘶……桃金娘勸他一起死掉……”
“盥洗室”“桃金娘”和“死亡”這三個詞組合在一起,立刻觸動了哈利敏感的神經。他不假思索地轉頭走向了旁邊的走廊,但是盥洗室的門緊閉著,什么也聽不見。
他輕輕把門推開了一條縫。
德拉科馬爾福扶著水池邊,背對著門的高瘦身子佝僂著,淡金色的頭發凌亂垂在頰邊。哈利恍然覺得,他好像再也沒有用過發膠了。
“別這樣……如果你愿意告訴我是什么事……我很樂意陪你說說話,”哭泣的桃金娘用極致溫柔的聲音說,“嗯……如果事情真的到了最壞的地步,我愿意分享我的盥洗室給你……變成幽靈之后我們可以一直聊天的,嘻嘻嘻。”
“你幫不了我?!钡吕普f,他渾身都在顫抖,可聲音卻透著決絕,“我家的莊園現在已經徹底被占領了,如果我現在回去……他會懲罰我……比我父親下場更凄慘……”
哈利震驚地長大了嘴。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有一天看到馬爾福在哭眼淚順著他尖尖的下頜流到骯臟的水池里。他也從未像今天所見的這樣蒼白憔悴,幾乎像一個鬼魂了。
“誰?!”德拉科感覺到被注視,猛地抬起頭,從破鏡子里看見了一雙綠得驚人的眼睛,“滾出來!”
他的魔杖里下意識地發出了一道“Stupfy(昏昏倒地)”,哈利也本能地拔杖自衛。德拉科的咒語打偏了一點兒,擊碎了哈利身后的壁燈,同樣的,哈利的魔咒也被德拉科擋掉了,又舉起了魔杖
“別打了!你們會把這里弄得稀巴爛!”哭泣的桃金娘尖叫道,可兩個男孩異口同聲地讓她“走開”,于是她憤怒地鉆進了抽水馬桶管道里,濺起了一地水花。
“砰”的一聲,哈利身后的垃圾箱爆炸了,他試著用了鎖腿咒,卻從德拉科身邊擦過,把桃金娘剛剛鉆進去的抽水馬桶炸得粉碎,更多的水濺了出來,德拉科剛剛念出一道“烏龍出洞”,就滑倒在漫延的水洼里。
哈利立刻用蛇佬腔命令那條蛇“待在那不準動”,嘶嘶嘶的聲音回蕩在空曠的盥洗室里,德拉科不由得打了一個寒噤。
這聲音實在太像那位大人命令他的巨蛇吞掉尸體了。
真他媽見鬼啊,被救世主看見了他最狼狽、最軟弱的時刻。
德拉科自嘲地笑了笑,松開了緊握著魔杖的手,靜靜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他的白襯衫被污水打濕了,被陶瓷碎片劃出來的傷口也暈開了一片血跡。
“不”
哈利大驚失色,撲過來,在德拉科身邊跪了下來。他以為馬爾福身上的血跡是他咒語的后果這金毛混蛋蒼白的臉配上鮮紅的血,沖擊力真的很強烈總之,他胡亂想要扯開馬爾福的襯衫扣子,找到出血口。
“波特,你在干什么!”德拉科咬牙切齒地說,他不得不死死拽著自己的領口,守衛濕透了的可憐的衣服。
“你需要去校醫院!”哈利緊張地說,他被自己做的事嚇傻了,幾乎沒有意識到自己也泡在污水里,手上還沾染了德拉科流出來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