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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荊州果然是戰斗力五的渣渣孤也要側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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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跨蹈漢南
第三節跨蹈漢南
費章節(16點)
教訓完蔡瑁的蔡像往常一樣前往后院的書房檢查的學業。雅文言+情首發一掀門簾蔡就看見年僅八歲的劉琮正端坐在案牘前聚精會神地練字。莫瞧劉琮年紀小一手漢隸卻已練得有模有樣。直到一旁的夫子向蔡行禮,劉琮才發覺是母親來了。于是他連忙擱下筆,恭敬地起身朝蔡施禮道,“琮兒見過母親?!?
蔡信步上前撫摸著劉琮的小腦袋問道,“乖孩兒,在寫?”
“回母親,在抄《荀子.勸學》?!眲㈢龘P起頭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答道。
“嗯。”蔡點了點頭順手拿起劉琮抄寫的竹簡又跟著問道,“何為青,取之于藍,而青于藍;冰,水為之,而寒于水?”
劉琮不假思所地答道,“靛青,由藍草中提出,卻比藍草的顏色還要青;冰,由水凝固而成的,卻比水還要寒冷。人唯有學習才能獲得提高?!?
幼子的表現令蔡十分滿意,可正當她要夸贊劉琮之時,身后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何為君子博學而日參省乎己,則知明而行無過矣?”
母子二人回頭一瞧,原來劉表已在不知不覺間站在了書房門口。蔡趕緊上前向劉表行禮道,“妾身見過夫劉表只是揮了揮手打發年輕的妻子起身,一雙銳利的眼睛卻始終盯著面前的幼子。劉琮被父親盯著直發荒,嘴里倒是順溜地答道,“回父親,君子應廣泛學習,每日反省,如此就會聰明多智,行為就不會有過?!?
聽罷劉琮的作答劉表的眼中終于有了些許笑意,但他還是嚴肅地向幼子勉勵道,“汝當切記此句,休要有所懈怠?!?
劉琮恭恭敬敬地俯身一拜,“孩兒謹尊父親教誨?!?
劉表手拈長須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將視線轉移到了蔡身上,“爾將琮兒教導得不?!?
蔡低著頭,臉上泛起了一絲紅暈??蛇€未等她開口謙虛幾句,劉表又補了一句道,“然則在教導琮兒之余,爾亦當多讀《女誡》,習修婦德?!?
《女誡》是東漢女文學家班昭寫一篇教導班家女性做人道理的私書,包括卑弱、夫婦、敬慎、婦行、專心、曲從和叔妹七章。
班昭在“卑弱”篇中,引用《詩經.小雅》中的說法生男曰弄璋,生女曰弄瓦?!币詾榕陨鷣砭筒荒芘c男性相提并論,必須“晚寢早作,勿憚夙夜;執務和事,不辭劇易?!辈拍芸吮M本分。
在“夫婦”篇里,主張比天還大,還須敬謹服侍,“婦不賢則無以事夫,婦不事夫則義理墜廢,若要維持義理之不墜,必須使女性明析義理?!?
在“敬慎”中,再次強調“男子以剛強為貴,女子以柔弱為美,無論是非曲直,女子應當無條件地順從?!币粍傄蝗?,才能并濟,也才能永保夫婦之義。
然后班昭在“婦行”篇中,為女子訂定了四種行為標準貞靜清閑,行己有恥:是為婦德;不瞎說霸道,擇辭而言,適時而止,是為婦言;穿戴齊整,身不垢辱,是為婦容;專心紡織,不茍言笑,烹調美食,款待嘉賓,.”婦女備此德、言、容、工四行,方不致失禮。
而后在“專心”篇中,奉行“貞女不嫁二夫”,可以再娶,妻子卻絕對不可以再嫁,在她的心目中下堂求去,簡直是不可思議的悖理行為,事夫要“專心正色,耳無yin聲,目不斜視。”
在“曲從”篇中,教導婦女要善事男方的父母,逆來順受,一切以謙順為主,凡事應多加忍耐,以至于曲意順從的地步。
在“叔妹”篇中,說明與相處之道,端在事事識人體、明大義,即是受氣蒙冤也是天經地義的事情,萬萬不可一意孤行,而失去彼此之間的和睦氣氛。
劉表這會兒讓蔡多讀《女誡》無疑是一種警告。蔡雖心有不快,卻也不敢頂撞,只得欠身迎合道,“夫君教誨得是?!?
劉表見妻子一副低眉順眼的樣子,不由暗自舒了口氣。其實蔡性烈好強,早已是襄陽城人盡皆知的事。早前劉表只覺得她有別于尋常女子甚是有趣。加之蔡身量苗條,體格風騷,老來續弦的劉表便對其頗為寵幸。不過自打北邊冒出一個女諸侯蔡安貞之后,劉表便不止一次聽人垢病,蔡氏女子不修婦德,牝雞司晨,太過荒唐。甚至還有人借蔡與蔡安貞同出南陽蔡氏的關系,指責劉表對妻妾太過放縱以至夫綱不正。
話說,東漢士林著重“品藻”,即評論人物高下。漢末汝南的許劭、許靖就是著名的品評家。他們每月初都舉辦一個叫做“月旦評”的聚會,點評各色人物。被評價比較高的人物,等于鯉魚跳龍門,立馬身價百倍。像是曹操年輕時就曾軟硬兼施地逼許劭給他評了個“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奸雄”的評語。而今許劭、許靖已過世五年有余,月旦評也隨之停辦多年。但品藻的風氣卻并沒有因此而消聲滅跡。相反由于荊州聚集了大量南下躲避戰亂的士人,品藻風氣十分興盛。劉表不似百無禁忌的曹操,對于士林的品藻還是十分在意的。若是被人戴上一頂“懼內”的帽子,讓他劉景升的臉面往哪兒擱。
不過真正讓劉表下定決心敲打妻子的誘因,倒是蔡埋下的。原來不知從何時起襄陽城內流傳起了有關劉琦與劉備往來密切的傳言。本就一直想扳倒劉琦的蔡,便借機炮制了劉琦勾結劉備流言派人四處散播。正所謂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強,就算蔡做得再,總會讓劉表抓住些許蛛絲馬跡。再聯想到士林對蔡的種種評價,劉表便對外封長子劉琦為伏波將軍,用以安撫麾下文武;對內警告蔡,讓其安分守己。
“主公,蒯軍師求見?!?
跑來報信的仆從打斷了劉表的思緒。耳聽蒯良來訪的他當即丟下了低頭不語的蔡,隨那仆從快步朝的書房趕去。蔡見狀悄然朝一旁的小廝使了個眼色。那小廝立馬會意地悄然跟了上去。劉表并不知曉前腳被他警告過的蔡,后腳就敢派人來監視是。這會兒的他滿心在乎的是蒯良帶來的消息。
原來,就在劉表忙于同長沙的張羨作戰之際,東吳的孫策突然派遣使節來到了襄陽。照理說劉表也算是孫策的半個仇人。孫策的父親孫堅雖是為黃祖部將所殺,但這事歸根結蒂還是因孫堅與劉表爭奪荊州引起的。所以孫策在這時節派使節來襄陽既突兀又讓人覺得難以捉摸。于是劉表便讓蒯良替他出面接見東吳使節,用以打探對方虛實。
當劉表走進書房之時,早已在此等候多時的蒯良連忙起身向其拱手行禮道,“見過主公?!?
劉表一面擺手示意蒯良不必多禮,一面長袖一甩欣然就坐道,“子柔,孫伯符遣使所為何事?”
蒯良沉聲作答道,“回主公,孫策遣使來襄陽,是想與主公結盟一同夾擊長沙劉羨?!?
“結盟乎?”劉表聽罷蒯良匯報,先是一怔,繼而便露出了嘲諷的笑容道,“孫伯符這是要助孤征劉羨,還是要奪桂陽、長沙?”
蒯良見劉表一語道破了孫策的野心,不禁跟著抱拳頷首道,“主上英明。孫策此番遣使結盟是假,趁火打劫是真,吾等不可不防。”
“孫策如猘兒,周瑜如狡狐。孤豈會輕信此二人?!眲⒈碚f到這里,又略帶不甘地嘆息道,“然則劉羨龜縮于長沙城中,遲遲不肯與孤決戰。若孫策真乘機奪取桂陽郡,孤也無可奈何?!?
蒯良聽劉表這么一說不禁陷入了沉思。確實,孫策的做法其實只是來向劉表打個招呼,搞個出師之名而已。至于劉表結不結盟,答不答應,對孫策來說都沒大不了的??赡芫驮谪崃冀右姈|吳使節的當口,孫策可能正在率部攻打長沙后方的桂陽郡。而正如劉表所言,眼下劉表部所處的位置根本無法阻止孫策滲透荊州。若論沙場決機,蒯良不及蒯越。但他更善于把握大局,所以在思慮了半晌之后,蒯良便向劉表進言道,“主公明鑒,孫策志在荊州,與其任由其長驅直入桂陽,不如請廬江的劉備一同會盟。”
“與劉備會盟?”劉表回味了一下蒯良的提議,再一想起城內有關劉琦與劉備的流言。劉表便不由自主地搖了搖頭說道,“劉備亦非善類。”
“劉備雖非善類,卻與主上同為宗室,且素來注重名聲。”蒯良向劉表分析利弊道,“而孫策為獨霸揚州與劉備也多有不和。主公只需拋出桂陽郡為餌,必能挑起兩強相斗?!?
蒯良的分析可算是說到了劉表的心坎里。話說劉表雖對孫策和劉備都心存忌憚,但他現在確實已分不出多余的兵力去阻止孫策入侵荊州。倘若能如蒯良所言,挑起孫策與劉備互斗,則將極大地緩解劉表在東線的壓力。哪怕付出桂陽郡為代價,在劉表看來也是值得的。在他看來,先拿下了長沙郡,回頭再出兵桂陽也不遲。最為關鍵的是此計還能同時消耗孫策與劉備的兵力。面對此等一箭雙雕的妙計,劉表自是欣然點頭道,“善就依子柔之策辦”
事實證明,孫策確如劉表與蒯良所猜測的那般,一面派遣使者假意與劉表“結盟”,一面則同周瑜一起領軍南下兵指桂陽。時任桂陽太守的趙范聞訊后,趕緊堅壁清野,下令各縣城池緊閉城門嚴守關隘抵擋孫策入侵。
由于桂陽地處南嶺山脈中段北緣,北枕塔山、大義山、南嶺騎田嶺北麓,中間為廣闊的丘陵崗地,形成南北高、中間低的馬鞍型。在后世此地被稱為“三湘之屏藩,兩廣之管鑰”。所以饒是孫策不宣而戰,來勢洶洶,但面對桂陽復雜的地形,一也難以做到速戰速決。
這一日,孫策一路領兵抵達了位于桂陽郡境內的湟溪關。此關位于湘粵交界處的湟水驛道之上,《史記南越尉佗傳》中曾稱其為“檄千湟溪關,絕道自守”。由于眼下湟溪關上已設有重兵把守,孫策便將兵馬暫時屯駐于離關三十里處了一處山坳之中。而他本人則與周瑜一同策馬出行勘探地形。
“伯符,前方便是湟溪關。”周瑜指著不遠處掩身于群山疊翠間關隘向孫策介紹道,“昔年楚漢相爭,南海尉趙佗乘中原大亂之際,移檄南安橫浦關、桂陽湟溪關,絕新道筑城,定都番禹,割據一方。高祖一統中原后,分封趙佗為南越王。后呂后當政,發兵南下征討南越。趙佗起兵反擊,一路攻至荊州,自號為‘武帝’。據悉趙佗活了一百歲,南越歷經四代方為朝廷所滅?!?
“南越武王何足道哉終有一日,策要做楚莊王”孫策意氣風發地大聲宣布道。
楚莊王乃春秋五霸之一,楚國的疆域鼎盛時期涵蓋了齊長城以南的大片區域,與中原諸侯國形成鼎峙之勢。孫策眼下連揚州都沒占全,麾下兵馬不過五萬,卻敢自比楚莊王,如此狂妄之舉在不少人眼中怕是頗為不自量力。但在周瑜眼中這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狂傲,正是孫策的魅力所在。更何況論起“狂”字,他周公瑾也惶不多讓。卻見周瑜策馬上前與孫策并肩而立道,“楚國鼎盛之時,不過徐、揚、荊三州爾。伯符,吾等需拿下徐、揚、荊、益四州方成二分天下之局?!?
“哈哈好個二分天下且就先拿荊、揚二州開刀”孫策朗聲大笑道。
孫策與周瑜的笑聲不僅回蕩于山間,同時也傳到了長史張昭的耳中。張昭,字子布,本為彭城名士。曹操屠徐州時,張昭舉族南下逃亡東吳,并由此受到孫策的重用,官拜長史。如今孫策治下幾乎所有重要的政務都由張昭經手。至于孫策本人則瀟灑地稱張昭與管仲相齊。不過此刻聽罷自家主公的凌云之志,張昭的臉上卻閃過了一絲驚愕與不安。不過這一切都只是稍縱即逝,張昭甚至都沒有向孫策進諫的打算。因為他十分清楚以孫策的脾氣,就算他張昭再勸,這位小霸王都不會收起二分天下之心。(。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網()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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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東萊見聞
第四節東萊見聞
費章節(16點)
且就在張昭暗自心驚于孫策的野心之時,孫策本人倒是一回頭瞧見了張昭的身影,繼而饒有興致地向其招呼道,“子布何時上的山?”
張昭見狀當即收起心緒,帶著一個年輕人不緊不慢地上前向孫策行禮道,“見過吳侯。雅文言+情首發”
對于張昭不茍言笑的作風,孫策早已習以為常。在他看來張昭雖為人古板,好說教,卻同時也是東吳不可或缺的重臣。原來孫策性子急躁,早年征伐江東之時曾得罪不少地方宗黨豪強,甚至還一度留下了嗜殺之名。以至于那會兒的江東百姓一聽“孫郎至”,無不驚恐萬分,藏身于鄉野之間。好在不久之后廣陵人張纮向孫策舉薦了張昭。張昭是徐州的名士,不僅熟于政務,且十分擅長同士族打交道。在他的奔走之下,孫策逐步修復了與江東宗黨豪族之間的關系,東吳的內政也在他與張纮攜手治理下也很快走上了正軌。
此番孫策帶著張昭一同南下,為的就是要借他的聲望與手段安撫沿途宗黨豪強。而張昭也沒有辜負孫策的重托,其不僅讓孫策部兵不血刃地拿下了數個城鎮,還說服了不少地方豪強前來投靠孫策。因此眼見張昭帶了一個陌生的年輕人上山,孫策以為張昭又要向他舉薦新人,于是便打趣地說道,“這位郎君瞧著倒面生,可是本地才???”
“回吳侯,此乃老夫族侄張謹,字文瑞?!睆堈压笆肿鞔鸬?。
孫策沒想到張昭這次帶來的是他的族侄,不禁好奇地打量了一番站在張昭身后的年輕人。而張謹則以不卑不亢之姿向孫策躬身一拜道,“彭城張謹見過吳侯?!?
眼見張謹相貌清秀,舉止儒雅,孫策當即朗聲稱贊道,“彭城張氏子弟果真不同凡響。子布,就讓汝這族侄出任文學掾如何?”
可張昭卻搖頭否定道,“不可。文瑞不善舞文弄墨?!?
孫策沒料到張昭會如此對答,不由奇道,“那他可擅長行軍布陣。”
張昭依舊板著張臉搖頭道,“不擅長?!?
既不善舞文弄墨?也不善行軍布陣?有些鬧不清張昭路數的孫策,只得干脆回頭直接向張謹問道,“那張郎君擅長何物?”
被張昭評價為文不成武不就的張謹,這會兒倒是頗為淡定。只見他拱手答道,“品茶,對弈,游學?!?
“品茶?對弈?”對這些花架子不感興趣的孫策隨口問道,“爾都曾游學過何處?”
張謹躬身答道,“回吳侯,謹曾游學豫、徐、青三州。”
“青州?”不覺眼前一亮的孫策脫口問道,“可曾去過東萊?”
張謹點頭,“去過。”
耳聽張謹曾在東萊游學過,就連一直沒有發話的周瑜也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感興趣的表情。至于孫策更是迫不及待地追問道,“可曾見過蔡安貞?”
“見過?!睆堉斦f這話時,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得意之色。不過孫策與周瑜都沒有介意此事。.
這不,張謹的話音剛落,孫策便迫不及待地翻身下馬一把拉住他問道,“張郎在東萊有何見聞?快同孤說說?!?
孫策的熱情可算是把張謹嚇了一跳。倒是一旁的周瑜下馬笑著向他解釋道,“伯符性子急,張郎莫見怪。”
既然是要談游學經歷,自然不可能一兩句話就說清楚。因此周瑜當即差人在就近的一棵榕樹下鋪上氈毯,四人就此席地而坐傾聽張謹講述他在東萊的所見所聞。早有準備的張謹清了清嗓子欣然講述道,“建安初年謹隨家師公河公受邀前往東萊避難。家師在黃縣受聘為講武堂博士,一面教授算學,一面編纂《算經》。謹也就此在東萊一住就是三年,直至前年才離開東萊前往青、徐二州游學?!?
漢朝的“博士”并不是一個學位,而是掌管書籍文典、通曉史事的官職。不過相比徐岳在講武堂出任博士一事,孫策更在意的是張謹游學的地區。只聽他饒有興致地向后者探問道,“哦?北地大戰不斷,張郎還能在青、徐二州游學?”
“早些年青、徐二州確實戰火連天。不過自打呂布伏誅之后,青、徐二州已罷戰多年。此番齊侯收復北青州,亦是兵不血刃,未起戰戈。謹在此二州游學一年未曾遇爭戰。”張謹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
孫策與周瑜耳聽青、徐二州如此太平,不禁暗自交換了一下眼神。話說若非袁紹稱帝讓曹操和蔡吉占了天下大義,孫策早就想趁他二人與袁紹爭戰之際北上偷襲徐州。事實上,在另一個時空的歷史中,孫策也確實是這么做的。而此刻在得知青、徐二州境內民心穩定之后,孫策在慶幸沒有被沖昏頭腦的同時,也對這兩州有了新的認識。
而周瑜則進一步追問道,“如此說來,青、徐二州豈不已成太平之世?”
“太平之世倒不還不至于。依謹所察險山惡水間依舊有匪徒出沒?!睆堉斎鐚嵳f道,“不過此二州百姓安居樂業倒是真事。特別是齊侯在其治下實行‘二五減賦’之策,頗得百姓擁護?!?
“何為二五減賦?”孫策好奇地問道。
張謹解釋說,“齊侯為休養生息,下令其治下屯戶皆減賦二五成。減賦后,不論何種租佃形式,何種租額稅賦,皆最少不得超過收成的三成,最大不得超過收成的四五成?!?
“汝是說蔡安貞在大戰之際,還為屯戶減賦二五成”孫策一臉詫異地驚呼道,“她就不怕軍糧不濟”
其實也難怪孫策會如此驚愕。這個時代諸侯們的軍糧除了收稅與掠奪之外,絕大多數還是得靠軍屯來維持。可以毫不夸張的說所謂的屯戶就是諸侯的農奴。像是曹操就實行官八民二的分賬比例。所以在孫策看來蔡吉的做法無疑太過婦人之仁。
不過周瑜并不這么認為,卻見他低頭思慮片刻之后,欣然笑道,“依瑜看來,此事蔡安貞不見得吃虧。試想做蔡氏屯戶只需交三成田賦,北地的流民豈不是都跑去青、徐二州做屯戶乎。”
周瑜的話一針見血地點出了蔡吉的真實目的。漢末的土地問題頗為特殊,一方面是世家豪強大量兼并土地讓自耕農喪失土地,另一方面則是官府掌握大量荒地卻缺乏足夠的人口去開墾。所以說漢末的官府不僅要解決土地兼并的問題,還要同世家豪強搶奪勞動力。針對這一特殊的情況,蔡吉的“二五減賦”并非像后世那樣針對地主,而是只在官府治下的屯戶中實施。如此一來既能吸引流民與隱戶投靠官府,也能變向地迫使世家豪強減租減息。
所以周瑜的話音剛落,張昭也跟著點頭附和道,“蔡安貞不愧為女中管子?!?
孫策為人最講究實用,眼見周瑜和張昭都贊同蔡吉的政策,他也跟著心動起來,“那東吳可否也實施此策?”
“不可。”張昭斬釘截鐵地否決了孫策的提議。待見后者露出不解之色,張昭又跟著解釋道,“東吳地廣人稀,以三成田賦屯田不足以支持軍糧供給?!?
“瑜也覺得此事不妥。”周瑜頷首進言道,“不過伯符倒是可以借鑒蔡安貞之策,廣征民夫開墾軍屯?!?
聽罷二人連番進言,孫策欣然受教道,“那就依公瑾與子布所言,先在吳郡征夫屯田?!?
“喏?!睆堈巡粍勇暽毓笆诸I命。
孫策則滿意于借鑒了蔡安貞的良政,于是又向張謹詢問道,“張郎在東萊游學四年,想必認識了不少東萊俊杰?!?
“不瞞吳侯,東萊俊杰多來自異地,郭奉孝、賈文和、龐士元皆是如此。”張謹拱手答道。
對于張謹舉例的郭嘉和賈詡,周瑜那是早有耳聞,甚至頗有同此二人一決高下之打算。不過最后一位他卻沒有聽說過,于是趕緊問道,“那龐士元又是何人?”
“回將軍,龐士元乃鹿門龐德公之侄,年約二十,雅氣曄曄,經學思謀,在北地頗得齊侯賞識?!睆堉斮u力地為的同門師兄鼓吹道。
在場眾人雖不認識龐統但經張謹這么一介紹,加之其又得蔡吉的賞識,便不約而同地將龐統視作了冉冉興起的青年俊杰。卻聽孫策由衷感嘆道,“未能得見此等才俊,可惜,可惜?!?
張謹卻在心中狡黠地腹誹,怕是爾等見了龐士元尊容,就不覺可惜也。不過玩笑歸玩笑,張謹還是決定言歸正傳,談一談他對東萊最為欣賞的一點開科取士。話說,任何一個到過東萊的乃至青、徐二州的士人都不可能不開科取士。如此跨時代的選拔人才方式給許多士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至于他們一離開蔡吉治下,就會迫不及待地將的所見所聞同其他士人分享。張謹自然也不會例外。
“其實除了毛遂自薦者之外,齊侯還以開科取士之法廣招才俊為其所用。”在整理了一番思緒之后張謹開始向孫策等人著重介紹起東萊的科舉來。
而張昭一聽張謹說到了“開科取士”,亦陡然打起了精神。其實張昭之所以將張謹帶到這來,為的就是要他向孫策說明東萊的科舉制。說起來蔡吉出仕至今,最有別于尋常諸侯的特點無非兩點,一是她的女子身份,二是她不借家族之力的用人之道。在漢末亂世之中家族的支持一直都是諸侯們不可或缺重要力量。不少諸侯的心腹之臣都來自于的家族。像是曹操是譙沛人,他的心腹武將就多數出身譙沛。而孫策也十分依賴于他父親留給他的班底。反觀蔡吉,非但不借助南陽蔡氏之力,連東萊本地人士也很少啟用。這就使得蔡吉的用人之道,頗為受人關注。因為隨著勢力的逐步擴張,諸侯不可能只任用的親眷、老鄉做官。勢力增長到一定程度的諸侯往往需要一個可行有效的方法來為他征召更多的人才。
就目前來說,包括漢廷在內絕大多數勢力所采用的方式,無外乎察舉制與征辟制,前者各級地方推薦德才兼備的人材,后者是中央和地方官府向社會征辟人才。察舉制缺乏客觀的評選準則,雖有連坐制度,但后期逐漸出現地方官員徇私,所薦者不實的現象。曹操雖打出“唯才是舉”的旗號以征辟制廣招人才,卻又魚龍混雜。
蔡吉的“開科取士”宛若一股清泉,讓天下士人看到了一種更為靈活,更為公正的人才選拔方式。因此哪怕到目前為止蔡吉只開科了一屆,依舊引來了眾多名流士人爭相研究。張昭便是其中之一,而周瑜則算是半個。
卻見周瑜若有所思地向張謹問道,“瑜也聽說過東萊開科取士之事。不過光是科考僅能考校才華,至于考生品性又如何甄別?”
“回將軍,東萊科舉分初試、選試、殿試三關。過初試者,需經郡守名流品評之后方能過選試,并參加下一關殿試。品評以孝悌有聞、德行敦厚、結義可稱、操履清潔、強毅正直、執憲不饒、學業優敏、文才秀美、才堪將略、膂力驕壯十條為準。”張謹說道這里又補充一句道,“此外過了初試,而未能過選試者,亦能留在官府之中充當胥吏。”
“那殿試又考校何物?”周瑜追問道。
“殿試考試策就政事、經義等設問,令應試者作答。”張謹答道。
張謹的一番介紹讓孫策與周瑜對開科取士又有了一番新的了解。而張昭則乘熱打鐵地向孫策進言道,“臣懇請吳侯在東吳開科取士選拔才俊?!?
在張昭看來開科取士對孫策在東吳的統治十分有利。孫策現在仰仗的無外乎是孫氏宗族以及孫堅留下來的一干家將。光憑這些人不足以維持孫策對東吳的統治。所以孫策需要吸收本地士人入幕為官。而開科取士就是最為公正,最為有效的一個方法。
孫策看了張昭一眼,遲疑地說道,“聽張郎所言開科取士似乎頗費周章。此事還是等孤取了桂陽再行商議。”
然而孫策的話音剛落,便有人朗聲接口道,“兄長若是無暇籌備此事,權可替兄長分憂?!?
孫策回頭一瞧,只見年僅十八歲的二弟孫權,正站在不遠處,以炯炯地目光望著。于是孫策啞然失笑道,“仲謀可知如何出題?如何設初試?如何設選試?如何設殿試?”
面對兄長的一連串問題,年輕的孫權并沒有語塞,反倒是一個抱拳傲然請命道,“權現下并不知,但權可以去東萊考察?!保āH绻矚g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網()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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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
錦西太平
第五節錦西太平
費章節(16點)
蔡吉并不知曉她所訂立的一系列政策,正在潛移默化間影響著同一時期的其他諸侯。雅文言+情首發不過她本人這會兒倒是確實有在冀州開科取士的打算。話說自打曹操攻克鄴城,兵圍邯鄲之后,整個冀州的局勢也隨之明朗起來。蔡吉在的一年之中占取了冀州大半郡縣,并開始進軍幽州。而曹操雖只拿下趙郡及半個魏郡,但好歹也算是打開了通往并州的通途。只要不出重大變故,雙方在河朔的勢力瓜分已成定局。所以蔡吉與曹操之間明爭暗斗的重點也就此由軍事轉向了政治。
不過政治不同于軍事,其中參雜了太多的軟實力,如聲望、如大義、如權益。僅就政務而言,蔡吉有賈詡、郭嘉、王修等本土謀士相助,有上下兩千年的歷史經驗做后盾,可以完勝同一時期任何一方諸侯。正如同樣是免稅,曹操要等底下的官吏上書進言百姓無力承擔稅賦,才勉為其難地減免地方稅賦。而蔡吉則從一開始就知曉剛剛經歷過戰爭摧殘的冀州百姓根本不可能承擔得了繁重的賦稅。所以她大筆一揮十分干脆地免除了本就收繳不上來的稅賦,平白向冀州的百姓賣了個好。
然而一涉及到聲望、大義等軟實力之時,蔡吉的劣勢就十分明顯了。老而彌堅的曹操光是聲望就甩才雙十年華又是女子之身的蔡吉望塵莫及。更勿用說曹操還手持漢室這桿大旗。只需讓許都的劉協蓋一下章,他就能輕而易舉地用幾個空頭銜換取冀州世家豪族的支持。當然,正所謂縣官不如現管,在本地宗族豪強的眼中,蔡吉手上的“實缺”還是比許都的“空銜”更加吸引人。只不過實缺不可能像空銜那樣想給誰就給誰。畢竟地方官吏品行太差、水準太低的話將直接動搖蔡吉的統治。如何在人事任命上做到即拉攏地方勢力,又制衡地方勢力,還要保證官吏的素質,便成了擺在蔡吉面前,乃至絕大多數諸侯面前的一道難題。
就目前來看蔡吉的開科取士是解決這一難題的最實用方式。雖然相比后世的科舉制,東萊的那次開科取士并不算完善,甚至還帶有察舉制的殘余。但它終究是替蔡吉整合了青、徐兩州的地方勢力。如今蔡吉所攻取的冀州疆域比她原本所占的青、徐二州總合還要大,人口還要多,勢力還要綜復雜。在冀州開科取士自然也就勢在必行了。
不過蔡吉在籌劃開科取士的同時,也沒有忘記給曹操使使絆子。就在圍攻河間城的間隙,蔡吉抽空寫了一道折子為曹操請封丞相。開頭一個多月許都那邊并沒有啥反應,惹得蔡吉還以為劉協將的奏折偷偷處理了呢。好在不久之后從許都終于傳來的她等候已久的消息。
據說劉協本想將蔡吉替曹操請封的折子留中不發,卻不知地這事就流傳到了宮外。以議郎趙彥為首的一干御史稍后便在早朝上直接質問劉協有無此事。劉協在一干大臣的竭力追問之下,迫于壓力終于承認確有其事,還當眾出示了蔡吉的奏折。當時的大殿之上真可謂是一石激起千層浪,有高呼祖宗之法不可變者,有叱責曹操狼子野心欲為董卓第二者,也有為曹操歌功頌德者,有認為曹操之功足以拜相者。雅文言+情首發當然這其中亦少不了責罵蔡吉趨炎附勢的人。
這不,在河間城外的齊軍大營中,蔡吉擺弄著孔融等人寄來的罵人不帶臟字的書信,無奈地苦笑道,“孤此番可算是成眾矢之的也?!?
坐在一旁的崔林見狀,忙不迭地拱手向蔡吉微笑道,“主上若是眾矢之的,那曹操便是被踞于爐火之上?!?
確實,相比僅收到幾封信的蔡吉的來說,這會兒的曹操才真叫是身處風口浪尖之上。無論是敵手,還是親信都眼巴巴地等著他表態??蛇h在邯鄲圍攻袁尚的曹操卻始終保持著沉默,讓人摸不清他的態度。所以面對崔林的奉承,蔡吉不置可否地將信收起來說道,“哦?孤看到的可是曹操在邯鄲倒是淡定得很?!?
蔡吉的話音剛落,坐在崔林對面的賈詡品了口茶,突然冒出一句道,“姜太公釣魚?!?
蔡吉詫異地回頭看了一眼賈詡,但見后者正悠哉的品茶,并沒有做進一步解釋的意思。不過蔡吉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沒,許都的君臣固然是在等曹操表態,邯鄲的曹操又何嘗不是在等滿朝的文武站隊。由此可見這會兒寫信來罵的孔融等人非但不傻,反倒是聰明得緊呢。
不過不管是群臣等曹操表態,還是曹操等群臣站隊,至少近期內曹操是不方便再以漢帝的名義私相授受官銜。而冀州一些比較有名望的世家也會隨之持觀望態度。只要滿足這兩點蔡吉攪混水的目的也算是達到了。她要是再攙和下去,非但會弄巧成拙,還會將群臣的注意力從曹操轉到身上。若是如此那可就真得不償失了。于是蔡吉當即故作一嘆道,“罷了,許都這趟渾水孤是趟不了也,還是老老實實在河朔攻城略地的好?!?
賈詡舉杯至嘴邊,聽到蔡吉如此表態,嘴角揚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也就在此時帳外忽然傳來了一陣號角之聲,崔林以為有敵襲,立馬激動地站起了身。蔡吉卻抬手阻止了崔林說道,“德儒莫驚。聽這號聲定是文遠等人到也。”
果然蔡吉的話音剛落,帳外便有人稟報道,“啟稟主上,張將軍、龐軍師求見?!?
原來蔡吉在兵圍河間之后,并沒有急著攻城,而是一面讓土遁旗挖隧道安置炸藥,一面派出兵馬掃蕩河間、安平、中山諸郡縣。與此同時,遠在遼東的張遼與龐統則率領五千兵馬一路南下沿渤海灣攻取漁陽、廣陽、涿郡境內的部分縣城。如今圍繞著孤城河間齊軍已然占據了冀州與幽州的大片土地。
當蔡吉走出帳篷時,張遼、龐統等人已然下馬。由于張遼部就駐扎在河間附近,所以他倆只帶了四十名馬弓手隨行。弓馬手是東萊馬鐙與遼東兵結合產物,亦是張遼橫掃幽州的一大利器。不過除了這隊弓馬手之外,與張遼等人一同來到大營的還有兩個特殊的人物。他們便是金遁旗主張繼承和小道士王韞。
話說張繼承與王韞都是太平道的人這是人所共知的事。不過當初于吉隨蔡吉去易京“求富貴”之時,他二人并沒有一同隨行。哪怕是后來于吉被袁紹封為大陳國師,此二人依舊不為所動,領著一干太平教眾留在錦西屯墾田地。儼然一副與于吉撇清干系的架勢。不過就算是如此,出于安全考慮蔡吉征討冀州至今都沒有調動過金遁旗,亦沒有過問過錦西城內太平教眾的情況。因此這會兒張繼承與王韞的出現多少讓蔡吉有些吃驚。
然而張繼承和王韞并沒有因于吉的死向蔡吉興師問罪。相反兩人倒是恭敬地同張遼、龐統一起齊聲行禮道,“見過主上。”
蔡吉饒有興致地掃了四人一眼,抬手說道,“張旗主、王道長也來了?!?
聽出蔡吉弦外之音的張繼承連忙低頭表忠心道,“草民等在錦西深受主上之恩,愿為主上盡綿薄之力?!?
張繼承雖代表錦西的太平教眾表了態,蔡吉卻依舊負手站在原地沒有做聲。一旁的崔林見狀,想起有關于吉的傳聞,便毫不客氣地替蔡吉向張繼承叱責道,“綿薄之力?是像妖道于吉那般嗎不跳字。
蔡吉一邊在心中暗贊崔林識趣,一邊緊盯著張繼承與王韞等他們答話。不可否認在經過訂婚那日的刺客事件之后,蔡吉對太平道多少還是有些陰影的。這些教眾就像一把雙刃劍,用得好自然是一股助力,用得不好轉眼就會傷到。所以這會兒的蔡吉不得不謹慎行事。
面對崔林的質問,張繼承臉上露出了焦急之色。不過還未等他開口反駁,一旁年少的王韞已搶先一步朝蔡吉作揖道,“主上明鑒,留在錦西太平教眾從未附逆于吉,對主上更是絕無二心?!?
蔡吉卻不為所動,轉而毫不避諱地直言道,“于吉乃孤所殺,偽陳亦為孤所滅,孤不會奉太平道為國教,爾等還奉孤為主?”
“于吉之天國,僅為其一己私欲,與吾等太平教眾并無關聯。吾等只知是主上給了吾等田地、牛羊與糧種,令吾等能安居樂業。”王韞說到這里,揚起頭平視著蔡吉的雙目一字一頓道,“太平道是否為國教無關緊要,能致太平者方為吾等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