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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蔡吉完成了祭月之后,起身信步走到了身后一張條幾之前。而早有準備的鈴蘭則唰地一下,將一條白練鋪在了條幾之上。一旁的眾人見狀紛紛上前好奇地圍觀起來。因為這一步可不在祭月的范圍之內。
“蔡府君,這莫不是紙?”徐岳撫摸著光潔的白練驚呼道。
“公河好眼力。這確實是紙,東萊名匠馬鉅、令狐勇所制作的黃縣綿紙。”蔡吉欣然點頭道。
一旁的賽魯班與令狐勇耳聽蔡吉當眾表彰為名匠,當即自豪地挺起了胸膛。要這樣的殊榮,這樣的尊重,他們在別地方是得不到的。唯有蔡吉,唯有東萊郡,才會將出身貧賤的工匠視作人才。有道是飲水思源,賽魯班在接受眾人贊賞的目光之時,倒也不忘謙遜地坦言道,“府君過獎。吾等之所以能造出此等潔白若素的綿紙,全仗府君指點。”
“哦?蔡府君還懂造紙?”張謹好奇地問道。
“本府只是覺得常用的紙張太過粗陋,不能用來記錄文案實在可惜。故才建議工匠換用桑樹、楮樹的皮以及干草為料來制作紙張。不曾想,一試之下效果甚佳。”蔡吉隨口說道。
別看蔡吉這會兒說得輕巧。可事實上,綿紙的制作過程頗為復雜。需要先將樹皮切成同樣的長度,捆好后埋在水里泡制一周,等皮上的雜質和表皮泡透,再和上石灰,放在大鐵鍋上,用泥巴把鐵鍋四周糊嚴不能漏氣。蒸煮三四天后,涼鍋后洗去石灰,曬干后和上堿,重新裝入大鐵鍋再進行第二次蒸煮,約一周。滅火以后,再把這些原料放在河里,進行踩、淘、洗,使之不留任何雜質,然后再用石錐搗成泥狀,放在器物中用腳踩踏。干草制成紙漿的過程也與上相同。然后再將兩種原料按一定的比例和程序,分兩次放入半截缸中,用雙腳踩成“漿糊”,這就是紙漿。紙漿兌于陷坑的清水中,最后依照東漢原有的造紙過程,方能制成眼前這一張雪白如素的綿紙。
而以上處理紙漿的方法,主要是在蔡吉后世旅游參觀手工紙制作的所見所聞基礎上,通過賽魯班等人的完善后得出的。所以賽魯班等人十分贊同蔡吉對紙張制作方法的隱瞞,因為綿紙已成為繼折扇、馬札、燒酒之后又一東萊拳頭產品。當然蔡吉從中也抽了不少專利費。
為了展示綿紙的良好質地,蔡吉當眾揮毫在綿紙上洋洋灑灑寫道,“天將今夜月,一遍洗寰瀛。暑退九霄凈,秋澄萬景清。星辰讓光彩,風露發晶英。能變人間世,攸然是玉京。”
這首劉禹錫的《八月十五夜玩月》,辭藻優美,甚是應景。蔡吉的隸書筆力雖弱,但配著細致潔白的綿紙,還是看得周圍眾人交口稱贊。至于徐岳更是愛不釋手地捧起綿紙仔細打量道,“沒化,竟一點都沒化。真乃巧奪天工也”
“公河若是喜歡綿紙,本府可命工匠將紙送到府上,供著書。”蔡吉大方地許諾道。
“這怎好意思。用尺素著書太破費了。”徐岳依依不舍地將紙放回了案幾。在他看來這綿紙既然像素一樣細膩,像素一樣潔白,那自然不會比素便宜。用這樣的綿紙寫些重要的文案還成,但要說拿來著書的話,那可就實在太奢侈了。
“紙是紙,素是素。不用紙著書,難道還用其裁衣裳?”蔡吉呵呵一笑反問了一句之后,當即雙手攏袖朗聲道,“公河莫要推辭。本府之所以著人改進紙張,就是想讓書變得更薄,更輕,如此這般方能令更多的人讀到書。”
令更多的人讀到書蔡吉的宣言無疑震動了在場的不少人。而且在不同的人聽來其意義也有所不同。正如徐岳就覺得蔡吉小小年紀醉心教化很了不起。而在郭嘉、龐統這等寒士聽來,令更多的人讀到書,意味著會有更多的人挑戰世家的地位。須知,世家之所能持有特權,與皇權分庭抗禮長達千年,除了世家掌握大量土地與資源之外,也與世家厚實的知識積累有關。試想連本論語都能擺上半個書架的時代,沒有扎實的家底,又如何能做到飽覽群書。但當論語變成薄薄一本小冊子之時一切就都改變了。人們可以將書籍運去更遠的地方,可以方便相互借閱,可以不再為一部書花費大量的錢財。更為重要的是掌握知識的人將更多,寒門之中也能出更多人才。
來自后世的蔡吉當然比郭嘉等人更清楚,紙張大量應用會對這個時代產生怎樣的沖擊。并且改進紙張只是第一步,蔡吉正打算讓賽魯班等人進一步研制活字印刷。如此一來,雖然達不到后世那種書看完當廢紙賣的程度,可至少科舉制、圖書館,等等之類先進制度都能變成現實。屆時文治武功,雙管齊下,蔡吉就不信撼動不了歷史的車輪。
且就在眾人為面前這張小小的綿紙而各懷心事之時,一旁頗感無聊的令狐九突然插嘴道,“主公,可以放天燈了嗎不跳字。
令狐勇見的孫女在一群名士面前如此沒大沒小,連忙狠瞪她一眼,“放肆”
不過蔡吉對此卻并不在意。只見她回頭頷首道,“本府差點忘了還有這事。阿九去把天燈拿來吧。”
令狐九聽罷蔡吉所言,調皮地朝爺爺吐了吐舌頭,跟著便歡天喜地的取出了一個圓筒形的白燈籠。眾人定睛一瞧,這個燈籠由竹篦編成,面上用剛才書寫用的綿紙糊成燈罩。看著算不得精致,但鑒于用了如此多的綿紙,還是令徐岳等人皺起了眉頭,在心中暗嘆浪費。
不過令狐九全然不顧周圍人等異樣的眼光,樂顛顛地舉著燈籠向鈴蘭招呼道,“鈴蘭姐,幫忙點燈。”
鈴蘭雖不像令狐九那般百無禁忌,但終究是小孩子性子。她在遲疑了一下之后,還是跑上前用火折子點燃了燈籠頂部支架上的油布。只見呼地一下,溫柔的火光給燈籠帶來了一絲生機,而令狐九在看到燈罩漸漸鼓脹之后,突然將手一放,頓時燈籠便如一輪明月一般在眾人的面前冉冉升起。
“飛……飛起來了”張謹指著飄向天空的燈籠驚呼道。
但就在眾人被這天燈所吸引之時,龐統卻小聲嘟囔了一句,“孔明燈……”
耳尖的蔡吉聽龐統提起了諸葛亮,連忙回頭追問道,“士元以前見過此燈?”
“在荊州時,好友諸葛孔明也曾做過此燈。故吾等都稱其為孔明燈。”龐統拱手做答道。
“諸葛孔明,也是鹿門子弟?”蔡吉明知故問道。
“是。孔明乃吾師弟,與府君同歲,身長八尺,好為《梁父吟》,有管仲、樂毅之才。”龐統竭力向蔡吉推薦著的好友。不過由于他本人也只有十八歲,且即沒名氣也沒展示出相應的才華。更為重要的是在眾人看來,龐統在有“女中管子”的蔡吉面前提“有管仲、樂毅之才”,多少有些班門弄斧的味道。因此將龐統這話當真的人還真沒幾個。
來自后世的蔡吉當然十分清楚諸葛亮的確有“管仲之才”。雖說諸葛亮現在只有十六歲,多半還沒有積累到寫隆中對的程度,但有人才不儲備,那就是傻子。所有此刻的蔡吉連忙向龐統追問道,“汝師弟現在何處?”
“孔明現還在荊州求學。”龐統說到這兒,又急忙補充了一句道,“吾可修書一封請其來東萊。”
“若是如此,那可真是本府之幸啊。”蔡吉按捺著心中的激動頷首道。而就在蔡吉盤算如何依靠龐統的關系招納諸葛亮,乃至徐庶、廖立等荊州名士之時,她眼角的余光突然撇到了庭院西面的一處小樓之上,一個魁梧的身影正在朝這邊張望。雖說小樓與庭院的距離遠得看不清樓上人的面貌,但蔡吉還是不假思索地就猜出了對方的身份。因為此時此刻會在那樓上的只有一人,那就是被俘虜了兩個多月的張遼。
補睡兩天黑眼圈終于下去鳥這段趁戰爭間隙種點田調劑一下接下來再同三國各位大叔斗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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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青州之鵬
第43節人情債
第2卷青州之鵬第43節人情債
張遼望著天燈漸漸飄入夜空,恍惚間似乎又回到了七年前的那個月夜。雅文言+情首發七年前也就是中平六年,剛滿二十歲的張遼被大將軍何進派去河北募兵。但當他募得千余兵馬回京復命之時,卻何進已然被殺,整個京師正陷入混亂之中。那天夜里張遼望著同樣明亮的圓月,不知該何去何從。然后第二天,他被告知,因編制被歸屬于董卓。三年后,董卓被殺,張遼又因編制歸屬了呂布。如此這般過了七年,張遼從二十歲一路鏖戰到今天,當過從事,做過騎都尉,甚至還兼任過魯國相。但他都沒想到,有朝一日竟會被一小女子鎖于小樓之上。
一想到眼下的處境,張遼頓時就沒了賞月看熱鬧的心情,轉而百般無聊地往榻上一躺,開始望著房梁發呆起來。話說這些日子以來,張遼每日除了吃就是睡。當然也可以在房里繞圈走走,吼兩聲,或是找卷書看看也沒問題。反正就是不能下樓。對此張遼并沒有抗議的立場,因為他的身份是俘虜。東萊方面沒將他這個敗軍之將砍了祭旗,或是將他關進陰暗潮濕的牢房吃餿飯,已經算是以禮相待了。更何況這小樓通風采光俱佳,對張遼的療傷也有好處。雖然他的傷早已好了七七八八。
“混帳那個娘們到底想干”張遼沖著房梁干吼了一聲,用以抒發心中積壓的郁悶。
確實,除了沒有自由之外,另一件讓張遼頗感郁悶的事就是,蔡吉到現在都沒做出對他的處置,甚至都沒來提審過他。這種半吊著的狀態令張遼頗為焦躁。不過張遼最終沒用絕食、謾罵這等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法子來吸引蔡吉注意力。因為在張遼看來著都不能在一個娘們面前墮了威風。
“文遠將軍歇否?”
且就在張遼躺在榻上輾轉反側之時,屋外忽然有人敲門探問。這個聲音雖有些陌生,但張遼還是很想起了她的主人蔡吉。那個娘們來親自提審了?沉不住氣的張遼,一個魚躍坐起了身,跟著瞥過臉,冷哼一聲道,“有何貴干?”
哐啷當,隨著一陣開鎖聲,但見宮裝打扮的蔡吉一手端著盤月餅,一手拎著酒壺,自門外翩然而至道,“本府先前在花園中祭月,眼見西樓燈火未熄,故帶了點胙品上來同將軍分享。”
坐在榻上的張遼并沒理睬蔡吉。但蔡吉卻依舊自顧自地信步上前在張遼對面坐了下來,并將手中的餅與酒在兩人中間一字擺開道,“分胙雖薄少,重在應景,將軍嘗嘗。”
面對蔡吉送上的吃食,張遼倒也不客氣,抓了餅就吃,提了酒就喝。一番風卷殘云之后,張遼打了個飽嗝,抹嘴問道,“汝打算處置遼?”
“那要看文遠將軍有何打算?”蔡吉微笑著反問道。
“有何打算?遼乃階下囚能有何打算。”張遼冷哼一聲湊上前,沖著蔡吉小聲說道,“府君離遼如此之近,難道不怕遼就此劫持府君出城?”
“.本府這就著人安排馬匹,恭送將軍出城。”蔡吉不為所動道。
沒想到蔡吉肯放在走的張遼先是一怔,繼而朝門口掃了一眼揶揄道,“府君之前出了十枚金餅要遼的性命。何以如此輕易就放走遼?”
“文遠將軍誤會了。本府出十枚金餅不是要將軍的命,而是救將軍的命。若非如此,將軍如何能在此中秋之夜同本府交談?”蔡吉挑眉反問。待見對面的張遼直盯著,沉默不語,她又跟著循序善誘道,“將軍乃朝廷授命的騎都尉,非尋常賊寇,本府自是不能怠慢。不過本府也希望將軍能珍惜名聲,莫要糟踐。”
話說,官銜高是呂布軍內的普遍現象,由于這支兵馬曾駐于天子腳下,因此多多少少都受過朝廷的封賞。歷史上張遼投降曹操之后,之所以直接就被封為中郎將,賜爵關內侯,也與其原本品秩較高有關。事實上,就眼下的東萊來說,張遼可以說是官銜最高的武將,其魯相的身份更是與蔡吉的東萊太守平級。只不過由于魯相一職是呂布封的,且張遼并不在魯國駐扎,所以張遼本人倒也從沒真當是太守。
但此刻聽罷蔡吉一番言語,再一想當初為何進募兵時的意氣風發,以及這些年隨呂布四處游蕩的日子,張遼還是忍不住在心中感慨世事的無常。但張遼并不責怪呂布,因為呂布待他還算不。更何況這么多年的袍澤之情又怎是說放就能放的。盤子里的餅早已吃完。剩下的只有酒,東萊的酒,比任何地方的酒都要烈。張遼提起酒罐猛灌入腹中,清澈的酒水灼燒著他的喉,同時也灼燒著他的心。
“遼欠府君的一條命自會還上。但遼也不能因此背主,不能與溫侯對陣。”張遼擱下酒罐說出了的決斷。
雖說,張遼這番話帶著關羽同曹操約法三章的味道,但還是讓蔡吉心頭懸著的那塊大石落了下來。心想,好在張遼算不得呂布的嫡系親隨,要是換做是高順,怕是要關到呂布滅亡才能放人。想到這里,按捺不住心中喜悅的蔡吉連忙保證道,“文遠將軍放心。本府定不會讓將軍去做有違忠義之事。更何況對付溫侯,也用不著將軍出馬。”
張遼眼見蔡吉頗為輕視呂布,不禁皺眉道,“府君以為勝過溫侯一次,就能輕視溫侯?”
“文遠將軍誤會了。本府并沒有輕視溫侯的意思。溫侯的武勇毋庸置疑。但其就如這烈酒一般,烈則烈矣,卻過于透徹。其一舉一動,皆能為人所度,怕是日后少不得會遭人算計。此外,溫侯先奪兗州、再奪徐州、后又入侵青州,如此這般將周邊的諸侯都得罪遍了,就算本府不出手,其他諸侯也會出手。”蔡吉推心置腹地向張遼分析道。
張遼不是尋常莽夫,自然也清楚蔡吉所言不虛。事實上在下邳之時,陳宮與高順都曾當眾勸阻呂布不要出兵東萊。只可惜呂布沒有聽從忠言,這才釀成了慘敗。不過,張遼還是反駁說,“時值亂世,天下當強者居之,劉備守不住徐州,又怪得了誰。”
“那曹操將溫侯驅出兗州,是否曹操就比溫侯強?本府將溫侯趕出青州,是否本府就比溫侯強?都不是,若論武藝十個曹操都不是溫侯的對手。本府更是連溫侯的分毫都不及。”蔡吉說到這里,突然話鋒一轉,傲然道,“然武藝高強者,并非天下之強者。楚霸王彭城之敗,自刎烏江。高祖屢敗屢戰,建立大漢。逐鹿者若無堅韌之心,還不如與家眷隱居山林,樂得逍遙”
要是換在從前,一個十六歲的女娃勸溫侯呂布回家抱孩子,張遼會將這話當做笑話。但此刻的他卻一點都笑不出來。因為張遼其實也已發覺自打奪取兗州之后,呂布就越來越惜身了。每每出戰,只要稍有敗勢,便下令后撤。當初眾人與其說是被曹操逐出兗州,不如說是呂布撤出了兗州。當時張遼只是覺這仗打得頗為郁悶沒有多想。但此刻聽蔡吉這么一說,似乎呂布確實缺少一股子韌勁。
不過張遼也沒有就此放棄呂布,轉投蔡吉的意思。因為呂布雖說表現越來越差,但眼前的這位蔡府君也不過是個女子而已。一個女子就算再有堅韌,再有大志,又能有多大的作為。所以這會兒的張遼還是決定先把欠的人情還了,以后再考慮以后的事。卻見他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道,“府君無須多言,反正遼還完了命就走。屆時府君可別忘了今日之諾言。”
蔡吉也知再多說就落了下乘了,于是她當即點頭應道,“一諾九鼎。”
張遼見蔡吉答應得頗為爽快,再聯想到對方這段日子的所作所為,心想,這娘們應該不會誆。只不過既然決意不與主公對陣,自是不能隨軍出征徐州,如此這般又如何能還命呢?罷了,還是看看那兒有盜賊出沒,砍些賊首算是還人情吧。然而此時的張遼那里知曉,面前這位蔡府君心中的溝壑遠比他想象中的要廣闊得多。至少就在他與蔡吉夜談的時候,東萊的勢力已在無形之間伸向了遼東。
“東臨碣石,以觀滄海。”
建安十二年,曹操征烏桓,屠柳城,并最終在遼東屬國的都城昌黎寫下了膾炙人口的《觀滄海》。不過眼下還是建安初年,位于渝水之畔的昌黎城還是烏桓人的都城。說是“城”,但昌黎按中原的標準來說,其更像是個“寨”。土夯的城墻與高聳的箭樓固然是將城內的親貴與城外的牧民隔了開來,但在林飛與段融的眼中似乎并沒有太大的區別。因為烏桓人不管是親貴還是奴隸住的都是帳篷。差別只在于有的帳篷大,有的帳篷小而已。
至于此時此刻以商賈身份入城的林飛與段融,則站在城內最大、最華麗地一頂帳篷前,靜候烏桓首領召見。烏桓與鮮卑一樣分屬東胡一支,沒有文字,使用東胡語。史書記載其,“俗喜騎射,弋獵禽獸為事。隨水草放牧,居無常處。以穹廬為舍,東開向日。食肉飲酪,以毛毳為衣。”烏桓的女子擅長手工紡織,喜歡用金銀珠子等飾品裝飾。且烏桓人不受中原禮教束縛,婚前男女往往會先私通上一年半載,故而這里的女子都十分熱情奔放。只不過按照烏桓的習俗,烏桓男女皆髡頭,女子至嫁時才蓄頭,分為髻,戴一種樺皮制的高帽子,稱為句決。
因此就算時不時有穿金戴銀的烏桓女子朝大帳前的兩個漢家兒郎拋媚眼。但面對一個個禿頂的美女們,林飛與段融卻依舊都保持著眼觀鼻鼻觀心的姿態不為所動。而是潛心考慮待會兒見了烏桓首領該如何應對。話說,林飛與段融離開東萊之時,蔡吉還沒同袁譚翻臉,而呂布更沒有來襲。由于海上通訊不便,故他二人都不知曉蔡吉在青州東拒袁譚,南擋呂布之事。更不知曉蔡吉已在不其好好地教訓了一番飛將呂布。不過正所謂無知者無懼。就因為林飛與段融不東萊所面對的危機,這會兒才能專心直至地為建造錦西城而四處奔忙。
要當日蔡吉在地圖上只是隨便指了個位置,但要將這位置變成一座城則需要花費大量的經歷。為此林飛固然是出資置辦下了大批財貨用以賄賂。更為重要的是,段融通過其與三韓人關系,牽頭搭上了烏桓貴族。否則僅憑他二人,貿然帶著財貨泛海至遼東,不被人劫了就算是萬幸。又如何能到達得了昌黎城中的大帳之前。
“林郎君,段郎君,蹋頓大人有請。”一個右衽,髡頭的侍者神色傲慢地出帳通報道。受夠了禿頂美女們圍觀的林飛與段融哪兒會計較這么多,當即便禮貌地拱了拱手之后,便隨那侍者入了大帳。
“大人”是烏桓各部落的最高首領的稱呼。眼下的大人蹋頓,本是前任烏桓大人丘力居之侄。丘力居死前將幼子樓班托付給蹋頓,命其總攝三王部。然而烏桓人向來講究武力至上,蹋頓正值青壯之年,有武略,自然是不會將幼主放在眼里。因此丘力居死后不久,蹋頓便篡了烏桓大人之位。只是目前分散在遼東、遼西的烏桓人不止蹋頓一部。尚還有上谷烏丸大人難樓,部眾九千馀落;峭王蘇仆延,眾千馀落;右北平烏丸大人烏延,眾八百馀落。蹋頓部,部眾五千馀落,雖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勝在占據了昌黎城等要鎮。不過礙于其他諸部的壓力,蹋頓為了安撫丘力居的部眾,目前對退位的樓班還算是以禮相待。
“見過蹋頓大人。此乃中原土產,不成敬意,還請笑納。”大帳之內林飛與段融雙雙叩拜行禮之后,向端坐在虎皮榻上的蹋頓獻上了事先準備好的禮品。
由于此番林飛等人置備的“敲門磚”頗為豐厚,原本正在擺譜的蹋頓立馬沒開言笑地抬手示意道,“二位郎君請起。不知二位今日來,有何貴干?”
林飛見烏桓人如此貪財,如此直白,便欣然起身,鼓起他那三寸不爛之舌道,“稟大人,吾等今日前來是來給大人送富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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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青州之鵬
第44節李大人
第2卷青州之鵬第44節李大人
“送吾富貴?”蹋頓摸著絡腮的胡子,掃了一眼身旁剛剛收下的禮品,露出一絲嗜殺的笑容道,“郎君想對付誰?”
也難怪蹋頓一聽有富貴相送,就立馬聯想到劫殺、仇殺之類的事。雅文言+情首發遼東屬國地貧人稀,胡漢混居,加之烏桓人又有“天下名騎”之稱,故時常會被周邊漢人勢力聘做傭兵。像是前任烏桓大人丘力居就曾與中山相張純、泰山太守張舉結盟,攻掠薊中,殺護烏桓校尉公綦稠、右北平太守劉政、遼東太守陽終等,一度聚眾十萬余人,儼然形成割居勢力。張純與烏桓聯盟后,自號彌天安定王,為三郡烏恒元帥。騎都尉公孫瓚曾與張純大戰一場,張純大敗。公孫瓚深入追擊,被丘力居率部圍困200多天,士兵死傷大半。蹋頓在烏桓諸部的號召力雖不及丘力居,卻也時不時會與周邊漢人勢力聯手打個劫的。加之林飛與段融一上來就送那么重的禮,無怪乎,蹋頓會認為出兵的時刻到了。
此刻耳聽蹋頓會了意,林飛連忙搖頭道,“非也,林某等人今日來此并非是來向大人討兵,而是真來同大人做生意的。”
“做生意?”蹋頓詫異地瞪了林飛一眼,隨即便與兩旁的部將嘰里咕嚕地說了一通東胡話。跟著他又回頭向林飛沉聲問道,“郎君想要買?馬?東珠?還是貂皮?”
“地皮。”林飛不假思索地說出了他此行的目的。
“地皮?”耳聽對方竟是來買地的蹋頓一下子就楞在了當場。心想,這兩個漢人莫不是瘋子吧。世人皆知遼東苦寒,土地貧瘠。他們烏桓人還一心想著去中原呢。這幫漢人倒好跑來遼東買地。這不是得了失心瘋嘛。不過對方既然已經獻上財物,要是不答應,那豈不是也成傻子了。罷了,既然有瘋子送上門,不好好敲他們一筆實在是對不起老天爺。想到這里,蹋頓帶著幾分玩味的口吻道,“不知二位想買哪兒的地?遼東的草場大多有主。但林地眾多,二位若是有興致圈下一片,倒是能得不少木材。”
“不瞞大人,吾與這位段郎君乃是海商。此番來遼東屬國,是想在遼東灣建個港口,用以停泊船只,躲避風雨。”林飛說罷從袖中取出了一卷地圖奉上道,“故在下等想賣下此地。”
蹋頓狐疑接過地圖攤開看了看之后,并沒有答復林飛,也沒有與在場的烏桓人商討,而是回頭向剛才引林飛等人進帳的那個侍從吩咐道,“去將李大人請來。”
烏桓的氏族成員沒有的姓氏,常常以大人或部落中英雄的名字作為姓氏。因此林飛與段融聽蹋頓如此一說,便知這位“李大人”多半是個漢人。果不其然,不多時,那侍從便引著一個年約四十來歲的漢人走進了大帳。而更令林飛與段融感到意外的是,這漢人入賬之后并沒有向蹋頓行禮,反倒是蹋頓頗為禮貌地向其抬手邀請,“李大人請上坐。”
這是人?竟然能得烏桓大人如此禮遇?面面相窺地林飛與段融心頭不禁萌生出了相同的疑問。而此時的蹋頓則指著二人,向那已然就坐的李大人介紹道,“李大人,這兩位林郎君和這位段郎君是海商,.”
李大人聽罷蹋頓所言,在向其拱了拱手之后,隨即回頭上下打量了一番林飛與段融問道,“哦?兩位郎君是海商?”
“潁川人林飛、東萊人段融,見過李大人。”林飛與段融雙雙拱手應道。
“與烏桓互市須有憑信,老夫可否看一下二位的憑信?”李大人捻著山羊須追問道。
“大人請過目。”段融說罷,從袖中取出了一枚玉牌遞了上去。
那李大人接過玉牌仔細端詳了一番之后,不動聲色地問道,“公孫度發的?”
“大人若有需要。朝廷頒發的印信在下也有。”段融點頭應道。話說自打東萊與三韓諸國通商之后,段融的路子也越發粗起來。莫說是公孫度或是朝廷頒發的印信了,就是公孫瓚、袁紹那邊的證明,亦是興手拈來。反倒是東萊郡的印信,礙于目前的情勢不可輕易出示。
“看來兩位是有備而來。”李大人皮笑肉不笑地將玉牌還給了段融,又接著問道,“兩位既打算在遼東灣造港,怕是想與三韓通商吧?無不少字”
“不瞞李大人,這兩年三韓與青州頻繁通商,吾二人也想分一杯羹。只是礙于渤海之上風大浪急,這才想在遼東屬國建一避風港口。一旦此港建成吾等渤海海商能得一補給之地,而遼東屬國也能憑此廣納渤海貨資。還請列位大人成全這互惠互利之舉。”林飛
“三韓與青州通商之事,吾也聽說了。那些個三韓人可沒少賺啊。”蹋頓嘖著嘴道。言語間滿是對三韓諸國的羨慕之情。說實在的,若非三韓半島多山地不利于騎兵作戰,蹋頓早就帶上兵馬一路南下劫他娘去了。
林飛如何不知蹋頓心中所想,卻見他拍著胸脯保證道,“只要大人有需要,無論何等貨資,在下都能為大人販來。”
“鎧甲、刀槍也成?”蹋頓兩眼放光地問道。
“也成。”林飛悠然頷首道。
“哈哈林郎君,汝真是在送吾富貴啊”蹋頓一拍大腿當即興奮地大笑道。須知,烏桓人雖馬上功夫了得,但礙于冶煉技術低下,故而其兵器還是得靠漢地供應。周圍的公孫度、公孫瓚等勢力為了壓制烏桓、鮮卑等東胡各族,一直以來都嚴格控制鐵器流入遼東屬國。此刻耳聽直接從海路購得武器,蹋頓自然是高興得忘乎所以。
眼瞅著蹋頓已上鉤,林飛便趁熱打鐵地向那位李大人問道,“李大人,可還有疑問?”
此時的李大人,但過了半晌之后,他終究還是轉身向蹋頓拱手道,“蹋頓大人,此事可行。”
“那是當然。林郎君、段郎君,爾等是烏桓的貴客今日吾要好好地招待貴客”蹋頓說罷,又用東胡話向在場的烏桓人轉述了一番情況。于是乎,緊跟著大帳之內就爆發出了一陣歡呼之聲。而眾人看林飛與段融的眼光也隨之熱絡起來。
當夜,蹋頓在昌黎城內擺下宴席,烤了全羊,上了美酒,用以招待林飛與段融。此外鑒于漢人的審美觀,蹋頓還特意派了四個漢人女奴來伺候二人。且就在林、段二人摟著女奴喝著小酒之時,忽見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上前向他倆施禮道,“在下平原人王烈,現暫居遼東屬國以販馬為生。兩位可否賞光一敘。”
林飛與段融一聽對方是遼東的漢商,不由對視了一眼。段融覺得對方來歷不明多少有些猶豫。而林飛自付,且又有烏桓人保護,于是不等段融作答,便欣然頷首道,“難得王兄如此盛情,那吾倆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既然林飛搶先一步答應了對方,段融也只得起身隨王烈進入了另一個帳篷。然而令林飛、段融頗感驚訝的是,他們一跨進帳篷所看到的,既非香艷的美女,也非五大三粗的馬販子,而是白天在蹋頓帳中見過的那位李大人。
不過林飛終究是經常與王侯將相往來之人,只見此時的他帶著一貫事故的笑容向對方施禮道,“未曾想,李大人也在此。失敬失敬。”
然而對面的李大人卻根本不搭理林飛的寒暄,而是等二人都坐定之后,才注視著段融沉聲點穿道,“若是老夫沒猜,二位應該不是海商。”
“李大人何出此言?吾倆若不是海商,又會是人?”林飛不置可否地笑道。
“年輕人,莫同老夫打哈哈。曾幾何時,老夫李敏也是一方太守。”自稱為李敏的老者傲然地橫掃了林飛一眼。而一旁的王烈則適時地向二人介紹說,“這位是前河內太守敬達公。”
河內太守?聽罷王烈的介紹,林飛與段融不約而同地為之一驚。來遼東屬國之前,他們曾設想過各種意外情況。但碰上前太守這種事還真是令人深感意外。前河內太守會出現在遼東屬國?又會同烏桓人混在一起?
但李敏卻根本不給林、段二人多加考慮的,而是緊盯著二人追問道,“說吧,是何人派汝二人來的?袁紹?曹操?還是東萊蔡氏?”
段融終究是比林飛嫩了不少,被對方一試探,便忍不住脫口而出道,“李大人也知蔡府蔡伯起一生為人謹慎,不曾想竟會生出一個心懷壯志的女兒。”李敏感慨地笑了笑之后,又向段融問道,“這么說汝等是蔡氏派來的?”
不過未等段融開口回答,一旁的林飛已搶先反問道,“李大人又是何人所派?公孫度?公孫瓚?”
哪知林飛的話音剛落,李敏那雙原本半閉著的眼睛突然圓睜道,“老夫與公孫度那玄菟小吏勢不兩立”
原來公孫度早年在玄菟郡充當小吏之時,雖混跡于上層,但在其鄉里評議之中,卻仍被視為寒門賤族。襄平令公孫昭按東漢的鄉議原則,召公孫度的公孫康做伍長。遼東名豪田韶則同樣利用鄉議壓制公孫度父子。后來公孫度做了遼東太守,并自封為遼東侯,便開始利用手中大權大肆報復遼東當地的豪族。他先是當眾笞殺了公孫昭,后又將包括田韶在內的百余家遼東望族滅門抄家,幾乎將當地大族斬盡殺絕。
公孫度此舉自然是引起了遼東士族官僚的強烈不滿。而之后公孫度又圖謀在遼東稱王稱帝,更是引起了遼東名士的一致抵制。樂浪太守涼茂以及面前的河內太守李敏便是當時頗有分量的兩個反對者。只可惜時值亂世,在兵強馬壯的公孫度面前,涼茂與李敏完全是在螳臂當車。最終樂浪太守涼茂被公孫度軟禁。而李敏雖事先得到消息帶了家小出海避禍,卻也因此徹底惹惱了公孫度。抓不到李敏的公孫度當眾焚燒了李敏父親的尸體,并誅其宗族。李敏聞訊后痛心疾首,發誓要為父親報仇。為此他一面讓李胤帶家眷移居關內,一面與王烈等同樣與公孫度有仇的遼東豪族混跡于遼東屬國,以期借烏桓人之力對付公孫度。
然而烏桓人雖也與公孫度有仇,但相比漢人重親情,烏桓人更看重拳頭。且烏桓人貴少賤老,怒殺父兄,不以為有罪,然不害其母,因母有族類;而父兄以己為種,故無人過問。因此像李敏這般為了父親尸體被燒,而要向公孫度尋仇的做法,烏桓人是很難理解的。加之公孫度東伐高句麗,西擊烏桓,南取遼東半島,拳頭那是相當的硬。所以李敏與王烈等人雖在遼東屬國蟄伏多年,卻一直沒能成功挑撥烏桓人對付公孫度。
但這次林飛與段融的出現,卻讓李敏看到了一絲希望。在他看來,不管這兩個年輕人是袁紹派來的也好,曹操派來的也罷,亦或是東萊那邊的人也成,只要是中原來的諸侯,那就勢必容不下公孫度的存在。而一旦兩者有矛盾,李敏便也有了復仇的機會。哪怕這機會很渺茫,他亦不惜以身犯險。
想到這里,李敏暗暗壓制住了心中的仇恨,轉而循序善誘地向林飛與段融說道,“二位初到遼東,可能有所不知。那公孫度為人貪得無厭,嗜殺成性。汝家主公若想經略遼東,公孫度此獠就不得不除。”
此時的林飛多少已經聽出李敏有意找人對付公孫度。雖然他也看得出以蔡吉的野心早晚都會與公孫度為敵,李敏等人也或許真能為蔡吉所用。但林飛認為在商討是否合作之前,還是得先探探對方的老底才行。畢竟所謂的合作是建立在相應的實力上的。因此林飛當即不為所動道,“李府君言重了。府君或許同公孫度有仇,但吾家主公卻與公孫度并無過節。萬事還需以和為貴。”
“林郎君的意思是汝家主公懼怕公孫度乎?”李敏進一步激將道。
“吾等新到遼東,對遼東之事一無所知,何談怕與不怕?”林飛不咸不淡地回應道。
且就在李敏與林飛僵持不下之時,忽聽王烈插嘴道,“林郎君說對遼東一無所知,那不如就由王某來說說公孫度在遼東究竟做過”
終于趕回進度叻()于吉、蹋頓、李敏嘎嘎柳丁表素讓歷史上滴醬油們來滴更猛烈吧(》《)QD宣傳很不給力還請各位書友幫忙宣傳宣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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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青州之鵬
第45節復仇之火
第2卷青州之鵬第45節復仇之火
王烈不同于李敏,他并不是遼東本地人,而是從青州移居遼東避難的移民。雅文言+情首發東漢末年,王綱解紐,中土大亂,生靈涂炭,相比較而言荊州、益州、揚州、幽州等相對中原而言的四邊之地受戰亂影響較小,也就成了中原移民避難的主要的流散地。流寓遼東移民的數量、質量雖比不上南方,但其中還是有不少層次較高的杰出人士。像是王烈眼下雖自稱馬販子,但其在老家平原之時也算得上是名門之后,且與劉政、管寧、邴原等名士交往甚密。王烈之所以會以商賈的方式自污,其目的就是為了擺脫公孫度的迫害。原來公孫度為了實現在遼東稱王的夢想,廣招名士為其造勢。而對于不合作者,公孫度則以其一貫的強硬態度,動輒抄家滅門。
故而這會兒的王烈不僅談到了公孫度笞殺公孫昭,屠戮遼東望族百余門等舊事,還談到了其目前對流寓遼東的士人迫害。如此這般的血淚控訴,王烈足足講了一個多時辰。到末了,這位身形魁梧的漢子,不禁怒目圓睜,指天呵斥道,“公孫度殘暴而不節,人神共憤”
倘若此刻蔡吉在場的話,她多半會就王烈所提到諸多事件,在心中暗嘆歷史上公孫度之所以沒能像孫策、劉備那般割據一邊之地稱帝,壞就壞在了他那不懂妥協的脾氣上。否則以遼東彪悍的民風加上中原名士的輔佐,未嘗不能成一番霸業。但是此刻是林飛與段融在聽王烈控訴。他二人并不按照原來的歷史軌跡大漢會三分天下,更不知曉在后世遼東是金、清等異族王朝的龍興之地。所以林、段二人在聽完王烈的控訴之后,只是覺得公孫度在遼東世族之間頗不得人心,并沒有往更深處去想。
特別是林飛在聽罷李敏與王烈連番數落公孫度罪行之后,非但沒有因此而義憤填膺,反而皺起了眉頭向二人試探道,“聽二位所言,公孫度在遼東頗不得人心。然據林某所知公孫度這些年東伐高句麗,西擊烏桓,開疆拓土甚為順利。似乎不像是天怒人怨的樣子?”
李敏聽林飛如此一問,不由冷哼道,“林郎君莫要被公孫度那廝誆騙了。其之所以能坐定遼東侯之位,并非是靠遼東政通人和,而是其得扶余人相助之故。”
“扶余人?這又是何方勢力?”林飛好奇地問道。說實話,作為中原的漢人,林飛來遼東之前雖做過一些準備。但礙于地域上的阻隔以及漢人對胡人的偏見,所以林飛至今對遼東異族的了解僅限于烏桓、鮮卑、高句麗外加三韓而已。
李敏見林飛連扶余人都不就來闖遼東,不禁在心中暗笑這幫娃娃們真不知天高地厚。但從另一方面來說,對方對遼東越不熟悉,對就越有利。畢竟李敏等人現在要人沒人,要錢也沒多少,其能仰仗的只是遼東的人脈以及對遼東人文地理的了解而已。想到這里,林敏便耐心地向林飛講解道,“扶余人與烏桓、鮮卑人一樣同屬東胡,其人粗大,性強勇謹厚,不寇鈔。扶余國毗鄰公孫度所轄玄菟郡,.公孫度在玄菟郡任小吏之時便與夫余王尉仇臺交好。后來遼東、玄菟二郡屢次遭到高句驪的襲擊,亦是多次賴扶余援助而得保全。公孫度出任遼東太守之后更是與扶余國結成同盟,聯手壓制北方的高句麗與南方的烏桓。”
“原來如此。”聽罷李敏一番解釋的林飛與段融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同時亦將遼東的局勢梳理了個大概。就林飛所知,撇去公孫瓚、公孫度兩大漢人勢力而言,如今遼西、遼東的異族勢力按由強至弱排列分別是高句麗、扶余、烏桓、三韓、鮮卑。之所以將鮮卑排在最后并不說鮮卑人的戰斗力最弱,而是目前鮮卑人依靠與各方勢力,并沒有以獨立完整的姿態參與遼東的爭霸。當然東萊則是剛剛投入這一池渾水中的一枚小小的石子而已。
不過遼東這池水雖然比林飛來時想象中的要混,但與中原那一池大染缸比起來,那可真算是清澈見底了。所以這會兒的林飛并沒有因公孫度的殘暴以及異族的強勢,而放棄建錦西城的計劃。相反他已在心里盤算起如何利用眼前這群遼東遺族來。
卻見林飛一個抱拳向李敏與王烈躬身施禮道,“此番若非二位指點迷津,吾與伯明宛若盲人摸象,險些誤了主公大事。”
“二位郎君初到遼東,不熟悉風土人情,也是人之常情。”李敏以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態捻須微笑道。
不過正當李敏以為面前這兩個年輕后生會跟著轉之時,卻見林飛突然將話鋒一轉,帶著幾分惴惴的口吻說道,“既然遼東的局勢如二位所言如此兇險,而公孫度又是如此的殘暴。看來吾主打算經略遼東之事不可成也。”
李敏乍一聽林飛有打退堂鼓的意思,不由在心中暗呼不妙,要是將這倆后生嚇得逃回東萊那可白費了之前一番口水了。話說,以李敏的見識自然不會天真到認為隔海相望的東萊郡能打得過公孫度治下的遼東。他之所以會在此同林飛等人大費口舌,主要還是看中蔡吉身后有袁紹做后臺。在李敏想來只要能成功挑撥東萊與公孫度為敵,那便能順勢將袁紹也拖下水。而當袁紹與公孫度對戰之時,也差不多是他李敏報仇之日。
當然與林飛一樣,礙于通訊不便,李敏也還沒聽到蔡吉與袁譚交惡之事,更不知曉此時的蔡吉正與袁紹處于微妙的冷淡期。所以這會兒的李敏又怎會輕易放林飛跑。只見他擺手笑道,“林郎君此言差矣。那公孫度雖說是遼東霸主,對外號稱擁有十萬之眾。但其麾下真正帶甲之士不過四、五萬人。更何況據老夫所知,東萊已投靠冀州袁紹,袁紹又正與公孫瓚爭奪遼西。想來汝家主公此番在遼東屬國建海港,怕是不單單只想做生意。”